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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牌作家“敏敏爱作”的优质好文,《京城病美人过肩摔采花贼,我表演个抓虱子》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陆婉儿萧玦,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男女主角分别是萧玦,陆婉儿,灵儿的古代言情,打脸逆袭,爽文,古代全文《京城病美人过肩摔采花贼,我表演个抓虱子》小说,由实力作家“敏敏爱作”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0408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10 14:53:39。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京城病美人过肩摔采花贼,我表演个抓虱子
我是京城第一病美人。见人就咳,出门就晕,风吹就倒。
我体弱多病的名声就传遍了整个京城。满朝文武都知道,丞相府的大小姐命不久矣,
谁娶谁倒霉。我成功躲过了七次指婚,活得逍遥自在。直到那天,我在巷尾教训几个采花贼,
过肩摔一个接一个地翻,觉得很爽很过瘾。心想有多久没好好地施展拳脚了,
我拍拍手准备回府。转身看见一个身穿戎装的男人,正似笑非笑地,拍手叫好:"未婚妻,
没想到你有这样的好身手,真是深藏不露啊。"01我是京城第一病美人。
这是全京城公认的。见人就咳,出门就晕,风一吹就倒。丞相府的大小姐陆青竹,体弱多病,
命不久矣。这个名声,为我挡下了七次指婚。谁也不想娶一个药罐子冲喜,
更不想新婚之夜就变丧事。我因此活得逍遥自在。白天在闺房里绣花描红,
扮演着弱不禁风的大家闺秀。晚上,我就是暗巷里行侠仗义的无名氏。今天,
又有几个不长眼的采花贼,盯上了吏部侍郎家的千金。我抄了近道,在他们必经的巷尾等着。
月黑风高,正适合活动筋骨。那几人拖着麻袋走进来,嘴里还不干不净。“这小妞皮肤真滑,
比上次那个带劲。”“大哥,咱们这次发了。”我从阴影里走出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发财?”“把人放下,或许我能让你们的腿晚断几天。”那几人看到我,先是一愣,
随即爆发出哄笑。“哪来的小娘子,也想学人英雄救美?”“细皮嫩肉的,正好一起带走。
”我懒得废话。一个箭步上前,抓住当先一人的手腕,用力一拧。
骨头错位的脆响在夜里格外清晰。杀猪般的嚎叫还没出口,
我的手肘已经重重地击在他的下颌。他像一摊烂泥一样倒了下去。剩下两人看傻了眼。
我没给他们反应的机会。一个过肩摔,一个扫堂腿。巷子里瞬间只剩下痛苦的呻吟。
我拍了拍手,觉得很久没有这么痛快地施展拳脚了。浑身舒坦。我把麻袋解开,
里面果然是那位侍郎千金。她还没醒。我把她扶到巷口,确保巡夜的卫兵能发现,
然后准备回府。转身的瞬间,我僵住了。巷子的另一头,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男人。
他身穿玄色戎装,身姿挺拔如松,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但他身上的肃杀之气,
却比这夜风还要冷冽。他什么时候来的?我竟然丝毫没有察觉。高手。绝对的高手。
我的心沉了下去。麻烦了。男人从阴影中缓缓走出,月光照亮了他的脸。剑眉星目,
鼻梁高挺,薄唇微微勾起。他的目光像鹰隼,锐利得仿佛能穿透我的所有伪装。他一边走,
一边不紧不慢地鼓掌。啪。啪。啪。掌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回响,像重锤敲在我的心上。
他停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玩味,一丝探究,
还有一丝……戏谑。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说着让我如坠冰窟的话。
“未婚妻,没想到你有这样的好身手,真是深藏不露啊。”02未婚妻?
这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在我脑中炸开。我什么时候又多了个未婚夫?
而且还是在这种情况下冒出来的。我立刻进入了状态。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摇摇欲坠。
我扶住墙壁,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这位将军,你……你认错人了吧?
”我一边咳,一边用我最柔弱无辜的眼神看着他。这招百试百灵。
京城里任何一个男人看到我这副模样,都会心生怜惜。然而,眼前的男人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那戏谑的笑意反而更深了。“认错?”“丞相府嫡长女,
陆青竹。”“京城第一病美人。”“我说的,可有错?”他每说一句,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寸。
他知道我的身份。他不是在诈我。我的伪装在他面前,像纸一样薄。我强作镇定,
继续我的表演。“将军既然知道小女是谁,就该知道我身子孱弱,手无缚鸡之力。
”“刚刚……刚刚只是情急之下,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现在……现在只觉得头晕目眩,
快要站不住了。”说着,我的身体顺着墙壁缓缓滑落,一副随时都要昏过去的样子。
男人却不为所动。他甚至连伸手扶一下的意思都没有。他就那样抱臂站在那里,
像看戏一样看着我。“是吗?”“一招制敌,过肩摔干净利落,还能把人扔出三尺远。
”“这样的手无缚鸡之力,倒是让本将军开了眼界。”我的心彻底凉了。他看得清清楚楚。
我咬着下唇,大脑飞速运转。打是肯定打不过了。跑也跑不掉。只能继续装傻。
“将军说笑了……小女真的……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男人终于没了耐心。他俯下身,
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他的手指冰冷而有力,像铁钳一样。
“陆青竹收起你那套把戏。”“在本将军面前,没用。”他的眼神锐利如刀,
仿佛要将我整个人剖开。我从他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狼狈。我放弃了挣扎。
“你到底是谁?”我冷冷地问,声音里再没有一丝柔弱。男人松开手,直起身,满意地笑了。
“这才像话。”“我叫萧玦。”萧玦。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划过我的脑海。镇国大将军,
萧玦。那个年仅二十就战功赫赫,杀伐果断,连皇帝都要忌惮三分的男人。传闻他冷酷无情,
视人命如草芥。传闻他手段狠辣,落在他手里的敌人没有一个能活过三天。
更重要的是……他是唯一一个,我爹动用所有关系都没能把婚事退掉的人。
第八次指婚的对象。我未来的夫君。我的脑子嗡嗡作响。怎么会是他?
