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隅校对第一章 1404 的静音承诺我叫林默,32 岁,自由图书校对。
干我们这行的,命是静音给的。一个标点的误用、一个形近字的错讹、一句语序的逻辑瑕疵,
都能在我脑子里扎一下午的刺。之前租的老小区在地铁沿线,
凌晨三点都有重卡碾过井盖的轰鸣,隔壁夫妻的吵架声能穿透三堵墙钻进我的耳机,
我连着三个月给一本散文集校稿,改到第三遍时,居然把 “地” 错标成 “的”,
被合作了五年的老编辑周姐在电话里骂了十分钟。挂了电话的那个下午,
我在租房软件上翻了整整四个小时,一眼就盯上了 “静隅府”。
开发商的宣传语写得像给我量身定做的:城市核心区绝对静音私域,一梯一户独立隔音系统,
双层真空 LOW-E 玻璃,分户墙填充高密度隔音棉,入住率低于 30%,
给你不被打扰的创作与生活空间。价格比同地段的公寓低了近两成,唯一的 “瑕疵”,
是房源在 14 楼 1404 室。很多人忌讳这个数字,我不信这些。对我来说,
邻居的吵闹声、楼道里的脚步声、电梯开关的叮咚声,比两个 “4” 加起来可怕一万倍。
看房那天是周三,阴天。物业管家带着我坐电梯,刷卡才能按楼层,电梯里没有广告屏,
没有音乐,甚至连运行的风声都几乎听不见。管家说,这栋楼的电梯做了全包裹静音处理,
从 1 楼到 14 楼,运行噪音不超过 20 分贝。门开的瞬间,我就决定租下来了。
一梯一户,玄关外就是专属的电梯厅,关上门,整个世界就只剩下我自己。
房子是精装修的两室一厅,南北通透,地板是浅灰色的哑光瓷砖,
墙面是没有任何纹理的米白色乳胶漆,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远处的黄浦江,
阴天里江面像一块蒙了雾的灰布,安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伸手敲了敲分户墙,
厚重的墙体传来闷得几乎听不见的回响,像敲在一块实心的棉花上。管家笑着说,林小姐,
你就算在屋里开派对,隔壁也听不到一点声音。我说,我不开派对,我只要安静。
签合同的时候,物业经理特意提了一句,14 楼目前只有我这一户入住,
其他三套都还没租出去,整层楼都是我的专属静音空间。我心里像落了一块石头,
当场付了一年的租金。搬家只用了一天。我的东西不多,两个行李箱装衣服,
十几个纸箱装书和电脑,还有一套专业的校稿设备。搬家公司的人走了之后,我关上门,
反锁,拉上防盗链,把所有的窗户都关好,然后站在客厅中央,屏住了呼吸。太安静了。
没有车流声,没有人声,没有风声,甚至连水管里水流的声音都没有。
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吸气时胸腔扩张的轻微响动,
呼气时气流从鼻腔里滑出的声音,还有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一下跳动的,沉闷而清晰的声响。
我笑了,终于有地方能让我安安心心校稿了。接下来的半个月,是我入行以来最高效的日子。
周姐给我发了一本新的散文集,作者是个小有名气的青年作家,文字细腻,
但是标点和助词用得极乱,刚好是我擅长的领域。我每天早上八点起床,泡一杯黑咖啡,
坐在书桌前,从早上九点校到晚上六点,除了吃饭和上厕所,几乎不挪窝。
静隅府的静音效果,比我想象的还要好。有时候我对着电脑坐一下午,抬头看窗外,
天已经黑透了,整个过程里,没有任何一点外界的声音打扰我。我甚至养成了一个习惯,
工作的时候不戴耳机,因为完全不需要。唯一有点奇怪的,是物业。我住进来半个月,
除了搬家那天见过管家和物业经理,再也没见过任何一个物业工作人员。
电梯里的监控摄像头亮着红光,但是楼道里的保洁,似乎从来没来过。我玄关外的电梯厅里,
有一片我搬家时掉的泡沫碎屑,放了整整三天,还在原地。我给物业打了电话,
接电话的是个声音很平的女声,说知道了,马上安排。挂了电话之后,
那片碎屑又在原地待了两天,才消失。我没太在意。对我来说,只要没人吵我,物业懒一点,
反而更清净。诡异的事,是在我住进来的第二十一天发生的。那天我校到散文集的第三章,
里面有一句话:“他看着窗外缓缓飘落的银杏叶,无声的笑了。”这句话的 “的”,
明显是错的。状语后面应该用 “地”,这是最基础的助词规范。我熟练地按下修订模式,
把 “的” 改成 “地”,然后标了一个注释:助词误用,应改为 “地”。改完之后,
我特意按了三次 Ctrl+S,把文档保存,然后又复制了一份,
备份到了我随身带的 U 盘里。做完这一切,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我伸了个懒腰,
关了电脑,洗漱睡觉。静隅府的夜晚,比白天更安静。我躺在床上,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像隔着一层水传来的鼓点,平稳,规律。我很快就睡着了,一夜无梦。第二天早上八点,
我准时起床,泡了咖啡,打开电脑,双击打开昨天校到一半的文档。屏幕亮起来的瞬间,
我手里的咖啡杯晃了一下,热咖啡溅到了手背上,烫得我一哆嗦。文档里,
那句我明明改好的话,又变回了原样。“他看着窗外缓缓飘落的银杏叶,无声的笑了。
”“的” 字安安稳稳地待在原地,我昨天做的修订标记,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像我从来没有改过一样。我的第一反应是,电脑出问题了。干我们这行的,
遇到过无数次文档崩溃、保存失效的情况。我皱着眉,点开文档的修订记录,里面空空如也,
没有任何修改痕迹。我又去翻电脑的回收站,没有相关的文件。没关系,我有备份。
我伸手拿过桌上的 U 盘,插进电脑接口,找到昨天备份的文档,双击打开。
