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翻涌如墨。，而后如断线纸鸢般坠向崖底，瞳孔骤然紧缩，眼底翻涌的惊怒几乎要灼穿眼前的一切。他喉间腥甜翻涌，方才硬接的那一掌余劲尚未散去，可此刻，所有的疼痛都被一股滔天的戾气所取代。“找死！”，苏砚辞周身雷光暴涨，蓝色的电弧噼啪作响，将他周身笼罩得如同淬了雷火的战神。他本就已是炼气五层的修为，单系雷灵根的爆发力本就冠绝同阶，此刻怒极出手，更是毫无保留。，脸色剧变，对视一眼便想转身逃窜。可苏砚辞的速度比他们更快，脚步一踏，八卦步的雏形在他脚下展开——那是他偷师赵怀真多年，暗自揣摩出的步法。他身形如电，欺身至左侧黑衣人近前，掌心雷光凝聚，毫不留情地拍向对方心口。“雷爆掌！嘭！”，雷光炸开，那黑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崖壁上，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气息瞬间断绝。
另一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往崖壁的密林中钻，可苏砚辞岂会给他机会？指尖一弹，三道凝练的雷芒破空而去，精准地穿透了对方的后心。黑衣人踉跄几步，轰然倒地，彻底没了声息。
解决完两名刺客，苏砚辞连看都没再看他们一眼，转身便朝着崖边狂奔而去。他甚至顾不上调息体内翻涌的气血，双目赤红地扫视着崖底翻腾的云雾，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赵师兄！赵师兄！”
他嘶声呼喊着，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却只换来呼啸的风声回应。
崖壁陡峭湿滑，布满了青苔，稍不留神便会失足坠落。可苏砚辞全然不顾，他用佩剑凿出一个个落脚点，手脚并用地朝着崖底攀爬。指尖被锋利的岩石划破，鲜血淋漓，掌心磨出了血泡，破裂后与泥土混在一起，疼得钻心，可他却像是毫无知觉一般，只是拼了命地往下爬。
他脑海里不断闪过方才的画面——那个落魄到尘埃里的男人，那个被全宗门嘲讽为废物的大师兄，竟会用自已残破的身躯，撞向穷凶极恶的刺客，为他挡下了那致命的危机。
他想起了三年前的云岚大比，擂台上的赵怀真，白衣胜雪，意气风发，一招阴阳逆转搅动风云，击败镜神的模样，是何等的耀眼夺目。那时的他，挤在人群最前方，仰望着台上的身影，眼中满是崇拜与向往，将他视作自已毕生追逐的目标。
可如今，昔日的光，竟为了他，坠向了这不见底的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苏砚辞终于爬到了崖底。这里瘴气弥漫，荆棘丛生，怪石嶙峋。他强忍着体内的疲惫与伤痛，四处搜寻着，每看到一块碎石，每瞥见一片染血的衣角，心脏都会猛地一沉。
“赵师兄……你在哪里……”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目光急切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终于，在一处相对平缓的乱石堆旁，他看到了那抹熟悉的灰色身影。
赵怀真静静地躺在那里，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身上的灰色道袍被划破了无数道口子，沾满了泥土与鲜血，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
苏砚辞的脚步顿住了，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他看着那个毫无生气的身影，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五味杂陈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他的心头。
有感激，有心疼，有惋惜，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缓缓走上前，颤抖着伸出手，探向赵怀真的鼻息。
没有。
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感受不到。
苏砚辞的手，猛地一颤。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赵怀真的身体扶起，轻轻拍打着他的脸颊，声音带着一丝自已都未察觉的祈求：“赵师兄……醒醒……你醒醒啊……”
可回应他的，只有死寂。
就在苏砚辞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时，崖上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几道呼喊声。
“苏师弟！苏师弟你在哪里？！”
“苏师弟，我们听到了打斗声，你没事吧？”
是宗门里的其他师弟，他们察觉到了动静，寻着踪迹找了过来。
苏砚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悲恸，他小心翼翼地将赵怀真的身体抱了起来。赵怀真的身体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这让苏砚辞的心头，更添了几分酸楚。