他不是应该在边关镇守吗?怎么会突然回京?还恰好撞破了我的秘密。老天爷是在玩我吗?
萧玦看着我精彩纷呈的脸色,嘴角的弧度更大了。“看来,你想起来了。”“那么,
我的未婚妻,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我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事已至此,
再装下去已经没有意义。“没什么好解释的。”“你看都看到了。”“没错,
我不是什么病美人,我身体好得很。”“所以,这门亲事,我看还是算了吧。
”“你总不想娶一个欺君的女人回家吧?”我试图用欺君之罪来吓退他。毕竟,
这罪名可大可小。萧玦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算了?”“陆青竹,
你是不是病久了,把脑子也病糊涂了?”“这是陛下的赐婚,是圣旨。
”“你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说不算就不算了?”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至于欺君……”他顿了顿,向前一步,凑到我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耳廓,
激起一阵战栗。“你的秘密,只有你知,我知。”“只要我们成了婚,就是一家人。
”“你的秘密,自然也就是我的秘密。”“你说,对吗?”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不仅不打算退婚,还要用这个秘密来拿捏我。
这个男人,比传闻中还要可怕。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四目相对,
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在闪烁。良久,我败下阵来。“大将军好算计。”萧玦轻笑一声,
退后一步,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彼此彼此。”“丞相府大小姐,为了躲避婚事,
一装就是八年,这份心性,也让本将军佩服。”他话锋一转。“不过,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三日后,圣旨便会送到府上。”“准备好,做我的将军夫人吧。”他丢下这句话,
转身就走,玄色的披风在夜风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我看着他消失在巷尾的背影,
气得浑身发抖。我陆青竹筹谋八年的逍遥日子,就这么被一个凭空冒出来的男人给毁了。
萧玦。我记住你了。03我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丞相府。天还没亮,
我悄无声息地溜回自己的院子。刚换下夜行衣,就听到外面传来侍女的惊呼。“大小姐,
您怎么起来了?”“快躺下,仔细着了凉。”我立刻切换回病美人模式,扶着额头,
虚弱地靠在门框上。“睡不着,心里发慌。”侍女连忙扶我到床上躺好,
给我盖上厚厚的被子。“大小姐肯定是又做噩梦了。”“奴婢去给您端碗安神汤来。
”我点点头,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一片烦躁。萧玦。那个男人像一座大山,
压得我喘不过气。他知道了我的秘密,我就等于被他扼住了咽喉。这婚,是结定了。
一想到要嫁给那么一个心思深沉、手段狠辣的男人,我就头皮发麻。接下来的两天,
我过得浑浑噩噩。我爹,当朝丞相陆远,看我日渐“憔悴”,急得团团转。“青竹啊,
你可要撑住啊。”“爹再想想办法,一定能把这门婚事给退了。”我看着他花白的头发,
心里不是滋味。爹是真的疼我。可惜,这次他要面对的,是萧玦。
是手握重兵、连皇帝都敢当面顶撞的镇国大将军。退婚?不可能的。到了第三天,
宫里的圣旨果然来了。传旨的太监尖着嗓子念完,整个丞相府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爹脸色铁青,继母柳氏的表情也十分难看。我同父异母的妹妹陆婉儿,则是一脸幸灾乐祸。
我跪在地上,柔弱地接下圣旨,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臣女……领旨谢恩。
”传旨太监走后,我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出话。柳氏假惺惺地抹着眼泪。“老爷,
这可怎么办啊?”“青竹这身子骨,怎么能嫁到将军府去?”“那萧将军常年征战,
杀气那么重,别冲撞了我们青竹。”陆婉儿也假模假样地过来扶我。“姐姐,你别怕。
”“婉儿听闻,萧将军虽然名声吓人,但长得英武不凡,是多少京城贵女的梦中情人呢。
”“姐姐能嫁给他,是福气。”她嘴上说着安慰的话,眼里的嫉妒却快要溢出来了。
我懒得理她们。扶着侍女的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爹,女儿累了,想先回去歇着。
”我爹看着我苍白的脸,心疼地摆摆手。“去吧,去吧,好好休息。”我刚走回自己的院子,
管家就追了上来。“大小姐,萧将军派人送了聘礼来。”这么快?我皱了皱眉。
“送到库房去吧。”管家面露难色。“别的都送去了,只是……有一件,
萧将军指名要您亲手收下。”我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是什么?
