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错位的初遇1.1 图书馆的误会秋日的阳光透过图书馆的落地窗,
洒在深色木质桌面上,形成一片片温暖的光斑。林安夏坐在她惯常的角落位置,
黑框眼镜后的眼睛专注地盯着面前泛黄的古籍。
她正在为沈教授的《中国古代文学赏析》课程准备一篇关于宋代婉约词派的论文,
这是她这学期最重视的课程之一。笔尖在笔记本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她喜欢这种声音,
有种让人安心的秩序感。周围偶尔有脚步声或翻书声,
但都被她自动过滤掉了——这是她在人群中找到的自我保护方式:专注眼前事,忽略周围人。
“同学,请问这里有人吗?”一个温和的男声打断了她的专注。安夏抬起头,
看见一个男生站在桌旁,手里拿着几本篮球杂志。
她迅速扫了一眼周围——图书馆里空位不少,他为什么偏偏选择这个角落?“没有。
”她简洁地回答,重新低下头,希望对方能领会到她的“请勿打扰”信号。
男生似乎没领会到,反而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安夏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将笔记本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她努力重新集中注意力,
但总能感觉到对面投来的目光。这让她浑身不自在——她讨厌被注视,尤其是被陌生人注视。
终于,当她伸手去拿书架最上层的《全宋词》时,意外发生了。“小心!
”对面的男生突然站起来想帮忙,却碰倒了安夏桌边叠放整齐的参考书。
七八本书哗啦一声散落在地,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围几个学生投来不满的目光。“对不起,对不起!”男生连忙蹲下身捡书,
安夏也同时蹲下。两人的头不小心碰在一起。“嘶——”安夏捂住额头。“你没事吧?
真抱歉,我不是故意的。”男生的声音里充满歉意。安夏摇摇头,快速将书收拢抱在怀里。
她只想赶快离开这个引人注目的场面。“没关系,是我的书放得太靠边了。
”她甚至为对方找起了理由——这是她的习惯,避免冲突,保持礼貌距离。抱着书站起身时,
她终于看清了男生的脸。干净清爽的短发,剑眉星目,确实长得好看。
而且她认出来了——顾言辰,校园里颇有名气的校篮球队主力,
室友苏晓晓曾指着照片兴奋地介绍过。“真的对不起,我帮你重新整理吧?
”顾言辰伸手想帮忙。安夏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谢谢。
”她快速而有序地将书本重新叠好,微微点头示意,然后抱着书离开了图书馆,
留下顾言辰站在原地,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走出图书馆,安夏才松了一口气。
她不喜欢这样的意外,不喜欢被打乱的计划,更不喜欢成为注意力的中心。
“不过就是碰倒了书,为什么这么紧张?”她轻声自问,
却知道答案——社交焦虑像一层透明的膜,将她与外界隔开,
任何意外都可能戳破这层保护膜。她没有回头,因此没看见顾言辰望着她离开的方向,
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1.2 球场边的再遇一周后的周五下午,
安夏被室友苏晓晓硬拉着来到了学校体育馆。“夏夏,你就陪我去嘛!篮球队今天有训练赛,
顾言辰肯定会出场!”苏晓晓挽着安夏的手臂,眼睛闪闪发亮,
“你上次不是说在图书馆见过他吗?近距离看更帅!”安夏推了推眼镜,
试图找借口逃脱:“我还有论文要修改...”“你昨晚就改好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苏晓晓戳穿她的谎言,“整天泡在图书馆会发霉的,你需要出来晒晒太阳,接触人群!
”接触人群——这正是安夏最想避免的。但看着苏晓晓期待的眼神,
她最终叹了口气:“好吧,但只待半小时。”“成交!”体育馆里人声鼎沸,
比安夏预想的还要热闹。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跟在苏晓晓身后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球场上,身穿红色球衣的队员们正在热身。
安夏一眼就认出了顾言辰——他正轻松地投着三分球,动作流畅而自信。阳光下,
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确实如苏晓晓所说,耀眼得让人难以移开视线。“看吧,
是不是很帅?”苏晓晓兴奋地摇晃着她的手臂。“嗯。”安夏轻声回应,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身影。训练赛开始后,顾言辰的表现更加出色。
他不仅个人技术出众,还能精准地组织进攻,指挥队友跑位。
每一次突破上篮都引来观众席的欢呼。“顾言辰!加油!”苏晓晓和其他女生一起喊道。
安夏只是安静地看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人群的欢呼声让她有些不适,
但她不得不承认,
上的样子——专注、自信、充满力量——与一周前在图书馆里那个略显笨拙的男生判若两人。
第四节比赛进行到关键时分,比分胶着。顾言辰接到队友传球,一个假动作晃过防守队员,
跃起扣篮——“砰!”篮球重重砸入篮筐,整个体育馆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顾言辰落地后,下意识地望向观众席。他的目光扫过人群,
最后意外地定格在角落里的安夏身上。四目相对。安夏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没想到他会看向这边,更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角落里的自己。顾言辰似乎也愣了一下,
随后对她露出了一个笑容——不是那种对粉丝的礼貌微笑,而是带着点惊讶和认出她的笑容。
安夏立刻低下头,避开了他的视线。太显眼了,她不喜欢这种被注意的感觉。“夏夏,
你看到了吗?顾言辰刚刚在往我们这边看!”苏晓晓兴奋地说,“他是不是在看我?