血液在那一瞬间,好像冲上了头顶,又在瞬间冻住了。备份文档里,那句话,
同样是 “无声的笑了”。同样没有任何修订痕迹,同样和我昨天打开的原始文档,
一模一样。我盯着屏幕,看了足足有五分钟。不可能。我清清楚楚地记得,我改了这个字,
我按了三次保存,我特意复制了备份到 U 盘里,甚至拔 U 盘的时候,
我还特意点了安全弹出。这是我干了十年校对养成的习惯,不可能出错。
难道是我昨天太累了,改了之后忘了保存?不对,备份文档是我改完之后才复制过去的,
如果没保存,复制过去的应该是没改的版本?不,不对,我是改完保存了原文档,
才复制的原文档到 U 盘里。如果原文档没保存,那我昨天关电脑的时候,
系统会提示我是否保存未修改的文档,我不可能没看到。我给周姐发了个微信,
问她有没有动过我发过去的样稿。周姐很快回了我,说她昨天陪作者改大纲,根本没开邮箱,
怎么可能动我的稿子。我坐在椅子上,盯着那个 “的” 字,脑子里乱成一团。最后,
我给自己找了个最合理的解释:电脑中病毒了。我用杀毒软件扫了整整两个小时,
电脑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病毒,没有任何异常程序。没关系,只是一个字而已。
我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把 “的” 改成 “地”,再次按下保存,再次备份到 U 盘,
甚至还把备份文档发到了我的私人邮箱里。这一次,我特意截了图,
把改好的文档界面、U 盘里的备份、邮箱里的已发送邮件,全都截了图,
保存在电脑桌面上,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 “校对记录”。做完这一切,已经是中午了。
我点了个外卖,吃完之后,继续校后面的内容,再也没碰第三章的那句话。那天晚上,
我关电脑之前,又特意打开文档看了一眼,那个 “地” 字安安稳稳地待在那里,
修订标记清晰可见,U 盘里的备份、邮箱里的邮件、桌面上的截图,全都在。我松了口气,
应该是昨天自己太累了,出现了幻觉。关了电脑,我洗漱上床,依旧是一夜无梦。
第三天早上,我打开电脑的第一件事,就是点开那个文档。屏幕亮起来的瞬间,
我浑身的汗毛,一下子全竖了起来。那句话,又变回了 “无声的笑了”。修订标记没了,
我改的 “地” 字消失了,就像我前一天的所有操作,全都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手忙脚乱地点开 U 盘,备份文档里,同样是 “的” 字。点开邮箱,
我昨天发出去的邮件里,附件的文档,也是 “的” 字。最后,
我点开了桌面上那个 “校对记录” 的文件夹。里面空空如也。我昨天截的那些图,
一张都没有了。文件夹还在,但是里面什么都没有,就像我从来没有往里面放过东西一样。
我坐在椅子上,浑身发冷,窗外的阴天,光线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像一层冰冷的霜。我干了十年校对,从来没有出过错。我对文字的敏感度,对细节的把控,
是我吃饭的家伙。我不可能连续两天,犯同样的低级错误,不可能连续两天,忘了保存,
忘了截图,忘了备份。这不是电脑的问题,也不是病毒的问题。我抬起头,
看向空荡荡的客厅,看向紧闭的房门,看向那扇巨大的落地窗。这个房子里,只有我一个人。
那是谁,改了我的文档?第二章 鞋底的铅笔线我花了整整一个上午,
把我的电脑翻了个底朝天。我找了数据恢复软件,把硬盘里所有的文件都扫了一遍,
没有找到任何被删除的截图,没有找到任何文档的修改记录。我甚至把电脑拆了,
检查了硬盘,没有任何被动过的痕迹。我给我的程序员朋友打了电话,
他远程操控了我的电脑,检查了两个小时,最后告诉我,我的电脑很正常,
没有被远程操控的痕迹,没有病毒,没有木马,甚至连系统日志里,
都没有任何异常的登录记录。“林默,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 朋友在电话里的声音带着担忧,“你天天对着稿子十几个小时,连轴转了快一个月了,
出现记忆偏差很正常。要不你休息两天,出去走走?”记忆偏差。这四个字,像一根针,
扎进了我的脑子里。我小时候,也被人说过记忆偏差。那年我七岁,妈妈带我去公园玩,
我戴了一个红色的塑料发夹,上面有个小兔子的造型,是我生日的时候,爸爸给我买的。
我在公园里的滑梯上玩,下来之后,发夹就不见了。我哭着跟妈妈说,我的发夹丢了,
妈妈带我在公园里找了整整一下午,都没有找到。回家之后,我跟爸爸说,
我的红兔子发夹丢了。爸爸皱着眉,说我从来没有给你买过红兔子的发夹,
你一直戴的是那个粉色的蝴蝶结发夹。我不信,翻遍了我的抽屉,翻遍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
都没有找到那个红兔子发夹。妈妈拿出我的相册,里面所有我戴发夹的照片,
都是粉色的蝴蝶结,没有一张,有那个红兔子发夹。爸爸妈妈说,我记错了,
那个红兔子发夹,是我自己想象出来的。幼儿园的老师也说,林默这孩子,想象力太丰富了,
经常说一些没发生过的事。从那以后,我就变得极度偏执。我开始写日记,把每天发生的事,
每一个细节,都记下来;我开始对所有的东西做标记,放东西的时候,一定要对准某个刻度,
某个线条;我开始对文字极度敏感,因为文字是死的,是固定的,是不会骗人的,
只要写在纸上,就不会变。我成了一个校对,就是因为我不相信自己的记忆,
我只相信固定的、不会改变的文字和细节。朋友的话,让我想起了七岁那年的夏天,
那种全世界都说你记错了,只有你自己坚信发生过的,无力又恐慌的感觉。不,我没有记错。
我清清楚楚地记得,我改了那个 “的” 字,我保存了,我备份了,我截了图。
