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狂徒我在南朝讲周礼(谢安谢安)免费小说完结版_免费小说免费阅读尚书狂徒我在南朝讲周礼谢安谢安

尚书狂徒我在南朝讲周礼(谢安谢安)免费小说完结版_免费小说免费阅读尚书狂徒我在南朝讲周礼谢安谢安

作者:梦回殷商去打怪

其它小说连载

由谢安谢安担任主角的年代,书名:《尚书狂徒我在南朝讲周礼》,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小说《尚书狂徒:我在南朝讲周礼》的主要角色是谢安,这是一本年代,穿越,爽文,励志,古代小说,由新晋作家“梦回殷商去打怪”倾力打造,故事情节扣人心弦。本站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0329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14 08:29:36。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尚书狂徒:我在南朝讲周礼

2026-02-14 11:15:35

第一章 我没死?1 穿越建武年疼。后脑勺疼得像被人拿榔头敲了个洞,

脑浆子都在往外淌。谢安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目是一根歪歪扭扭的房梁,

上头的灰吊子足有半尺长,风一吹,悠悠荡荡往他脸上飘。“我…这是在哪儿?

”他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干得跟砂纸磨过似的。“醒了醒了!谢郎醒了!

”一个破锣嗓子在耳边炸开,谢安还没反应过来,一张脸就凑到了跟前——五十来岁的老汉,

满脸褶子,眼眶通红,嘴一张,一股子大蒜味儿直冲天灵盖:“谢郎啊!你可吓死俺了!

俺还以为你挺不过来了呢!”谢安瞪着眼看他。山东口音。破棉袄。补丁摞补丁的棉裤。

身后头是土坯墙,墙根蹲着两个同样破衣烂衫的半大孩子,正拿眼珠子瞅他,

跟瞅庙里刚抬出来的泥菩萨似的。“等会儿。”谢安挣扎着要坐起来,后脑勺一阵剧痛,

疼得他龇牙咧嘴,“你谁?这是哪儿?我咋了?”老汉一把按住他:“哎哟喂你可别动!

你脑袋上叫人开了瓢,流了得有两碗血!俺给你糊的灶心土,好不容易才止住!”灶心土?

谢安伸手往脑袋后头一摸,摸到一坨硬邦邦的东西,抠下来一块,凑到眼前一看——黑乎乎,

黏糊糊,还带着股烧柴火的味儿。“…”他沉默了。三秒后,他猛地坐起来,

不顾老汉的阻拦,四下打量这间屋子。土墙。草顶。破门。窗户上糊的是纸,破了几个洞,

寒风从洞里灌进来,冻得他打了个哆嗦。墙角堆着几个坛坛罐罐,

一张三条腿的桌子靠着墙才站稳,桌上放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碗里半碗黑乎乎的东西,

不知道是药还是刷锅水。“这是…”他的声音开始发抖。老汉叹了口气:“谢郎啊,

你这是叫他们打傻了吧?这是建康城外十八里铺啊,你租的俺家的屋子,住了快俩月了,

你忘了?”建康。建康。谢安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他是南师大历史系的博士生,

论文做的是《东晋南朝侨旧关系研究》,建康这个名字,

他在文献里见过不下八百遍——东晋都城。永嘉南渡后,司马睿在建康称帝,

北方士族纷纷过江,侨置郡县,土断白籍,王与马共天下…那是公元四世纪的事。

现在是公元二零二四年。他躺在一间四处漏风的破屋里,后脑勺叫人开了瓢,

一个山东口音的老汉管他叫“谢郎”。“我…穿越了?”他喃喃说出这几个字,

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老汉没听清,还在那儿絮叨:“谢郎啊,不是俺说你,

你何苦去招惹那些人呢?那是你能惹得起的吗?你一个外地来的,没亲没故,没权没势,

跟人家讲道理,人家跟你讲拳头啊!你看看你这脑袋,要不是俺闺女赶集回来碰上了,

你就死在街上了你知不知道…”谢安猛地抓住老汉的胳膊:“大爷,您告诉我,

今天是什么日子?”老汉被他吓了一跳:“啥…啥日子?十月初八啊。”“哪一年?

”“哪一年?”老汉更懵了,“还能哪一年?建武二年啊!谢郎,你真叫人打傻了吧?

