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护了他二十年,他却将我的女人一剑穿腹。被丢出皇宫那晚,我以为失去了一切。
爱人的惨死,忠义皆成笑柄。直到义父嘶吼:你是先帝遗子,他母妃是杀你生母的凶手!
我提剑夜闯宫闱,发现淑贵妃已倒在血泊中。而他坐在龙椅上注视等我,
身旁是染满鲜血的剑。那一剑,他避开了我的所有要害。他笑得凄凉:“她在等你。
”我却发现他抵在我腹上的,是刀柄。1我是元宸,大周皇宫的金刀侍卫。七岁那年开始,
我便以保护四皇子赢晏为己任。那时的他,是高高在上的四皇子,我是侍卫之子,
如今的他是当朝皇帝,我仍是侍卫。只是此刻,我怀中所拥着的女子,是他名义上的妃子。
“阿宸,带我走吧。”孟澜依低语,
纤细的手指紧抓在我胸前的衣襟:“我不想在这里多待一日了。
”月光从后院的枝叶间隙漏下,照在她单薄的寝衣上,透露出肩颈纤细的线条,更显脆弱。
我的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声音沙哑:“这是死罪。”她的眼眸含泪:“于我而言,留在这里,
亦是死路一条。”她抬起头,眼中映着月色,
也映着我犹豫的脸庞:“我父王将我当作贡品献上时,便已不在乎我的死活了,
这里没人需要我,连皇帝都不愿碰我一根手指。”她不知道,赢晏从未碰她这件事,
于我而言既是宽慰,也是折磨。2二十年前的那个雨夜。是义父提前将我藏匿,
拼死将浑身沾满血渍的我从元府死人堆里抱出来。入宫前夜,义父郑重嘱咐:“宸儿,
你记住,四皇子将是你一生的主君,你要护他周全,如同护自己的性命一般。”我做到了。
五岁到二十五岁,从皇子到君王,赢晏的每一步身旁都有我的影子。五年前的那次微访,
刺客的刀险些刺穿他的心脏,是我用左肩挡住了致命一击。回宫后,赢晏赏我黄金千两,
珍宝无数,却只字不提晋升之事。当夜,他在御书房落笔抬视,面对我。
烛火在他清隽的侧脸上跳跃。他问:“元宸,你可怨朕?”我单膝跪地,
心中却有一丝异样:“臣不敢。”他沉默良久:“朕只是.…..不想你离开太远。
”“金刀侍卫可随时伴朕左右,若封侯拜将,你便有了自己的府邸、军队、责任。”我抬头,
看见他眼中罕见的脆弱。那是只有在幼年时,当他被淑贵妃责罚后,我才会见到的神情。
“臣愿为陛下执金刀,至死方休。”我听见自己这样说,也的确这样做了。直到她的出现。
3那夜我独自练剑至深夜,熙然听见花丛中有轻微啜泣声。过去察看后,便看见了她。
她只穿着素白的寝衣,发髻松散,月光下犹如误入凡间的神灵。她惊慌抬头看向我,
眼中含泪。我不知怎的,竟鬼使神差的脱下外袍披在她肩上。她的声音微颤:“你是谁?
”我后退一步,保持距离:“金刀侍卫元宸。”后来我知道,她是南越战败后送来的公主,
赢晏不得不娶的侧妃。满朝皆知,皇帝厌恶这桩婚事,夜夜留宿在书房,
从未踏入过她的寝宫一步。可淑贵妃不依,日日刁难,以子嗣之名施压。再见时,
她已能叫出我的名字,倚在廊下看我练剑:“元侍卫,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不知该如何作答,犹豫不决间,双脚却不由自主的向她走去。三个月,
我们偷偷见面的次数已数不清楚。每次她都说想离开这座牢笼,而我却总是沉默。
我知自己是懦夫,放不下二十年君臣情谊,也放不下怀中温软。一次,
她忽然问我:“你爱他吗?”我愣住:“陛下?”“是。
”她直视我的眼睛道:“你看他的眼神,不像普通的臣子。”我想起十五岁那年,
赢晏染了重病,高烧不退,我守在床前三天三夜,淑贵妃几次三番赶我滚出赢晏的寝殿,
可我无论如何也不肯。他醒来第一眼看见我,竟然虚弱地笑了:“元宸,你还在。”那一刻,
我的心跳得异常快,但我告诉自己,这是忠义。我向澜依回答道:“我与陛下,
虽有君臣隔阂,但却如同亲兄弟一般。”她苦笑:“那他为何不愿碰我?
