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魈引浓雾是顺着山谷缝隙漫上来的,像一群无声无息的白色幽灵,裹着山林深处的湿冷,
眨眼间就吞没了陈砚脚下的路。他刚把最后半块能量棒塞进嘴里,
劣质代可可脂的甜腻瞬间在舌尖炸开,又黏糊糊地糊在喉咙里,混着扑面而来的湿冷空气,
呛得他弓着腰猛咳了好几声,眼泪都被逼了出来。他抬手抹了把脸,
掌心触到的全是细密的水珠,凉得刺骨,分不清是雾汽凝结的水珠,
还是因为恐惧渗出的冷汗。指尖划过脸颊时,还能摸到冲锋衣领口蹭出的粗糙触感,
这廉价的户外装备,此刻根本抵挡不住山间的寒意,冷风像针一样往衣服缝隙里钻。
陈砚下意识地摸出手机,按亮屏幕,刺眼的白光在浓雾中只映出一小片模糊的光晕。
信号格是清一色的空条,旁边的4G标识早就变成了灰色的“无服务”。
他烦躁地划了几下屏幕,试图打开离线地图,可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滑动时,
却因为手冷有些发僵,好几次都点错了图标。“操!”他低骂了一句,
把手机塞回冲锋衣内袋——那里贴着胸口,能借点体温,
至少能保证电池不会因为低温突然关机,留着或许还有应急照明的用。他抬头望了望天色,
心里咯噔一下,明明才刚过中午一点,天空却暗得像泼了浓墨,
原本该透过枝叶洒下来的阳光,全被厚重的雾气挡在了外面,林间静得可怕,
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他原本计划下午三点前就能下山,赶在天黑前回到山脚下的民宿,
舒舒服服泡个热水澡,吃一碗热乎的腊肉面,可现在这个状况,别说三点,
能不能在天黑前找到下山的路都成了未知数。后悔的情绪像疯长的藤蔓,顺着血管爬遍全身,
勒得他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他怎么就一时冲动,跑到这鬼地方来遭罪了?
上周在公司的场景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会议室里,部门经理把一份出错的方案摔在他桌上,
当着全部门的面骂他“废物”“吃干饭的”。他忍了半年的委屈瞬间爆发,
拍着桌子跟经理吵了起来,最后甩下一句“这班我不干了”,转身就走了。
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他觉得浑身解气,可冷静下来后,却是铺天盖地的迷茫和压力。
房租、车贷、父母的赡养费,像一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为了逃避现实,
他在网上刷到了这条“小众轻徒步路线”,攻略里说路线难度中等,全程有清晰路标,
适合“解压放松”,他脑子一热就报了名,还非要逞能选了“轻装独行体验”,
觉得这样才能彻底远离人群的喧嚣。出发前,民宿老板特意叮嘱过他,“山里天气多变,
千万别抄近路,跟着主路走最安全”,可他嫌主路绕远,
看到岔路口那根隐约指向山里的小径时,想都没想就拐了进来。现在想来,
那小径入口的杂草都快没过膝盖了,根本就不是正经的路,他当时怎么就瞎了眼没看出来?
拐进这条无名岔路后,一切就开始失控,先是雾气越来越大,然后是天色骤暗,
最后连手机信号都没了。风穿过树林的声音越来越诡异。一开始还是正常的“呜呜”呼啸声,
渐渐变成了细碎的呢喃,像是有无数人凑在他耳边说话,声音又轻又模糊,听不清具体内容,
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冷。陈砚裹紧了冲锋衣,把拉链拉到顶,连下巴都埋进了衣领里,
可还是觉得冷。这种冷不是山间正常的凉,而是带着穿透力的寒意,顺着骨头缝往里钻,
冻得他四肢发僵,连牙齿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他能闻到空气里除了草木的味道,
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潮湿霉味,像是从腐烂的树叶堆里散发出来的。
他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运动手表,屏幕上的数字清晰地显示着体温35.2℃,
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小的红色警告标志——这是轻微失温的症状。他心里一紧,
失温的危害他是知道的,轻则头晕乏力,重则意识模糊,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山里,
一旦意识不清,后果不堪设想。“必须尽快找到下山的路。”陈砚咬着牙,
用力攥紧了手里的登山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根登山杖是他在路边摊买的便宜货,
杖身是劣质的铝合金,握着都有些硌手,此刻却成了他唯一的依靠。他试探着往前迈了一步,
杖尖戳在松软的腐叶层上,发出“噗嗤”的闷响,这声音在死寂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甚至还能听到回声,吓得他心里一哆嗦。他不敢走太快,只能一步一步慢慢挪,
眼睛死死盯着脚下的路,生怕踩空。两侧的山势越来越陡,
坡面覆盖着厚厚的腐叶和松动的碎石,稍微一用力就会往下滑。林间的能见度不足五米,
眼前的树木只剩下模糊的黑影,像是一个个站在那里的人,静静地盯着他看。
他越走越觉得头皮发麻,总感觉身后有人跟着,可每次回头,身后只有茫茫的浓雾,
什么都没有。不知走了多久,或许是十几分钟,或许是半个多小时,
在这没有时间概念的浓雾里,连感知都变得迟钝了。陈砚的眼皮越来越沉,像是挂了两块铅,
脚步也越来越虚浮,好几次都差点摔倒。他觉得自己的意识在慢慢模糊,
耳边的呢喃声越来越清晰,像是在催促他“停下来”“休息一下”。就在他几乎要撑不住,
想靠着树干歇一会儿的时候,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了一抹红色,在灰暗的林间格外醒目。