”管家让人抬上一个精致的木盒。盒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柄匕首。
匕首的鞘是鲨鱼皮做的,上面镶嵌着一颗巨大的红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一看就价值不菲。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柄匕首,我认得。这是前朝铸剑大师的遗作,
名为“惊鸿”。削铁如泥,锋利无比。更重要的是,它象征着力量与杀伐。
送给一个“病美人”一柄绝世匕首?萧玦,你是在挑衅我吗?还是在提醒我,我的秘密,
他一清二楚。柳氏和陆婉儿也闻讯赶来。看到盒子里的匕首,陆婉儿夸张地叫了起来。
“天哪,这是什么?”“萧将军怎么送姐姐这个?也太不吉利了吧?”柳氏也皱着眉,
一脸嫌弃。“就是,我们青竹身子弱,看到这些打打杀杀的东西,怕是晚上要做噩梦的。
”陆婉儿伸手就想去拿那柄匕首。“这么漂亮,让我看看。”她的手刚碰到剑鞘,
一只手就闪电般地伸出,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腕。是我的手。陆婉儿疼得叫了一声。“姐姐,
你干什么?弄疼我了!”所有人都愣住了。她们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
看着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竟然能有这么快的速度和这么大的力气。
我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立刻松开手,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婉儿……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看到这匕首,
心里害怕……”我演得惟妙惟肖。但陆婉儿揉着自己发红的手腕,眼神里满是怀疑。
我没有理她。我伸出另一只微微颤抖的手,将那柄名为“惊鸿”的匕首,缓缓地拿了起来。
匕首入手冰凉,却仿佛带着一股灼人的温度。我看着匕首上倒映出的自己。
那张脸依旧苍白柔弱,但眼神,却已经变了。我对着空气,轻声说了一句。“多谢将军厚爱,
这件礼物,我很喜欢。”04我的话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柳氏和陆婉儿脸上的幸灾乐祸瞬间凝固。她们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我爹陆远也愣住了,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惊愕,有不解,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探究。
我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我捧着那个装有“惊鸿”匕首的木盒,转身就走。
每一步都走得极为缓慢,身体微微摇晃。我必须把这场戏演完。“青竹!
”我爹在身后叫住了我。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用我最虚弱的声音回应。“爹,
女儿乏了。”身后是一片长久的沉默。良久,才传来我爹疲惫的声音。“……去吧。
”我回到自己的院子,遣散了所有侍女。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我所有的伪装瞬间卸下。
我靠在门板上,大口地喘着气。刚才,实在是太险了。我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暴露了自己的力量。虽然只是一瞬间,但陆婉儿的怀疑眼神,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这些年,
我靠着这副病弱的躯壳,躲过了无数明枪暗箭。柳氏和陆婉儿之所以没有对我下死手,
也是因为她们觉得我活不了多久,不足为惧。可一旦我的伪装被撕开……我不敢想下去。
我走到梳妆台前,将木盒打开。“惊鸿”静静地躺在红色锦缎上,锋芒内敛。我伸出手,
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剑鞘。萧玦。这个男人,只用了一件礼物,就差点毁了我八年的心血。
他是在警告我,也是在逼我。逼我承认自己的真实面目。逼我走进他设下的天罗地网。
我将匕首抽了出来。一道寒光闪过,映出我冰冷的眼眸。好一把绝世神兵。
我能感受到它蕴含的惊人力量。这世上,能配得上这把匕首的人,屈指可数。
萧玦把它送给我,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真的只是想用它来提醒我,他掌握着我的秘密?
不,不会这么简单。像萧玦那样的人,每走一步,必然有他的深意。我握着匕首,
在空中挽了个剑花。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滞涩。这才是真正的我。
不是那个走几步路就要喘半天的病秧子。而是可以凭一己之力,在黑夜里行侠仗义的陆青竹。
这八年的压抑,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我几乎快要忘了,自己曾经也是个鲜衣怒马的少女。
也曾梦想着仗剑走天涯。可母亲的死,让我不得不收起所有锋芒,用最柔弱的姿态,
在这丞相府里艰难求生。如今,萧玦的出现,像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激起了滔天巨浪。也激起了我沉寂已久的斗志。你想玩,我便陪你玩到底。我倒要看看,
你这位镇国大将军,究竟有多大的能耐。接下来的日子,丞相府开始忙碌起来。
为我的婚事做准备。萧玦那边,像是算准了我的心思,没有再派人来。
一切都按照皇家的礼制进行着。只是这府里的气氛,却一天比一天诡异。
柳氏和陆婉儿看我的眼神,总是带着一丝戒备和探究。尤其是在那天之后,
陆婉儿总是有意无意地试探我。比如在我看书的时候,故意“不小心”把茶杯推到我身上。
滚烫的茶水泼过来,我若是不躲,必然会被烫伤。我若是躲了,以我病秧子的反应速度,
根本不可能躲开。我只能在电光火石之间,做出最“合理”的反应。我发出一声惊呼,
身体笨拙地向后倒去。茶杯砸在地上,摔得粉碎。茶水溅湿了我的裙摆,却没伤到我分毫。
而我,则因为这个“巨大”的惊吓,华丽丽地晕了过去。等我“醒”来时,已经躺在了床上。
我爹守在床边,满脸忧色。陆婉儿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手滑了。”柳氏也在一旁帮腔。“是啊老爷,婉儿这孩子就是毛手毛脚的,您别怪她。
”我爹看着我苍白的脸色,气不打一处来。“手滑?我看她就是存心的!
”“青竹的身子什么样,你们不知道吗?还敢这么吓唬她!”我虚弱地拉了拉我爹的袖子。
“爹……别怪妹妹……是我自己……不小心。”我的懂事,更让我爹心疼。
他狠狠地瞪了陆婉儿一眼。“禁足一个月!没我的允许,不准踏出院子半步!