这不是我的想象,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我不能再待在电脑前了,我需要确认,这个房子里,
到底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我从玄关开始,一点点检查。玄关的鞋柜,是开发商自带的,
白色的,带阻尼的柜门。我习惯把常穿的两双鞋,放在鞋柜外面的地板上,
一双白色的帆布鞋,一双黑色的马丁靴。我放鞋有个习惯,鞋头必须对着门外,
因为我出门的时候,直接抬脚就能穿,不用再把鞋转过来。这是我坚持了十几年的习惯,
从来没有变过。我蹲下来,看着地上的两双鞋。鞋头对着门外,和我昨天放的位置,
一模一样。我松了口气,应该是我太敏感了。我站起来,转身去检查客厅。客厅的沙发,
是浅灰色的布艺沙发,我习惯把抱枕放在沙发的正中间,靠背上的搭毯,
必须折成整齐的长方形,放在沙发的扶手上。抱枕在正中间,搭毯折得整整齐齐,
没有任何问题。电视柜上的路由器,指示灯正常闪烁,我放的位置,正对着电视柜的中线,
没有动过。茶几上的水杯,在杯垫的正中间,杯柄对着我习惯的方向,没有偏差。
厨房的冰箱,我昨天买的牛奶,放在冷藏室的第一层,正对着冰箱门的中线,
和我放的位置一样。调料瓶按高矮顺序排列,整整齐齐,没有动过。卧室的床,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放在被子的正中间,床头柜上的台灯,角度和我昨天调的一样,
书翻开的页码,还是我昨天看到的第 37 页,没有变过。我把整个房子,
里里外外检查了三遍,所有的东西,都在我放的位置上,没有任何被动过的痕迹。也许,
真的是我太累了,出现了记忆偏差。我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喝了一口,
温热的水流进胃里,稍微缓解了一点身上的寒意。我拿出手机,给周姐发了个微信,
说稿子可能要晚两天交,我最近状态不太好。周姐很快回了我,说没事,不着急,
你好好休息,别太累了。那天下午,我没有开电脑,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江面,
发了一下午的呆。天慢慢黑了下来,城市的灯光亮了起来,远处的江面倒映着霓虹,
像一条发光的河。我没有开灯,整个房子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灯光,昏昏暗暗的。安静,
依旧是绝对的安静。没有任何声音,连远处的车流声,都被厚厚的玻璃隔绝在了外面。
我坐在黑暗里,能听到自己的呼吸,自己的心跳,还有……等等。我屏住了呼吸。
好像有什么声音,很轻很轻,几乎听不见。不是我的呼吸,不是我的心跳,是别的声音。
像是……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沙沙,沙沙,很轻,很有规律,从玄关的方向传来。
我浑身的汗毛,一下子全竖了起来。我坐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竖起耳朵,仔细地听。
声音消失了。整个房子里,又恢复了绝对的安静,只有我自己的心跳声,
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像要撞破我的肋骨。是谁?这个房子里,只有我一个人。门是反锁的,
防盗链是挂着的,窗户全都是关好的,锁扣都扣上了,不可能有人进来。我慢慢站起来,
摸着黑,一步一步地往玄关走。客厅到玄关,只有十几步的距离,我走了足足有一分钟。
我的脚踩在哑光瓷砖上,没有一点声音,心脏跳得太厉害,我甚至有点头晕。走到玄关,
我按下了墙上的开关。灯亮了。玄关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鞋柜安安静静地靠在墙上,
地上的两双鞋,鞋头对着门外,和我下午检查的时候,一模一样。地板干干净净,没有纸张,
没有笔,什么都没有。我蹲下来,仔细地检查了玄关的每一个角落,没有任何异常。
刚才的声音,难道也是我的幻觉?我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脑子里乱成一团。我开始怀疑,
我是不是真的像朋友说的那样,压力太大,精神出了问题。那天晚上,我没有睡着。
我把房子里所有的灯都开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攥着一把水果刀,睁着眼睛,
盯了整整一夜的房门。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声音,没有影子,没有任何异常。
天快亮的时候,我终于撑不住了,靠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
是早上九点多。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融融的。我坐起来,浑身酸痛,
手里的水果刀,还攥得紧紧的。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走到玄关,准备去洗漱。
低头看到地上的两双鞋的瞬间,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了。那双白色的帆布鞋,
还有黑色的马丁靴,鞋头正对着我,对着屋里的方向。和我放的位置,完完全全,
转了 180 度。我昨天晚上,检查了三遍,鞋头是对着门外的。我开了一夜的灯,
坐在客厅里,盯着房门,没有合眼,就算是后来睡着了,也只有不到两个小时,
而且我手里攥着刀,只要有一点动静,我绝对会醒。不可能有人进来,