陈砚猛地停下脚步,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了,狂跳不止,连呼吸都漏了一拍。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又使劲揉了揉,生怕是自己眼花看错了。他缓缓举起手腕,
按亮运动手表,借着那点微弱的光线仔细看去——前方大概十米远的地方,
一棵粗壮的古树树干上,确实系着一根红布条。那抹红色在浓雾和灰暗的树木映衬下,
显得有些诡异,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像是黑暗中的一盏灯。那布条约莫有手指宽,
颜色已经褪得很厉害,原本应该是鲜艳的大红色,现在变成了暗红色,边缘磨损得厉害,
还有好几处细小的破洞,显然是在山里挂了很久,被风吹日晒雨淋得变了形。
“是驴友留下的标记?”陈砚心里涌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之前在徒步攻略里看到过,徒步圈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遇到复杂路段或者岔路口,
会用彩色布条标记方向,红布条通常代表主路或者安全的下山路线,
蓝布条代表需要注意的危险路段,黄布条则是临时标记。他又往前凑了几步,
看得更清楚了些,那布条系在树干大概一米五高的位置,正好是成年人视线平齐的高度,
看起来确实像是人为留下的标记。他快步走过去,脚下的腐叶发出一连串“噗嗤”的声响。
走到树干旁,他先试探性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根布条。布料粗糙得像砂纸,
应该是普通的棉麻材质,被雾汽浸得有些潮湿,摸起来凉丝丝的。让他觉得奇怪的是,
布条的系法很特别,不是常见的蝴蝶结,也不是简单的活结,而是在树干上紧紧缠了七圈,
每一圈都缠得很规整,力道均匀,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最后在末端打了个小小的死结,
死结拉得很紧,像是怕被风吹掉,又像是在刻意强调这个标记的重要性。陈砚皱了皱眉,
他走过的徒步路线不算少,见过各种各样的路标和布条标记,
从来没见过这种缠七圈打死结的系法。这不符合驴友标记的常规逻辑,
驴友标记通常会用活结,方便后续的人调整或者拆除,这种死结,
更像是一种无法更改的“指令”。“不管了,先跟着走再说。”陈砚甩了甩头,
把心里的疑虑压了下去。现在这情况,他没有其他选择,这根红布条是目前唯一的方向指引,
就算它再诡异,也比在原地等死强。他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
沿着红布条指向的方向继续前行。刚走了没几步,他突然感觉到,
身上的寒意似乎减轻了一些,原本发僵的四肢也灵活了些,连牙齿打颤的频率都慢了下来。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虽然还是凉的,但已经能正常活动了。
他以为是刚才停下来活动了一下,又走动起来产生了热量,没往心里去,只是加快了脚步,
心里盼着能尽快看到下一个标记,确认这是正确的路线。他下意识地开始数自己的步数,
一步、两步、三步……每走一步,都在心里默默记着数。
他想知道下一个标记会在什么时候出现,也想通过数数来保持清醒,驱散脑子里的昏沉。
数到九十九的时候,他的眼角余光又瞥见了一抹红色。陈砚心里一紧,立刻停下脚步,
抬头望去——前方不远处的树干上,果然系着第二根红布条。这根红布条和上一根一模一样,
同样的宽度,同样的褪色暗红色,同样的磨损边缘,甚至系在树干上的高度都分毫不差,
也是一米五左右。更让他心惊的是,系法也是完全相同的,紧紧缠了七圈,
末端打了个小小的死结。陈砚这时候才真正觉得有些不对劲。正常的驴友标记,
就算是连续标记,也不可能这么精准,宽度、高度、系法完全一致,
更不会精准到每隔九十九步就出现一根。九十九步,这个数字太刻意了,
像是经过精确计算的。他蹲下身,凑得更近了些,仔细观察着这根布条,想找出更多线索。
就在这时,他发现布条末端的死结里,嵌着一枚小小的东西,被布条紧紧裹着,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拨开布条的边缘,
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是一枚小小的铜钱。铜钱不大,直径也就指甲盖那么宽,
厚度却不薄,拿在手里分量很沉,透着一股老旧的质感。铜钱的颜色是暗沉的铜绿色,
上面布满了锈迹,却又不是那种杂乱无章的锈斑,反而带着一种自然的包浆感。
边缘被磨得光滑发亮,没有一点毛刺,显然是被人反复抚摸、把玩过很多年。
陈砚小心翼翼地把铜钱从死结里抠下来,放在手心掂量了一下,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传来,
让他打了个寒颤。他借着运动手表的光线仔细看,铜钱正面刻着一些模糊的纹路,
像是某种古老的年号,因为年代久远加上锈迹覆盖,
根本看不清具体的字;背面则是简单的方孔,方孔周围没有多余的图案,
只有一圈浅浅的纹路。他翻转着铜钱看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奇怪,这枚铜钱的样式很古朴,
不像是现代的工艺品,反而像是真正的老物件。这不是现代的工艺品。陈砚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不好的念头冒了出来。他小时候跟着爷爷住,爷爷是个老物件爱好者,
喜欢收集各种铜钱、邮票、旧徽章之类的东西,他跟着爷爷耳濡目染,也认识不少旧铜钱。
爷爷的收藏里,有乾隆通宝、道光通宝,还有一些更早的铜钱,可眼前这枚铜钱的样式,
他却从来没见过,既不像常见的清代铜钱,也不像民国时期的钱币。更奇怪的是,
这枚铜钱虽然生了铜绿,却干净得过分,没有一点泥土、腐叶或者苔藓的痕迹,
像是刚从人手里递过来的一样,与它“挂在山里很久”的推测完全不符。
难道是有人最近才把它嵌在布条里的?可这布条明明已经磨损得很严重了。陈砚越想越糊涂,