”陆婉儿的哭声更大了。我闭上眼睛,懒得再看她们演戏。这样的试探,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我应付得滴水不漏,每一次都把自己弄得更加“病重”。府里的大夫换了一个又一个,
开的药方堆成了小山。我的名声,也从“京城第一病美人”,
变成了“马上就要死的病美人”。终于,大婚的日子到了。05大婚之日,天色阴沉。
像是预示着我未来的命运。我穿着繁复的凤冠霞帔,坐在镜前。镜中的人,面色苍白如纸,
唇上却点着最艳丽的红。形成一种诡异而凄美的感觉。侍女们小心翼翼地为我梳妆,
生怕我一口气上不来,就这么去了。柳氏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被禁足许久的陆婉儿。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青竹,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可要撑住了。”她语气里的“关切”,
虚伪得让我作呕。陆婉儿则直接得多。她上下打量着我,嘴角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
“姐姐今天真美。”“就是不知道,姐姐这身子骨,能不能撑到拜完堂。
”“可别死在将军府,那多不吉利。”我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和一个跳梁小丑置气,
不值得。我爹陆远随后也走了进来。他遣退了所有人,房间里只剩下我们父女二人。
他看着我,眼眶泛红。“青竹,是爹没用。”“护不住你。”这八年来,他为了我的病,
操碎了心。为了给我退婚,他几乎得罪了半个朝堂。我知道,他已经尽力了。
我对他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羽毛。“爹,不怪你。”“这是女儿的命。
”我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塞到我手里。“这是‘假死药’。”“服下后,
可闭气十二个时辰,状如死人。”“爹已经安排好了人,一旦有机会,
他们就会把你从将军府偷出来,送你远走高飞。”我的心猛地一震。我看着我爹,
看着他一夜之间又多了许多的白发。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爹……”他替我擦去眼泪,声音哽咽。“去吧。”“萧玦不是良配,将军府是龙潭虎穴。
”“爹只希望你,能好好活着。”我紧紧握着那个小瓷瓶。这是我爹用他的前程和性命,
为我铺就的最后一条退路。我不能辜负他。吉时已到。喜娘扶着我,
一步一步走出丞相府的大门。门口没有喧天的锣鼓,没有热闹的迎亲队伍。
只有一顶玄色的轿子,和十几个身穿铠甲、面无表情的士兵。萧玦,他甚至没有亲自来迎亲。
这是何等的羞辱。周围的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这就是丞相府的大小姐?
听说快不行了。”“萧将军怎么会娶这么个药罐子啊?”“真是可惜了,
一朵鲜花插在……唉。”我爹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柳氏和陆婉儿则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我目不斜视,在喜娘的搀扶下,缓缓走进轿子。
轿帘落下,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和声音。我靠在轿壁上,
将那个小瓷瓶和那柄“惊鸿”匕首,一起藏进了袖中。一个是生路。一个是武器。
轿子被平稳地抬起,朝着镇国将军府的方向而去。一路无话。不知过了多久,轿子停了下来。
我被扶出轿子,跨过火盆,走过长长的红毯。将军府里,同样冷冷清清。除了必要的仆人,
没有一个宾客。这场婚礼,像一场荒诞的默剧。我被直接送入了新房。喜娘说了几句吉祥话,
便退了出去。巨大的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红烛高照,映得满室通明。
桌上摆着合卺酒和精致的糕点。但我知道,这些都是摆设。我坐在床边,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这座府邸的主人。等待着我名义上的夫君。等待着这场博弈的开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外面的天色,从黄昏,到黑夜。我能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喧闹声,
想必是萧玦在与他的部下饮酒。他把我这个新娘子,忘得一干二净。我也不恼。
我掀开头上的红盖头,打量着这个房间。房间的布置,处处透着军人的风格。简洁,大气,
却也冰冷,没有一丝人气。就像萧玦那个人一样。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是寂静的庭院,月光如水。几个身穿黑衣的护卫,如雕像般守在院子的各个角落。
守卫森严,插翅难飞。我爹想把我偷运出去,恐怕没那么容易。我关上窗户,重新坐回床边。
既然逃不掉,那就只能面对。我从袖中拿出那柄“惊鸿”。月光透过窗纸,照在剑身上,
反射出森冷的光。我将它横放在膝上,闭上了眼睛。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沉稳,有力。是他来了。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
带着一身酒气和夜的寒凉,走了进来。06萧玦走进来,随手关上了门。房间里的红烛,
跳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走向我。而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我。他的目光,像实质一样,
带着强大的压迫感。仿佛要将我里里外外都看透。我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我依旧保持着端坐的姿势,膝上横着那柄“惊鸿”。我们就像两只对峙的野兽。
都在观察对方,寻找对方的破绽。良久,他终于动了。他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每一步,
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他走到我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他的影子,
将我完全笼罩。“盖头呢?”他开口,声音因为喝了酒,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我抬起眼,
迎上他的目光。“掀了。”我的回答,简单干脆。他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微微挑了挑眉。“不等你的夫君来为你掀开?”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我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抹冷笑。“等?”“我怕等到天亮,也等不来大将军您。”“毕竟,外面的庆功宴,
可比我这个病秧子新娘重要多了。”我的话里,带着刺。萧玦却不生气。他反而笑了。
那笑容,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莫测。“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他伸出手,想要捏住我的下巴。
就像那天在巷子里一样。但在他的手触碰到我之前,一道寒光闪过。“惊鸿”的剑尖,
已经抵在了他的手腕上。快如闪电。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只要他再前进一寸,
我的匕首就能轻易地划破他的皮肤。空气,瞬间凝固了。他的眼神,终于变了。
不再是戏谑和玩味。而是一种鹰隼发现猎物时的兴奋和锐利。“好快的身手。”他赞叹道,
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比我想象的,还要快。”我握着匕首的手,稳如磐石。“萧将军,
请自重。”“我们虽然拜了堂,但在我眼里,你什么都不是。”他看着抵在他手腕上的匕首,
又看了看我。忽然,他笑了。笑得胸膛都在震动。“有意思。”“真有意思。”“陆青竹,
你果然没让我失望。”他缓缓收回手,没有再试图靠近我。而是转身,自顾自地走到了桌边。
他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一饮而尽。“你以为,凭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
就能在我面前放肆?”他放下酒杯,眼神变得冰冷。“我告诉你,在这将军府,是龙,
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得给我卧着。”我冷哼一声。“那如果,我既不是龙,
也不是虎呢?”“那又如何?”他转过身,一步一步逼近我。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
我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就被他紧紧扣住。我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
我手中的“惊鸿”,竟被他轻而易举地夺了过去。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我与他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大了。大到让我感到了绝望。他拿着我的匕首,在指尖把玩着。
动作娴熟而优雅,却透着一股致命的危险。“陆青竹,你装了八年的病。”“为了什么?