”“可能吧。”安夏含糊地回应,站起身来,“晓晓,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啊?
比赛还没结束呢!”“对不起,我真的不太适应这么多人。”安夏抱歉地说,
拿起自己的背包匆匆离开了体育馆。她没有回头,因此没看见顾言辰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
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困惑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1.3 小组合作的尴尬周一上午,沈教授的《中国古代文学赏析》课上,
安夏一如既往地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这是她的专座,既能听清教授讲课,
又不会太引人注目。“同学们,”沈教授推了推眼镜,扫视教室,“期中作业我已经布置了,
是要求大家分析一位宋代词人及其代表作。不过这次有个新要求——两人一组合作完成。
”教室里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安夏心里一紧——小组合作,这意味着她必须和陌生人交流,
协调时间,讨论观点...所有她最不擅长的事情。“分组我已经随机安排好了,
名单在这里。”沈教授打开投影仪,一份名单出现在屏幕上。安夏紧张地寻找自己的名字。
找到了——林安夏,与顾言辰一组。她的心沉了下去。怎么会是他?
那个在图书馆碰倒她的书、在篮球场上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的男生?她偷偷环顾教室,
在后排找到了顾言辰。他似乎也刚看到分组结果,正朝她的方向看来。两人目光再次相遇,
顾言辰对她点了点头,安夏却迅速移开视线。下课后,顾言辰主动走向她:“林安夏同学,
我们一组。”“嗯。”安夏简短回应,收拾着书本。“找个时间讨论一下选题吧?
你什么时候方便?”安夏本想说明天,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周五下午吧,三点钟,
图书馆三楼东区。”那是她最熟悉、最有安全感的地方,而且周五下午图书馆人通常不多。
“好,那就周五见。”顾言辰笑了笑,“对了,上次在图书馆,真的不好意思。”“没关系。
”安夏轻声说,然后抱着书匆匆离开。周五下午两点五十分,
安夏已经坐在图书馆三楼东区靠窗的位置。她提前到了十分钟,这是她的习惯——宁愿等待,
也不愿迟到。两点五十八分,顾言辰准时出现。他今天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
看起来比在球场上时多了几分书卷气。“抱歉,等很久了吗?”他在对面坐下,
声音压得很低。“没有,我也刚到。”安夏说谎了,同时把准备好的资料推到他面前,
“这是我初步整理的几位宋代词人资料,我们可以从中选一个。”顾言辰接过资料,
认真翻看起来。安夏偷偷观察他——他的表情很专注,眉头微微蹙起,手指轻轻敲击着纸页,
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你的资料整理得很详细,”几分钟后,他抬起头,
“我注意到你特别标注了李清照和晏几道。你对他们有研究?
”安夏有些意外他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只是比较感兴趣。
李清照的词风从早期的清新婉约到晚期的沉郁悲凉,很有研究价值。
晏几道则擅长表达离愁别绪,情感真挚细腻。”“我同意,”顾言辰点头,
“不过我个人更倾向研究苏轼。他虽然被归为豪放派,但实际上也有很多婉约细腻的作品,
比如《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对亡妻的思念之情写得深沉动人。
”安夏眨了眨眼,没想到一个篮球队主力会对宋词有如此见解。“那篇确实很好,
”她不由自主地接话,“‘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开篇就奠定全词基调,
后面‘夜来幽梦忽还乡’更是将梦境与现实交融,虚实结合的手法很高明。
”顾言辰的眼睛亮了起来:“你也这么觉得?我最喜欢的是‘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这句,
没有任何华丽辞藻,却把那种重逢却不能相认的悲痛表达得淋漓尽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完全忘记了时间。安夏惊讶地发现,
顾言辰不仅对宋词有了解,而且见解独到,能注意到很多细节。她渐渐放松下来,
甚至主动提出了几个分析角度。“所以,我们选苏轼?”讨论告一段落时,顾言辰问。
“可以,但我想侧重分析他婉约风格的作品,这样既符合课程要求,
又能展现他不为人知的一面。”安夏说。“好主意,”顾言辰赞同,
“那分工这样:我负责苏轼生平背景和豪放词风的部分,你负责婉约作品分析,
最后我们一起整合,怎么样?”“公平。”安夏点头,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小组合作可能不会那么糟糕。“那就这么定了。”顾言辰看了看手机,
“快五点了,你饿吗?我知道学校后门有家不错的面馆...”“不用了,”安夏迅速拒绝,
“我还有事,先走了。”她再次匆匆收拾东西离开,留下顾言辰一个人坐在原地。但这次,
顾言辰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再感到困惑,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这个看似高冷的学霸女孩,谈起宋词时眼睛会发光,会不自觉地用手指绕着发梢,
会在赞同他的观点时轻轻点头——这些细节,
比她在图书馆里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真实得多。“林安夏,”他轻声自语,
“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窗外,秋日的夕阳正缓缓下沉,
将天边染成温暖的橙红色。图书馆里,顾言辰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拿起安夏留下的资料,
仔细看着她在页边写下的娟秀笔记。“婉约之下的力量”,
她在李清照的名字旁写着这样一行小字。顾言辰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然后从包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
写下了今天的日期和一句话:“遇见一个有趣的灵魂,在宋代词句的掩映下。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匆匆走在回宿舍路上的安夏,也在想着刚才的讨论。她不得不承认,
顾言辰比她想象的要聪明得多,而且他对文学的敏感度让她感到意外。“也许,
”她自言自语,“人真的不能只看表面。”这是她第一次对某个“风云人物”改观,
这种感觉很陌生,但并不坏。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秋风吹过,
带来了远处桂花若有若无的香气。安夏放慢了脚步,深吸一口气,突然觉得这个秋天,
或许会有些不一样。
第二章:冰层初融2.1 雨夜的转机周五的小组会议比预想中顺利许多,
结束时已是傍晚六点。安夏整理好资料,望向窗外——不知何时,天空已经乌云密布,
一场秋雨蓄势待发。“要下雨了。”顾言辰也注意到了窗外的天色,“你带伞了吗?
