我和沈译约在周末的万象城。那是入秋以来第一个真正晴朗的周六,
阳光透过商场巨大的玻璃穹顶洒下来,落在光洁如云石一般的地面上,
折射出一片温柔的光晕。
空气里飘着奶茶的甜香、烘焙面包的焦香、化妆品柜台淡淡的木质香,
还有童装店门口气球摩擦发出的轻微声响。人潮不算拥挤,却足够热闹,
每一张脸上都带着周末独有的松弛,情侣牵手、父母牵孩子、朋友结伴说笑,
一切都软乎乎的,像被世界轻轻裹住。沈译就走在我身边,掌心温热干燥,
指尖漫不经心地勾着我的手指。他刚给我买了一杯冰美式,杯壁凝着水珠,沾在我的手背上,
凉丝丝的。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嘴角带着一点轻松的笑:“再往上逛一层吧,
楼上开了家饰品店,你不是说想看耳环?逛完我们去吃舒芙蕾,我排了半小时的号。
”我点点头,把脸轻轻靠在他胳膊上,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那是我记忆里最普通、最安稳、最像“恋爱应该有的样子”的时刻。我甚至在心里悄悄盘算,
等下要挑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饰,秋天配毛衣正好;舒芙蕾要选草莓味的,他喜欢芒果,
我们可以分着吃;逛完街傍晚去江边散步,风一定很舒服。我从来没有想过,
这样平淡又温柔的一秒,会在下一个瞬间,被彻底撕成碎片。变成人间炼狱。
第一声枪响响起的时候,我以为是气球炸了。商场里常有活动,气球爆破的声音不算稀奇,
我甚至还下意识抬头,往中庭的方向看了一眼,以为是什么表演出了小意外。
可那声枪响太过沉闷,太过厚重,完全不是橡胶破裂的清脆,
而是一种能直接震进骨头里的、冰冷的钝响。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砰——砰——砰——砰砰砰——连续、急促、毫不留情。
时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按住暂停。上一秒还在说笑的人群瞬间僵住,
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冷的铁。仅仅停顿了半秒,尖叫声如同海啸一般,轰然炸开,
几乎要掀翻商场的天花板。
女人的哭喊、男人的嘶吼、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重物倒地的闷响,
所有声音混乱地绞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恐惧之网,瞬间将所有人死死罩住。我僵在原地,
血液从头顶瞬间凉到脚底。我看见中庭扶梯口的位置,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连帽衫,帽子死死拉到额头,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一截紧绷的下颌线,和一双空洞得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那不是愤怒,不是疯狂,
不是仇恨,那是一种彻底的漠然,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只会执行命令的机器。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通体发黑的手枪,枪口还在微微冒着几乎看不见的白烟。他在杀人。
无差别杀人。子弹穿透肉体的声音闷得让人窒息,我眼睁睁看着距离我不到三米的地方,
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直直向后倒去,她手里的奶茶杯摔在地上,
棕色的液体混着鲜血慢慢漫开。我看见一个背着书包的高中生抱着头狂奔,才跑出两步,
身体猛地一震,然后像一袋断了线的重物,重重砸在地面,再也没有动弹。大多数人,
都是头部中弹。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彻底失去了生命。
鲜血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地面蔓延开来,顺着地砖的缝隙蜿蜒,像一条条暗红色的小蛇,
朝着我的脚边缓缓爬来。我吓得浑身僵硬,四肢完全不听使唤,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
上下牙磕碰发出“咯咯”的轻响,在一片混乱里显得格外刺耳。我下意识地,
猛地去抓沈译的手。我要跑。我要躲。我要他带我走。可我的指尖只抓到了一片冰冷的空气。
我猛地转头。身边空无一人。刚才还牵着我、笑着说要带我吃舒芙蕾的男朋友,不见了。
慌乱逃窜的人潮像汹涌的洪水,从我身边疯狂涌过,推搡、踩踏、碰撞,有人被推倒在地,
瞬间被淹没在人群里。我拼命踮起脚,在一片混乱的人影里寻找,
终于在通往地下车库的电梯口,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背影。是沈译。他跑得飞快,肩膀紧绷,
头也不回,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喊我的名字,没有回头看我一眼,甚至没有停顿一秒。
他就那样,毫不犹豫地扎进人群,消失在电梯口,把我一个人,
丢在了枪声四起、尸横遍地的商场里。那一刻,我心里的寒冷,
比即将射向我的子弹还要刺骨。比死亡还要绝望。“快!躲进来!快!
”一只粗糙而有力的手突然死死抓住了我的胳膊,猛地将我往旁边一拽。我踉跄着失去平衡,
整个人被狠狠拖进了身边一家女装店的货架后面,重重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拽我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停发抖,她用尽全力捂住我的嘴,
在我耳边用几乎气音的声音嘶吼:“别出声!千万别出声!一出声我们都得死!