”“为何每夜宁愿睡在冰冷的书房,也不愿与自己的妃子同床共枕?”我无言以对。
朝中施压日甚一日,连我都听说了太后对赢晏的责罚。那日他背上又添了新伤,
却还是笑着对我说:“元宸,朕没事。”我望着他身上的疤痕,鼻头不免泛起酸楚。
该如何告诉他,我正一步步背叛他……4我和澜依被发现的那天,是个阴沉的午后。
澜依与我相约在御花园后废弃的东暖阁见面。那是前朝妃嫔的居所,早已荒废。我到时,
她已在里面等候,手中抱着一个包裹。她打开包裹,
里面是几件绣着南越兰花的衣裙:“这是我仅剩的南越衣物。”“在这里,
我只敢穿大周的服饰,说大周的话语,连梦里都不敢思念故土。
”我心头一紧:“澜依…...”她打断我,声音平静得可怕:“昨夜太后又来了。
”她告诉我,若下月还是仍无身孕,便要亲自为她安排。“阿宸,你可知那意味着什么?
”我自然知道……太后的安排,便是会让别的男子代替皇帝宠幸妃子,
这在宫闱秘史中屡见不鲜。我看向她:“澜依,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她抓住我的手臂:“那你带我走!就今晚。”“趁夜巡换岗时,你熟知宫防,定有办法。
”我陷入沉默。带她走,意味着背叛赢晏,背叛我二十年的人生。就在这犹豫的瞬间,
门外传来细微的声响。“谁?”我厉声呵问,迅速将澜依护在身后。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宫女站在门外,脸色煞白。是太后宫里的云儿。她结结巴巴,
目光却在我与澜依之间来回游移:“奴,奴婢走错了…...”完了。5不到半个时辰,
赢晏便出现在东暖阁。他没有带任何侍卫,只身一人,
暗褐色的龙袍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沉重。我跪下行礼,
澜依也随即跪下:“陛下…...”。他站立良久,久到我以为时间都已凝固。最终,
他只说了三个字:“都出去。”我和澜依相视一眼后,相继默默退出。走到门口时,
我忍不住回头,看见赢晏仍站在暖阁中央。他的背影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第二天,
我听闻那个名唤云儿的宫女消失了。宫中传言她是失足落井,但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从那以后,赢晏就变了。他依旧每日上朝,批阅奏章,接见大臣,可眼中再无神翼。
有时我值守在侧,似能感觉他投来的目光,但当我回望时,他又迅速移开视线。朝堂上,
大臣们对子嗣的进谏越来越激烈。一次早朝,右相甚至当庭痛哭,称:“国本不固,
江山不稳”。赢晏面无表情地听完,只说了一句:“朕知道了”,便宣布退朝。那天夜里,
太后宫中传来瓷器碎裂声和鞭打声。我本不该值守,却鬼使神差地走到宫墙外。
隔着厚重的宫门,我听见太后的怒斥:“你是皇帝!延续血脉是你的责任,
一个南越女人你都碰不得?”赢晏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儿臣明白。”“明白?
我看你一点都不明白!”太后又一记鞭声:“若下月她仍无身孕,
哀家便替你解决了这个心病!”我心中一惊:“解决?”太后所谓的解决,
恐怕不只是将澜依打入冷宫那么简单。6接下来的几日,我找各种理由接近澜依的寝宫,
暗中观察。终于在一个深夜,我看见赢晏的身影出现在她的宫门前。他在门外站立许久,
最终推门而入。我躲在暗处,心攥成一团。我想要冲进去,却没有立场,想离开,
双脚却重如磐石。大约一炷香后,赢晏出来了。他的龙袍一丝不乱,
神情却比进去时更加憔悴。离开前,他回头望向寝宫深处,眼眸中透出别样神情。次日,
澜依托心腹宫女递给我一张字条:“他昨夜来了,又走了,什么都没发生,
只为我盖好了被子。”字条最后一句是:“阿宸,我怕我真的会死在这里。
”那夜我彻夜未眠。二十年来第一次,忠义与私心在我心中激烈交战。天亮时,
我做了一个决定。带她走,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7然而命运从不等待犹豫的人。
就在我暗中计划出逃路线时,当朝长公主赢婉蓉突然回宫。这位长公主年轻时就远嫁北疆,
丈夫战死后便长居封地,鲜少回京。她此次突然归来,宫中议论纷纷。一日下值,
我被长公主叫住。她虽年近五十,风韵却依旧夺目,眉眼间与赢晏有三分相似,
目光却更显锐利。“元侍卫。”我低头承礼:“臣在。”“本宫听闻你武艺超群,
深得陛下信任。”说罢她便缓缓走近,身上淡淡的檀香莫名令人不安。“这些年来,
辛苦你了。”我继续承礼:“护驾是臣之本分。”她轻笑,
话语却无笑意:“本分.…..多么好的词,那你可知道自己真正的本分是什么?
