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洲新志·龙生九子·次子·睚眦赵谦睚眦免费小说大全_小说完结九洲新志·龙生九子·次子·睚眦(赵谦睚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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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木阁主

其它小说连载

热门小说推荐,《九洲新志·龙生九子·次子·睚眦》是木阁主创作的一部玄幻仙侠,讲述的是赵谦睚眦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专为书荒朋友们带来的《九洲新志·龙生九子·次子·睚眦》主要是描写睚眦,赵谦,魏玄之间一系列的故事,作者木阁主细致的描写让读者沉浸在小说人物的喜怒哀乐中。九洲新志·龙生九子·次子·睚眦

2026-02-12 15:41:11

序 烟火气九洲之大,有雄关,有险地,有帝都,有仙山。可真正能留住人的,

从来不是那些高不可攀的地方。是有人做饭、有人点灯、有人等你回家的地方。是烟火气。

东境有一地,名寒刃。地不算偏,路不算远,可山高、风硬、土薄,日子过得比别处都紧巴。

寒刃县再往外走,山一重接一重,像一层层没拆完的甲胄,所以这地方,

才带了一个“刃”字。风一吹,像刀刮。雪一下,像刀割。税一压,像刀架在脖子上。

可就在这样一片刚硬、苦寒、少雨、多风的土地上,依旧有人,一代代扎下根。有村,有镇,

有县,有街,有铺,有灶,有灯。有烟火。寒刃县城外,有一条官道,官道旁有一片坡,

坡上有一片矮矮的屋舍,连在一起,叫五里坡。不算村,不算镇,

只是些过路的脚夫、砍柴的山民、垦荒的农户、做小买卖的摊贩,凑起来的一片落脚地。

破是破了点,可家家户户,都有一口锅,一个灶,一盏灯。天还没亮透,五里坡就醒了。

不是被鸡叫醒的。是被第一声灶门响叫醒的。“吱呀——”谁家推开灶门,添进一把干柴。

“呼——”火苗窜起来,舔着锅底。不一会儿,淡淡的粥香、蒸薯香、玉米香,就顺着风,

飘满整个坡地。这就是寒刃县最底层、最朴素、最不值钱,也最金贵的东西——烟火气。

有人烟,就有活下去的意思。有烟火,就不算彻底的寒。五里坡最里头,靠近山边,

有一间更小、更破的屋。土坯墙,麦草顶,木门歪歪扭扭,窗纸破了好几处,

用旧布胡乱贴着。屋里只有一灶、一锅、一床、一桌、一凳。住在这里的,是个寡妇,林氏。

她男人原是县里的差役,老实本分,跟着当年还在任的林绍县令做事。后来林县令被人构陷,

死在牢里,她男人也受了牵连,没熬多久,就跟着去了。只留下林氏,

带着一个刚满三岁的儿子,相依为命。儿子小名阿粥。因为生他那天,家里只剩一碗稀粥。

林氏一口没吃,全喂了刚出生的娃。从此,孩子就叫阿粥。阿粥,阿粥,盼的不是山珍海味,

只是一碗能活下去的粥。这日天刚蒙蒙亮,林氏就轻手轻脚起了床。她不敢吵醒孩子,

摸黑走到灶前,蹲下,慢慢往灶膛里塞柴。柴是前天上山捡的,干是干,就是细,不经烧。

火苗微弱,却一点点把锅烘暖。她从墙角一个破陶罐里,小心翼翼舀出小半碗米。米不多,

一粒粒,都数得清。这是她省了三天,才省下来的,要给阿粥煮一碗粥。她自己,

只配喝米汤。水倒进锅里,米撒进去,细小的火苗慢慢熬。粥香一点点浮起来,淡,却勾人。

林氏望着那点微弱的火光,眼睛微微发红。三年了。自从男人走后,她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怕兵,怕官,怕恶霸,怕病,怕饿,怕哪天自己一闭眼,阿粥就没人管。寒刃县这地方,

好人难活,老实人受欺。上有州府压着,中有县太爷横着,下有地痞流氓乱着。百姓的命,

比草还轻。林氏轻轻叹了口气,不敢出声,怕吵醒孩子。她只是望着那锅粥,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熬吧,熬吧,把粥熬稠,把日子熬暖,把阿粥熬大。只要还有一口粥,

一缕烟,一盏灯,这个家,就不算散。粥快熟时,门外传来极轻、极稳的脚步声。不慌,

不忙,不躁,不急。也不凶,不横,不咋呼。林氏心里一紧。五里坡这地方,天不亮,

不会有好人来。要么是收苛捐的,要么是抢东西的,要么是耍横的。她下意识起身,

想去挡门,护住锅里的粥,护住床上的孩子。门,被轻轻推开。风,跟着进来一点,

带着山晨的寒意。可进来的人,却没有半分寒意。是个青布衣的男人。不高,不壮,不威风,

不张扬。身形挺直,却不逼人。脸上没表情,却也不冷硬。最显眼的,

是腰间左右各悬一把短刀。刀不亮,鞘不艳,朴素得像两把柴刀。可不知为何,

一看就知道——这不是凡物。男人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只是微微垂眼,看向灶前的林氏,

又看向那锅快要熬好的粥。他没有说话,眼神平静,像山,像石,像寒刃县吹了千百年的风,

却不伤人。林氏吓得浑身僵住,手里的柴掉在地上,都不知道。她想喊,想躲,想护粥,

可喉咙像被堵住,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她这辈子,见过太多恶人,太多凶徒,

太多吃人不吐骨头的货色。可眼前这个人,她看不懂。不凶,不狠,不笑,不恶。只是静。

静得让人安心,又静得让人敬畏。男人终于轻轻开口,声音很低,很稳,不吓她:“别怕。

我不抢,不拿,不伤人。”林氏嘴唇发抖,小声问:“你、你是谁……”“路人。

”男人淡淡道,“路过,闻见粥香,站一会儿。”林氏不敢信,却又不得不信。

对方明明有刀,明明可以一脚踹开门,抢粥,抢东西,甚至伤人。可他就站在门口,

像一块安稳的石头,不进,不退,不逼,不压。锅里的粥,“咕嘟”一声,冒了个泡。

粥香更浓了。男人的目光,落在粥上,停留了一瞬。那一眼里,没有馋,没有贪,没有抢。

只有一种极淡、极沉、极深的东西。像是看着人间最不该少、却最容易被灭掉的东西。

“这粥,”他轻声问,“给谁煮?”林氏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儿子,

小声答:“给、给孩子……他小,经不起饿。”男人点点头,没再问。他就站在门口,

安安静静,陪着她,等粥熟。灶火微微跳动,映着他青布衣角,映着他平静的侧脸。

林氏渐渐不那么怕了。她忽然觉得,这个人,不是来害她的。是路过人间,

顺路看一眼这口灶、这锅粥、这个快要撑不下去的家。粥熟了。林氏小心翼翼,

用破碗盛出小半碗。稠稠的,暖暖的,香气扑鼻。她端到床边,轻轻摇醒阿粥:“阿粥,

醒醒,喝粥了。”孩子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坐起来,一看是粥,小脸上立刻露出欢喜。他乖,

