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初遇时的怦然心动初秋的晚风裹着城市傍晚的燥热,吹进巷口那家开了许多年的烧烤店。
包厢不大,挤了七八个人,啤酒泡沫溢在杯沿,烟圈在灯光里慢悠悠散开,
男生们吆喝着划拳,女生凑在一起低声说笑,热闹得有些拥挤。靳海是被朋友硬拽过来的。
他性格不算外向,更不爱这种喧闹场合,进门后便自觉缩在最角落的位置,
指尖搭在冰凉的玻璃杯上,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没什么情绪,也没什么期待。
他刚辞掉老家的工作,对未来一片模糊,心里空落落的,像被人掏走了一块。
直到包厢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站在门口,微微喘着气,
脸上带着一点来不及褪去的疲惫,却干净得让人眼前一亮。是潘妍。她刚从医院实习下班,
浅蓝色护士服还没来得及换下,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干净的手腕。
因为一路小跑,额角沾了细密的汗珠,脸颊泛着浅粉,素面朝天,没有口红,没有眼影,
可眉眼柔和,眼尾微微下垂,笑起来的时候像含着一汪温水,在满屋子烟火气里,
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动人。“不好意思呀,医院临时忙了一会儿,来晚了。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刚下夜班的沙哑,却不刺耳,反而让人心里轻轻一软。
朋友连忙招手让她坐下,笑着介绍:“这是我学妹潘妍,学医的,现在在市中心医院实习,
特别温柔细心,以后看病找她。”说完又指向靳海,“那是靳海,我兄弟,人老实靠谱。
”就是这一句介绍,让靳海的目光,彻底停在了潘妍身上。他不是没见过好看的女生,
妆容精致的、打扮时髦的、性格张扬的,都有。可从来没有一个人,像她这样,
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护士服,带着一身淡淡的消毒水味,安安静静坐在那儿,
不多话、不抢镜、不刻意讨好,却像一颗小石子,“咚”一声,砸进他平静无波的心湖。
别人喝酒起哄,她只是浅抿一口果汁;别人大声笑闹,她也跟着弯眼,
声音轻轻的;有人开玩笑逗她,她也不恼,只是脸颊微红,低头抿嘴笑。靳海就那样看着她,
看了一整晚。散场时已经深夜,秋风转凉,街上行人稀少。靳海看着潘妍一个人往公交站走,
心里莫名一紧,脚步不受控制地跟了上去。他找了个最笨拙的借口:“我也往那边走,顺路。
”潘妍没怀疑,歪头对他笑了笑:“那好呀。”一路走,一路聊。他知道她刚毕业,
每天在医院忙得脚不沾地,打针、换药、铺床、跟着老师查房,
常常连饭都顾不上吃;她也知道他刚辞职,正准备换一座城市,迷茫却不甘心。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踩在落叶上沙沙作响,气氛安静又温柔。到公交站台,
车快要来了。潘妍挥手说再见,转身要上车的那一刻,靳海忽然叫住她。
他心跳快得像要炸开,指尖发紧,声音克制不住地紧张:“潘妍,能不能……加个微信?
”潘妍愣了一下,抬头看他。男生站在灯光下,眉眼干净,眼神真诚,没有半点轻浮。
她脸颊微微一热,轻轻点头,报出了自己的微信号。通过好友的那一秒,靳海盯着手机屏幕,
忽然觉得,这座陌生的城市,好像一下子有了牵挂。那天之后,他每天醒来第一件事,
就是看手机有没有她的消息。她下夜班,他提醒她吃点热的;她抱怨病人难缠,
他耐心听她吐槽;她累得不想说话,他就安安静静陪她沉默。潘妍渐渐对他卸下防备,
会和他说医院里的小事,会说自己的小委屈,会分享一首歌、一张天空的照片。两颗心,
在一字一句里,慢慢靠近。没过多久,靳海做了一个冲动却坚定的决定。他要去她的城市。
没有惊天动地的告白,没有轰轰烈烈的仪式,他只是收拾了简单的行李,离开了老家,
只身一人,奔赴一场未知的喜欢。他在离她医院不远的地方租了一间小公寓,
找了一份临时工作,一切从头开始,只为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当他把定位发给潘妍,
说“我来你的城市了”时,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她带着哭腔的声音。
“靳海……你真的来了。”“嗯,”他靠在阳台,望着她医院的方向,声音轻而认真,
“我来了,以后我陪着你。”2 最靠近幸福的瞬间深冬,这座城市下起了今年第一场大雪。
鹅毛般的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簌簌落下,铺满屋顶、街道、树枝,世界一片白茫茫,
连冷风都变得温柔。路灯被雪雾晕成暖黄色,像童话里的光。
这是他们正式在一起后的第一次约会。潘妍提前好几天就开始期待。
她翻出衣柜最里面那件米白色大衣,是她攒了很久的钱才买下的,
一直舍不得穿;她拿出平时很少用的化妆品,对着小镜子一点点描眉、画眼、涂口红,