不可能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把两双鞋转了方向。我蹲下来,手指颤抖着,
碰了碰那双帆布鞋的鞋尖。是凉的,没有被人碰过的温度。我盯着这两双鞋,
看了足足有十分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是我记错了,不是我的幻觉,这个房子里,
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动我的东西。不,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证据,
我要拿到实实在在的证据,证明我没有疯,证明这些事,真的发生了。我从书房里,
拿出了一支 2B 铅笔,还有一把尺子。我蹲在地上,用尺子量好了位置,
在那双白色帆布鞋的鞋底,对着鞋尖的位置,画了一道细细的铅笔线。然后,
我把鞋放在地板上,鞋尖对着门外,鞋底的铅笔线,
严丝合缝地对准了地板上两块瓷砖之间的缝隙。我又给黑色的马丁靴,做了同样的标记。
鞋底画了线,对准了瓷砖的缝隙,鞋尖对着门外,分毫不差。做完这一切,我拿出手机,
对着两双鞋,拍了一张照片,存进了手机里,又备份到了云端相册,设置成了永不删除。
然后,我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玄关,一字一句地,轻声说:“我知道你在。有本事,
你再动一次。”那天,我没有出门,没有开电脑,甚至没有离开客厅。我就坐在沙发上,
手里拿着手机,时不时地看一眼玄关的方向,盯着那两双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从早上,
到中午,到下午,到晚上。那两双鞋,安安静静地待在原地,鞋尖对着门外,鞋底的铅笔线,
严丝合缝地对准瓷砖的缝隙,没有任何变化。我没有吃饭,没有喝水,甚至没有上厕所,
就这么盯着,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我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动我的东西。天又黑了。
我把房子里所有的灯,再次全部打开,亮如白昼。我依旧坐在沙发上,盯着玄关,
手里攥着手机,随时准备拍照。凌晨一点,我撑不住了,眼皮开始打架。
我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疼得我一哆嗦,清醒了过来。凌晨两点,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的玄关,开始变得重影。凌晨三点,我终于撑不住了,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我告诉自己,就睡五分钟,五分钟就醒。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亮了。
我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第一时间看向玄关。两双鞋,还在原地。我松了口气,腿一软,
差点坐在地上。果然,是我太紧张了,是我自己的问题。我走过去,蹲下来,
准备看看鞋底的铅笔线,确认一下。当我的目光落在鞋底的铅笔线上时,我浑身的力气,
在瞬间被抽得一干二净。白色帆布鞋鞋底的铅笔线,和瓷砖的缝隙,错开了整整一厘米。
黑色马丁靴的铅笔线,同样错开了。两双鞋的鞋尖,依旧对着门外,位置看起来没有变,
但是它们,确实被人动过了。我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打开相册,找到昨天拍的照片。
照片里,鞋底的铅笔线,严丝合缝地对准瓷砖的缝隙,分毫不差。我抬头,
看着眼前的两双鞋,看着错开的铅笔线,看着空荡荡的房子,看着紧闭的房门和窗户。
没有人进来,没有人动过这两双鞋,除了我自己。但是我清清楚楚地记得,我没有动过。
那到底是谁,动了我的鞋?或者说,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地,篡改我的现实?
第三章 对门的苏晚我搬离 1404 的念头,是在看到错开的铅笔线的那个上午,
第一次冒出来的。这个房子不对劲,不管是我的精神出了问题,
还是这个房子里真的有什么东西,我都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我要么疯掉,
要么就会被这无边无际的安静,和无处不在的诡异,彻底吞掉。我打开租房软件,
开始找新的房子。但是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目光却总是忍不住,飘向玄关的那两双鞋。
我不能就这么走了。如果我就这么走了,那我这辈子,都会活在这个阴影里。我会永远怀疑,
当年的红兔子发夹,到底是不是我想象出来的;我会永远怀疑,我自己的记忆,
到底是不是真实的;我会永远活在 “我是不是疯了” 的自我怀疑里。我必须找到真相。
我关掉了租房软件,深吸了一口气。我不能再一个人扛着了,我需要一个人,
一个能帮我作证的人,一个能告诉我,我没有疯的人。我拿起手机,给物业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依旧是那个声音平平的女声,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您好,
静隅府物业服务中心。”“你好,我是 1404 的住户林默。
”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想问一下,14 楼的其他房子,有没有租出去?