”安夏摇头。她早上出门时天空晴朗,完全没想到天气会突变。“我也没有,”顾言辰苦笑,
“看来我们得等雨停了。”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
很快连成一片雨幕。图书馆里的学生们纷纷起身离开,有人撑开伞,
有人用书包挡着头冲进雨中。安夏看了看手表,有些焦虑。
她今晚计划去画室完成一幅水彩画,这场雨打乱了她的安排。“你很着急回去吗?
”顾言辰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有点,”安夏坦白,“我原本要去艺术楼那边。”“艺术楼?
离这里可不近。”顾言辰想了想,突然站起身,“你等一下。”他走向图书馆服务台,
几分钟后回来,手里拿着一把黑色长柄伞。“借到了,”他笑着说,“图书馆有应急伞,
登记一下就能借。”安夏松了口气:“谢谢。”两人登记后走出图书馆,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顾言辰撑开伞,很自然地倾斜到安夏这边:“走吧,我送你过去。
”“不用麻烦,把伞借我就好,我明天还你。”安夏不想麻烦别人。“这么大的雨,
你一个人不安全,”顾言辰坚持,“反正我也要回宿舍,顺路。
”这显然不是完全顺路——艺术楼在东区,男生宿舍在西区。但看着顾言辰真诚的眼神,
安夏没再拒绝。两人并肩走入雨中。伞不大,为了不让安夏淋湿,
顾言辰几乎把整个伞都倾斜到她这边。安夏很快注意到他的右肩完全暴露在雨中,
白色T恤已经湿透。“你的肩膀...”她小声提醒。“没事,”顾言辰不在意地笑了笑,
“男生淋点雨算什么。”安夏犹豫了一下,轻轻往他那边挪了一小步。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小了,她的左臂几乎能感受到他手臂传来的温度。
雨声敲打着伞面,形成一片私密的空间。
安夏第一次在顾言辰面前感到不那么紧张——也许是因为雨声掩盖了其他声音,
也许是因为他的举动让她感到某种被保护的安心。“你经常去艺术楼?”顾言辰打破沉默。
“嗯,我在那里有一间小画室,”安夏回答,然后又补充,“我喜欢画画。”“真厉害,
”顾言辰由衷地说,“我连直线都画不直。”“每个人擅长的东西不同,”安夏轻声说,
“你在篮球场上就很厉害。”顾言辰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你去看我训练了?
”“室友硬拉我去的。”安夏诚实回答,脸上微微发烫。“原来如此,”顾言辰笑了,
“我还以为你对我有意见,每次见到我都匆匆离开。”安夏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一时不知如何回应。“不是有意见,”她最终说,“我只是...不太擅长和人打交道。
”“看出来了,”顾言辰的语气很温和,“但你谈起宋词的时候完全不一样,眼睛会发光。
”安夏惊讶地抬头看他,正好对上他含笑的眼眸。雨夜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像是有星星落在里面。她迅速低下头,心跳莫名加速。雨势渐小,艺术楼已经近在眼前。
顾言辰将安夏送到楼门口,伞依然举在她头顶。“谢谢你送我。”安夏说。“不客气,
”顾言辰把伞递给她,“伞你拿着吧,明天再还我。”“那你...”“我跑回去就行,
反正已经湿了。”顾言辰无所谓地耸耸肩,湿透的右肩更加明显。安夏看着他,
突然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惊讶的决定:“你要不要...上来擦一下?画室里有毛巾。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她从不邀请别人去她的画室,那是她最私密的空间。
顾言辰显然也很意外,但他很快露出笑容:“好啊,那就打扰了。
”2.2 意外的发现安夏的画室在艺术楼三层最东侧,是一间不大的房间,
但朝南的窗户让室内光线充足。房间里井然有序,画架上有一幅未完成的水彩画,
墙角整齐地摆放着各种颜料和画笔。“这里真好,”顾言辰环顾四周,真诚地说,
“有种宁静的感觉。”安夏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干净毛巾递给他:“给你。”“谢谢。
”顾言辰接过毛巾,擦着头发和脸上的雨水。安夏则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停的雨。
夜色渐浓,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晕。“你的画很美,
”顾言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正站在画架前看那幅未完成的作品,“这是学校后面的小湖?