”我被她捂得几乎窒息,却不敢有丝毫挣扎,只能拼命点头,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顺着脸颊往下淌,滑进嘴里,又咸又苦。这间女装店的货架摆得很密,
一层层挂着秋冬新款的大衣和毛衣,形成了一个狭窄而黑暗的夹缝。我们挤进去之后,
又迅速钻进来四个人——一个吓得浑身发抖的年轻女孩,一个脸色铁青的上班族男人,
还有一个抱着孙子、浑身颤抖的老奶奶。狭小的夹缝里挤了六个人,空气浑浊而闷热,
每个人都在发抖,身体紧紧贴在一起,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心脏疯狂撞击胸腔的震动。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大声呼吸,所有人都死死捂住嘴,把所有的声音都咽进肚子里,
连哭泣都只能变成无声的眼泪。我缩在最里面的角落,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身体蜷缩成一团,尽量把自己缩到最小。我的耳朵在极度的恐惧里变得异常灵敏,
每一个细微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像锤子一样敲在我的耳膜上。
我能听见子弹打在货架木板上的声音。咚——咚——咚咚——沉闷、有力,
每一声都代表着一颗子弹射出,代表一条生命消失。木屑不时从头顶飞溅下来,
落在我的头发上、脖子里,又痒又怕,我却连抬手拂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我能听见男人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一步。他不急不躁,不慌不忙,
像在逛超市,像在巡视货架,像在清点商品。他从商场的一头走到另一头,从一楼走到二楼,
脚步声踏在血泊里,偶尔发出黏腻的、轻微的“吱”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我能听见有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声音微弱而绝望,
可仅仅持续了几秒,就被一声干脆的枪响彻底打断。世界重新归于死寂。
我透过货架之间极小的缝隙,死死盯着外面的景象。视野里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
地面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姿态扭曲,鲜血染红了大片地砖,
汇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湖泊。有的人倒在柜台前,有的人倒在扶梯口,
有的人倒在服装店的镜子前,镜子被打得碎裂,映出一地支离破碎的血色。一层,
几乎清完了。脚步声慢慢上了二楼。紧接着,二楼传来了新一轮的枪响。
依旧是连续、冰冷、毫无感情的扫射。女人的尖叫、男人的咒骂、孩子的哭声,
再次短暂地响起,然后迅速消失,只剩下子弹穿透木板和肉体的闷响。我闭上眼,不敢再看,
却控制不住地去想象二楼的景象——一定和一楼一样,遍地尸体,血流成河。
他在一层一层地清扫。像清理垃圾一样,清理掉所有活着的人。我缩在黑暗的夹缝里,
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打颤的声音越来越明显,我赶紧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
用疼痛压制住声音,血腥味从口腔里漫开,我却丝毫感觉不到疼。我完了。我死定了。
我一定会被发现,一定会被一枪打死。这个念头在我脑子里疯狂盘旋,占据了所有思绪。
我想起沈译跑掉的背影,想起他曾经说过会保护我,想起我们说好的未来,
想起还没吃到的舒芙蕾,想起我还没来得及戴上的珍珠耳环。原来在生死面前,
所有的承诺都轻如鸿毛。所有的温柔,都一文不值。我甚至开始庆幸,他跑掉了。
至少他能活下来。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更深的绝望淹没——他活下来了,
我却要死在这里。死在一个被男朋友抛弃的、血腥冰冷的商场里。就在我被恐惧吞噬,
几乎要失去意识的时候。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突然狠狠撞在了我的右腿上。一下。两下。
三下。连续好几颗子弹,像是带着滚烫的温度,狠狠嵌进了我的大腿肌肉里。
我疼得浑身剧烈一抽,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差点直接晕厥过去。
身边的女人吓得魂飞魄散,再次死死捂住我的嘴,眼神惊恐到极点,拼命对我摇头,
示意我绝对不能出声。我痛得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的衣服,
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掉,混着眼泪一起砸在地面上。我下意识地低头,
看向自己的右腿。深蓝色的牛仔裤已经被鲜血迅速浸透,一大片深色的水渍疯狂扩大,
从大腿外侧一直蔓延到膝盖,触目惊心。温热的血液顺着裤脚往下滴,落在地板上,
发出轻微的“嗒、嗒”声。可奇怪的是。
我并没有感受到想象中那种撕心裂肺、痛不欲生的剧痛。
只有一种沉重的、酸胀的、麻木的钝感。像是腿里被塞进了好几块滚烫的铅块,
沉重、发胀、发麻,却没有尖锐的疼痛。我中枪了。右腿,好几颗子弹。但我没有死。
子弹没有打在我的头上,没有打在心脏上,没有打在任何致命的部位。
它只是打在了我的右腿上。我成了这场屠杀里,极少数的幸存者。可这份“幸运”,
没有让我感到丝毫安心,反而让我陷入了更深的恐惧。我受伤了,流了很多血,行动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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