从不闹,从不抢,接过碗,小口小口喝,喝得极香。喝一口,笑一下。那点笑,

比寒刃县所有的阳光都暖。林氏看着孩子,眼圈又红了。她自己,只盛了锅里剩下的清汤,

端到灶边,慢慢喝。淡,无味,却能暖一暖肚子。自始至终,青布衣男人,都站在门口。

没靠近,没说话,没打扰。只是安安静静看着。看着孩子喝粥,看着妇人喝清汤,

看着这破屋里,一口锅,一盏灯,一对母子,一点快要被寒风吹灭的烟火。他看着,

眼神微微动了一下。那是极淡、极深、几乎看不见的情绪。不是同情,不是可怜。是认。

认下这人间最苦、最真、最不该被践踏的道理:百姓要活。只要一口粥,就能活。

只要一口粥,就想活。阿粥喝完粥,小嘴巴擦得干干净净,一眼看见门口站着的陌生人。

孩子不怕生,也不躲,只是仰着小脸,望着他,很认真地看。看了一会儿,

小家伙忽然小声问:“叔叔,你也喝粥吗?”林氏吓了一跳,连忙拉住孩子:“阿粥,

别乱说话。”男人却微微蹲下身,和孩子平视。动作很慢,很轻,不惊到他。

他看着孩子干净的眼睛,轻轻摇头:“我不喝。”“那你站在这里做什么?”阿粥歪着头问。

男人沉默了一瞬,轻声回答:“我看粥。”“看粥做什么?”“看它会不会凉。

”男人声音很轻,却极稳,“看它会不会被人抢走。看它能不能,安安稳稳,进到孩子嘴里。

”阿粥听不懂,却觉得这个叔叔说话很好听,很安心。他用力点头:“粥不凉!娘煮的,

可暖了!”男人看着孩子,微微点头,轻轻“嗯”了一声。林氏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心口忽然一酸。长这么大,没人问过她粥凉不凉。没人看过她的孩子能不能喝上一口热粥。

没人在意过,她们这对孤儿寡母,能不能活下去。眼前这个陌生的、带刀的男人,是第一个。

天,彻底亮了。五里坡渐渐热闹起来。脚步声,咳嗽声,开门声,说话声,混在一起。

烟火气,更浓了。男人站起身,望向坡外,望向寒刃县城的方向。风,吹起他青布衣角。

腰间双刀,微微轻响,却不凶。林氏忽然鼓起勇气,小声问:“叔叔……你、你要去县里?

”“是。”“县里……乱……你小心……”她只能提醒这么多。她知道,县里的赵谦,

不是好人。州里的魏玄,更不是好人。他们眼里,只有钱,只有权,只有欺压。百姓的粥,

百姓的灯,百姓的命,他们不在乎。男人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平静,

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我知道。”他淡淡道,“我就是为此而来。”“为、为什么?

”男人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再次看向那口空了的锅,看向那点快要熄灭的灶火,

看向床上乖乖坐着的阿粥。然后,他轻轻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

却像刀刻在地上:“有的人,不让百姓喝粥。不让百姓点灯。不让百姓有烟火。”他顿了顿,

语气微沉,却依旧平静:“我来,就是把粥,还给百姓。把灯,还给百姓。把烟火,

还给百姓。”林氏一震,怔怔望着他。她听不懂大道理,可她听懂了一句:这个人,

是来帮他们的。是来护着他们这口粥、这盏灯、这个家的。男人不再多言,微微颔首,

算是告别。他转身,迈步,走入晨光里。一步一步,稳稳当当,朝着寒刃县城走去。

青布衣身影,渐渐融入官道远处。腰间双刀,左曰偿恩,右曰雪仇。一饭之德必偿,

睚眦之怨必报。他不是神,不是仙,不是官,不是兵。他只是一个,

看不得百姓粥凉、灯灭、烟火断的路人。男人走后很久,林氏还站在门口,

望着他离去的方向。阿粥跑到她身边,拉着她的手,仰着小脸问:“娘,那个叔叔,

还会回来吗?”林氏蹲下,抱住孩子,轻轻点头,眼泪终于落下来。她轻声说:“会的。

”“他回来做什么?”“回来……”林氏望着远处县城的方向,声音轻轻,却无比坚定,

“回来给咱们,把粥熬暖,把灯点亮,把这寒刃县的天,撑起来。”风,从五里坡吹过。

吹过土坯墙,吹过麦草顶,吹过破窗纸,吹过那口空锅。吹过家家户户的灶,

吹过一缕一缕升起的炊烟。烟火气,淡淡散开,飘向寒刃县,飘向远方。那青布衣的身影,

已经走到县城门前。城门巍峨,阴影沉沉。里面是权,是势,是压了百姓十几年的黑暗。

是一碗粥都喝不安稳的世道。睚眦站在城门外,抬头望了一眼。没有怒,没有恨,没有躁。

只有平静。他这一生,不争霸,不夺名,不寻仙,不问长生。只守一件事:人间烟火,

不可断。百姓一口粥,不可凉。世间一点公道,不可灭。他抬脚,迈入城门。从此,

寒刃县的天,要变。从此,百姓的粥,要暖。从此,人间的烟火,要重新烧起来。风,再起。

带着粥香,带着灯暖,带着烟火气。飘进寒刃县。飘进九洲新志。飘进龙生九子,次子睚眦,

这一段,以刀守烟火、以直撑人间的长卷。

序·烟火气 完第一章 寒刃山脚下·一碗粥的恩仇东境这地方,偏、冷、穷、硬。

山叫寒刃山,从春到冬,风都跟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山下的路,

是百姓一脚一脚踩出来的,泥里混着碎石,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路旁边,

常年丢着些破草鞋、烂布巾、断了的柴刀、空了的粮袋。懂行的人都知道,那不是丢的,

是人没了,东西才剩下。这一带不太平。兵荒、官贪、绅恶、匪多,四样凑齐了,

百姓的日子,就比寒刃山的石头还凉。天刚擦黑的时候,山路上来了一辆车。不是什么好车,

就是寻常百姓拉柴拉粮的木车,轮子歪歪扭扭,车板裂了好几道缝,用粗麻绳胡乱捆着。

拉车的不是马,是三个老仆,年纪都一大把,腰弯得像虾米,一步一喘,汗顺着皱纹往下淌。

车上坐着一对母子。妇人三十多岁,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裙,头上一根银簪都没有,

只用一根木簪挽着头发。怀里抱着个六七岁的娃娃,小脸瘦瘦的,眼睛却亮,

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襟,一声不吭。车中间,堆着十几只麻布口袋。口袋里装的,是米。不多,

可每一粒,都是救命的东西。这是寒刃县前任县令,林绍的家小。林绍这个人,

在寒刃县当了十年官,没盖过一间好屋,没穿过一件新袍,没吃过一顿超出百姓的饭。

百姓吃糠,他吃粥;百姓喝粥,他喝稀汤。县里的老人常说:“长这么大,

没见过这么不像官的官。”不像官,才像个人。他清过恶霸的田,减过黑心的税,

压过劣绅的租,开过官仓的粮。穷人告官,他不打不骂,先给人搬个凳子;穷人没饭,

他不赶不骂,先让人去后厨吃碗热的。就因为这样,

他把上边的州府、下边的豪强、县里的奸吏,全得罪光了。人家当官是往上爬,

他当官是往下扎,扎到泥土里、百姓堆里,自然就挡了上面人的财路。挡人财路,

如杀人父母。在东境这地方,是要偿命的。没过半年,林绍就被人安了罪名。

通匪、贪赃、悖逆,三条大罪,一条比一条重。一夜之间,清官变反贼,好人变罪人。

抓进大牢第三天,牢里送来了一碗粥。林绍喝了,人就没了。对外说,暴病而亡。谁都知道,

那是一碗毒粥。家抄了,人赶了,门生散了,亲戚躲了。最后剩下这点米,

是林绍生前偷偷省下来、托人藏起来,专门留给灾区饥民的。林夫人拼着一死,

也要把这点米,送到灾民手里。那是她男人,这辈子最后一点良心。车刚转过一道弯,

前面的树林子里,忽然晃出十几条黑影。破口大骂、粗野嬉笑,混着刀枪碰撞的声响,

一下子把黄昏的安静撕得稀烂。“站住——!”“车里是什么东西?给老子滚下来!