”建武二年。东晋元帝的年号。公元三一八年。谢安松开手,慢慢躺回那张硬邦邦的床上,

盯着那根歪歪扭扭的房梁,一言不发。老汉慌了:“谢郎?谢郎?你可别吓俺啊…”“大爷。

”谢安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吓人,“打我的人,是谁?”老汉愣了愣,

叹了口气:“还能是谁?朱家那帮狗腿子呗。”“朱家?”“朱家你都不知道?

”老汉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就是那个朱明,朱大官人!人家叔父是尚书郎,

在建康城里当大官!这十里八乡的地,有一半都是他们家的!

你那天在集上跟人家争论啥《周礼》,说他们家庄头收租收多了,不合古制…哎哟喂,

谢郎啊,你念书念傻了是不是?那是讲理的地方吗?”谢安没说话。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朱家。尚书郎。收租。不合古制。打他,是因为他跟人家讲《周礼》。

他一个外地来的穷书生,跟地头蛇讲道理,讲得人家恼羞成怒,叫人把他堵在巷子里,

一棍子撂倒。然后他就穿越了。从一个二零二四年的历史系博士生,

变成了一个三一八年的落魄书生。还顶着同一个名字:谢安。这叫什么?历史的大巴掌?

老汉见他闭着眼不说话,更慌了:“谢郎,你别吓俺啊,你说话啊…”“大爷。

”谢安睁开眼,“您叫什么名字?”“俺?”老汉挠挠头,“俺叫张栓,俺闺女叫张五娘,

就是她把你背回来的。俺是青州人,永嘉五年过江的,在这十八里铺住了八年了…”张栓。

青州人。永嘉五年过江。谢安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一行行文献记载:永嘉五年,

匈奴刘曜攻陷洛阳,中原大乱,衣冠南渡……大量北方流民涌入江南,被称为“侨人”,

在侨置郡县中落脚,没有本地户籍,被称为“白籍”…眼前这个张栓,

就是千千万万侨民中的一个。逃难过江,无田无地,租地主的房子住,给地主家种地交租,

一年到头,连件新棉袄都穿不上。“张大爷。”谢安慢慢坐起来,后脑勺还在疼,

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个了,“您救了我一命,我谢安记下了。”“哎呀说这些干啥,

俺就是碰上了,总不能看着你死在街上…”张栓摆摆手。“打我的人,现在在哪儿?

”张栓脸色一变:“谢郎,你可别乱来啊!人家有权有势,你斗不过的!”“我不乱来。

”谢安笑了笑,“我就问问。”张栓犹豫了一下,往门外努努嘴:“能去哪儿?

在集上那个茶摊喝茶呢,打完了人,跟没事儿似的。那几个狗腿子,天天在那儿晃悠,

耀武扬威的。”谢安点点头,慢慢站起来。后脑勺一阵发晕,他扶住墙,稳了稳。“谢郎,

你干啥?”“出去走走。”“你疯了?叫他们看见,还得打你!”“打就打吧。

”谢安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张栓一眼,“张大爷,您信不信,这世上有些东西,

比拳头硬?”张栓愣了。谢安推开那扇破门,走进了三一八年的阳光里。

2 宣阳门前辩经会十八里铺是个小集市。一条土路,

两边稀稀拉拉十几间铺子——茶摊、布庄、铁匠铺、杂货铺,还有几个卖吃食的摊子。

赶集的人不多,三三两两,缩着脖子,在寒风里匆匆走过。谢安顺着土路往前走,

后脑勺一抽一抽地疼。他知道自己应该小心点,应该先摸清情况,应该从长计议。

但他也知道,有些事,不能等。一个穿越者,第一仗要是怂了,往后就再也硬不起来了。

茶摊在集市的东头,几张歪歪斜斜的桌子,几条长凳,几个粗瓷碗。四个人围坐在一张桌边,

正喝得有滋有味。为首的是个胖子,三十来岁,穿一身绸缎袍子,油光满面的,

一边喝一边大声吹牛:“…那个穷酸,还敢跟我讲《周礼》?《周礼》上咋写的?

‘以九两系邦国之民’!老子就是邦国之民,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老子讲礼?

”旁边几个狗腿子哄笑起来:“朱爷说得对!那穷酸就是欠揍!”“也不打听打听,

这十八里铺谁说了算!”“朱爷您那一棍子,可真是准,当场就给他放倒了!