我住进来快一个月了,从来没见过邻居。”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翻东西的声音,
很快,那个女声再次响起:“1404 室林小姐,您好。
14 楼的 1401、1402、1403 室,目前都处于待租状态,没有住户入住。
”我的心沉了一下。整层楼,真的只有我一个人。“那…… 整栋楼的入住率,到底有多少?
” 我又问。“目前本小区的整体入住率,是 27%,主要集中在低楼层。
高楼层的入住率,会低一些。” 女声依旧平平的,没有任何情绪。挂了电话,我靠在墙上,
脑子里乱成一团。整栋楼的入住率不到三成,高楼层几乎没人,也就是说,我就算喊破喉咙,
也不会有人听到。这个我当初最看重的 “绝对静音”,现在变成了最让我恐惧的牢笼。
我不能待在屋里了,我要出去走走,我要见见人,我要听听活人的声音。我换了衣服,
拿上钥匙和手机,打开了房门。门外是专属的电梯厅,再往外,是 14 楼的公共走廊。
走廊里铺着和屋里一样的浅灰色哑光瓷砖,墙面是米白色的乳胶漆,和屋里一模一样,
甚至连灯光的色温,都分毫不差。整个走廊,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声控灯是常亮的,
因为整个楼层,根本就没有声音来触发它的开关。我顺着走廊往前走,走廊的尽头,
是楼梯间。我路过 1403 室的房门时,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1403 室,
就在我家对门,和 1404 门对门。房门是和我家一样的深棕色密码门,门上没有猫眼,
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装饰。物业说,这套房子是空的,没有租出去。我鬼使神差地,
伸出手,轻轻敲了敲 1403 的房门。敲门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响亮,
回声在走廊里荡来荡去,很久才消失。没有人回应。我又敲了敲,还是没有人回应。
果然是空的。我自嘲地笑了笑,我到底在期待什么?期待里面有个邻居,能帮我?我转身,
准备去按电梯。就在这时,我身后的房门,咔哒一声,开了。我浑身的汗毛,
瞬间全竖了起来,猛地转过身。1403 的房门,开了一条缝,门缝里,
露出了一张女人的脸。女人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长头发,齐刘海,眼睛很大,
脸色有点苍白,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看起来软软的,很温柔。她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一点惊讶,还有一点警惕。“你好?” 她先开了口,声音很轻,
像羽毛拂过水面,“请问,你有什么事吗?”我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物业明明说,
1403 是空的,没有租出去。那这个女人,是谁?“你好,
我是对门 1404 的住户,我叫林默。” 我终于回过神来,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我刚才给物业打电话,
他们说 14 楼只有我一户入住,我以为这里是空的,就敲了敲门,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女人听到我的话,眼里的警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她把门拉开了一点,笑着说:“原来是邻居啊,快请进。我叫苏晚,
我刚搬进来不到一个星期,物业可能还没更新信息。”我站在原地,有点犹豫。我不认识她,
但是在这个空旷得像坟墓一样的 14 楼,遇到一个活人,一个邻居,那种感觉,
就像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看到了一点光。“不了,我就是出来走走。” 我笑了笑,
“没想到对门真的有人住,我还以为整层楼只有我一个人呢。”“我也是看中了这里安静,
才搬过来的。” 苏晚靠在门框上,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我是画插画的,
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但是之前住的地方,太吵了,根本画不进去。”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插画师,需要安静的环境,和我一样。她能理解我对细节的敏感,能理解我对安静的执念。
“我是做图书校对的,也是需要绝对安静。” 我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点找到同类的激动,
“我也是因为之前的地方太吵,才搬到这里来的。”苏晚的眼睛也亮了,
她笑着说:“太巧了!我们居然是同行,都是靠安静吃饭的。快进来坐会儿吧,我刚泡了茶,
一个人住在这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快闷死了。”这一次,我没有拒绝。苏晚的房子,
和我的户型一模一样,镜像的两室一厅。装修风格也和我的房子差不多,米白色的墙面,
浅灰色的地板,只是她在客厅里放了一个巨大的画架,画架上摆着一幅还没画完的插画,
画的是一片森林,森林里有很多发光的小兔子,很温柔,很治愈。客厅的沙发上,
堆着很多画稿,茶几上摆着颜料和画笔,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整个房子里,
充满了活人的气息,和我那个冷冰冰、空荡荡的房子,完全不一样。苏晚给我倒了一杯茶,
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笑着说:“你看,我这里乱得很,天天跟颜料和画纸打交道,
收拾不过来。”“挺好的,有生活气息。” 我喝了一口茶,温热的茶水滑进喉咙里,
我紧绷了快一个星期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点,“我家就空荡荡的,除了书和电脑,
什么都没有。”“我刚搬进来的时候,也觉得这里太安静了,有点吓人。
” 苏晚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拿起画笔,在画纸上轻轻描着,“整层楼都没有人,
电梯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有时候晚上,我都不敢关灯睡觉。”这句话,
一下子戳中了我。我看着她,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把我遇到的事,
从文档里的 “的” 字被改,到拖鞋被转方向,再到鞋底的铅笔线被错开,一五一十地,
全都告诉了她。我一边说,一边紧张地看着她的表情,我怕她会像我朋友一样,
说我压力太大了,说我出现了幻觉,说我精神出了问题。但是苏晚没有。
她停下了手里的画笔,皱着眉,脸上的表情,从惊讶,慢慢变成了凝重,甚至还有一点恐惧。
我说完之后,她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看着我,声音带着一点颤抖:“林默,
我以为…… 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遇到了这种事。”我的心脏,猛地一跳。“你也遇到了?