心里的疑虑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让他有些喘不过气。他犹豫了一下,
还是把铜钱放回了布条的死结里。他不敢随便拿走这枚铜钱,总觉得这东西不简单,
万一是什么信物或者祭品,乱碰会惹上麻烦。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腐叶,继续往前走。
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但脚下的路似乎越来越清晰,原本崎岖不平的山路,
渐渐变得平缓了些,连脚下的腐叶都没那么厚了,走起来省力了不少。
周围的雾气也好像淡了一点,能见度从不足五米变成了七八米,能看清前方更多的树木轮廓。
他下意识地继续数着步数,一、二、三……九十九。果然,
第三根红布条准时出现在前方的树干上,
还是同样的宽度、同样的褪色红布、同样缠七圈的系法,死结里也同样嵌着一枚铜钱。
这一下,陈砚彻底确定了,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驴友标记,背后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陈砚停下脚步,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他环顾四周,
发现周围的树木和之前不一样了,都是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古树,
树干粗壮得需要两个人合抱才能围住,枝桠交错纵横,像一张张巨大的网,
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原本就昏暗的天色变得更加阴沉,像是快要下雨了。
树干上覆盖着厚厚的苔藓,绿油油的,透着一股潮湿的气息。他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总觉得自己走进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一个不属于正常世界的地方。
他想起出发前学的野外生存技巧,赶紧拿出登山杖,
在旁边的树干上用力刻了个记号——一个简单的“X”。这个记号不算深,
但在光滑的树干上也很显眼,他想着如果等会儿走回头路,就能凭着这个记号辨认方向,
防止迷路绕圈。刻完记号后,他又看了一眼那根红布条,红色的布条在灰暗的环境里,
像是一滴血,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他咬了咬牙,继续前行。接下来的路程,
依旧是每隔九十九步就出现一根红布条,不多不少,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陈砚数着步数,也数着红布条的数量,走到第十根红布条的时候,他突然发现,
自己似乎正在往山上走,而不是下山。因为山势越来越高,空气也越来越稀薄,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困难,胸口微微发闷,走几步就要喘口气。他停下脚步,
抬头望了望上方,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树枝和厚重的雾气,根本看不到山顶的影子。
他赶紧拿出地图——这是一张纸质的简易地图,出发前民宿老板塞给他的,
老板说“山里信号不好,带张纸质地图保险”。他摊开地图,借着手表的光线仔细看,
地图上标注的都是他熟悉的游客步道,有清晰的箭头和海拔标记,可他现在所处的位置,
在地图上完全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路线,也没有任何地名,
只有一片标注着“未开发区域”的阴影。陈砚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竟然走进了地图上都没有的未开发区域,这意味着一旦出事,连救援的人都找不到他。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身上的寒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燥热。
这种燥热来得很突然,像是有一团火在肚子里烧起来,顺着血液蔓延到全身。
陈砚赶紧解开冲锋衣的拉链,把衣襟敞开,可还是觉得热,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衣领上,很快就把布料浸湿了。他觉得很奇怪,自己明明走了这么久,
体力消耗很大,按道理来说应该会觉得疲惫、寒冷,可现在不仅不觉得累,
反而有种莫名的亢奋,脚步也变得越来越轻快,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样,
根本不需要刻意用力,身体就会自动往前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微微发红,
带着一种不正常的灼热感。这种感觉让他很恐慌,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毒,
或者是出现了幻觉。“红布条……山魈……”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脑海里闪过,
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他突然想起出发前,民宿老板跟他说过的话。
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很浑浊,当时见他一个人要进山,
拉着他的手反复叮嘱:“小伙子,山里邪性,尤其是这几天,天气不好,
千万别一个人往里走。遇到不认识的标记别乱跟着走,尤其是红布条。老一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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