”胖子得意洋洋,端起茶碗:“来,喝!今天我高兴!”谢安走到茶摊跟前,站定。

“哪位是朱爷?”几个人转过头来,看见是他,先是愣了一愣,然后哄堂大笑。“哟呵?

这不是那个讲《周礼》的穷酸吗?”胖子放下茶碗,上下打量他,“脑袋还疼不疼?来来来,

坐下喝碗茶,朱爷请客!”谢安没动。他看着胖子,开口了:“你就是朱明?”“放肆!

”一个狗腿子拍桌子站起来,“朱爷的名字也是你叫的?”谢安没理他,

继续看着胖子:“昨天在集上,你家庄头说,交租要按‘朱家斗’,一斗比官斗多三升。

我跟他讲,《周礼·地官·司徒》有云:‘以官府之六职辨邦治’,度量衡乃国家之公器,

私造斗斛,掠取民财,是为不义。然后你的人就把我打了。”胖子眨眨眼,

又笑起来:“对对对,就是这几句话!哎哟喂,我听了半天没听懂,就问我家账房先生,

他说你骂我呢!那我还能惯着你?”他站起来,走到谢安面前,

拿手指头戳谢安的胸口:“我告诉你,穷酸,这十八里铺,我朱家说了算!

什么《周礼》《周礼》的,你念书念傻了是不是?《周礼》能当饭吃?《周礼》能给你交租?

你跟我讲礼,我跟你讲拳头,明白不?”谢安低头看了看他戳在自己胸口的手指头。

然后抬起头,看着胖子,笑了笑:“朱爷,您说得对。《周礼》确实不能当饭吃。

”胖子愣了一下,没想到他服软了。“但是,”谢安接着说,

“您知道《周礼》里还有一句话吗?”“啥话?”“‘以乡三物教万民而宾兴之’。

知道什么意思吗?”胖子皱起眉头,回头看了看那几个狗腿子,狗腿子们也是一脸茫然。

谢安慢条斯理地说:“意思是,用六德、六行、六艺教导百姓,从中选拔贤才,以礼待之,

称为‘宾兴’。换句话说,读书人,是国家选拔的对象,是未来的‘宾’,

不是可以随便打的。”他顿了顿,往前走了一步,离胖子更近了:“您今天打了我,

我不跟您计较。但您最好记住:我谢安,是读书人。今天您打我,是因为我没功名。

但读书人可以考功名,可以当官。万一哪天我考上了,当上了,咱们再见面,

您还能像今天这样,拿手指头戳我胸口吗?”胖子的脸色变了。几个狗腿子也愣住了。

谢安往后退了一步,整了整身上那件破旧的长衫,冲胖子拱了拱手:“多谢朱爷赐教。告辞。

”说完,转身就走。走出十几步,身后传来胖子的骂声:“给老子站住!你他妈吓唬谁呢?

考功名?就你?你个穷酸…”谢安没回头。他一边走,

一边在心里默默数着:五、四、三、二、一——“站住!”一个狗腿子追上来,

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谢安回过头。狗腿子身后,

胖子脸色铁青地走过来:“老子今天把话撂这儿——你想考功名?行啊!老子让你考!

但你给我记住:这十八里铺,是老子的地盘!你一天在这儿,就一天别想安生!

你今天说的话,老子记下了!往后咱们走着瞧!”谢安看着他,又笑了笑:“朱爷,您这话,

我也记下了。”他挣开狗腿子的手,继续往前走。走到集市的另一头,

张栓从一间铺子后面钻出来,一把拉住他:“谢郎!你疯了!你跟他较那个劲干啥!

”谢安看着他,轻声说:“张大爷,您知道我今天去干什么了吗?”“干什么?找死呗!