” 我往前凑了凑,声音都在发抖。“是。” 苏晚点了点头,放下了手里的画笔,
双手攥在一起,看得出来,她很害怕,“我搬进来的第三天,就遇到了。我画了一幅画,
画的是一只橘猫,趴在窗台上晒太阳,我画了整整一天,画完之后,拍了照,发了朋友圈,
然后就去睡觉了。”“第二天早上起来,我走到画架前,整个人都傻了。
” 苏晚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哭腔,“画纸上的橘猫,变成了一只白色的萨摩耶,
趴在雪地里。我画了一天的画,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全变了。”我浑身发冷,但是心里,
却升起了一股强烈的、找到同盟的激动。不是我一个人,不是我疯了,
真的是这个房子有问题,真的有什么东西,在篡改我们的东西。“那你朋友圈的照片呢?
” 我急着问。“没了。” 苏晚摇了摇头,眼泪掉了下来,“我去翻我的朋友圈,
那条动态没了,我手机里的照片,也没了。我问我朋友,
有没有看到我昨天发的橘猫的朋友圈,他们都说,我根本就没发过。”“我当时以为,
是我太累了,出现了幻觉,是我自己记错了,我根本就没画过那只橘猫。
” 苏晚擦了擦眼泪,看着我,“但是后来,又发生了很多次。我调好的颜料,第二天起来,
颜色全变了;我画好的线稿,第二天起来,线条全歪了;我放在桌上的画笔,
明明是按颜色摆好的,第二天起来,顺序全乱了。”“我不敢跟别人说,我怕别人说我疯了,
说我画画画得精神出了问题。” 苏晚的声音带着哽咽,“我只能自己憋着,
每天都活在恐惧里,我甚至不敢睡觉,我怕我一闭眼,我画了很久的稿子,就全变了。
”我看着她,看着她哭红的眼睛,看着她颤抖的双手,心里的恐惧,
慢慢被一种强烈的共情取代了。我知道这种感觉,这种全世界都不相信你,
只有你自己坚信发生过的,无力又绝望的感觉。“苏晚,我们没有疯。” 我看着她,
一字一句地说,“是这个房子有问题,是这个静隅府,有问题。”苏晚抬起头,看着我,
眼里带着泪光,点了点头。那天下午,我一直在苏晚的家里,待到了傍晚。我们聊了很多,
聊我们的工作,聊我们为什么会搬到这里来,聊我们遇到的那些诡异的事。
我们把各自遇到的细节,一点点拼凑起来,发现了很多共同点。
我们都是需要绝对安静环境的自由职业者,都是看中了静隅府的静音效果,
才搬到这里来的;我们遇到的诡异事件,都是从很小的细节开始的,慢慢升级,
从物品的位移,到作品的篡改,再到记忆的偏差;所有的诡异事件,都没有伤害我们,
只是在一点点地,瓦解我们对自己、对现实的信任。“你说,这个房子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 苏晚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声音带着恐惧,“它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我不知道。” 我摇了摇头,“但是我知道,它不想让我们走,它想把我们困在这里。
”“那我们怎么办?” 苏晚看着我,眼里满是无助。“我们不能再分开待着了。
” 我看着她,认真地说,“从今天开始,我们两个人一起,互相作证,互相记录。
它能改我们的文档,改我们的画,改我们一个人的记忆,但是它改不了两个人的记忆,
改不了两个人一起做的记录。”苏晚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对!