”领头的是个满脸刀疤的汉子,腰里别着两把短刀,肩上扛着一把大环刀,一身血腥气,

隔着两三丈都能闻见。是这一带最凶的一伙山匪,专劫路人、杀孤弱、抢赈粮。

老仆们吓得腿都软了,手里的车辕“哐当”一声撞在地上。林夫人把孩子往怀里一按,

自己从车上下来,挡在粮袋前面,声音发颤,却不肯退:“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这里面是赈济灾民的米,不是钱财。”刀疤脸嗤笑一声,吐了口唾沫:“灾民?

饿死多少跟老子有屁关系。在寒刃山,老子说这米是我的,它就是我的。

”他上下扫了一眼林夫人,眼神邪里邪气:“林县令都死透了,你一个寡妇,

还抱着这点东西找死?识相点,米留下,人跟老子走,保你后半辈子有吃有穿。

”旁边的匪众哄堂大笑。“大哥,这小娘子模样还不错!”“那小崽子也一起带走,

卖去矿上能换几斗米!”娃娃吓得往母亲怀里缩,小嘴一瘪,要哭不敢哭。林夫人脸色惨白,

却依旧挺直了腰,一字一句道:“我夫君一生清白,我不能让他死后,

连最后一点善念都被你们糟践。米,你们一粒也别想动。”“哟?还硬气?”刀疤脸脸一沉,

大环刀“唰”地抽出来,寒光一闪,直指林夫人:“老子今天就把话撂这——米,我要。人,

我也要。你不从,我先劈死这小崽子,再把你扔山里喂狼!”刀锋压来,杀气刺骨。

老仆们“噗通”跪倒,连连磕头:“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啊!”林夫人闭上眼,

把孩子死死抱住,泪无声往下掉。她不怕死,可她怕孩子死,怕丈夫最后的心意,

就这么没了。山里的风呜呜地吹。天,越来越黑。就像这寒刃县的世道,黑得看不见一点亮。

便在此时。山道另一侧,缓缓走过来一个人。走得不快,不慌,不躁,就像傍晚回家的路人,

一步一步,踩在泥路上,稳稳当当。穿着一身深青色的短打布衣,料子普通,洗得干净,

腰间系着一条布带,带子左右各插着一把短刃,刃鞘是黑的,不起眼,不张扬。

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面容清峻,眉眼锋利,却不是凶神恶煞,

是那种久看世事、心里有秤的冷。他就站在离匪群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看着。不说话,

不喝止,不动手。就看着。刀疤脸愣了一下,随即破口大骂:“哪来的野小子?

敢在这儿看热闹?滚远点,不然连你一起劈!”来人依旧没说话。目光从刀疤脸,

移到林夫人,再移到那十几袋米,最后,落在娃娃吓得发白的小脸上。他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怒,不是恨,是像看见了一件本该摆正、却被人故意踩歪的东西。“你们抢粮。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很沉,像石头落在地上。“还欺负孤儿寡母。

”刀疤脸乐了:“欺负又怎么样?这世道,谁狠谁说话!小子,我看你是活腻了!”说着,

他挥刀就朝来人劈过去。刀势又快又狠,是真要杀人。林夫人吓得捂住孩子的眼睛。下一瞬。

只听“叮”的一声。来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就把那柄大环刀,夹在了半空。

刀疤脸脸瞬间憋得通红,全身力气都使出来,刀却纹丝不动。“你……”来人微微偏头,

看着他,淡淡说了一句:“你不该抢这米。更不该吓这孩子。”话音落。他手指微微一用力。

“咔嚓——”大环刀刀身,当场弯断。刀疤脸惨叫一声,被震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匪众全都懵了。来人没再看刀疤脸,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粮车旁边。他低头,

看了看那破车、旧布、瘦得皮包骨的老仆,又看了看林夫人怀里紧紧抿着嘴的娃娃。烟火气,

就在这一眼里。不是仙人下凡,不是神兵降世,是一个路人,看见弱者被欺负,忍不住出手。

“你们是林县令的家人?”他问。林夫人点点头,含泪道:“是……夫君林绍,死在牢里了。

”“他生前,待百姓如何?”这句话一出,

旁边一个老仆忍不住哭出声:“大人是天底下最好的官!自己喝粥,给我们分粮;冬天冻着,

给我们添柴……县里多少人,都是靠他活下来的啊!”来人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了。

”他转过身,面对那伙山匪。匪众这才反应过来,纷纷举刀:“小子,你敢管我们的事?

知道我们是谁的人吗?是城里赵县丞让我们截的!”“赵谦?”来人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那个毒杀林绍的人。”不是问句,是陈述句。他抬手,轻轻按住腰间右边那把短刃。

刃名——雪仇。“我不管你们是谁的人。”他声音很平静,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林县令给过百姓一口饭,是恩。

你们抢他的粮、吓他的妻儿、断他的心意,是仇。”“恩,我记。仇,我清。

”刀疤脸从地上爬起来,又惊又怕又怒:“弟兄们,一起上!杀了他!”十几个人一拥而上。

来人依旧不动。只是右手微微一动。铮。一声轻响,短刃出鞘。没有惊天动地,

没有神光万丈,只有一道干净、利落、不花哨的寒光。下一刻。惨叫声接连响起。不是杀人,

是断刀、折枪、打手腕、卸力气。快得看不清,准得不差分毫,

狠得恰到好处——让你失去作恶的本事,却不滥伤无辜。不过几息功夫。

地上全是断刀、断枪、碎布条。十几名悍匪,一个个抱着手腕、胳膊、膝盖,倒在地上哀嚎,

再也站不起来。来人收刃入鞘,身上连一点灰都没沾。他走到刀疤脸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截赈粮,是断饥民的活路。你欺寡妇幼子,是踩天底下最软的善。你替贪官行凶,

是助人间最黑的恶。”“求饶没用,后悔没用,靠山也没用。”刀疤脸吓得魂都飞了,

连连磕头:“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饶我一命!”来人淡淡道:“我不杀磕头的人。

但我要你记住一件事。”“从今往后,在这东境,有恩的,不能欺。守善的,不能害。

老实人,不能欺负。”他顿了顿,声音轻,却重如千钧:“我叫睚眦。一饭之德必偿,

睚眦之怨必报。”刀疤脸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带着匪众,头也不回地逃进山林里。

山道上终于安静下来。林夫人抱着孩子,对着睚眦深深一福,

泪如雨下:“恩公……大恩大德,柳氏没齿难忘。”睚眦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不是帮你。”“林县令这辈子,给穷人端过粥,

