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白墙白墙。白床单。白大褂。我在这片白色里躺了三年。每天清晨六点,
走廊尽头会准时响起金属碰撞声——那是护士推着药车经过那道没上锁的铁门。
车轮碾过地砖缝,哐当,哐当,像寺庙里老僧敲的木鱼。我叫沈眠,24岁,
病历上写着:妄想性障碍,伴幻视幻听。他们说我发病那天在母校教学楼天台站了四个小时,
对着天空说话。被带下来时手里攥着一片从地上捡的碎玻璃,掌心割开一道很深的口子,
血沿着手腕流进袖管,自己却浑然不觉。我不记得那天的事。也不记得很多事。
但有一件事我记得很清楚:这个世界欠我一个答案。陈医生每周三上午来查房。他四十出头,
鬓角微霜,说话时习惯把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像揣着什么不能让人看见的东西。
“最近还做梦吗?”他坐在床边的塑料凳上,病历本摊在膝头。
我盯着天花板:“梦见我在天上飞。”“飞去哪里?”“不知道。下面全是云,看不见地。
”他记了几笔,笔尖沙沙响:“醒来之后什么感觉?”我想了想:“腿酸。”他没笑,
抬起眼看我:“沈眠,你是我见过最配合的病人。按时吃药,从不闹事,
家属探望时还说‘我很好,不用担心’——但三年了,你一次都没问过自己什么时候能出院。
”窗外有鸟掠过,影子投在白墙上,一瞬就不见了。“因为我知道出不去。”我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合上病历本:“为什么?”我没有回答。他也没有追问。这是我们的默契。
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我坐在活动室角落,阳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
一格一格铺在灰色地胶上。对面几个病友在打牌,牌摔得啪啪响,有人笑,有人骂,
护士在窗边低头填表,圆珠笔按得咔嗒咔嗒。很日常。如果忽略角落里那个女人的话。
她又来了。每周至少两次,披头散发地蹲在暖气片旁边,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没人听得清她在说什么,也没人敢靠近。今天她忽然抬起头,直直望向我。隔着半个活动室,
隔着摔牌声、笑骂声、咔嗒咔嗒的圆珠笔声,她的声音像一根冰线,
笔直地穿过来:“你见过祂们,对不对?”我没动。她咧嘴笑了,
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祂们在找你。”护工老周从门口冲过来,
一边把她往房间拽一边回头对我道歉:“小沈别介意啊,她这两天又没睡好……”我没介意。
我只是在想:祂们是谁。那天深夜,我被一阵极轻的敲门声惊醒。笃。笃笃。三声,
间隔均匀,不急不缓。我坐起来。门上的观察窗是黑的,走廊应急灯通常亮一整夜,
今天却不知为何熄了。黑暗里什么也看不清,只有那扇门,和门后沉默的等待。我没有动。
敲门声停了。片刻后,门缝底下塞进来一张纸。边缘毛躁,像是从什么本子上撕下来的。
我等到脚步声完全消失,才下床捡起那张纸。没有字。至少第一眼看没有。
我把纸对着窗——今晚没有月亮,只有远处高架桥的车灯偶尔扫过——在光与影交错的瞬间,
纸面上浮现出几道极淡的银痕,像干涸的水渍,像旧伤疤。不是字。是图案。一个圆圈。
圆圈里三道弧线,彼此缠绕,没有起点,没有终点。我看了很久。然后我把它叠起来,
塞进枕头底下,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心跳很慢。很稳。
像等待一件等了太久的事终于要来了。第二天清晨,新病人被推进来。是个男孩,十七八岁,
瘦得像一把干柴,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推进来时还穿着校服,蓝白色,袖口蹭脏了一块。
他不说话,不看任何人,只是死死攥着胸口的校徽,指节发白。护士把他安排在靠窗的床位。
经过我床边时,他忽然停住了。他转过头,目光越过护士的肩膀,直直落在我脸上。
“你也见过。”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我没回答。他已经被护工按到床上,
开始量血压、测体温、填表。一系列流程走完,药片递到嘴边,他机械地张嘴、吞咽、喝水,
眼睛却一直望着窗外。窗外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棵老槐树,叶子落了大半,
枝桠伸向灰白的天。午饭后我去水房打水。开水机嗡嗡响,热水注进搪瓷杯,白汽蒸腾。