”安夏点头:“嗯,秋天湖边景色很好。”“你抓住了那种氛围,”顾言辰评价道,
“朦胧的,带着点忧郁,但又不完全悲伤。”安夏惊讶地转身看他。
很少有人能如此准确地描述她画中想表达的情绪。“你懂画?”“不懂,”顾言辰坦然承认,
“但我母亲以前是美术老师,她常说,好画不在于技巧多么高超,而在于能否传达情感。
”“你母亲是美术老师?”安夏好奇地问。“曾经是,”顾言辰的眼神黯了黯,
“她身体不太好,几年前就病退了。”安夏注意到他语气中的变化,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
她倒了杯热水递给顾言辰:“喝点热的,别感冒了。”“谢谢。”顾言辰接过水杯,
指尖无意中触碰到安夏的手指。两人都微微一怔,随即分开。气氛有些微妙。
安夏为了打破沉默,走到柜子前整理颜料,顾言辰则继续欣赏墙上的其他画作。
“这些都是你画的?”他指着一组小幅素描。“嗯,平时随手画的。”安夏回答。
景的速写:图书馆的角落、秋日落叶的小径、傍晚空无一人的教室...“你观察得很细致,
”顾言辰赞叹,“连光影的变化都捕捉到了。
”安夏有些不好意思:“只是习惯用画笔记录看到的东西。”顾言辰的手机突然响起,
打破了画室的宁静。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变得严肃。“抱歉,我接个电话。
”他走到窗边,压低声音,“喂,张医生...是,我明天会过去...好的,谢谢您。
”挂断电话后,顾言辰沉默了几秒,才转过身来,脸上重新挂上笑容,
但安夏注意到那笑容有些勉强。“家里有事?”她轻声问。“嗯,一点小事,
”顾言辰轻描淡写地带过,“雨好像停了,我也该回去了。谢谢你的毛巾和热水。
”他放下杯子,拿起依然潮湿的外套。“等等,”安夏叫住他,“你的外套都湿透了,
穿这个会感冒的。我这里有一件旧的针织衫,
如果你不介意...”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是她买大了一直没穿的。
顾言辰愣了一下,随后接过针织衫:“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明天洗干净还你。
”“伞你也带着吧。”“不用,雨停了。”顾言辰把伞留在门口,“明天见,林安夏同学。
”他离开后,画室恢复了寂静。安夏走到窗边,看着顾言辰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穿着她的针织衫,显得有些小,但步伐依然轻快。安夏收回目光,
注意到顾言辰的外套还搭在椅背上。她本想叫住他,但已经来不及了。“明天还他吧。
”她自言自语,拿起外套准备挂起来。就在这时,她注意到外套内衬靠近领口的位置,
有一个手工缝制的标签。出于好奇,她凑近看了看——标签上绣着“顾言辰”三个字,
字迹工整但略显稚嫩,像是孩子的作品。而在名字下方,
还有一行小字:“阳光之家特别教育中心”。安夏怔住了。“阳光之家”,
她听说过这个名字,是本地一家为特殊儿童提供教育和康复服务的机构。
为什么顾言辰的外套上会有这个机构的标签?第二天,安夏把外套带到宿舍时,
苏晓晓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标签。“阳光之家?”苏晓晓惊讶地说,
“这不是顾言辰做义工的地方吗?我表妹在那做社工,她说顾言辰每周都去,
已经坚持两年了。”“两年?”安夏很意外。“是啊,据说风雨无阻,”苏晓晓说,
“我表妹说那里的孩子都特别喜欢他,叫他‘言辰哥哥’。真没想到,看着像个运动型帅哥,
居然这么有爱心。”安夏抚摸着外套上的标签,想起昨晚顾言辰接到电话时瞬间黯淡的眼神,
以及他提到母亲生病时的语气。她突然意识到,这个在球场上光芒四射的男生,
生活中可能背负着不为人知的重量。“夏夏,你怎么有顾言辰的外套?