给饥民发过粮,给百姓撑过腰。这是恩。我今天保他的粮、护他的家小,只是报恩。

”他弯腰,捡起地上掉的一只破草鞋,拍了拍泥,放在车边。又伸手,

轻轻扶了扶歪掉的车辕。动作自然,平常,就像街坊邻居搭把手。烟火气,

就在这些小动作里。“恩公,我们要进城,可城里都是赵谦的人,

我们进不去……”林夫人声音哽咽。睚眦抬头,

望向远处那座隐隐约约、笼罩在夜色里的寒刃县城。城里灯火稀疏,

却透着一股压抑、阴沉、让人喘不过气的气息。他知道。山匪只是小恶。真正的恶,在城里,

在堂上,在官服里,在印信里。睚眦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说了一句很简单、很实在、很有烟火气的话:“进不去,就慢慢走。走到城门底下,

自然有人给你们开门。”他转身,走到最前面,迈步往前走。青布衣袂被山风吹动,

背影挺直,不张扬,不威武,却像一堵能挡风的墙。“我在前头走。你们跟着。今晚,

我带你们进城。”老仆们扶起车辕。林夫人抱着孩子,坐在车上。十几袋米,安安稳稳。

一辆破车,几个百姓,一个青衫路人。一步一步,走在寒刃山的泥路上。天,彻底黑了。

可这条路,好像忽然没那么吓人了。睚眦走在最前面,脚步沉稳。他不是来当英雄的。

他只是看见——好人受了委屈,善良被人践踏,良心快要断了。而他,刚好路过。刚好,

手里有刃。刚好,心里有秤。山风呼啸。他轻声自语,声音被风吹散,飘向远方:“恩要还。

仇要清。直要守。心要正。”“这世道再黑,也不能让一碗粥的恩,白给。

也不能让一点小的怨,白受。”前方,是寒刃县城。是黑灯,是高墙,是恶官,是阴谋。

可他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当当。因为他信。人间最硬的东西,从来不是刀,是良心。

九洲新志·龙生九子·次子·睚眦第二章 夜叩城门·一碗粥的公道夜色彻底漫下来时,

寒刃县城的轮廓,终于清清楚楚横在眼前。山风更凉,吹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寒。

城墙黑乎乎的,像一头趴卧在地上的巨兽,张口便能吞了路人。城门紧闭,吊桥高吊,

连一点灯火都吝啬得不肯多亮。城墙上偶尔走过几个巡夜兵丁,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

看着就冷硬、冷漠、不近人情。老仆们推着车,越靠近城门,脚步越慢,呼吸越轻。

谁都记得,白天的时候,城里的兵丁是怎么拿着刀枪赶人的。谁都记得,林绍在的时候,

城门早晚敞开,百姓进出自由,夜里还有更夫敲着梆子,喊一句“平安无事”。可现在,

那点人间烟火气,早被一层冰冷的杀气盖死了。林夫人坐在车上,把孩子搂得更紧。

娃娃睁着眼睛,一声不吭,只是小手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襟,指节都发白了。他年纪小,

可也知道,这座城里的人,想要他们母子死。车在离城门几十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老仆们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再往前多走一步。“夫人……再往前,

就要被弓箭手看见了。”“咱们……咱们还是等到天亮再碰碰运气吧?

”林夫人望着那座黑漆漆的城门,眼泪又要掉下来。她不怕死,可这十几袋米,

是夫君用命换来的救命粮。是寒刃县周边无数快要饿死的人,唯一的指望。就这么卡在城外,

进不去,也退不回。进,则死。退,则眼睁睁看着百姓饿死。进退都是死局。她抬起头,

看向前面那道青布衣的身影。睚眦一直站在最前面,背对着他们,安安静静望着城门。

没有拔剑,没有运气,没有摆出什么仙人架势。就像一个普通的过路人,在等城门开。

可不知为何,只要看着那道背影,所有人心里,就莫名多了一点底气。好像天塌下来,

他都能先替你扛一扛。“恩公……”林夫人轻声开口,“城里的兵,都是赵谦的人。

他们不会放我们进去的。白天的时候,他们还说,要把我们乱箭射死……”睚眦缓缓转过身。

月光落在他脸上,眉眼锋利,却不冷硬,带着一种沉在人间的稳。“我知道。”他说。

“那……那我们怎么办?”老仆声音发颤,“这粮送不进去,城外那些灾民,

熬不过这几天了。有的老人,已经在家等着断气了……”这句话一落,空气都沉了几分。

人间最苦,莫过于等死。最冤,莫过于想救人的人,被拦在门外。睚眦低头,

看了看那一辆破车,看了看车上一袋袋扎得整整齐齐的米。麻袋口扎得很紧,边角都磨破了,

一看就是反复捆扎、小心呵护过无数次。那不是粮,是一条条人命。他又抬眼,

看向城门楼上那一点点微弱的灯火。灯火后面,是暖酒、是肉食、是算计、是安稳。

灯火前面,是冻饿、是恐惧、是绝望、是等死。同一片天,同一片地,活成了两个世道。

睊眦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平淡,却让人听得清清楚楚:“进不去,就叫门。不开门,

就再叫一声。他们要是敢动手,我接着。”他说得太轻松,太平常,就像说“天凉了,

加件衣”一样自然。可这话落在众人耳里,却重得让人鼻子发酸。

林夫人怔怔看着他:“恩公,你……你真要陪我们一起闯城门?他们人多,有刀有箭,

您孤身一人……”“我不是陪你们闯。”睊眦轻轻摇头,

说了一句极实在、极有烟火气的话:“我是路过,看见有人要饿死,看见有人要被冤死。

我刚好能管,就管一下。”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却更稳:“林县令当年,

给百姓端过热粥。今天,我替他,把这碗粥的公道,端进城去。”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

一步步朝着城门走去。一步,一步,踩在冰冷的泥地上,不疾不徐。没有杀气,没有戾气,

只有一股一定要把事办妥当的执拗。城楼上。守夜的兵丁正缩在垛口后面打盹,怀里抱着刀,

嘴里还嘟囔着骂人的话。夜里冷,谁也不想睁着眼受罪。忽然,有个小兵眼尖,

瞥见城下缓缓走来一道身影。“哎,你们看!那是什么人?”几个人立刻精神一振,

抓起刀枪,探出头往下看。夜色中,一道青布衣的人影,孤身一人,慢慢走到城门洞前。

没有兵,没有车,没有武器,就这么安安静静站着。“哪来的野汉子?

半夜三更跑城门底下晃悠?”“怕不是奸细吧?”“管他是不是,喊一声,不走就放箭吓走!

”领头的小旗官揉了揉眼睛,不耐烦地对着城下吼:“城下何人!速速退去!夜半靠近城门,

按奸细处置,一箭射死你!”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冰冷、凶狠,带着官家人惯有的跋扈。

睊眦站在城门下,仰头望向城楼。距离不算近,可那双眼睛,却像能直接照进人心窝里。

他没有退,也没有怒,只是平平常常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到城上:“我叫睊眦。

城外有粮,是林绍县令留给灾民的米。百姓快饿死了,开城门,放粮车进来。”一句话,

平静,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冰湖里。城楼上瞬间炸了。“林绍?!

”“那不是死了的反贼吗?”“还有粮?白天那伙寡妇呢?”小旗官脸色一变,

立刻厉声喝道:“胡说八道!林绍罪证确凿,死有余辜!哪来的什么赈粮!

