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雨夜救赎我蹲在城中村的巷口,雨水顺着额发往下淌,混着嘴角的血珠,
砸在攥紧的手背上,冰凉刺骨。刚才又被父亲打了。原因是他赌输了钱,
回家看到我没煮好饭,抬手就扇了我一巴掌,又把我推出了家门,
骂我是“丧门星”“多余的东西”。雨越下越大,巷口的积水已经漫过了我的脚踝,
冰冷的雨水浸透了我的薄外套,冻得我浑身发抖,牙齿打颤。我蜷缩在墙角,浑身冰冷,
意识开始有些模糊。就在这时,一把旧伞,轻轻罩在了我的头顶,挡住了漫天的风雨。
我猛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正站在我的面前。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裤子上还沾着泥点,手里拿着一把旧伞,
伞面已经有些破损,边缘还掉了一块布,但却稳稳的罩住了我,
没有让一滴雨水落在我的身上。老奶奶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却很温柔,像春日里的暖阳,
驱散了我身上的一丝寒意。“孩子,怎么一个人蹲在这里淋雨啊?”她声音很轻,
带着一丝心疼。我看着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
记忆的潮水将我淹没。母亲在我十岁那年就走了,说是受不了父亲的家暴和堵伯,走的时候,
没回头看我一眼。从那以后,我就成了他的出气筒。今天是周六,
我本想去捡点塑料瓶换一口热饭,却被他堵在巷口,只因我跑得慢了,
没能在他回家前煮好那锅冷饭。在学校里,我是最不起眼的那个,成绩不好,性格懦弱,
同学们都欺负我,嘲笑我“没人要”“家暴女”。我曾不止一次的想过,跳进巷口的积水里,
一了百了。可现在……我看着眼前这位陌生的老人,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嘲弄的关切,
积攒了多年的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抑制。“奶……奶奶……”这么多年,
从来没有人这样温柔的对我说话,从来没有人这样心疼我,从来没有人给过我一丝温暖。
我怕她是坏人,怕她只是一时兴起,怕她像其他人一样,嘲笑我 欺负我,所以,
我只是傻傻的看着她,不敢说话,也不敢动。老奶奶似乎看出了我的害怕和警惕,
她没有靠近我,只是把伞往我这边又挪了挪,然后慢慢蹲了下来,和我平视。她的动作很轻,
很缓,像是怕吓到我一样。“孩子,别怕,我不是坏人。”老奶奶笑着说,笑容很慈祥,
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却格外动人。“我就住在这巷子里,刚才看到你蹲在这里,
淋了这么久的雨,实在不忍心。”她顿了顿,又看了看我嘴角的血珠和浑身的狼狈,
眼神里的心疼更浓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她没有追问,只是轻轻问道,
语气里没有一丝责备,只有满满的关切。听到这句话,我再也忍不住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疯狂的往下掉,我哽咽着,断断续续的说:“奶……奶奶,
我……我被爸爸……推出家门了,他……他打我,我……我没地方去了……”我一边哭,
一边诉说着我的委屈和绝望,这么多年积压在心里的痛苦,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一股脑的都倒了出来。我以为老奶奶会不耐烦,会转身离开,可她没有,
她就静静的蹲在那里,认真的听着我说话,时不时的轻轻拍一拍我的后背,像母亲一样,
温柔的安慰我:“孩子,别哭,别哭,都会好起来的,都会好起来的。”雨还在下,
可我却觉得,身上的寒意渐渐消散了,心里多了一丝微弱的温暖。老奶奶的手很粗糙,
布满了老茧,拍在我的后背上,却很有力,很温暖,像是一束光,照亮了我无边无际的黑暗。
2 碗热粥等我哭够了,情绪渐渐平复下来,老奶奶才慢慢扶着我站起来。“孩子,
跟我回家吧。”她笑着说。“我家就在前面,不远,先去我家暖暖身子,吃一口热饭,
别冻坏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我怕给老奶奶添麻烦,也怕她的家人会嫌弃我,
会把我赶出来。“奶奶,不……不用了,我……我就在这里就好。”我小声的说,
眼神里充满了自卑和怯懦。“我是个没人要的孩子,会……会给你添麻烦的。
”老奶奶听到我的话,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伸出粗糙的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动作很温柔,
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傻孩子,怎么会是没人要的孩子呢?”她笑着说。“你这么乖,