平日里素净的脸一点点变得惊艳;长发被她细心挽起,别上一枚小小的珍珠发夹,
耳尖因为紧张和期待,一直红红的。她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又一圈,心跳快得控制不住。
她想把最好看的样子,留给她喜欢的人。约定的路口,靳海已经等在那里。他穿黑色羽绒服,
身姿挺拔,站在风雪里,像一尊不会移动的守望者。看到潘妍走来的那一刻,
他眼睛骤然亮起来,快步上前,二话不说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
一圈一圈温柔地裹在她脖子上,把她的下巴都埋进柔软的绒线里。“下雪天冷,别冻着。
”他的呼吸带着白雾,声音低沉温柔。两人没有打伞。就那样安安静静并肩走在漫天飞雪里。
雪花落在他们的发顶、肩膀、衣袖,很快积起一层薄薄的白。潘妍偷偷侧头看他,
他的头顶落满雪花,睫毛上也沾了细碎的白,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浓得化不开。
她心里甜得发颤,悄悄伸出手,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角。靳海低头,看着她纤细的手指,
反手一握,把她冰凉的小手紧紧包在自己掌心。“潘妍,”他停下脚步,认真看着她,
眼睛里盛着雪光和她的影子,“你今天真好看。”潘妍脸颊瞬间烧起来,低下头不敢看他,
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扬。那个晚上,他们走了很久很久。从灯火璀璨的商业街,
走到安静无人的小巷;从车水马龙,走到只剩脚下踩雪的咯吱声。没有昂贵的餐厅,
没有惊喜礼物,没有甜言蜜语的誓言,可头顶的白雪,身边的温度,彼此的心跳,
已经胜过一切浪漫。潘妍在心里悄悄笃定:就是他了。这辈子,就是他了。她不知道,
那是她这辈子最靠近幸福的一刻,也是后来想起来最痛的一刻。确定关系后,
靳海把所有的温柔、耐心、偏爱,全都毫无保留地给了她。他知道她护士工作辛苦,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做好热乎早餐,装在保温盒里送到她医院楼下;她值夜班,他不管多晚,
都会撑着伞在医院门口等,哪怕寒风刺骨,也从不会缺席。
潘妍半夜随口说一句:“好想吃一口热乎乎的炸烤丸子。”哪怕已是凌晨一点,
外面风雪交加,靳海也会立刻披上外套,骑着小电驴,穿越大半个城市,一路冻得手指僵硬,
回来时保温桶还冒着热气。他把勺子递到她嘴边,笑着看她:“快吃,凉了就不脆了。
”潘妍吃着丸子,眼泪却悄悄掉下来。家里所有家务,他从不让她碰。
洗衣、做饭、拖地、收拾房间,他全包。她的衣服被他洗得干干净净,
熨烫得平整无皱;她爱吃的菜,他一遍遍学,
直到比饭店还合她口味;她累得瘫在沙发上不想动,他就蹲在地上,给她揉腿捏脚,
动作轻得怕弄疼她。周末一起去爬山,潘妍爬到一半就气喘吁吁,赖在原地不肯走。
靳海二话不说弯腰蹲下:“上来,我背你。”他背着她,一步一步稳稳向上走。山路陡峭,
他额头上全是汗,后背的衣服湿透,却从不说累,还时不时轻声问:“会不会晃?累不累?
抓好我。”潘妍趴在他背上,抱着他的脖子,鼻子发酸。她想,我这辈子,
再也遇不到这么爱我的人了。鲜花、礼物、小惊喜,从来没有断过。情人节的红玫瑰,
纪念日的小项链,她提过一句喜欢的口红,换季时悄悄买好的围巾……他记得她所有喜好,
包容她所有小脾气,迁就她所有情绪。她生气,他低头哄;她委屈,
他把她搂进怀里;她开心,他比她更开心。甚至在情到浓时,他也死死克制自己。他抱着她,
呼吸发烫,却硬生生忍住所有生理欲望,只是轻轻吻她的额头,哑声说:“妍妍,我等你,
等我能给你一个家,等你完全愿意。”他不想让她受一点委屈,一点勉强,一点不安。
那段日子,身边所有人都羡慕潘妍。
朋友说她捡到了全世界最好的男生;同事说她被宠成了公主。所有人都说:潘妍和靳海,
是天生一对,是命中注定。他们自己也信了。潘妍抱着靳海,在他怀里蹭了蹭,
小声说:“靳海,我们要永远在一起。”靳海紧紧回抱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声音坚定得不容置疑:“好,永远。”那时的他们,都以为这份爱能抵万难,能扛过岁月,
能走到白头。他们不知道,命运最残忍的地方,就是让你先尝到极致的甜,
再让你承受极致的苦。3 原来一切都是谎言毕业,像一道分水岭。潘妍顺利结束实习,
正式成为一名护士,有了稳定的工作和收入。她满心欢喜,带着靳海回老家见父母。出发前,
靳海紧张得连续几晚失眠。他买了最贵的烟酒、保健品,把自己打扮得干净利落,
对着镜子反复练习打招呼的语气,甚至偷偷问朋友:“我这样会不会显得不够稳重?
”他太在乎了。在乎她的家人,在乎她的未来,在乎她会不会因为他,受一点点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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