我看你就是他的同党!来人,弓箭准备!再不退,立刻放箭!”话音一落,

城墙上立刻亮起一片寒光。无数弓箭手弯弓搭箭,箭头对准城下那一道孤零零的身影。

只要一声令下,下一秒就是万箭穿心。老仆们和林夫人在后面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娃娃吓得把头埋进母亲怀里,不敢再看。“恩公……快回来啊!”可睊眦,依旧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他望着城墙上那些冰冷的箭头,望着那些冷漠凶狠的脸,

轻轻说了一句:“你们也是百姓出身。家里也有爹娘妻儿。城外,

就有你们的同乡、亲戚、邻居。米就在城外,人就在城外等死。你们拿着刀,守着门,

拦的不是贼,是救命粮。”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戳心:“你们拦的,是自己的良心。

”城楼上,有几个年轻小兵,握着弓箭的手,微微一顿。他们都是本地人,家里也有穷亲戚,

也受过林县令的恩惠。只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不敢说,不敢认,只能装聋作哑。小旗官见状,

厉声呵斥:“休听他妖言惑众!此人是反贼同党!放箭!射死他!出了事,赵大人担着!

”“放箭!”一声令下。箭,就要离弦。便在这一瞬。睊眦缓缓抬起一只手。不是拔剑,

不是动手,只是轻轻按在城门板上。那城门,是整根整根的厚木拼成,外包铁皮,钉满铜钉,

十几个人都未必推得动。可他就这么轻轻一按。“嗡——”一声极沉闷、极厚重的震动,

从城门里传出来。不是巨响,不是炸裂,是一股沉在骨子里的力量。城墙上的兵丁,

只觉得脚下猛地一震。像是地基晃了一下。所有人都站立不稳,东倒西歪,

弓箭“哐当哐当”掉了一地。“怎、怎么回事?”“地震了?!”小旗官也一个趔趄,

差点摔下城墙,脸色惨白。城下。睊眦手掌依旧贴在城门上,声音平静,

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我再说一次。开城门,放粮车,救百姓。我不惹事,不杀人,

不拆城。只让米进城。”他顿了顿,语气微微一沉:“你们要是非要动手。那我就只能,

自己开门了。”这话听着温和,却比任何威胁都吓人。城楼上,一片死寂。没人敢再拉弓,

没人敢再呵斥。他们看得明白——眼前这个人,不是江湖侠客,不是亡命之徒。

他是真能一只手,撼动这座城门。小旗官吓得浑身冷汗,心里又怕又慌。他只是个小旗,

惹不起赵谦,更惹不起眼前这个怪物。思来想去,只能颤声喊道:“你、你等着!

我、我去禀报赵县丞!你别、别乱来!”说完,他连滚带爬,转身就往城楼里跑。没过多久。

城楼上亮起一片灯火。一群人簇拥着一个身穿锦袍、面色阴鸷的中年男子,走到垛口边。

灯笼一照,脸清清楚楚露出来。正是寒刃县丞,赵谦。他刚从酒桌上下来,脸上还带着酒气,

眼神阴鸷得吓人。本来睡得好好的,被人半夜吵醒,说城下有个怪人叫门,

要放林绍的粮车进城,他一肚子火气,当场就炸了。“哪里来的狂徒,敢在本县门前撒野?

”赵谦居高临下,声音尖刻,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傲慢,“林绍通匪谋逆,罪证确凿,

死有余辜!他的东西,都是赃物!你一个外人,也敢插手本县之事?”睊眦仰头望着他,

平静开口:“林绍有没有罪,不是你一张嘴说了算。百姓说了才算。”“百姓?

”赵谦嗤笑一声,语气轻蔑到了极点,“一群愚民,也配谈公道?在这寒刃县,我说是公道,

就是公道!我说他有罪,他就有罪!我说这粮是赃物,它就是赃物!”他顿了顿,

眼神阴毒:“我告诉你,今夜,城门绝不会开。那寡妇、那孩子、那几袋破米,

都得死在城外。这就是和我作对的下场!”一句话,把绝情、狠辣、跋扈,露得干干净净。

城下,林夫人听得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往下掉。老仆们气得浑身哆嗦,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娃娃紧紧咬着嘴唇,不哭不闹,可眼睛里,全是害怕。睊眦站在城门下,沉默了片刻。

夜风吹起他的衣袂,青布衣轻轻晃动。他没有发怒,没有咆哮,只是声音,

比刚才更冷了一分。“赵谦。”他轻轻喊出这个名字。“林绍是不是你构陷的。

”“牢中毒粥,是不是你送的。”“截杀粮车,是不是你安排的。”三句问话,

一句比一句平静,一句比一句戳心。赵谦脸色猛地一变,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随即厉声喝道:“一派胡言!你污蔑朝廷命官,罪该万死!来人,把他给我乱箭射死!

出了事,我担着!”这一次,他亲自下令。城墙上的兵丁,被逼得没办法,

只能再次拿起弓箭,对准城下。箭在弦上,杀机毕露。睊眦看着城墙上那一片冰冷的箭头,

看着赵谦那张阴狠的脸,轻轻叹了口气。那不是怒叹,是一种看见人心烂透了的惋惜。

他缓缓收回按在城门上的手,轻轻落在腰间右侧那把短刃上。刃名——雪仇。

“我本来不想动刀。”他轻声说,“我只想让米进城,让百姓活。”“可你们非要逼我。

”“那我就只能——”月光下,青布衣身影微微一动。下一刻。铮——一声清响,不高,

却清亮得刺破夜空。刀,出鞘。没有神光,没有巨响,没有惊天动地。

只有一道干净、利落、冷得像月光一样的刃光。然后——“啪、啪、啪、啪——”城墙上,

所有弓箭手的弓弦,齐齐断裂。断口整齐,一刀齐断。箭,散落一地。所有人都傻了。

赵谦瞪大眼睛,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城下。

睊眦收刀入鞘,动作轻缓,像收起一根柴棍,一块手帕。他仰头,

望着城楼上面如死灰的赵谦,声音平静,却像一道判决:“第一刀,断你弓弦。第二刀,

断你凶焰。第三刀,断你恶根。”“你选。”“开门,或者,我开门。”夜风吹过城门洞,

冷得刺骨。城楼上,鸦雀无声,落针可闻。赵谦站在垛口边,浑身冷汗浸透了锦袍,

双腿控制不住地发抖。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人,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不是他能用权势压得住的。这人,是来要公道的。不给,就拿他的命填。赵谦牙齿打颤,

再也撑不住那一身官威,嘶哑着嗓子,

几乎是哭出来:“开……开城门……放……放粮车进来……”“快开城门——!