”他突然问道。我抿着唇,不说话。他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说。”他的声音里,
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为了活命。”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松开了我的下巴。“很好。”“从今天起,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死。
”他的话,狂妄到了极点。我气得浑身发抖。“萧玦,你凭什么?”他用匕首冰冷的剑身,
轻轻拍了拍我的脸。动作充满了羞辱性。“就凭,我知道你的全部秘密。”“就凭,
只要我一句话,就能让整个丞相府,为你陪葬。”我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他说的没错。
他抓住了我的软肋。我爹。我不能连累我爹。我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喷涌而出。
萧玦看着我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怎么?不服气?”“想杀我?
”他将“惊鸿”的握柄,递到了我的面前。“来。”“匕首就在这里,给你机会。
”我死死地盯着他。我知道,他是在试探我。也是在羞辱我。我如果真的动手,
下场只会更惨。我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我再次睁开眼时,所有的情绪,
都被我隐藏了起来。我伸手,接过了那柄匕首。然后,在萧玦惊讶的目光中,
我将匕首插回了腰间的鞘中。“将军说笑了。”“你是我夫君,我怎么会杀你呢?
”我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柔弱。脸上也挤出了一丝苍白的笑容。“夜深了,
将军……我们该安歇了。”我开始扮演一个温顺的、认命的妻子。萧玦看着我瞬间的转变,
愣了一下。随即,他爆发出了一阵大笑。“陆青竹,你真是……太有趣了!”他笑够了,
才停下来。他走到床边,脱下外袍,径直躺了上去。占据了床的大半个位置。“记住你的话。
”“从今天起,做好你的将军夫人。”“演好你的病美人。”“别再耍什么花样,
否则……”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威胁,比任何话语都更令人心寒。他闭上眼睛,
似乎是睡着了。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房间里,只剩下红烛燃烧的噼啪声,
和身边男人平稳的呼吸声。我的新婚之夜。我的夫君,用最残忍的方式,给了我一个下马威。
他夺走了我的武器,摧毁了我的骄傲。将我变成了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我看着他熟睡的侧脸,手不自觉地握住了腰间的匕首。杀了他。
一个声音在我脑海里疯狂叫嚣。只要杀了他,我就自由了。可另一个声音却在提醒我。
丞相府,我爹……我的手,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我走到外间的软榻上,和衣躺下。一夜,
无眠。07第二天,我是在软榻上被冻醒的。天光微亮,晨曦透过窗纸,
在地上投下灰白色的光斑。房间里的红烛已经燃尽,只剩下几缕青烟。屋子里冷得像冰窖。
我身上只盖了一层薄薄的毯子,几乎感觉不到任何温度。我缓缓坐起身,
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床上的男人早已不见了踪影。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仿佛昨夜根本没有人睡过。若不是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酒气和属于他的凛冽气息,
我几乎要以为那是一场噩梦。我赤着脚下地,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他躺过的位置,
一片冰凉。他是什么时候走的?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这个男人的警觉和内力,远在我之上。
昨夜,我但凡有一点异动,恐怕都逃不过他的耳朵。我自嘲地笑了笑。陆青竹啊陆青竹,
你终究是小看了他。“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青色比甲的侍女端着水盆走了进来。她大概十六七岁的年纪,眉目清秀,
但神情却像这府里的一砖一瓦,冷硬而没有表情。看到我已经醒了,她似乎有些意外。
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她对我福了福身,声音平稳无波。“夫人,您醒了。”“奴婢叫灵儿,
是将军派来伺候您的。”我立刻切换回了病弱模式。扶住床沿,虚弱地咳嗽了几声。
“咳咳……有劳了。”灵儿放下水盆,走过来想扶我。“夫人,奴婢伺候您梳洗。
”我顺从地任由她摆布。换上了一件素雅的常服,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整个过程,
灵儿都沉默寡言,动作麻利而专业。她不像是个侍女,更像是个训练有素的士兵。
这将军府里,果然没有一个简单人物。梳洗完毕,灵儿开口道。“夫人,按照规矩,
您该去前厅给将军敬茶了。”敬茶。我心里冷笑一声。这场有名无实的婚姻,
倒是什么规矩都不少。“知道了。”我扶着灵儿的手,慢吞吞地朝前厅走去。每走一步,
都伴随着几声压抑的咳嗽。我把一个久病之人的虚弱,演绎到了极致。将军府很大,
但也很空。一路上,除了巡逻的护卫和偶尔经过的仆人,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
所有人都板着一张脸,目不斜视,让这座本就冷清的府邸更添了几分肃杀之氣。
终于到了前厅。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萧玦。他已经换上了一身玄黑色的劲装,
外面罩着一副冰冷的铠甲。头发用一根墨玉簪高高束起,整个人看起来英武挺拔,气势逼人。
他手里正拿着一块布,仔细地擦拭着一柄长剑。那柄剑,剑气森然,
一看便知是饮过无数鲜血的凶器。他似乎没有看到我进来,依旧专注地擦着他的剑。