”“不。”谢安摇摇头,“我去种了一颗种子。”张栓愣了:“啥种子?”谢安没回答。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灰蒙蒙的云。《周礼》不能当饭吃。但《周礼》可以当刀使。这把刀,

现在还不够锋利。但总有一天——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谢安转过头,

看见一匹快马从建康城的方向飞奔而来,马上的人穿着官服,手里高高举着一卷帛书。

马蹄声越来越近,集市上的人纷纷避让。那人在集市中央勒住马,

高声喊道:“诏书下——明日在建康宫城宣阳门外,举行经学大辩!凡江东读书人,

皆可参与!胜者,可入太学,赐同进士出身!”集市上静了一静,

然后“嗡”地一声炸开了锅。张栓听不懂,拉着谢安的袖子问:“谢郎,

啥叫…啥叫同进士出身?”谢安没说话。他看着那匹渐渐远去的快马,

看着那个消失在土路尽头的官差,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同进士出身。太学。经学大辩。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这双沾满泥土的布鞋。这颗种子,发芽得比他想得还快。“张大爷。

”“啊?”“明天,我去建康城。”第二章 宣阳门前3 高台之上舌战群儒建康城,

宣阳门。天还没亮透,城门外的空地上已经黑压压挤满了人。读书人居多,穿长衫的,

戴儒巾的,三五成群,交头接耳。也有看热闹的百姓,挎着篮子,抱着孩子,

伸长脖子往前头张望。空地正中央搭着一座高台,丈许来高,台上摆着几案,

案上放着香炉、笔墨、一卷一卷的竹简。台子四角插着旗幡,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

谢安挤在人群里,身上还是那件破长衫,后脑勺上还糊着那块灶心土,不过用布条缠了缠,

不那么显眼了。旁边一个读书人扭头看了他一眼,皱皱眉头,往边上挪了挪。谢安没在意,

只顾抬头看那座高台。“让一让!让一让!”一队官兵从城门里开出来,把人群往两边推开,

清出一条通道。通道尽头,几个穿官服的人慢悠悠走出来,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

面色白净,三缕长髯,走起路来一步三摇。

人群里有人小声说:“王尚书来了…”“那是王彬?司徒王衍的族弟?”“嘘,

小声点…”王彬登上高台,转过身来,扫了一眼台下的众人,清了清嗓子:“今日奉旨,

举行经学大辩。凡我江东读书人,不论籍贯,不论门第,皆可登台论经。胜者,入太学,

赐同进士出身。”台下“嗡”的一声,议论纷纷。“不论门第?真的假的?

”“王尚书亲口说的,还能有假?”“那咱们也能上去试试?”“你?你背得全《孝经》吗?

”王彬抬起手,压下台下的声音:“规矩如下:台上设三关。第一关,背诵经文,

由太学博士出题,十题中错一题者淘汰。第二关,讲解经义,由在座诸位大人评判。

第三关——”他顿了顿,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第三关,自由辩。

登台者须与台下任意一人辩论,胜者留,败者退。最后留在台上的,即为胜者。”自由辩。

谢安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三个字。这不就是车轮战吗?台上,王彬已经落座。

旁边一个穿青袍的中年人站起来,走到台前:“第一关开始。哪位先来?”人群里静了一静,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我来!”一个年轻人挤出人群,大步流星往台上走。二十出头,

穿一身崭新的青色长衫,脸上带着笑,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那是谁?”“朱家二公子!

朱明的堂弟!”“哪个朱家?”“尚书郎朱大人家的!你不知道?

”谢安的目光落在那年轻人身上。朱家。朱明的堂弟。有意思。朱二公子登上高台,

冲王彬和几个大人团团作揖,然后转向那个青袍博士:“请先生出题。”博士点点头,

从案上拿起一卷竹简,展开:“《尚书·尧典》开篇第一句,背。

”朱二公子脱口而出:“曰若稽古帝尧,曰放勋,钦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让,光被四表,

格于上下。”博士点点头,又问:“《周礼·天官·冢宰》第一段。

”朱二公子背得行云流水:“惟王建国,辨方正位,体国经野,设官分职,以为民极。

乃立天官冢宰,使帅其属而掌邦治,

以佐王均邦国……”台下有人小声赞叹:“背得真快…”“朱家的人,

果然有家学…”谢安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十题,朱二公子全背下来了,一题没错。

博士冲他点点头:“过关。”朱二公子笑得更得意了,冲台下拱了拱手,站到一边。接下来,

又上去几个读书人,有的背到第三题就卡住了,红着脸下来;有的勉强背完十题,磕磕绊绊,

博士皱着眉头让他过了关。日头渐渐升高,台上站了七八个人。青袍博士走到台前,

正要开口,忽然一个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让一让,让一让,俺来晚了!