我们两个人一起,就不怕了!”天完全黑了的时候,我起身回自己家。苏晚把我送到门口,
拉着我的手说:“林默,要是晚上有什么事,你就敲我的门,我随时都在。”“好。
” 我看着她,心里暖暖的,“你也是,有事随时找我。”回到 1404,关上门,
我靠在门板上,第一次,在这个房子里,没有感觉到恐惧。我不是一个人了,我有同伴了,
我不会再被人说我疯了,不会再活在自我怀疑里了。我走到玄关,看着地上的两双鞋。
鞋头依旧对着门外,鞋底的铅笔线,还是错开的。但是这一次,我没有害怕。我拿出手机,
给苏晚发了个微信,拍了一张这两双鞋的照片,发给了她,说:这是我之前做的标记,
被人动过了,你帮我存着,当个证据。苏晚很快回了我,说:好,我存起来了,
以后我们所有的证据,都互相备份,看它还怎么改。我笑了,把手机放在桌上,走进了书房。
我打开电脑,点开了那个散文集的文档,再次把那个 “的” 字,改成了 “地”。
这一次,我没有保存,也没有备份。我截了图,直接发给了苏晚,说:你帮我存着,
这是我改完的样子。苏晚回了我一个 OK 的表情,说:存好了,永远不会丢。
我关掉了文档,没有保存。我倒要看看,这个东西,还能怎么改。就算它把我的文档改了,
把我的电脑里的东西全删了,苏晚那里,还有备份,还有证据。那天晚上,
我没有开着灯睡觉。我关了所有的灯,拉上了窗帘,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和苏晚坐在她的客厅里,一起画画,一起校稿,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暖融融的,很安静,很安全。一夜无梦,不对,
是做了一个很安稳的梦。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手机的微信提示音吵醒的。我拿起手机,
是苏晚发来的消息,早上七点半发的:林默,你醒了吗?我这里又出事了。
我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瞬间清醒了。我回了她一句:怎么了?我马上过来。
我快速地穿好衣服,洗漱了一下,就打开房门,冲到了对门 1403 的门口,
抬手敲了敲门。门很快就开了,苏晚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睛里满是恐惧,
手里拿着一张画纸,浑身都在发抖。“怎么了?” 我急着问。苏晚把手里的画纸,
递到了我面前。画纸上,是她昨天画的那片森林,那些发光的小兔子。但是现在,
画纸上的小兔子,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黑色的字。我凑近了看,
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了。那些黑色的字,全都是我昨天校稿的时候,改的那些句子。
“他看着窗外缓缓飘落的银杏叶,无声地笑了。”这句话,在画纸上,被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张画纸,黑色的颜料,像血一样,渗进了画纸的纹理里。苏晚看着我,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昨天晚上睡觉之前,这幅画还是好好的,小兔子都在。
今天早上起来,就变成这样了。林默,它知道我们在一起了,它在警告我们。
”我看着画纸上密密麻麻的句子,看着对门苏晚苍白恐惧的脸,看着空旷安静的走廊,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我的脚底,一直窜到了头顶。它不仅在看着我们,
它还知道我们的一举一动,知道我们说的每一句话,知道我们做的每一件事。
我们以为找到了同盟,找到了对抗它的办法,但是其实,我们的一举一动,
都在它的眼皮子底下。这个静隅府,这个 14 楼,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家。
是它给我们造的,一个巨大的、安静的牢笼。第四章 牛奶与酸奶的记忆从那天开始,
我和苏晚,几乎形影不离。我们白天待在一起,要么在她家,要么在我家,一起工作,
一起记录所有的细节。我校稿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画画,我改完一个地方,
就立刻截图发给她,她画完一笔,也立刻拍照片发给我,我们互相备份,互相作证。
我们做了一个共同的在线文档,命名为 “静隅记录”,把每天发生的所有事,所有的细节,
所有的异常,全都事无巨细地记在里面,两个人同时编辑,同时保存,存在云端,
就算一个人的设备出了问题,另一个人的设备里,还有记录。我们还买了两个录音笔,
还有两个家用摄像头,一个装在我家的客厅,一个装在她家的客厅,24 小时开机录像,
录完的视频,立刻传到共同的云端硬盘里,双备份。我们以为,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我们两个人,互相作证,双重备份,24 小时监控,那个东西就算再厉害,
也不可能同时改掉我们两个人的记忆,改掉我们所有的备份,
改掉我们 24 小时的监控录像。但是我们错了。诡异的事情,并没有停止,
反而变得更加变本加厉,更加无孔不入。第一次,是我去超市买东西。那天下午,
我和苏晚一起,去小区附近的大型超市买生活用品。我需要买牛奶,
我习惯喝某一个牌子的全脂纯牛奶,蓝色的包装,我喝了整整五年,从来没有换过。
苏晚需要买酸奶,她只喝同一个牌子的无糖酸奶,绿色的包装。我们在超市里,推着购物车,
一起走到了冷藏区。我清清楚楚地记得,我从冷柜里,拿了一盒一升装的纯牛奶,
蓝色的包装,上面印着我熟悉的品牌名,放进了购物车里。苏晚拿了两盒无糖酸奶,
绿色的包装,也放进了购物车里。我们还买了很多别的东西,蔬菜,水果,面包,矿泉水,
还有一些零食。结账的时候,我们一起付的钱,AA 制,我看着收银员扫了牛奶的条码,
扫了酸奶的条码,小票打出来的时候,我还特意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全脂纯牛奶 1 盒,
无糖酸奶 2 盒。我把小票收进了钱包里,和苏晚一起,拎着东西,回了静隅府。
回到 1404,我们把东西放下,我把那盒牛奶,放进了冰箱的冷藏室第一层,
正对着冰箱门的中线,这是我固定放牛奶的位置。苏晚把她的两盒酸奶,放在了牛奶的旁边。
我们还特意对着冰箱里的东西,拍了一张照片,存在了我们的共同文档里,
备注:2026 年 3 月 17 日,超市采购,牛奶 1 盒,酸奶 2 盒。
做完这一切,我们就继续工作了,我校稿,她画画,一直到晚上十点多,
苏晚才回了对门的家。我洗漱之后,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第二天早上,我起床之后,
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冰箱,准备拿牛奶,泡咖啡。打开冰箱门的瞬间,我愣住了。
冷藏室的第一层,正对着冰箱门中线的位置,放着的,不是我昨天买的蓝色包装的纯牛奶,
而是一盒绿色包装的无糖酸奶。苏晚的酸奶,应该是两盒,现在变成了三盒。而我的牛奶,
不见了。我的第一反应是,苏晚昨天晚上,过来拿错了?不对,我们的房门都是反锁的,
她不可能进来。而且她只喝无糖酸奶,从来不碰纯牛奶。难道是我昨天放错了?