”苏晓晓八卦地凑过来。“昨天下雨,他不小心落下的。”安夏简单解释,没有提画室的事。
“哦~”苏晓晓拉长声音,一脸暧昧,“进展不错嘛。”“别乱说,”安夏脸微红,
“我们只是小组合作。”话虽如此,但她心里却泛起一丝涟漪。
顾言辰的形象在她心中变得复杂起来——不再是简单的“校园风云人物”,
而是一个有深度、有故事的人。那天下午,安夏洗好晾干了顾言辰的外套,
小心地将那个手工标签抚平。她决定亲自去“阳光之家”看看,不是作为跟踪,
而是...好奇。她想知道,那个在篮球场上霸气张扬的顾言辰,
在特殊儿童面前会是什么样子。这个决定对她来说很不容易——去一个陌生的地方,
面对陌生的人群。但她还是去了,带着一种她自己都不太理解的心情。
2.3 秘密与共鸣周六下午,安夏按照地图找到了“阳光之家”。那是一栋三层的小楼,
外墙漆成温暖的明黄色,院子里有彩色的游乐设施。她站在马路对面,有些犹豫。
真的要进去吗?以什么理由?正在这时,她看到了顾言辰。他正从大楼里走出来,
身边围着三四个孩子。那些孩子看起来年龄不一,有的拉着他的手,有的拽着他的衣角。
顾言辰耐心地蹲下身,听一个小男孩兴奋地说着什么,然后笑着摸摸他的头。
安夏从未见过这样的顾言辰——那么温柔,那么有耐心,眼神里没有一丝不耐烦。
他穿着简单的运动装,没有球场上的张扬,却有一种更打动人心的平和。
孩子们被老师带回楼内后,顾言辰站在原地,拿出手机看了看,然后轻叹了口气。那个瞬间,
他脸上流露出一种疲惫和忧虑,是安夏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神情。鬼使神差地,
安夏走了过去。“顾言辰。”顾言辰抬头,看到安夏时明显愣住了:“林安夏?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安夏一时语塞,但很快找到了理由,“我路过,
看到你从里面出来。这里是...”“‘阳光之家’,一个特殊教育机构,
”顾言辰回答得很自然,“我在这里做义工。”“每周都来?”“嗯,每周六下午,
有时周日也来。”顾言辰看着她,“你...要进去看看吗?”安夏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走进“阳光之家”,安夏被里面的氛围打动了。墙上贴满了孩子们的画作,色彩鲜艳,
充满想象力。几个孩子在活动室里做游戏,笑声清脆。“言辰哥哥!”一个小女孩跑过来,
扑进顾言辰怀里,“你今天还教我们画画吗?”“教啊,不过要等一下,
”顾言辰抱起小女孩,转向安夏,“这位是安夏姐姐,她画画可厉害了。
”小女孩好奇地看着安夏:“真的吗?比言辰哥哥还厉害?”顾言辰笑了:“比我厉害多了。
”安夏有些不好意思,但对小女孩露出了真诚的微笑:“我可以看看你的画吗?”“好!
”小女孩兴奋地拉着安夏去看她的作品。接下来的一个小时,
安夏和顾言辰一起陪孩子们画画、玩游戏。安夏惊讶地发现,
自己在这里并不像往常那样紧张——孩子们纯真的笑容和直接的表达,让她感到放松。
活动结束后,两人一起走出“阳光之家”。夕阳西下,将街道染成金色。“谢谢你今天来,
”顾言辰说,“孩子们很喜欢你。”“他们很可爱,”安夏真诚地说,
“你在这里做了多久了?”“两年多,”顾言辰看着远处的夕阳,“我母亲生病后,
我经常陪她来这里的康复科。后来认识了这些孩子,就留下来做义工了。
”“你母亲...”“她有慢性病,需要定期治疗,”顾言辰的语气平静,
但安夏听出了其中的沉重,“‘阳光之家’有合作的康复项目,对她的情况有帮助。
”安夏沉默了。她想起自己的童年,因为父母离异,她跟随母亲生活。母亲工作忙碌,
她常常一个人在家,渐渐地习惯了独处,也渐渐地对人群产生了恐惧。“我能理解那种感觉,
”她轻声说,“看着亲人受苦,自己却无能为力。”顾言辰看向她,眼神里有一丝惊讶。
“我父亲在我小学时去世了,”安夏很少对人提起这件事,“车祸。从那以后,
我就很害怕失去,害怕改变,害怕一切不可控的事情。
”这是她第一次对除了母亲和苏晓晓之外的人说起这些。连她自己都感到意外。
顾言辰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所以你才总是和人保持距离?
”安夏点头:“我觉得这样更安全。”“但也很孤独,不是吗?”这句话直击安夏内心。
她确实感到孤独,即使在人群中,即使有苏晓晓这样的朋友,
内心深处总有一块地方是封闭的、无人能触及的。“有时候,”她承认,“但我有我的画,
那是我表达情绪的方式。”“就像我用篮球一样,”顾言辰理解地点头,“在球场上,
我可以暂时忘记一切,只专注于眼前的目标。”两人相视一笑,
一种奇妙的共鸣在空气中流淌。“对了,”安夏从包里拿出顾言辰的外套,“这个还你,
已经洗好了。”“谢谢,”顾言辰接过外套,“你的针织衫我明天带给你。”“不急。
”他们继续走着,气氛比之前轻松许多。安夏发现,当不再把顾言辰看作“校园风云人物”,
而是一个同样有脆弱和挣扎的普通人时,她在他面前自然多了。“下周六你还来吗?
”顾言辰突然问。安夏想了想:“如果有时间的话。”“孩子们会很高兴的,”顾言辰微笑,
“我也是。”安夏的脸微微发烫,幸好夕阳的余晖掩盖了她的脸红。走到宿舍楼前,
两人告别。安夏回到房间,苏晓晓立刻凑过来:“怎么样怎么样?约会顺利吗?