”人群让开一条道,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挤进来,喘着粗气往台上跑。跑到一半,绊了一跤,

差点摔个狗吃屎,惹得台下哄堂大笑。谢安也笑了。

这人看着眼熟——昨天在茶摊旁边蹲着喝茶的,朱家狗腿子之一。“你?

”青袍博士皱起眉头,“你也是来辩经的?”汉子拍拍身上的土,咧嘴一笑:“咋的?

不行啊?俺也是读书人!”台下又是一阵哄笑。博士沉下脸:“胡闹!下去!”“别别别!

”一个声音从官员席传来,众人看去,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绯色官服,

正笑眯眯地看着台上,“让他试试嘛。既然说了不论门第,那人家想来,就让人家来。

”王彬瞥了那人一眼,没说话。谢安的目光落在那绯袍官员身上。朱尚书?

台下有人小声嘀咕:“那是朱大人的侄子吧?”“可不是嘛,朱明他堂弟,

朱大人的亲侄子…”“那这个汉子…”“朱家的下人,上来搅局的呗。”谢安明白了。

朱家这是有备而来。先让朱二公子上台占个位置,再派个狗腿子上去搅局,把水搅浑。

至于目的——他抬头看向高台。台上那几个过了第一关的读书人,有几个面色已经变了。

他们看看朱二公子,又看看那个汉子,眼神里带着几分忌惮。朱家这是在立威。

告诉这些没门没势的读书人:这太学的名额,我朱家要定了。你们想上,

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汉子已经站到台前,冲博士咧嘴:“先生,出题吧。

”博士沉着脸,拿起竹简:“《孝经》开宗明义章第一,背。”汉子愣了一下,

挠挠头:“啥…啥宗明义?”台下又笑了。博士脸色铁青:“《孝经》第一章都不会背,

你也敢上来?”汉子嘿嘿一笑,也不脸红:“那俺不会,俺下去就是了。”说完,

大摇大摆往台下走。走到台边,忽然转过身,冲那几个过了关的读书人拱拱手:“几位先生,

加油啊!俺看好你们!”那几个人脸色更难看了。谢安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一下。

他往前挤了挤,挤到台前,抬起头,看着台上的青袍博士:“先生,我还没背呢。

”博士低头看他,目光落在他那件破长衫上,又落在他脑袋上那块缠着的布条上,

眉头皱了皱:“你?你脑袋怎么了?”谢安摸了摸后脑勺,笑了笑:“昨天叫人开了瓢,

不碍事。”4 人官之辩鸣惊人谢安走上高台。台下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有好奇的,

有不屑的,也有看好戏的。朱二公子站在一边,斜着眼打量他,忽然脸色一变:“是你?

”谢安转过头,看着他:“公子认识我?”朱二公子脸色阴晴不定,半晌,

冷笑一声:“认识。怎么不认识。我堂哥昨天还提起你呢。

”谢安点点头:“替我向朱爷问好。”“你!”朱二公子往前走了一步,被旁边的人拉住。

台上几个大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两人打的什么哑谜。青袍博士咳了一声:“肃静。

你叫什么名字?”谢安转过身,冲博士行了一礼:“学生谢安,青州人氏,

侨居建康城外十八里铺。”“青州人?”博士上下打量他,“侨民?”“是。

”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侨民。也就是“白籍”。在江东这些士族眼里,

白籍侨民和流民没什么两样——没有本地户籍,没有田产,没有根基,

就是一群逃难过来的北方佬。

一个穿绸缎袍子的年轻士子“嗤”地笑了一声:“侨民也敢来辩经?背过几本书啊?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起来。谢安站在台上,没有回头,也没有辩解。博士又看了他一眼,

没再说什么,拿起竹简:“《周礼·地官·大司徒》‘以乡三物教万民’后面是什么?