他抱着赵怀真，转身朝着崖壁的方向走去。
很快，几名玄天宗的弟子便顺着绳索滑了下来。看到苏砚辞怀里抱着的赵怀真，又看了看地上两具黑衣人的尸体，众人皆是一愣。
“苏师弟，这……这是怎么回事？”一名弟子忍不住问道，目光落在赵怀真身上时，带着一丝诧异与同情。
“我在此地修炼，遭歹人偷袭，”苏砚辞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是赵师兄救了我，他……他为了救我，坠崖身亡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谁也没想到，这个被全宗门视作废物的大师兄，竟会做出如此壮举。
“那……那现在怎么办？”一名弟子有些手足无措地说道，“赵师兄他……”
“我要带他回宗门。”苏砚辞斩钉截铁地说道，目光落在怀中赵怀真的脸上，带着一丝决绝，“我要请师傅为他举办坐化仪式，让他走得风风光光。”
“可是苏师弟，”一名弟子犹豫着开口，“赵师兄如今修为尽失，按照宗门规矩，是没有资格举办坐化仪式的……”
“规矩？”苏砚辞冷笑一声，周身的雷光再次隐隐浮现，吓得那名弟子缩了缩脖子，“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赵师兄是为了救我而死，他配得上宗门的坐化仪式！谁敢有异议，先问过我手中的雷！”
众人被苏砚辞的气势震慑，皆是不敢再多言。
苏砚辞不再理会众人，抱着赵怀真的身体，小心翼翼地顺着绳索，朝着崖顶攀爬而去。
一路上，不少宗门弟子看到苏砚辞抱着赵怀真的尸体，皆是议论纷纷。
“那不是苏师弟吗？他怀里抱着的，好像是那个废物赵怀真？”
“听说赵怀真救了苏师弟，坠崖死了？”
“切，一个废物，死了就死了，还劳烦苏师弟这般大费周章，真是不值。”
嘲讽的话语，不绝于耳。
苏砚辞充耳不闻，只是将怀中的人抱得更紧了些，脚步沉稳地朝着宗门的主殿走去。
玄尘道长听闻此事，亦是大惊失色。当他看到苏砚辞怀中气息全无的赵怀真时，这位素来严厉的长老，眼中竟也闪过一丝泪光。他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了苏砚辞的请求。
玄天宗的坐化仪式，算不上隆重，却也算得上是规矩齐全。
仪式设在宗门后山的往生殿内，殿内燃着檀香，青烟袅袅。赵怀真的身体被安置在一张玉床上，身上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灰色道袍。殿外，站着不少宗门弟子，大多是来看热闹的，脸上带着各异的神色。
玄尘道长手持桃木剑，口中念着晦涩的经文。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苏砚辞站在玉床旁，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赵怀真的脸，双拳紧握，指节泛白。
随着经文的逐渐深入，玉床周围，开始泛起淡淡的白光。这是坐化仪式的关键步骤，待到白光将赵怀真的身体彻底笼罩，他的身体便会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眼看那白光越来越盛，即将触及赵怀真的身体时——
异变陡生！
原本气息全无，双目紧闭的赵怀真，手指竟猛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那双紧闭了许久的眼睛，骤然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混沌中带着一丝清明，茫然中带着一丝锐利。
“咳咳……”
一声轻咳，从赵怀真的口中发出。
刹那间，整个往生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玉床上的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玄尘道长手中的桃木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玉床上坐起身的赵怀真，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活……活了？”
“我的天！赵怀真他……他诈尸了？！”
“这怎么可能？他明明已经气息全无了啊！”
殿外的弟子们，爆发出一阵哗然，一个个面露惊骇之色，连连后退。
苏砚辞亦是愣住了，他看着玉床上缓缓坐起身的赵怀真，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便是难以抑制的狂喜。他快步走上前，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赵师兄……你……你醒了？”
玄尘道长终于回过神来，他猛地回过身，对着殿外的弟子厉声喝道：“都给我闭嘴！统统退下！今日之事，谁敢外传半句，以宗门戒律处置！”
弟子们被玄尘道长的威严震慑，不敢再多言，纷纷四散离去，只是看向往生殿的目光，充满了好奇与畏惧。
玄尘道长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玉床边，伸出手，再次探向赵怀真的脉搏。片刻后，他的脸上，露出了更加震惊的神色。
“有脉搏！虽然微弱，但确确实实是活的！”