”沉重的城门,在夜色中,缓缓向内敞开。“吱呀——嘎吱——”声音老旧、沉闷,

却像一道光,刺破了寒刃县十年的黑暗。吊桥缓缓落下,架在冰冷的壕沟上。

一条干干净净的路,出现在城外那辆破车面前。林夫人抱着孩子,怔怔看着敞开的城门,

看着城门洞内那道青布衣的身影,眼泪无声滑落,却笑了出来。那是绝望之后,

第一次看见光。老仆们扶着车辕,手都在抖,却一步一步,稳稳推着粮车,向前走去。

一袋一袋救命的米,缓缓走进城门,走进这座,他们以为再也进不来的城。

睊眦站在城门洞内,侧身让开车道。他没有看赵谦,没有看兵丁,没有看那些惊恐的面孔。

他只是看着粮车一辆一辆进城,看着米袋稳稳当当,看着娃娃不再害怕,看着妇人不再发抖。

人间烟火气,就在这安稳里。他轻轻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只有自己听见:“一碗粥的恩,

不能白给。一点小的怨,不能白受。”“这世道再黑,也得有人,把路摆正。”城门大开。

灯火渐亮。寒刃县的夜,第一次,不那么冷了。

九洲新志·龙生九子·次子·睚眦第三章 县衙夜灯·粥温如旧城门一开,

寒刃县才算真正活过来半分。夜已深,街上本不该有人,可粮车一进城,墙角、门后、巷口,

就慢慢探出一个个脑袋。都是些没睡、不敢睡、等着消息的百姓。有人认出了林夫人,

认出了那几辆装着米的破车,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林夫人……是林大人留下的粮……”“真的进城了……真的进来了啊……”起初只是一两个,

后来便是七八个,再往后,整条街都悄悄站满了人。没人喧哗,没人拥挤,

就安安静静地跟着,像一群守着灯火的飞蛾。老仆推着车,车轮碾过青石板,

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在这寂静夜里,格外踏实。睚眦依旧走在最前,青布衣,黑布带,

两把短刃安安静静贴在腰侧。他不看两旁百姓,不摆半分气势,就只是走路,像个寻常护院,

像个路过的街坊。可整条街的底气,都系在他这一道背影上。林夫人抱着孩子坐在车上,

一路看过去,心一阵阵发酸。这些人,大多面黄肌瘦,衣裳打满补丁,

有的人脚上连双完整的鞋都没有。可他们的眼神,是亮的。那是看见一点点希望,

就敢活下去的亮。车慢慢行到县衙前。朱漆大门紧闭,一对灯笼在风里晃,

“县衙”两个大字,看着威严,却冷得让人不敢靠近。往日里,百姓不到万不得已,

绝不踏足这里一步——进门先挨板子,告状先被讹钱,有理也变成没理。林绍在时,

这扇门常开,灶上常热,百姓来了有凳坐,有口水喝。林绍一死,门就关死了,

连热气都断了。“恩公,就在这儿放粮吗?”林夫人轻声问。睚眦抬头看了看县衙大门,

又看了看身后一条街的百姓,轻轻摇头:“这儿放,不方便。百姓挤,乱,老弱挤不动。

”他抬手指了指街口那片宽敞的空场,旁边还有一口老井,石磨、石碾都在,

是平日里百姓晒粮、歇脚的地方。“去那儿。井在旁边,取水方便。地方宽,老弱能靠前。

天亮了,再一口一口,分给大家。”话说得实在,句句都在百姓身上。林夫人眼眶一热,

点了点头:“都听恩公的。”老仆们把车推到空场中央,借着月光,

小心翼翼把米袋一袋袋卸下来,码得整整齐齐。百姓围在四周,依旧安安静静,没人上前抢,

没人伸手摸。他们都知道,这是救命的东西,是林大人拿命换的,糟蹋不得。睚眦走到井边,

弯腰试了试井绳,结实。又看了看旁边堆着的破碗、旧瓢,都是百姓随手丢在这儿的,

洗一洗还能用。他回头,看向人群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老丈,

家里有多余的簸箕、竹筛吗?借几样,天亮分粮用。”老头一愣,连忙点头:“有有有!

我这就回去拿!”转身就跑,脚步都轻快了许多。有人开头,就有人跟上。“我家有板凳!

”“我去拿油灯!”“我家有柴火,烧点热水!”一句话,带动一整条街。

原本死寂的寒刃县,忽然就有了烟火气。有人跑回家拿东西,有人蹲在地上收拾场地,

有人主动帮着照看米袋,有人在井边打水,准备天亮淘米、煮粥。不一会儿,

空场上就点起了几盏油灯,昏黄的光,暖暖地散开。风一吹,灯光晃动,人影晃动,

连空气都暖了几分。林夫人看着这一幕,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却笑着擦了擦。

她好像又看见了当年林绍在时的样子。那时也是这样,一有事,百姓就聚在一起,有物出物,

有力出力,热热闹闹,安安稳稳。原来这人间烟火,从来不是靠官府、靠权势,

是靠一口良心、一口热气。另一边,县衙后堂。赵谦坐立不安,在屋里来回踱步,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桌上的酒早已醒透,菜也凉透,半点胃口都没有。城下那一刀,

断了全城弓箭手的弦,也断了他最后一点胆子。他活了四十多年,当官二十年,

什么泼皮、强盗、侠客、贪官都见过,就是没见过这样的人。不喊、不杀、不抢、不闹。

就站在那儿,说:“我要让米进城。”不给,就一刀断你凶焰。干净,利落,不讲官场规矩,

不按江湖套路,只认一个理——百姓要活,粮要救命。“大人,”亲随小心翼翼上前,

“那……那睚眦现在就在街口空场,百姓围了一大堆,再不管,明天一早,

全城都知道林绍的事了……”赵谦猛地瞪了他一眼:“管?我怎么管?!

你去给我管一个试试?!一刀断全城弓弦,你有这本事?他真要杀我,十个我都不够砍!

”亲随吓得不敢说话。赵谦喘了几口粗气,心里又怕又恨,却半点办法没有。

州府的魏司马是他靠山,可远水救不了近火,就算派人连夜送信,来回也要一天。一天时间,

足够那睚眦把寒刃县翻个底朝天。“不行……不能就这么等着……”赵谦咬牙,

“他不是要分粮吗?他不是要做好人吗?我就让他做不成!”他眼珠一转,

阴鸷的脸上露出一丝狠色:“去,把城里那几个泼皮、无赖给我叫来。

再从牢里提两个死囚出来,给他们银子,让他们……”声音压得极低,几句吩咐说完,

亲随脸色一变。“大人,这……这要是闹出事……”“出事?出了事也是百姓闹事,

跟我有什么关系?”赵谦冷笑,“他睚眦再厉害,能挡得住乱民抢粮?到时候,人踩人,

人挤人,死几个人,粮一乱,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安抚不住。百姓一乱,

我再出兵‘平乱’,名正言顺。”亲随打了个寒颤,却不敢违抗,连忙躬身退下:“是,

小人这就去办。”赵谦站在窗前,望着街口那一点昏黄灯火,眼神阴毒。“睚眦,你要公道,

我就给你一片血海。你要安稳,我就给你一场大乱。我倒要看看,你是神,是仙,

还是也会沾血的刀。”街口空场,灯火渐暖。百姓们忙完了手头的活,

都安安静静地坐在地上,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彼此靠在一起,望着那一堆米袋,

眼里有了活气。有人从家里端来一碗热水,递到林夫人面前:“夫人,您喝口热水,

暖暖身子。”“夫人,孩子饿不饿?我家还有半块饼。”一句句问候,朴素,却暖人。

林夫人一一谢过,心里又酸又热。睚眦就坐在井沿上,安安静静,不说话,不掺和,

只是看着。看着老人给孩子裹紧衣裳,看着妇人互相低声说话,看着男人守在米袋旁边,

像守着自家田地。风从寒刃山上吹下来,带着凉意,

却吹不散这一点灯火、一点人声、一点热气。这就是人间。苦,难,穷,冷,

可只要有一口粮、一盏灯、一个不欺负人的人,就能活下去。他坐在井沿,

手指轻轻敲着膝盖,心里那杆秤,稳稳的。恩,是林绍给百姓的粥。报,是护着这碗粥,

让百姓喝上。就这么简单。就在这时,人群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这粮是你们能碰的?滚一边去!”粗野、蛮横、带着酒气的骂声,

一下子打破了空场的安稳。百姓脸色一变,纷纷回头望去。只见一群泼皮无赖,

手里拿着棍棒、砖头,横冲直撞,硬生生把围观的百姓推开,一路闯到空场中央。

后面还跟着几个面色凶狠的汉子,一看就不是良善之辈。“粮在这儿!兄弟们,抢啊!