”谢安不假思索:“一曰六德:知、仁、圣、义、忠、和。

二曰六行:孝、友、睦、姻、任、恤。三曰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博士点点头:“《尚书·舜典》‘慎徽五典’的‘五典’指什么?”“五常之教,

即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诗经·关雎》的主旨是什么?”“‘乐得淑女,

以配君子’,然《毛诗序》云:‘《关雎》,后妃之德也’,二者皆可通。若论本义,

当以婚恋为正解。”博士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小了。

博士又问了七题,谢安一一答出,没有一丝停顿,没有一字差错。十题毕,博士沉默了片刻,

缓缓点头:“过关。”台下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那几个刚才还在笑的士子,

脸色有些讪讪的。谢安走到一边,和那七八个过关的读书人站在一起。

朱二公子隔着几个人看他,眼神里带着几分阴鸷。第二关开始。几个大人轮流提问,

从《诗》到《书》,从《礼》到《易》,问得越来越刁钻,越来越冷僻。每问一个人,

就淘汰一个人。“《周礼·春官·大宗伯》‘以禋祀祀昊天上帝’的‘禋祀’是什么?

”“《尚书·洪范》‘五行’的顺序为什么是水火木金土?

”“《诗经·大雅·文王》‘文王在上,於昭于天’的‘於’字怎么读?什么意思?

”一个接一个的读书人答不上来,红着脸下台。轮到朱二公子的时候,

那个绯袍官员——朱尚书——亲自开口了:“《周礼·天官·膳夫》‘凡王之馈,食用六谷,

膳用六牲’的‘六牲’是哪六种?”朱二公子微微一笑:“马、牛、羊、豕、犬、鸡。

”朱尚书点点头,没再问。轮到谢安的时候,王彬开口了。他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睛,

像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周礼》以天、地、春、夏、秋、冬六官分治,

我问你——为何偏偏没有‘人官’?”台下安静了。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刁钻。

《周礼》六官,法天象地,唯独没有人官。历来的注疏家争论不休,有说“人官即天官”的,

有说“人官隐含在五官之中”的,有说“周礼本有冬官,亡佚后以考工记补之,

人官当在冬官”的——莫衷一是。台上几个过关的读书人,有的皱起眉头,有的低头沉思,

有的互相交换眼色,没一个敢开口。谢安站在那里,沉默了三秒。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王彬,

开口道:“回大人的话——因为‘人’不需要设官。”王彬的眼睛睁开了。

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谢安继续说:“《周礼·天官》开篇即云:‘惟王建国,辨方正位,

体国经野,设官分职,以为民极。’这个‘民极’,就是人的位置。六官所治,

皆是‘人事’——天官治邦,地官教民,春官掌礼,夏官主兵,秋官司刑,冬官管造。

官虽有六,其归则一:治人。”他顿了顿:“设官是为了治人,而不是为了治‘官’。所以,

六官之外,不必再设‘人官’。若强立人官,反而把‘人’从六官中割裂出去,

成了六官的‘对象’,而不是六官的‘目的’。此非周礼之本意。”台上安静了。

王彬看着他,目光深邃,看不出是喜是怒。

那个穿绸缎袍子的年轻士子忍不住喊了一句:“胡说八道!《周礼》明明有六官,

哪来的七官?你说这些,不就是强词夺理吗!”谢安转过头,看着他,

忽然笑了:“这位兄台,我刚才说的话,你听懂了没有?