“沈眠。”我回头。新来的男孩站在门口,校服换成病号服,空荡荡挂在身上。“我叫林越。
”他走近两步,“三年前,你是不是在明理中学待过?”搪瓷杯里的水满了,溢出来,
烫了我的手。“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回答,只是低头,慢慢解开病号服最上面两颗扣子。
锁骨下方,巴掌大的皮肤上,有一道旧伤疤。不是刀伤,不是烫伤。
是某种规则的、有意识的图案。一个圆圈。圆圈里三道弧线。
和我枕头下那张纸上的一模一样。走廊里传来护工的脚步声。林越迅速扣好扣子,退后一步,
声音压得很低:“祂们来找我了。下一个是你。”他转身走了。开水机还在嗡嗡响,
热水漫过杯口,洇湿了整个台面。我没有追。我把搪瓷杯放下,拧紧瓶盖,慢慢走回病房,
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纸。展开。正午的光照在上面,银痕比昨夜更清晰。
三道弧线在圆圈里缓缓游动,像三条首尾相衔的鱼。我闭上眼睛。三年前那个天台上,
风很大,我站在边缘往下看,地面的人像蚂蚁一样小。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上去的。
也不记得站了多久。只记得低头时,掌心那道正在流血的伤口——和伤口里隐约可见的,
同样的图案。原来那不是第一次。原来是更早。那天之后,我开始观察林越。
他大多数时候很安静,吃药、吃饭、参加集体活动,像个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普通病人。
但每周总有那么一两次,会在深夜突然坐起,直挺挺地望着窗外。护工问他怎么了。
他说:“祂们在叫我。”问:祂们是谁?他不答。这周三陈医生来查房时,
我破天荒主动开了口。“我想借几本书。”他有些意外,但很快点头:“可以。
想看什么类型的?”“神话。”我说,“各个文明的,越古老越好。”他看了我一会儿,
没问为什么,只是在病历本上记了几笔。三天后,我拿到一摞书。
希腊神话、北欧神话、中国上古神话、两河流域史诗、玛雅文明……书脊有医院的编号标签,
纸张泛黄,不知多少年没人翻过。我开始读。希腊神话里,命运三女神纺织生命之线。
北欧神话里,诺恩三女神守护世界树之根。中国神话里,三生石上定姻缘,三途川边渡亡魂。
三。这个数字反复出现。三个人,三条线,三道门。圆圈里的三道弧线。
我把枕头下的纸拿出来,和书里一幅插图放在一起。插图画的是北欧神话的世界树,
树根盘绕处,三眼泉水汩汩流淌。泉水被画成三道平行的曲线,蜿蜒流入同一个圆形的深潭。
几乎一模一样。我的手指停在纸面上,很久没有动。周五傍晚,林越忽然走到我床边。
“你查到了什么?”我把那摞书推给他看。他翻了翻,没什么表情,合上书还给我。
“书上没有答案。”他说,“祂们不是神话。”“祂们是什么?”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说:“祂们是债主。”窗外最后一线天光沉下去,
暮色涌进来。“三年前,”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梦话,“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人对我说,
你欠我们一条命,现在该还了。我醒过来,以为只是梦。然后……”他撩起袖口。小臂内侧,
密密麻麻,全是新旧不一的抓痕。“然后祂们每晚都来。”我没问他为什么不逃。
住在这里的人,谁没逃过?我只是把那张纸叠好,重新塞回枕头底下。那天深夜,
我睁着眼躺在床上,等待敲门声。没有来。凌晨三点十七分,走廊里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护工推着担架床狂奔,橡胶轮碾过地砖,发出尖锐的摩擦声。有人喊医生,有人按急救铃,
应急灯一盏盏亮起,刺得人睁不开眼。我坐起来,隔着观察窗的缝隙,
看见林越的床被推过去。白被单盖到他下巴,眼睛闭着,嘴角有一点干涸的血迹。
第二天清晨护士交班时,我听见她们低声议论:“……心搏骤停,才十八岁,
太可惜了……”“昨晚谁值班?有没有发现异常?”“没有。监控看了好几遍,他一直躺着,
突然就……”声音渐渐远了。我坐在床边,阳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一格一格铺在被子上。
和每个寻常的早晨一样。我把那张纸从枕头底下拿出来。银痕还在,只是颜色淡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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