我被灵儿扶到他面前。下人端上了茶盘。我深吸一口气,缓缓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传来一阵闷痛。我端起茶杯,双手举过头顶。
用我最柔顺的声音说道。“夫君,请喝茶。”这三个字,我说得自己都觉得恶心。
萧玦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那眼神,依旧是探究的,
带着一丝审视。他没有立刻接茶。就那么让我跪着,举着。茶杯里的水很烫,
热气氤氲了我的视线。我的手臂开始微微发抖。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伸出手,
接过了那杯茶。他的指尖,有意无意地碰到了我的手指。冰凉的触感,让我忍不住缩了一下。
他将茶杯送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然后,他皱了皱眉。“太烫了。”他淡淡地说道,
随手就将那杯茶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我的心,沉了下去。他是在刁难我。我低着头,
没有说话。“抬起头来。”他命令道。我缓缓抬起头,迎上他深邃的眸子。“陆青竹,
进了我将军府的门,就要守我将军府的规矩。”“第一,演好你的病秧子,
别给我露出任何马脚。”“第二,安分守己地待在你的院子里,没有我的允许,
不准踏出府门半步。”“第三,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小心思,尤其是……”他顿了顿,
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对我动杀心的念头。”我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知道了。
昨晚我握住匕首的那一刻,他根本没有睡着。他全都知道。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我甚至觉得,在他面前,我整个人都是透明的。“做得到吗?”他问。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是。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回答。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扔到了我面前。是那柄“惊鸿”。
匕首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这个,还给你。”“留着。
”“就当是时时刻刻提醒你,你的命,握在谁的手里。”他说完,站起身,拿起那柄长剑。
“我要去军营了。”“你好自为之。”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高大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外。前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还保持着跪着的姿势。
地上那柄“惊鸿”,在晨光下闪着冰冷的光。像是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我缓缓伸出手,
将它捡了起来。紧紧地,握在了手心。08我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直到双腿彻底麻木,
失去了知觉。灵儿才走进来,将我扶了起来。“夫人,回房吧。
”她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我靠在她身上,几乎是被她拖回了我的院子。这个院子,
名为“静安苑”。名字倒是雅致。只是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的牢笼。回到房间,
灵儿端来了早饭。一碗清粥,两碟小菜。寡淡得像是给病人吃的。哦,对,
我现在就是个病人。我没什么胃口,随意扒了两口,便放下了筷子。灵儿什么也没说,
默默地收拾了碗筷。然后,她又端来了一碗黑乎乎的汤药。“夫人,该喝药了。
”药碗里散发着浓重苦涩的气味。我皱了皱眉。“这是什么?”“安神补气的汤药,
是大夫开的。”灵儿回答道。“将军吩咐,要看着您喝下去。”我看着那碗药,
心里升起一丝警惕。萧玦会这么好心,给我请大夫开补药?我端起药碗,用银簪试了试。
没有变色。又凑到鼻尖闻了闻。都是一些常见的温补药材,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药喝了下去。入口苦涩无比,一直苦到了心里。
不管这药里有没有问题,我都必须喝。因为我现在,不能表现出任何一丝怀疑。
我要做一个听话的、安分的、身娇体弱的将军夫人。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平静而压抑。
我每天的生活,就是吃饭,喝药,睡觉。偶尔在院子里走两步,也会被灵儿以“风大,
小心着凉”为由劝回屋里。我彻底成了一个被圈养的金丝雀。萧玦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好像把我这个人彻底忘了。但我知道,他没有。因为灵儿,就是他的眼睛和耳朵。
我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会通过她,原封不动地传到萧玦那里。所以,我演得更加卖力。
我的咳嗽声越来越频繁。我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我走路的步子,也越来越虚浮。有时候,
我甚至会恍惚。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这种日子,
过了大概半个月。一天午后,我正在窗边看书,灵儿走了进来。“夫人,丞相府派人传话。
”“说二小姐不放心您的身体,想明日过府来探望您。”我拿着书的手,微微一顿。陆婉儿?
她会不放心我?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上次在丞相府,她就对我的力气产生了怀疑。
这次来将军府,必然是想继续试探我。甚至,是想在这守卫森严的地方,抓到我什么把柄。
我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欣喜和柔弱。“真的吗?妹妹要来看我?