这么可怜,怎么会有人嫌弃你呢?不会添麻烦的,奶奶一个人住,家里很安静,多你一个,
还热闹一点。”她没有给我拒绝的机会,扶着我的手,慢慢往前走。她的手很温暖,
紧紧的握着我的手,让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我低着头,跟在她的身后,
踩着巷口的积水,一步步往前走。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像是一首温柔的歌谣,陪伴着我们前行。老奶奶的家就在巷尾,是一间小小的平房,不大,
却很干净整洁。院子里种着几盆小花,虽然长得不算茂盛,却开得很鲜艳,
给这间简陋的小屋,增添了一丝生机。进屋后,
老奶奶先给我找了一件干净的长袖衬衫和一条裤子,是她孙女以前穿的,虽然有点大,
却很干净,带着淡淡的肥皂香。“孩子,快去把湿衣服换了。”老奶奶把衣服递给我,
笑着说。“换完衣服,奶奶给你煮一碗热粥,暖暖身子,你肯定饿坏了。”我接过衣服,
点了点头,眼里含着泪水,小声的说了一句:“谢谢奶奶。”这是我长这么大,
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对别人说“谢谢”,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人善待的滋味。
我走进狭小的卫生间,慢慢换下了身上的湿衣服,穿上了老奶奶给我的干净衣服。
衣服虽然有点大,却很温暖,包裹着我冰冷的身体,也包裹着我受伤的心。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嘴角的血珠已经凝固,
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微弱的光亮,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有绝望和自卑。换完衣服出来,
老奶奶已经把粥煮好了。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放在桌子上,粥里还放了一颗红枣,
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孩子,快吃吧。”老奶奶笑着说。“刚煮好的,有点烫,慢点吃。
”我走到桌子旁,却没有立刻坐下。我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
心里却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图什么?是不是和那些同学一样,
先给我一点甜头,然后再更狠的嘲笑我?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盘踞在我心里。
老奶奶看出了我的犹豫,她没有催促,只是把勺子轻轻推到我面前,温和的说:“孩子,
尝尝看,奶奶很多年没给别人煮过粥了,也不知道手艺退步没有。”我僵硬的坐下,
拿起勺子,像完成任务一样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粥很暖,也很甜,可我的心却是冰冷的。
我快速地吃完,正准备像往常一样逃离。老奶奶却按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很粗糙,却很稳。
“孩子,别急着走。”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半分虚假,“你那个爹,今晚回不来。
”我猛地抬头,满眼惊疑。“他今晚手气‘好’,不到天亮输光最后一个子儿,
是不会挪窝的。”老奶奶语气平淡,却仿佛洞悉一切,“今晚,你睡这儿。天亮前我叫你,
你再回去,他发现不了。”这是我第一次,在一个真正的“家”里,睡在温暖的床上。
那一夜,我没有再做被殴打的噩梦。3 伤疤与勋从此,我知道了,
奶奶家是我真正的避风港。改变,是从第二次、第三次……从无数次的试探和退缩中,
一点点发生的。我开始偷偷的去奶奶家,有时候只是为了看她一眼,确认她没事。有时候,
是趁着父亲不在家,我会跑过去,帮她打扫卫生,帮她浇花,然后吃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奶奶也总是很欢迎我,她不问我为什么来去匆匆,只是在我来的时候给我温暖,
在我走的时候叮嘱我小心。在老奶奶的鼓励和陪伴下,我慢慢变了。
我不再像以前那样懦弱自卑,不再害怕被人欺负,也不再想放弃自己。第一次,
学校里那个总抢我作业本的男生又一次把手伸过来时,我不再像以前一样瑟缩着递过去。
我抓着本子的角,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这是我的。”他愣住了,
随即恼羞成怒,扬手就要打我!可他的手腕,却被另一只手从旁边牢牢抓住。是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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