”“不是约会,”安夏纠正,“只是...了解了一个人。”她走到窗边,
看着顾言辰远去的背影。他依然穿着她那件略显小的针织衫,步伐轻快,偶尔抬头看看天空。
安夏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拿出素描本,
快速勾勒出刚才在“阳光之家”看到的场景——顾言辰蹲在地上,被孩子们围在中间,
笑容温暖而真实。在画纸角落,她写下了一行小字:“原来每个人都有一面不为人知的温柔。
”窗外,夜幕降临,星光初现。安夏觉得,这个秋天,似乎真的开始不一样了。
冰层正在融化,而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准备好了迎接融冰后的春天。但她知道,
有些事情已经改变——她开始好奇,开始想要了解一个人,开始愿意走出自己筑起的高墙。
也许,这就是成长的开始吧。第三章:渐入佳境3.1 课题合作的升温周一早晨,
沈教授的文学课教室里异常安静。安夏坐在她惯常的靠窗位置,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的边缘。今天要公布小组课题的成绩,
她和顾言辰合作的《苏轼词中的婉约与豪放——两种风格的对话》已经提交一周了。
顾言辰走进教室,径直走向安夏旁边的空位——这已经成了他们的固定模式。
自从雨夜和“阳光之家”的经历后,两人之间的相处自然了许多。“早,”他轻声打招呼,
坐下时带来一阵清爽的皂角香气,“紧张吗?”“有点。”安夏承认。
她对自己的学术能力有信心,但这是她第一次与人合作完成这么重要的作业,
不确定感挥之不去。顾言辰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纸袋,推到她面前:“给你带的,
听说紧张的时候吃点甜的会有帮助。”安夏打开纸袋,里面是几块精致的手工曲奇。
“你做的?”她惊讶地问。顾言辰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颈:“周末在家试着做的,
第一次,可能不太成功。”安夏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曲奇酥脆,带着淡淡的香草味,
甜度恰到好处。“很好吃,”她真诚地说,“谢谢你。”顾言辰的眼睛亮了:“真的?
那就好。”这时沈教授走进教室,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安夏迅速将曲奇收好,端正坐姿。
“同学们,”沈教授推了推眼镜,脸上难得的有一丝笑容,“上周提交的小组课题,
整体水平让我很惊喜。特别是...”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教室。安夏的心跳加速。
“特别是林安夏和顾言辰这一组的《苏轼词中的婉约与豪放》,”沈教授继续说,
“选题独特,分析深入,将苏轼两种看似对立的风格置于对话关系中进行探讨,见解独到。
这是我近三年来看到的最优秀的本科阶段论文之一。”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
安夏感到脸颊发烫,但内心涌起一股强烈的成就感。她偷偷看向顾言辰,发现他也在看她,
眼睛里满是笑意。“论文中的一些观点,我甚至考虑推荐给学院期刊,”沈教授补充道,
“两位同学课后可以来我办公室详谈。”下课后,安夏和顾言辰被兴奋的同学们围住。
苏晓晓第一个冲过来:“夏夏!你们太棒了!”“主要还是安夏的功劳,”顾言辰谦虚地说,
“她的分析部分写得特别好。”“才不是,”安夏反驳,
“你的背景研究和结构框架才是基础。”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种默契的互相认可让安夏感到温暖。“为了庆祝,我们晚上聚餐吧!”苏晓晓提议,
“我叫上子轩,咱们四个一起!”陆子轩是顾言辰的篮球队友,也是他的好朋友。
安夏有些犹豫——四人聚餐意味着更多的社交互动。“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们可以改天。
”顾言辰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迟疑,轻声说。安夏摇摇头:“不,就今晚吧。确实应该庆祝。
”她决定踏出舒适区,哪怕只是一小步。晚上六点,学校后门的小餐馆里,四人围坐一桌。
苏晓晓和陆子轩都是活泼开朗的性格,很快就让气氛热闹起来。“言辰,你不知道,
安夏从来没在小组作业里拿过低于A的成绩,”苏晓晓夸张地说,
“但她以前最讨厌小组合作了,说宁愿自己一个人做双倍的工作。”“晓晓!”安夏脸红了。
顾言辰笑了:“这次合作很愉快,安夏很负责,总是提前完成她的部分。
”“那是因为你也很认真,”安夏小声说,然后转向苏晓晓,“而且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苏晓晓促狭地眨眨眼。安夏一时语塞,顾言辰适时解围:“好了,
别为难她了。子轩,说说你们周末的比赛?”话题转向篮球,陆子轩立刻滔滔不绝起来。
安夏松了口气,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她注意到顾言辰虽然参与讨论,
但总会留心她的状态,会在她沉默太久时自然地抛给她一个她能回答的问题。用餐过半,
陆子轩接到一个电话,脸色变得严肃。挂断后,他对顾言辰说:“言辰,医院来的电话,
说阿姨今天下午情况有点波动,但已经稳定了。”顾言辰的表情瞬间紧绷:“什么时候的事?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阿姨不让说,怕影响你的课题,”陆子轩解释,“现在没事了,
医生说明天可以正常探视。”安夏的心揪紧了。她看向顾言辰,
发现他握着杯子的手微微发抖。“你母亲...”她轻声问。顾言辰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慢性肺病,最近天气转凉,容易反复。”“所以你每周回家?