我把冰箱里的东西,全都翻了一遍,冷藏室,冷冻室,门架上,所有的地方都找遍了,
都没有找到那盒蓝色包装的纯牛奶。我浑身发冷,立刻拿出手机,给苏晚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她就接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林默?怎么了?”“苏晚,
你过来一下,我这里出事了。” 我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不到一分钟,
苏晚就敲了我的房门。我打开门,她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担忧:“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我把她拉到冰箱前,指着冰箱里的三盒酸奶,说:“我的牛奶不见了。
昨天我们一起买的,我明明买了一盒纯牛奶,放在这里,今天早上起来,变成酸奶了。
”苏晚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她打开冰箱,仔细地看了看,然后抬头看着我,
眼里满是疑惑:“林默,你昨天…… 买的不是酸奶吗?”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像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看着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昨天明明买的是纯牛奶,蓝色包装的,你亲眼看到的!你拿了两盒酸奶,
我拿了一盒牛奶,我们一起结的账!”“不是啊。” 苏晚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困惑,
“昨天在超市,你说你最近胃不舒服,不想喝牛奶了,想跟我一起喝无糖酸奶,
所以你拿了一盒酸奶,和我的放在一起。我们结账的时候,小票上写的是 3 盒酸奶,
没有牛奶啊。”我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像被人扔进了冰窖里。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清清楚楚地记得,我拿的是纯牛奶,蓝色的包装,我从来没有说过我胃不舒服,
从来没有说过我要喝酸奶。我喝了五年的纯牛奶,从来没有换过。“你不信?
” 苏晚看着我,拿出了手机,打开了我们的共同文档,“你看,我们昨天拍的照片,
还有我们写的记录。”我凑过去,看向手机屏幕。共同文档里,
昨天我们拍的那张冰箱里的照片,清清楚楚地拍着,冰箱的第一层,
放着三盒绿色包装的无糖酸奶,没有蓝色包装的纯牛奶,一盒都没有。照片下面的备注,
写着:2026 年 3 月 17 日,超市采购,无糖酸奶 3 盒,蔬菜、水果若干。
没有纯牛奶,一个字都没有提。“不…… 不可能……” 我摇着头,后退了一步,
撞在了冰箱门上,冰凉的温度透过衣服,传到我的背上,但是我一点都感觉不到冷,
因为我的身体,已经冻僵了,“我明明拍的是牛奶和酸奶,我明明写的是牛奶 1 盒,
酸奶 2 盒!”“林默,你冷静一点。” 苏晚扶住了我,语气里带着担忧,“这个文档,
是我们两个人一起编辑的,昨天晚上编辑的时候,你就在我旁边,我们一起写的,
一起上传的照片,怎么可能会错?”我推开她,冲到书桌前,拿起我的钱包,
翻出了昨天的购物小票。我记得清清楚楚,小票上写着,全脂纯牛奶 1 盒,
无糖酸奶 2 盒。但是当我把小票展开,放在眼前的时候,我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小票上,清清楚楚地打印着:无糖酸奶,3 盒,单价 9.9 元,合计 29.7 元。
没有纯牛奶,一行都没有。我拿着小票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小票的边缘,
被我捏得皱巴巴的。我看着小票上的字,看着苏晚手机里的共同文档,
看着冰箱里的三盒酸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它连苏晚的记忆,都改了。
它连我们两个人一起做的记录,一起拍的照片,一起编辑的文档,都能改。
它连超市的购物小票,都能改。“林默,你没事吧?” 苏晚走过来,轻轻拍着我的背,
语气里满是担忧,“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记错了?没关系,不就是一盒牛奶吗,
我们等下再去买就好了。”我抬起头,看着她。她的脸上,满是真诚的担忧,
没有一点撒谎的痕迹。她是真的记得,我昨天买的是酸奶,不是牛奶。
我突然意识到一件很可怕的事。如果它能改掉苏晚的记忆,改掉我们两个人的共同记录,
那我怎么能确定,苏晚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我怎么能确定,她不是它造出来的,
用来迷惑我的,用来瓦解我的信任的?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
在我的脑子里疯狂地生长。我看着苏晚,看着她温柔的脸,看着她担忧的眼神,突然觉得,
她变得陌生了起来。我是什么时候遇到她的?是我敲了 1403 的门,她开了门,
说她是刚搬进来的住户。物业说 1403 是空的,她说物业没更新信息。
我从来没有看过她的租房合同,从来没有看过她的身份证,甚至从来没有见过,除了我之外,
还有第二个人和她说过话。她遇到的那些诡异的事,和我遇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换了个载体。我是文档被改,她是画被改;我是拖鞋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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