”“咳咳……太好了,我好久没见她了。”我一边说,一边用手帕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灵儿面无表情地看着我。“那奴婢这就去回了丞相府的人,说您同意了。”“等等。
”我叫住了她。我抬起苍白的脸,用一种带着祈求和不安的眼神看着她。
“这件事……将军他……会同意吗?”“会不会……太打扰他了?
”我把一个寄人篱下、谨小慎微的妻子形象,演得入木三分。灵儿的眼神闪了闪。
“将军说过,您可以见客。”“只要……夫人您记住自己的身份。”又是这句话。
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时时刻刻提醒着我。我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我记得的。
”灵儿福了福身,退了出去。房间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放下书,走到梳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这半个月,为了演戏,我确实清瘦了不少。但还不够。
要对付陆婉儿,我必须让自己看起来,更惨,更弱。弱到让她完全放下戒心。弱到让她觉得,
我就是一只可以被她随意踩死的蚂蚁。我打开妆匣。从里面取出一些平日里不用的瓶瓶罐罐。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她曾说,女人的脸,有时候也是最厉害的武器。我拿起眉笔,
蘸了些青黑色的黛粉。小心翼翼地在自己的眼下,画出了两团淡淡的阴影。
又用一种特制的白粉,将自己的脸和嘴唇,涂得更无血色。一番操作下来,镜子里的人,
看起来就像是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一样。病入膏肓,命不久矣。我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陆婉儿,你不是想来看我吗?好啊。我给你准备了一场大戏。希望你,会喜欢。第二天,
我特意起得很晚。一直等到日上三竿,才被灵儿“叫”醒。我装作一夜没睡好的样子,
精神萎靡,哈欠连天。灵儿伺候我用了些清淡的米粥,又看着我喝了药。然后,
她帮我换上了一件宽大的病号服,将我扶到了院子里的躺椅上。“夫人,晒晒太阳,
对身体好。”我虚弱地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没过多久,一个下人前来通报。“夫人,
丞相府的马车,已经到门口了。”我缓缓睁开眼。来了。我的猎物,终于来了。
09我没有起身。依旧懒洋洋地躺在椅子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我对着前来通报的下人,
虚弱地摆了摆手。“咳咳……请她们……直接到院子里来吧。
”“我……我实在没力气去前厅了。”下人领命而去。没过多久,
院门口就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尖锐的声音。“姐姐!姐姐!婉儿来看你了!”人未到,
声先至。陆婉儿扶着柳氏,一脸“焦急”地快步走了进来。她们身后,
还跟着几个捧着礼盒的丫鬟。当她们看清我躺在院子里的模样时,
两人脸上的表情都僵了一下。尤其是陆婉儿,她眼底的幸灾乐祸,几乎掩饰不住。
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换上了一副心疼的样子。“哎呀!姐姐,你怎么病成这个样子了?
”“这才半个月不见,你怎么就……就瘦脱相了呢?”她跑到我身边,夸张地大呼小叫。
柳氏也假惺惺地走了过来,用手帕擦了擦根本没有眼泪的眼角。“青竹啊,你可吓死我们了。
”“这将军府是怎么照顾你的?怎么把你磋磨成这样了?”我抬起眼皮,
有气无力地看着她们。“母亲,妹妹……你们来了。”我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一样。
“快……快坐。”我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又无力地跌了回去,还引发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咳……咳咳咳……”我咳得撕心裂肺,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肺都咳出来。灵儿立刻上前,
轻轻拍着我的背,给我顺气。“夫人,您别激动,小心身子。
”陆婉儿和柳氏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轻蔑。
她们在我旁边的石凳上坐下。陆婉儿拿起一个锦盒,递到我面前。“姐姐,你看,
这是我特意为你求来的千年人参。”“听说最是滋补,你快让下人给你炖了喝。
”我看着那根人参,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有劳……妹妹费心了。
”柳氏也打开了另一个盒子。“还有这天山雪莲,也是难得的好东西。”“你这身子,
可得好好补补。”“不然,萧将军见了,还以为是我们丞相府的女儿,有多娇气呢。
”她们一唱一和,话里话外都在讽刺我。我全当没听见。我转头看向灵儿。“灵儿,
替我……多谢母亲和妹妹。”“把东西……都收下吧。”灵儿面无表情地接过礼盒,
退到了一旁。陆婉儿见我不上钩,眼珠子一转,又想出了新的招数。她忽然“哎呀”一声,
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直直地朝着我的躺椅倒了过来。她这一招,又快又狠。
若是普通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她就是想逼我出手。
逼我用出与我这副病体不相符的速度和力量来推开她。可惜,我早有防备。
在她倒过来的一瞬间,我没有躲,也没有推。我只是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虚弱的惊呼。
任由她整个人,重重地压在了我的腿上。“啊!”我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我的腿……”陆婉儿也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一时愣住了。灵儿脸色一变,立刻上前,
一把将陆婉儿从我身上拉开。她的力气极大。陆婉儿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二小姐,请您自重!”灵儿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冷意。“我们夫人的身子骨,
经不起您这样的大礼。”陆婉儿又惊又怒。“你一个下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柳氏也沉下了脸。“好个刁奴!青竹,这就是将军府的规矩吗?”她们想把火引到我身上。
我却抱着腿,疼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的腿……好疼……好像……好像断了……”我演得极其逼真。
额头上甚至冒出了细密的冷汗。灵儿立刻蹲下身,查看我的情况。她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射向陆婉儿。“来人!”她厉声喊道。“去请王太医!