”“嗯,周末回去帮忙,”顾言辰坦然承认,没有回避,“平时我父亲照顾,
但周末他需要休息。”苏晓晓和陆子轩交换了一个眼神,陆子轩开口道:“言辰一直这样,
什么事都自己扛着。我们想帮忙,他总说不用。”“因为确实是我的责任,
”顾言辰的语气很坚定,“我母亲为我付出了那么多,现在是我回报的时候。”安夏看着他,
突然想起自己父亲去世后,母亲独自抚养她的那些年。她理解那种想要承担一切,
不愿给他人添麻烦的心情。“责任不意味着孤独承担,”她轻声说,
话一出口自己都惊讶于这份勇气,“接受帮助,也是让关心你的人感到被需要。
”顾言辰看着她,眼神复杂。良久,他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气氛有些沉重,
苏晓晓试图活跃:“好了好了,今天是庆祝的日子!我们来干杯,为了优秀的课题,
也为了友谊!”四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安夏看着顾言辰,
发现他的笑容虽然恢复了,但眼中仍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聚餐结束后,
顾言辰送安夏回宿舍。秋夜微凉,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今天谢谢你,
”顾言辰突然开口,“不只是课题的事。”安夏不解地看着他。“你说的话,关于接受帮助,
”他解释,“很少有人会对我说这些。大家都觉得我强大到不需要帮助。
”“强大和需要帮助并不矛盾,”安夏说,“我妈妈常说,最勇敢的人不是从不害怕,
而是害怕却依然前行。我想,最强大的人也不是从不依赖他人,
而是懂得在适当的时候接受支持。”顾言辰停下脚步,
认真地看着她:“你总是能说出让人意外的话。
”安夏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说出自己的想法。”“这正是你的可贵之处,
”顾言辰微笑,“真实的,不矫饰的。”他们继续走着,快到女生宿舍时,
顾言辰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素描本:“这个,给你。”安夏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上面是一幅简单的速写:图书馆的角落,一个女孩专注地看书,阳光从窗户洒在她的侧脸上。
“这是我?”她惊讶地问。“嗯,第一次小组会议后画的,”顾言辰有些不好意思,
“我母亲教过我一点基础,但我画得不好。”“不,很好,”安夏翻到第二页,
是她在“阳光之家”陪孩子画画的场景,“你什么时候...”“上周六,你离开后,
”顾言辰说,“我想记录下来。”安夏继续翻看,后面还有她在球场边低头的样子,
在雨中匆匆行走的背影,
在餐馆里安静听大家说话的神情...每一幅都抓住了她某一刻的状态,虽然笔触简单,
却很有神韵。“为什么画这些?”她问。
顾言辰思考了一下:“因为...你让我看到了一种安静的力量。在这个喧嚣的世界里,
你像一处宁静的港湾。我想记住这种感觉。”安夏感到心跳加速,脸颊发烫。她合上素描本,
抱在胸前:“谢谢你,这是我收到过的最特别的礼物。”“我有个想法,”顾言辰说,
“既然我们都用艺术表达情绪,不如...我们每周交换一幅画?不一定是完整的作品,
可以是一幅速写,甚至是一个涂鸦,只要能表达那一周的心情。
”安夏的眼睛亮了:“像交换日记?”“对,但用图像的形式。”“好,
”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那这周我先开始。”回到宿舍,安夏坐在书桌前,
打开自己的素描本。她思考着这一周的心情——有学术成功的喜悦,
有对顾言辰母亲病情的担忧,有踏出舒适区的小小勇气,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温暖。
最终,她画了一幅简单的水彩:一盏在雨中亮着的灯,灯光温暖,雨丝细密。灯下,
有两把相互依靠的伞。在画的角落,她写下一行小字:“在彼此的光芒中,找到前行的勇气。
”3.2 校园艺术节的契机两周后的一个下午,安夏被艺术学院的李教授叫到办公室。
“安夏,坐,”李教授是位和蔼的中年女性,也是安夏的水彩课老师,
“今年的校园艺术节下个月举行,学院推荐你参展。”安夏惊讶地睁大眼睛:“我?
可是...我的作品还不够成熟...”“别谦虚,我看过你的作品,很有灵性,
”李教授微笑道,“特别是你最近的一组校园速写,捕捉到了很多被人忽视的细节。
艺术节的主题是‘日常中的诗意’,我觉得你的作品很符合。”安夏的心跳加速。
参展意味着她的作品将被更多人看到,被评价,被讨论...这让她感到恐慌。
“我...我需要考虑一下。”李教授理解地点头:“当然,下周给我答复就好。
不过我希望你能参加,这是一个很好的展示机会。”离开办公室后,
安夏漫无目的地走在校园里。她来到常去的小湖边,坐在长椅上,看着平静的湖面。参展,
对她来说意味着走出安全区。她的画一直是很私人的表达,是她在面对世界时找到的出口。
将这么私密的东西公开展示...“嘿,一个人在这里发呆?”安夏抬头,
看到顾言辰在她身边坐下。他刚结束训练,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怎么了?