”我心中一凛:“长公主此言何意?”“没什么。”她转身欲走,又停下:“只是提醒你,
宫中耳目众多,有些事做了,便再难回头。”她话中有话,我却不敢深究。
8就在长公主回宫三日后,宫中发生了一件怪事。太后的猫死状凄惨,被发现时,
是在淑贵妃宫墙外。太后震怒,认为是有人蓄意诅咒,下令彻查。这本是后宫琐事,
却因一个人的卷入而变得复杂。新任刑部侍郎沈墨。此人年仅三十,却已是朝中重臣,
以断案如神,铁面无私闻名。太后亲自点将,命他彻查此事。沈墨入宫调查那日,
我正好值守。他看见我时,目光停留了片刻,那眼神深不可测。
他问随行的太监:“这位便是元宸元侍卫?”“回大人,正是。”沈墨点点头后,
便没再说些什么。可接下来的几天,我总感觉自己被监视。不像是赢晏派来的人,
那目光更加隐蔽,也更加令人难以琢磨。调查进行了七日,毫无进展。沈墨却似乎并不着急,
每日在宫中踱步,问询宫人,记录细节。第八日,他忽然请求面圣,称有要事禀报。
赢晏在御书房接见了他,我守在门外。谈话声隐约传来,起初平稳,渐渐激烈。
赢晏的声音陡然提高:“沈卿此言当真?”沈墨声音沉稳:“臣已查证,千真万确。
”“此事关系重大,望陛下早做决断。”御书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最后,
赢晏只说了一句:“退下吧,朕自有分寸。”沈墨退出时,与我对视一眼。我不明他为何意?
9接下来几日,宫中氛围诡异。太后突然病倒,说是急火攻心,长公主倒是常伴君侧,
与赢晏密谈。而沈墨,在禀报后便再未进宫,仿佛从未出现过。在这片诡异平静中,
我与澜依的见面更加危险,却也更加频繁。绝望催生勇气,我们相约定好在三日后出逃。
那夜赢晏要宴请北疆使臣,宫中守卫重心会偏移,是我们最好的机会。“阿宸,离开这里后,
我们便去南下,看尽这世间山川秀美。”澜依的眼中闪着希望的光芒:“我听说江南温暖,
四季如春,没有宫墙,没有规矩…...”我轻抚她的发丝附和道:“好,都依你。
”心中却莫名不安。这不安在第二日竟成真。10清晨,我照例巡视宫墙。经过藏书阁楼时,
忽然听见二楼有动静。推门而入时,却见长公主独自坐在窗前,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
“元侍卫,你来得正好。”她招手示意我上前:“看看这个,你可认得?”我走近,
看清那玉佩的瞬间,血液几乎凝固。那虽是一枚罕见的龙纹玉,
但却是我生母所留于我的遗物。五岁那年,义父告诉我,这是我身上唯一件留物,
他一直替我保管,直到我十五岁那年才还给我。
我的声音干涩:“这…...此物为何会出现在长公主的手中?”“你果然认得。
”赢婉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玉佩,是本宫从淑贵妃的首饰盒中发现的。
”“不过……有趣的是,淑贵妃坚称这是她妹妹的遗物。”我不解道:“妹妹?”“是啊,
她有一个双生妹妹,当年与她一怀有身孕。
”“不过她的妹妹翼贵妃却在生产时突然难产而死,一尸两命呢。
”赢婉蓉盯着我的眼睛:“但奇怪的是,我听闻那夜的接生婆却说,孩子其实都活了下来。
”我脑中一片混乱:“长公主想说什么?”她缓缓站起,走到我面前:“本宫只是想问,
元侍卫,你可想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臣的父母死于荒乱,
是义父所收养.…..”赢婉蓉冷笑:“收养?”“你义父元海,曾是淑贵妃妹妹的侍卫长。
”“当年那场宫乱,可不是偶然。”“接生的嬷嬷以及在那间寝宫中的任何人,
可一个活口都没留。”我后退一步:“长公主,臣不明白.…..”“你会明白的。
”她起身将玉佩塞入我手中:“三日后,子时,冷宫梅园,你想知道的一切都会揭晓。
”“记住,独自前来。”她转身离开后,我握着那枚温热的玉佩,心中五味杂陈。而三日后,
正是我与澜依约定的出逃的日子。11子时的冷宫梅园,荒凉如鬼域。我如约而至,
长公主却不在。只有一个人影背对着我,站在枯树下。那人转身,竟是沈墨:“你来了。
”“沈大人?长公主呢?”沈墨神色凝重:“长公主不会来了。”“她被人软禁在自己宫中,
我也是冒险前来,有些事必须告诉你了。”我看着沈墨,
提起警觉:“何事需沈大人冒险亲自告知?”沈墨深吸一口气:“二十年前,
元家在月夜被尽数灭门,一个不留”“他们将元家唯一发现的襁褓婴儿带回宫中,
淑贵妃亲自下的毒手。”我转过身:“此话当真!为何义父从未与我讲过?
”沈墨低头勾起嘴角,继续道:“翼贵妃当年的孩子并未难产死掉,死的是淑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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