抢了就是自己的!”“谁拦着,就打谁!”为首的泼皮晃着手里的短棍,

一脸嚣张:“林绍早就死了,这粮,现在是大爷们的!你们这些穷鬼,也配吃?

”百姓吓得连连后退,老弱妇孺更是脸色发白,紧紧抱在一起。这些人,

平日里在城里横行霸道,欺压百姓,大家都敢怒不敢言。有人认出,

这些人都是赵谦的狗腿子。

“是赵县丞的人……他们来抢粮了……”“这是要把我们逼死啊……”泼皮们哈哈大笑,

挥舞着棍棒,就要朝米袋冲去。林夫人脸色惨白,下意识挡在米袋前面:“你们不能抢!

这是给灾民的粮!”“滚开!”泼皮一把就朝她推去,“寡妇也敢挡路?找死!

”孩子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便在这一刹那。一道青影,从井沿上站了起来。睚眦动了。

不快,不猛,不凶。就一步,跨到林夫人身前,轻轻一抬手,接住了那泼皮推过来的手。

“啪。”轻轻一握。“啊——!”泼皮一声惨叫,疼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出来了,

手里的棍子“哐当”掉在地上。“你、你敢打我?!我是赵大人的人!”睚眦看着他,

眼神平静,却冷得像寒刃山的雪。“我不管你是谁的人。”“欺负老人、妇孺、孩子,

抢救命粮,就是不行。”他松开手,泼皮瘫坐在地上,抱着手腕哀嚎。睚眦往前走了一步,

站在米袋前面,站在灯火下面,对着那十几个泼皮、无赖、死囚,淡淡开口:“我再说一遍。

这粮,是老弱妇孺的活命粮。谁抢,我断谁的手。谁吓孩子,我断谁的凶气。谁欺负老实人,

我就管到底。”灯火照在他青布衣上,不威武,不雄壮。可那一句话,落在所有人耳里,

比千军万马还管用。泼皮们你看我,我看你,心里发慌,脚步不由自主往后退。

他们也是欺软怕硬的货色,真遇上不怕事、不手软的,腿先软了。为首的一个死囚,

眼神凶狠,忽然大吼一声,提着一把短刀,朝睚眦冲来:“老子是死囚,怕你不成!

”刀光一闪,直刺心口。百姓吓得惊呼一声,闭上眼。下一瞬。“叮。”一声轻响。

短刀断成两截。死囚僵在原地,眼神空洞,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睚眦收指,站在原地,衣袂未动。他没看那死囚,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所有泼皮无赖,

声音平静,却一字一顿:“我叫睚眦。一饭之德必偿,睚眦之怨必报。”“今晚,

谁再动这粮一下,我让他,站着进来,躺着出去。”空场上,一片死寂。

泼皮无赖们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多留,连滚带爬,转身就逃,跑得比兔子还快。

转眼之间,空场恢复安静。百姓们怔怔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青布衣身影,半天说不出话。

不知是谁,先轻轻说了一句:“谢谢仙人……”一句话,像开了闸。“谢谢仙人护着我们!

”“谢谢仙人保住救命粮!”哭声、谢声、感激声,混在一起。睚眦转过身,

看了看身后的百姓,看了看吓得止住哭声的孩子,看了看泪流满面的林夫人。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不用谢我。”“要谢,

就谢林县令,当年给你们端过的那一碗热粥。要谢,就谢你们自己,没丢了良心,

没丢了本分。”他抬头,望向县衙方向那一片漆黑的屋顶。灯火照不到的地方,

还有更深的黑暗。赵谦不会就这么算了。州府的魏玄,也不会。这一碗粥的恩仇,

才刚刚开始。睚眦重新坐回井沿,望着那一堆安稳的米袋,望着满场安稳的百姓。夜还长。

但他有的是耐心。一碗粥,要温到天亮。一段公道,要摆到天亮。

九洲新志·龙生九子·次子·睚眦第四章 五更粥香·暗处刀光夜色沉到最深处,

便是五更将亮。寒刃县街口的空场上,那几盏油灯还在轻轻晃着,

昏黄的光把人影拉得又软又长。熬了半宿,百姓们大多撑不住困意,却没一个人愿意回家。

老人们靠着墙根打盹,孩子们缩在娘怀里睡得安稳,汉子们轮流守在米袋旁,连呼吸都放轻。

谁都怕一闭眼,再睁眼,这好不容易等来的粮,又没了。睚眦一直坐在井沿上,没合眼,

没动地方,就安安静静守着。他不像赶路的人,也不像护院的人,

更不像传说里那种呼风唤雨的仙神。他就像街坊里一个不爱说话、却最靠得住的汉子,

往那儿一坐,一整条街都能踏实睡去。林夫人把孩子哄睡,轻轻放在一堆干净的干草上,

又给他盖上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外衫。做完这一切,她端着一碗刚烧热的水,

轻轻走到睚眦身边。“恩公,喝口热水吧,天凉。”睪眦微微抬头,接过碗,指尖碰到碗壁,

温温的。“多谢。”他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不烫不凉,是寻常人家最贴心的温度。

林夫人站在一旁,望着那堆码得整整齐齐的米袋,眼眶微微发红:“恩公,若不是您,

我们母子,还有这满城百姓,今晚……都熬不过去。”睪眦放下碗,声音平平淡淡,

却很实在:“熬不过去的,不是你们,是良心。良心一断,人就熬不过去了。良心还在,

就熬得过去。”他顿了顿,看向林夫人:“你夫君林绍,当年就是守着这点良心,

才撑着你们一县人。”提到林绍,林夫人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轻轻落了下来。“他这辈子,

活得太累。别人当官往上走,他偏往下钻。别人捞钱,他偏往外掏。家里最穷的时候,

连买盐的钱都没有,他还把自己的棉衣拿去换米,分给街上的乞丐……”“我有时候也怨他,

怨他不顾家,怨他不要命。可现在我才明白,他不是不顾家,他是把一县人,都当成了家。

”睪眦静静听着,没有插话。人间最真的东西,从来不是豪言壮语,

是这些柴米油盐里的苦、暖、撑、守。是一碗粥,一件衣,一句“我不能不管”。“恩公,

”林夫人擦了擦眼泪,轻声问,“您到底是什么人?您不像江湖人,

也不像官府人……您一抬手,能断刀,能震城门,能吓退泼皮无赖,可您又从不摆架子,

从不高人一等……”睪眦沉默了片刻,抬头望向天边那一抹快要泛白的鱼肚色。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我只是个,路过人间,看见不平,就伸手扶一把的人。