就说夫人被二小姐撞伤,腿骨可能断了!”“另外,立刻派人去军营禀报将军!
”听到“禀报将军”四个字,柳氏和陆婉儿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们怎么也没想到,
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来将军府试探一个病秧子,结果把人弄成了重伤。
这要是让萧玦知道了……她们不敢想象那后果。陆婉儿吓得腿都软了,连忙摆手。
“不……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姐姐,你快跟他们说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跑过来想拉我的手,却被灵儿冷冷地挡开。我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冷笑不止。
跟我斗?你还嫩了点。我就是要借着你的手,把事情闹大。我倒要看看,
萧玦会怎么处理这件事。他不是让我演好病秧子吗?现在,我这个病秧子,在他的府里,
被我的娘家人,“欺负”得快要死了。这个戏台,我已经搭好了。接下来,就看他这个主角,
要怎么唱这出戏了。我闭上眼睛,适时地“晕”了过去。耳边,是陆婉儿和柳氏惊恐的尖叫,
和整个静安苑乱成一团的嘈杂声。10我是在一阵浓重刺鼻的药味中“醒”来的。
眼前人影晃动,耳边是压抑的哭泣声和焦急的脚步声。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在为我把脉,
眉头紧锁。我认得他。是宫里专为皇亲国戚看诊的王太医。看来灵儿的动作很快。“王太医,
我姐姐怎么样了?”陆婉儿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听起来倒是情真意切。
若不是我知道她的为人,恐怕真要被她这副模样骗了。王太医收回手,捻着胡须,面色凝重。
“大小姐的身体本就亏空得厉害,气血两虚,如风中残烛。”“今日又受了惊吓,
还被重物所压。”“这一撞,虽未伤及骨头,却震伤了经脉。”“若是寻常人,
静养些时日便好。”“可放在大小姐身上,恐怕……会落下终身残疾。”终身残疾。
这四个字,像四记重锤,砸得在场众人脸色各异。柳氏的脸白了又青,身体晃了晃,
差点没站稳。陆婉儿更是吓得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嘴里喃喃道。
“不……不可能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心里冷笑一声。王太医果然是人精。他说的话,
滴水不漏。既没有说我的腿断了,给了自己回旋的余地。又把后果说得无比严重,
将全部责任都推到了陆婉儿身上。这样一来,无论我的腿最后是好是坏,
他都不会有任何干系。而陆婉儿,则彻底坐实了蓄意伤人的罪名。我适时地睁开眼睛,
眼中蓄满了泪水,虚弱地看向陆婉儿。“妹妹……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知你不喜我嫁给萧将军,可……可你也不该下此毒手啊……”我一边说,一边咳,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字字句句,都在控诉她的“恶行”。陆婉儿百口莫辩,
急得满头大汗。“我没有!姐姐!你胡说!我只是不小心……”“够了!
”一道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辩解。是灵儿。她不知何时站在了王太医身后,脸色冷若冰霜。
“王太医已经诊断过了,事实俱在,由不得二小姐狡辩。”“在我们将军府,伤了将军夫人,
就是天大的罪过。”她一挥手,门外立刻走进来两名高大的护卫。
“将丞相夫人和二小姐‘请’到偏厅看管起来。”“没有将军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也不得与外界联系。”这哪里是请,分明就是软禁。柳氏又惊又怒。“放肆!你一个奴才,
敢软禁朝廷命妇?”灵儿面不改色。“奴婢只听将军的命令。”“夫人若是不从,
休怪我们不客气了。”那两名护卫上前一步,身上的肃杀之气让柳氏和陆婉儿瞬间噤了声。
她们再跋扈,也不敢在手握兵权的镇国将军府里撒野。两人被半推半就地带了下去。
陆婉儿被拖走时,那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
我毫不畏惧地与她对视,嘴角甚至还勾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王太医给我开了一张方子,嘱咐了许多注意事项,便也告辞了。他说要去亲自向萧将军复命。
我躺在床上,感受着腿上传来的、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触感。心里却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
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好戏,要等萧玦回来,才能开场。我不知道他会怎么做。
是会为了我这个“病秧子”妻子,去得罪当朝丞相?还是会觉得我小题大做,反过来责罚我?
我在赌。赌他在意“镇国将军夫人”这个头衔的尊严。赌他不能容忍别人在他的地盘上,
动他的人。哪怕他动的,只是一颗他根本不在乎的棋子。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
渐渐暗了下来。院子里,不知何时起,多了许多护卫。整个静安苑,被围得如铁桶一般。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我能感觉到,府里的所有下人,都在害怕。
他们在害怕即将归来的那个男人。害怕他带回来的雷霆之怒。终于,在一片死寂之中,
我听到了一阵沉重而有力的脚步声。那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
都像是踏在所有人的心尖上。是他回来了。我立刻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虚弱,更加可怜。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股夹杂着血腥与寒铁味道的冷风,瞬间灌满了整个房间。我甚至不用睁眼,
就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萧玦回来了。他没有立刻走向我。我能感觉到,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正在黑暗中一寸一寸地审视着我。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
一件属于他的、却被别人弄脏了的物品。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我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屋外冬夜的寒风,
还要冷上三分。“这就是你想要的?”11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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