”年轻士子脸一红:“我…我怎么没听懂?你不就是说…”“说什么?”年轻士子张了张嘴,

没说出来。谢安收回目光,不再看他。王彬忽然笑了一声。他靠回椅背,

冲谢安点了点头:“下去吧。”谢安行了一礼,退到一边。台上还剩四个人:朱二公子,

谢安,还有两个三十来岁的读书人。第三关开始。自由辩。朱二公子第一个站出来,

走到台前,冲台下拱拱手:“哪位兄台愿意赐教?”台下沉默。朱二公子又问了一遍,

还是没人应。他笑了笑,转过身,看向谢安:“谢兄,要不咱们俩来一场?”谢安看着他,

也笑了笑:“好啊。”两个人走到台中,面对面站定。台下的人纷纷伸长脖子,等着看好戏。

朱二公子拱手为礼:“谢兄,请。”谢安回了一礼:“朱兄,请。

”朱二公子开口道:“《周礼·地官·大司徒》云:‘以本俗六安万民:一曰媺宫室,

二曰族坟墓,三曰联兄弟,四曰联师儒,五曰联朋友,六曰同衣服。’请问谢兄,

‘同衣服’作何解?”谢安答道:“‘同衣服’,谓衣服有常制,贵贱有别,不得僭越。

”朱二公子点点头:“那以谢兄之见,今日在场众人,衣服可有僭越者?”台下哗然。

这个问题,分明是在挑事。在场的人,有穿绸缎的,有穿布衣的,有穿官服的,有穿长衫的。

按《周礼》的说法,确实“贵贱有别”——但那是周朝的制度,现在都东晋了,

谁还讲究这个?谢安如果答“有”,就得罪了那些穿绸缎的士族;如果答“无”,

就是自己打自己脸,承认《周礼》的规矩可以随便违反。朱二公子笑眯眯地看着他,

等他出丑。谢安沉默了一息。然后他开口了:“《周礼》所言‘同衣服’,

乃是为‘安万民’而设。何谓‘安万民’?让百姓安心。怎么让百姓安心?贵贱有别,

尊卑有序,各安其分,不相僭越。”他顿了顿:“但是,朱兄,《周礼》的‘同衣服’,

是‘六本俗’之一。‘本俗’,是什么意思?是‘原有的风俗’,是‘旧有的习惯’。

换句话说,《周礼》是在尊重各地旧俗的基础上,加以规范,而不是凭空造出一套规矩。

”他看着朱二公子:“我听说朱家是江南本地士族,世代簪缨。敢问朱兄,

江南本地的风俗是什么?是贵贱有别,尊卑有序——这一点,天下皆同。

但江南还有一句老话,叫‘远来是客’。我这个侨民,穿得破一点,是不是就不算僭越了?

”台下有人笑出声来。朱二公子脸色变了:“你——”谢安没等他开口,继续说:“再说,

朱兄刚才说‘今日在场众人’,我看了看,有穿官服的,那是朝廷命官;有穿绸缎的,

那是士族子弟;有穿布衣的,那是寻常百姓。按《周礼》的标准,他们各自该穿什么,

确实有规定。但是——”他话锋一转:“《周礼》还有一句话,叫‘礼不下庶人,

刑不上大夫’。朱兄知道什么意思吗?”朱二公子脸色铁青,没说话。

谢安自己答道:“意思是,礼,不要求庶人完全遵守;刑,不施加于大夫之身。为什么?

因为庶人要干活,穿绸缎没法种地;大夫要治国,受刑辱没法服人。”他看着朱二公子,

微微一笑:“所以,朱兄问‘衣服可有僭越者’,我的回答是:有。但僭越不僭越,

不是我们在这里评判的。《周礼》的核心,不是规矩本身,而是‘安万民’。规矩,

是为了让人安心,不是为了让人难受。”台下静了一静,然后“哗”地响起一片掌声。

那些穿布衣的百姓拍得最响,有的还在喊:“说得好!”“读书人就是不一样!

”朱二公子脸色青白交加,嘴唇抖了抖,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台上那几个大人,

有皱眉的,有微笑的,有低头不语的。朱尚书的脸色不大好看,但也没开口。王彬坐在那里,

眯着眼睛看谢安,嘴角微微翘起。“谢兄高论。”朱二公子咬着牙挤出几个字,“受教了。

”他转身走下台,头也不回地往人群里挤去。谢安站在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轻轻舒了口气。日头已经偏西。台上还剩三个人:谢安,还有两个三十来岁的读书人。

那两个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走上前来,冲谢安拱拱手:“谢兄,在下认输。

”另一个也上前:“在下也认输。谢兄大才,我等不及。”谢安愣了一下,

连忙回礼:“两位兄台太客气了…”那第一个人苦笑了一下:“不是客气。刚才那一番话,

我是说不出来的。就算能说出来,也不敢在朱家人面前说。谢兄有这个胆,有这个才,

这个太学,该你去。”说完,两人相携下台。台上只剩下谢安一个人。日光照在他身上,

把那件破长衫照得发白。台下一片安静。王彬站起来,走到台前,看着他:“谢安,

青州人氏,侨居建康城外十八里铺——”他顿了顿:“今日经学大辩胜出。入太学,

赐同进士出身。”台下静了一静,然后掌声雷动。谢安站在那里,听着那潮水般的掌声,

忽然觉得后脑勺没那么疼了。第三章 太学夜谈5 太学夜谈旧注玄机太学在宫城西侧,

一片灰墙黑瓦的院落,比谢安想象的破旧得多。入门是讲堂,再往后是藏书阁、斋舍、伙房,

一圈下来,还不如他母校南师大的食堂大。掌教的是一位老博士,姓荀,

据说还是荀彧的后人——当然,真假没人知道。老头七十多了,走路颤颤巍巍,

说话慢条斯理,唯独一双眼睛,看人的时候亮得吓人。荀老头把谢安领到一间斋舍门口,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往后你就住这儿。”谢安往里看了一眼:一间小屋,一张木榻,