看起来心事重重。”他关切地问。安夏把艺术节的事情告诉了他。顾言辰安静地听完,
然后问:“你害怕什么?”安夏想了想:“害怕被评价,害怕被误解,
害怕...别人看到画中的我自己。”“我理解,”顾言辰说,“但你知道吗?
你画中的世界很美。你看到的事物,被你用画笔记录下来,就有了独特的诗意。我觉得,
这样的美应该被更多人看见。”“可是...”“而且,”顾言辰打断她,“你不是一个人。
如果你决定参展,我会全力支持你。布置展区、搬运作品,我都可以帮忙。
”安夏看着他真诚的眼睛,心中的犹豫开始松动。“你真的觉得我可以?
”“我觉得你可以做到任何你想做的事,”顾言辰肯定地说,“你只是需要一点勇气,
和一个相信你的人。”安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你说得对。我...我想试试。
”顾言辰笑了:“那就这么定了。需要我帮忙的时候,随时告诉我。”接下来的几周,
安夏开始认真准备参展作品。她选了五幅画:小湖四季系列,
和一幅最近完成的《雨中的温暖》——那是她在雨夜后创作的,
描绘了一把倾斜的伞和雨中依偎的影子。顾言辰说到做到,只要有时间就来帮忙。
他们一起挑选画框,讨论布展方式,甚至一起设计了一个简单的展区布置方案。
艺术节前一天,两人在展览厅忙碌到很晚。安夏小心翼翼地挂上最后一幅画,后退几步,
审视整体效果。“怎么样?”她有些紧张地问。顾言辰站在她身边,
认真地看着展区:“完美。你的作品会吸引很多人。
”“我只希望有人能看懂我想表达的东西。”“一定会的,”顾言辰转头看她,
“因为真实的情感,总能找到共鸣。”第二天,校园艺术节正式开幕。
安夏一早就来到展览厅,看着陆续进入的参观者,手心微微出汗。“紧张吗?
”顾言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安夏转身,看到他今天穿得很正式,白衬衫配深色长裤,
比平时更多了几分成熟。“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来支持你啊,”顾言辰微笑,“而且,
我还带来了援军。”他侧身让开,安夏看到陆子轩和苏晓晓,
还有篮球队的其他几位成员都来了。“言辰说今天他最重要的朋友参展,我们当然要来捧场!
”陆子轩大声说。“夏夏,你的画真美!”苏晓晓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欣赏了。
安夏感动地看着大家:“谢谢你们...”“别客气,”顾言辰轻声说,“今天你是主角。
”参观者越来越多,安夏的展区前渐渐聚集了人群。
她听到人们的低声议论:“这组小湖系列好有感觉,把四季的变化捕捉得真细腻。
”“我喜欢这幅《雨中的温暖》,虽然画面简单,但特别温馨。”“作者是谁?
林安夏...是文学院的那个学霸吗?没想到她画画也这么好。”安夏站在一旁,
既紧张又骄傲。她的作品被看见了,被理解了。
一位艺术学院的教授在《雨中的温暖》前停留了很久,然后找到安夏:“林同学,
这幅画的情感表达非常真挚,你是否有意向在学院画廊做个展?我可以帮你申请。
”安夏惊讶得说不出话,顾言辰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
她才反应过来:“我...我需要考虑一下,但非常感谢您的认可!”“不客气,你有天赋,
应该继续发展。”教授留下名片后离开了。整个上午,安夏的展区一直很受欢迎。中午时分,
人群稍散,顾言辰买来午餐。“累吗?”他问。“有点,但很开心,”安夏诚实地说,
“我从没想过会有这么多人喜欢我的画。”“那是因为你的画值得喜欢,”顾言辰说,
“你看,当你愿意展示真实的自己,世界会给你积极的回应。”安夏看着他,
突然说:“谢谢你,言辰。没有你的鼓励,我可能不会参加这次艺术节。”“不,
勇气一直在你心里,”顾言辰认真地说,“我只是...恰好在你需要的时候,推了你一把。
”两人的目光交汇,空气中有什么在流动。安夏感到心跳加速,但她没有移开视线。“对了,
”顾言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庆祝你第一次参展成功,送你的。”安夏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支精致的画笔,笔杆上刻着一行小字:“给看见世界之美的眼睛”。
“这是...”“我母亲年轻时用的,她让我转交给你,”顾言辰说,“她说,
好的画笔应该交给能创造美的人。”安夏的眼睛湿润了:“这太珍贵了,
我不能收...”“请一定收下,”顾言辰坚持,“她说看到你的画,
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对艺术的热爱。这支笔在她那里闲置多年,在你手中才能继续创造价值。
”安夏小心地拿起画笔,感受着它的重量和温度:“请代我谢谢你母亲,我一定会好好珍惜。
”“她今天本来想亲自来的,但身体不允许,”顾言辰说,
“不过她让我拍了你所有作品的照片,回家后我们一起看了很久。”“她...喜欢吗?
”“非常喜欢,”顾言辰微笑,“特别是《雨中的温暖》,她说这幅画里有光。
”安夏低头看着手中的画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的画不仅被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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