玄尘道长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他不敢耽搁，当即决定，将赵怀真秘密转移。
往生殿不宜久留，玄尘道长与苏砚辞两人，小心翼翼地将赵怀真扶起，一路避开众人的视线，来到了后山一处极为隐秘的竹屋。
这竹屋地处偏僻，周围被阵法笼罩，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这里，曾是玄尘道长年轻时修炼的地方，清静安宁，最适合养伤。
将赵怀真安置在竹屋的床上，玄尘道长又留下了不少疗伤的丹药，嘱咐苏砚辞好生照看，这才匆匆离去。他需要去处理后续的事情，毕竟，一个“死而复生”的废物大师兄，若是传了出去，定会在宗门内引起轩然大波。
竹屋内，终于安静了下来。
赵怀真靠在床头，还有些发懵。他看着自已的双手，又看了看周围陌生的环境，脑海里，还回荡着那道冰冷的机械音。
检测到宿主濒死状态，满足激活条件……
绝境涅槃系统，启动！
假死程序，开启！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稳定，假死程序解除！
就在这时，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在他的识海之中响起。
宿主你好，我是绝境涅槃系统，竭诚为您服务。
赵怀真愣了愣，下意识地在心里问道：“你是谁？什么系统？”
本系统是天道衍生的特殊产物，专为帮助宿主破除天罚，重回巅峰而生。机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宿主如今灵根被封，修为暴跌，皆是因为天罚之力的压制。只要宿主绑定本系统，遵守系统规则，忍辱负重，潜心修炼，三年之内，本系统必定能助宿主彻底破除天罚封印，恢复巅峰实力，甚至更上一层楼！
“三年？”赵怀真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恢复巅峰？你莫不是在骗我？”
他如今就是个炼气三层的废物，灵根被扭曲成了伪五灵根，别说三年，就算是三十年，他也未必能恢复当年的万一。
本系统从不骗人。机械音斩钉截铁地说道，天罚之力虽强，却并非不可破除。本系统可以帮助宿主缓慢剥离天罚封印，修复灵根，提升修炼速度。只要宿主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便可获得丰厚奖励，加速恢复进程。
赵怀真沉默了。
他看着自已苍白的手掌，心中五味杂陈。
他曾是天之骄子，是云岚修仙界最耀眼的新星，可如今，却沦落到这般田地。被人欺凌，被人嘲讽，若非今日救了苏砚辞，激活了这个系统，他恐怕早已化作崖底的一抔黄土。
虽然不知道这个系统所说的话，是真是假。
但这，却是他如今唯一的机会。
若是连这最后一丝机会都不愿意抓住，那他，就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了。
“好，”赵怀真在心里缓缓说道，“我信你一次。”
叮！宿主确认绑定系统，绝境涅槃系统正式启动！
新手任务发布：忍辱负重，在竹屋中潜心修炼，恢复身体伤势。任务奖励：初级灵根修复液一瓶，修炼速度提升10%。
机械音落下，赵怀真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淡蓝色的面板，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他的信息。
宿主：赵怀真
修为：炼气三层
灵根：伪五灵根（天罚封印中）
功法：阴阳八卦掌（残缺）
系统任务：新手任务（未完成）
赵怀真看着面板上的信息，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就在这时，竹屋的门，被轻轻推开。
苏砚辞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走了进来。他看到赵怀真正靠在床头，眼神清明，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他将汤药放在床边的桌子上，走到床头，关切地问道：“赵师兄，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赵怀真抬起头，看向苏砚辞。
眼前的少年，眉眼俊朗，眼神中满是真诚的关切，没有丝毫的鄙夷与嘲讽。这让赵怀真的心头，不由得泛起一丝暖意。
他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有些沙哑：“我没事，多谢你了，苏师弟。”
“赵师兄说的哪里话，”苏砚辞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一抹感激的神色，“应该是我多谢你才对。今日若不是你舍身相救，我恐怕早已命丧刺客之手。这份恩情，苏砚辞没齿难忘！”
他说着，郑重地朝着赵怀真鞠了一躬。
赵怀真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这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释然。
或许，这绝境之中的涅槃，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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