”他轻轻说了一句:“这世上,总得有人守着那点烟火气。总得有人,不让好人白死,

不让良心白给。”林夫人望着他的侧脸,忽然就懂了。眼前这个人,不是来救世的,

是来守心的。天边渐渐亮了。第一缕晨光穿过寒刃山的缝隙,洒在县城的屋顶上,

洒在空场的米袋上,洒在百姓们疲惫却安稳的脸上。一夜无惊。百姓们陆续醒来,一睁眼,

看见粮还在,看见那道青布衣身影还在,一个个都长长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意。

“天亮了!”“粮还在!我们有救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从死里活过来的轻快。

睪眦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看向空场中央:“开始分粮吧。老弱先领,小孩先领,

病残先领。不挤,不抢,人人有份。”一句话,定了规矩。百姓们没有一个人反对,

自发地往后退,让出一条道来。老人牵着小孩,妇人扶着病人,安安静静排起了队。

没有吵闹,没有争抢,只有轻轻的脚步声、咳嗽声、道谢声。老仆们打开米袋,

用提前借来的竹斗、木碗,一斗一斗、一碗一碗,小心翼翼地分给每一个人。米不多,

一人一小碗,不够吃撑,却够熬几顿稀粥,够吊着一条命,够让人看见活下去的指望。

睪眦就站在队伍旁边,看着。看着老人颤抖着手接过米,

对着粮车磕头;看着妇人把米紧紧揣在怀里,眼里含着泪笑;看着小孩捧着小小的半碗米,

像捧着天底下最珍贵的宝贝。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这一刻,没有官,没有匪,没有仇,

没有怨。只有一碗米,一条命,一份安稳。睪眦站在晨光里,眉眼微微柔和了几分。

这就是他要守的东西。不是功名,不是仙位,不是天下第一。是这一口粥香,

这一张安稳的脸,这一点不被践踏的善良。就在分粮分到一半时,街口方向,

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沉重、急促、带着冰冷的杀气。百姓们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排队的队伍猛地一乱,所有人都惊恐地朝街口望去。

只见一队队身穿兵服、手持刀枪的衙役与城卫,排成整齐的队列,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甲胄冰冷,刀光刺眼,一下子就把整个空场团团围住。为首的,正是县丞赵谦。

他一身锦袍穿得整整齐齐,脸上再没有昨夜的恐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狠、胸有成竹的冷笑。身后跟着十几个亲随,腰挎长刀,眼神凶狠。

百姓们吓得脸色惨白,纷纷往后退,紧紧护住手里的米,浑身发抖。“是……是赵谦的兵!

”“他们要干什么?粮都分了一半了……”“难道要连这最后一口粮都抢走吗?

”林夫人脸色煞白,下意识挡在孩子身前,望着赵谦,声音发颤却依旧挺直腰板:“赵谦!

你要干什么?这是灾民的活命粮,你不能抢!”赵谦嗤笑一声,迈步走到空场中央,

居高临下地扫了一圈百姓,眼神轻蔑、残忍、冷漠。“活命粮?”“一群贱民,也配谈活命?

林绍是反贼,你们吃反贼的粮,就是反贼同党!我今天,就是来捉拿你们这些反贼余孽,

收缴赃粮!”他抬手一挥,厉声下令:“来人!把所有粮食,全部带回县衙!敢阻拦者,

一律按反贼同党处置,当场格杀,勿论!”“抢粮!”一声令下,兵丁们立刻挥舞刀枪,

朝着米袋冲去!百姓们吓得尖叫起来,老弱妇孺瘫倒在地,哭声、喊声、哀求声,

瞬间响成一片。有人死死抱着米袋不放,被兵丁一脚踹倒在地。有人护着孩子,

却被刀枪逼得连连后退。刚刚才暖起来的空场,一瞬间又坠入冰窟。林夫人冲上去想要阻拦,

却被一个兵丁狠狠推倒在地。“娘!”孩子吓得大哭,扑过去想要扶她。一个兵丁见状,

竟然举起刀鞘,朝着孩子狠狠砸下!“住手!”一声怒喝,骤然响起。不高,

却震得所有人动作一顿。睪眦动了。他一步跨出,挡在孩子与林夫人身前,抬手一挡。“铛!

”刀鞘砸在他手臂上,发出一声闷响。兵丁只觉得像是砸在一块生铁上,震得整条胳膊发麻,

虎口剧痛,手里的兵器差点脱手飞出。他惊愕地抬头,对上睪眦那双骤然冷下来的眼睛。

那是第一次,睪眦真正动了火气。不是怒,不是恨,是看见有人在他眼前,对孩子动手,

对救命粮动手,对快要活下来的百姓动手。是底线被踩碎的冷。睪眦缓缓抬起头,

目光穿过人群,直直落在赵谦身上。“赵谦。”他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寒刃山的冰。

“我昨晚说过。谁抢救命粮,我断谁的手。谁吓孩子,我断谁的凶气。谁欺负老实人,

我就管到底。”“你全占了。”赵谦被他看得心头一慌,却仗着人多兵强,强撑着底气,

厉声喝道:“睚眦!你别太放肆!这里是县衙地界,我是朝廷命官,捉拿反贼同党,

名正言顺!你再敢阻拦,就是公然造反,我下令乱箭齐发,把你和这些反贼一起射成刺猬!

”他以为,睚眦会怕。怕兵,怕箭,怕“造反”这两个字。可他错了。睪眦从来不怕这些。

他怕的,是百姓饿死。怕的,是好人受屈。怕的,是良心被踩在泥里。兵,箭,官,权,

在他眼里,一文不值。睪眦缓缓向前踏出一步。就一步。一股沉如山岳、烈如刀锋的气息,

骤然散开。不是仙威,不是杀气,是正道被逼到绝境后的刚直。全场兵丁,

瞬间觉得呼吸一滞,手脚发软,手里的刀枪都握不住了。赵谦脸色骤变,连连后退,

惊恐地大叫:“你、你想干什么?!护着反贼,你找死!来人!射箭!给我射箭——!

”没有一个兵丁敢动。没有人敢把箭头,对准眼前这个人。因为他们都清楚。眼前这个人,

守的不是反贼。是老人。是孩子。是妇人。是快要饿死的百姓。是他们自己,

也曾经有过的、那一点点良心。睪眦站在晨光里,青布衣被风吹得轻轻飘动。他望着赵谦,

声音平静,却像一道最终判决:“我不反天,不反地,不反朝廷。我只反你这种——穿官服,

吃官粮,不做人事,不存人心的恶贼。”“今天,粮,必须分完。百姓,必须安稳。你,

必须给林绍,给寒刃县百姓,一个交代。”“你若非要动手。”睪眦抬手,

轻轻按住腰间双刀。左刃,偿恩。右刃,雪仇。“那我就用我这两把刀,断了你这寒刃县,

十年的恶。”晨光洒在他身上,洒在百姓脸上,洒在那一碗碗还带着温度的米上。空场上,

一片死寂。兵丁们握着刀,却不敢挥下。百姓们含着泪,却不再恐惧。赵谦站在人群对面,

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冷汗,双腿控制不住地发抖。他终于明白。他赢不了权势,赢不了人心,

更赢不了眼前这把,只守人间正道的刀。这一场,以一碗粥开始的恩仇,到最后,谁黑谁白,

谁正谁邪,天已亮,人已看清楚。

九洲新志·龙生九子·次子·睚眦第五章 当堂对质·一碗粥的账晨光已经铺满整条街。

空场上,米袋半开,半碗米还握在百姓手里,老人孩子的哭声卡在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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