一张书案,一个书架。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四个大字——“明经行修”“谢安。

”荀老头转过身,看着他,“知道这四个字什么意思吗?”谢安点头:“明晓经义,

修饬品行。”荀老头摇摇头:“这是外人看的。我告诉你,这四个字,念作:经是死的,

人是活的。”谢安愣了愣。荀老头拍拍他的肩膀:“晚上掌灯之后,来我屋里坐坐。”说完,

转身走了。谢安站在门口,看着那幅字,琢磨了半天。掌灯之后。荀老头的屋在藏书阁后面,

比谢安那间大一点,但也大不到哪去。满屋子都是书简,堆得到处都是,

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谢安敲门进去的时候,老头正坐在一堆竹简中间,

举着一盏油灯看什么。听见动静,头也不抬:“坐。”谢安四下看看,

实在找不着能坐的地方,干脆站着。荀老头放下竹简,抬起头:“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谢安想了想:“先生有话要吩咐?”荀老头点点头,又摇摇头:“有话,但不是吩咐。

是问你。”他把油灯往旁边挪了挪,看着谢安的眼睛:“你今天在宣阳门说的那番话,

是谁教你的?”谢安心里“咯噔”一下。荀老头摆摆手:“别紧张。我不是说你讲得不好。

恰恰相反——是讲得太好了。好得不像是你这个年纪的人能讲出来的。”谢安沉默了一息,

开口道:“回先生,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想出来的?”荀老头盯着他,

“《周礼》读了几遍?”“…三遍。”“三遍就能讲出‘人不需要设官’?

”荀老头笑了一声,“谢安,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谢安没说话。荀老头往后靠了靠,

靠在那一堆竹简上:“我读《周礼》,读了六十年。头十年,读的是字;中间二十年,

读的是句;后三十年,读的是义。到今天,我也不敢说把那句‘人不需要设官’讲透。

你倒好,读了三遍,就能在王彬面前侃侃而谈?”谢安深吸一口气:“先生,如果我说,

是有人托梦教我的,您信吗?”荀老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托梦?谁?周公?

”谢安点点头:“差不多。”荀老头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忽然停了。他看着谢安,

眼神变得古怪起来:“你认真的?”谢安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很久。

荀老头忽然叹了口气:“罢了。你不说,我也不逼你。读书人有读书人的秘密,

我年轻的时候,也有过。”他伸手从身边那堆竹简里扒拉出一卷,递给谢安:“拿着。

”谢安接过来,展开一看——是一卷《周礼》的旧注,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字,

有些地方被涂改过,有些地方被批注过,看得出来历尽沧桑。“这是我老师传给我的。

”荀老头说,“我老师的老师传下来的,往上数,能数到郑康成。现在传给你。

”谢安愣住了:“先生,这…”“别这那的。”荀老头摆摆手,

“你既然能在王彬面前把《周礼》讲到那个份上,这卷注就该是你的。拿着,回去慢慢看。

看完之后,来跟我讲讲,你还能看出什么新东西来。”谢安捧着那卷竹简,手心发热。

他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先生。”荀老头没应声,只是挥了挥手。谢安退到门口,正要转身,

荀老头忽然叫住他:“对了——王彬今天回去,跟人说了一句话。

”谢安停下脚步:“什么话?”荀老头笑了笑,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他说:这个谢安,

不是池中之物。”6 庾亮拜师迷雾渐起谢安回到自己那间小屋,点上油灯,

开始看那卷旧注。一看,就看了一夜。天亮的时候,他把竹简卷起来,靠在窗边,

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他看懂了。这卷旧注,不只是在讲《周礼》。

是在讲“礼”背后的东西——权力、人心、天下。郑康成的注,

是给汉朝皇帝看的;他老师的老师的注,是给魏晋士族看的;而荀老头自己批的那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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