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溅芦苇》简介江南水乡泽国,深秋的芦花荡连绵百里,
白絮纷飞间藏着水乡最隐秘的人情与罪恶。霜降前夜,淀湖镇旁的万亩芦苇荡中,
守荡人陈老根被发现横死于荡心的守荡屋,脖颈遭利刃割裂,鲜血浸透屋前半片枯苇,
现场无明显打斗痕迹,仅留下一枚刻着诡异水纹的青铜残片,
以及荡边泥地上一串深浅不一、消失在芦花深处的陌生脚印。
淀湖镇本是闭塞安稳的水乡小镇,命案突发瞬间打破平静,退休返聘的老刑警周望临危受命,
带着年轻警员林小满进驻小镇,一头扎进漫天飞絮的芦苇迷宫。随着调查深入,
死者看似普通守荡人的身份下,
牵扯出三十年前淀湖沉船的旧案、镇上几大家族的隐秘恩怨、走私湖货的地下链条,
还有消失多年的水乡怪盗“水狐”的传说。看似孤立的凶案,
层层剥开后竟是一场跨越三十年的复仇,芦苇荡里每一缕飞絮都沾着未说破的秘密,
每一片枯苇下都埋着被掩盖的真相,嫌疑人在邻里、商户、旧友间反复反转,
人性的贪婪、愧疚、执念在水乡的雾气与血色中交织,
最终所有线索都指向芦苇荡最深处那片无人敢踏的禁地,而真凶的面目,
远比所有人想象的更贴近身边,更令人心惊。第一章深秋的风卷着芦花,像漫天碎雪,
扑在淀湖镇的青石板路上,也扑在荡心那间孤零零的守荡屋木门上。天刚蒙蒙亮,
赶早采菱的船娘阿翠撑着小木船,顺着芦苇荡的窄水道往荡心去,
原本想跟守荡人陈老根打声招呼,借个竹筐装菱角,可船刚靠近屋前的浅滩,
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混着水汽的血腥味。那味道不是鱼腥味,也不是水乡常见的禽畜血味,
是人的血,冷腥腥的,钻得人鼻子发紧。阿翠壮着胆子喊了两声“老根叔”,屋里没人应,
只有风穿过芦苇的沙沙声,还有芦花落在水面的轻响。她把船拴在岸边的老苇秆上,
踮着脚推了推木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眼前的景象让她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泥地上,
尖叫卡在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气音。守荡屋的泥地上,陈老根面朝下趴着,身子蜷成一团,
脖颈处有一道又深又长的刀口,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地面的缝隙流到门外,
渗进了芦苇根下的泥土里,把门口一片枯苇染成了暗褐色,风一吹,苇絮沾着血点,
飘得四处都是。屋里很简陋,一张木板床,一张缺了腿的木桌,墙角堆着渔网和竹篓,
没有被翻找的痕迹,桌角放着半盏没喝完的粗茶,茶杯还温着,说明死者遇害的时间并不久。
阿翠连滚带爬地回到船上,疯了似的撑船往镇口赶,桨叶拍打着水面,
溅起的水花混着她的眼泪,一路喊着“杀人了”,打破了淀湖镇清晨的宁静。
淀湖镇属于湖城县下辖的水乡小镇,离县城有近两个小时的车程,平日里连小偷小摸都少,
更别说人命案。接到报警的湖城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一时抽不出人手,
大队长想到了刚退休半年、家就在淀湖镇隔壁周庄的老刑警周望,一个电话打过去,
周望二话没说,揣上自己的旧警官证,骑上电动车就往淀湖镇赶。周望今年五十八岁,
干了三十五年刑警,破过的大案要案不计其数,去年因为腰伤退了下来,
本想安安稳稳养养老,没想到遇上了这档子事。跟他一起出警的,
是刚入警一年的年轻警员林小满,小伙子警校毕业,理论知识扎实,
却没见过真正的凶案现场,一路上攥着笔记本,手心全是汗。两人赶到淀湖镇时,
镇派出所的民警已经把通往芦苇荡的路口封了,围观的村民挤在警戒线外,交头接耳,
脸上全是惊恐和好奇。周望拨开人群,看了一眼眼前连绵不绝的芦苇荡,
深秋的芦苇已经枯黄,秆子有一人多高,密密麻麻,像一道天然的屏障,风一吹,白絮漫天,
视线最多能看出去三五米,别说找人,就算是熟悉荡内水道的老渔民,
走错一步都可能困在里面。“现场保护得怎么样?”周望问派出所的老所长王建国,
两人是老相识,年轻时一起办过案。“一点没动,从阿翠报警到现在,没人敢靠近守荡屋,
就等你们来。”王建国脸色凝重,“陈老根在这守荡快十年了,老实巴交的一个人,
没跟人红过脸,怎么会遭这种毒手?”周望没多说话,戴上手套和鞋套,让林小满跟在身后,
沿着派出所民警踩出的窄路,往荡心的守荡屋走。脚下是湿软的泥地,沾着厚厚的苇絮,
每走一步都陷下去一点,泥地上除了民警和阿翠的脚印,还有一串很奇怪的脚印,
从守荡屋门口往芦苇荡深处去,走了大概十几米,就被纷飞的苇絮和风吹动的泥土盖住了,
消失得无影无踪。那脚印是男士的胶鞋印,尺码四十二码,左脚的脚印比右脚深一点,
似乎走路时左脚用力更重,或是左腿有轻微的不便。周望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串脚印,
又抬头望了望茫茫芦苇荡,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走进守荡屋,血腥味更浓,
林小满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强忍着没吐出来。周望蹲在尸体旁,先看了看死者的脖颈伤口,
刀口很整齐,从左至右,深及动脉,下手又快又准,显然是熟悉人体结构的人,
或是常年用刀、下手狠辣的人,一刀毙命,几乎没有挣扎的痕迹。死者陈老根,
今年六十二岁,身材瘦小,手上有常年劳作的老茧,指甲缝里嵌着苇屑和泥污,
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没有反抗造成的撕扯和破损,身上也没有其他伤痕。
周望伸手摸了摸死者的尸身,已经开始发凉,但还没出现明显的尸僵,结合桌角温茶的痕迹,
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应该在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也就是深夜最冷、最安静的时候。
在尸体旁的地面上,周望发现了一枚小小的青铜残片,只有指甲盖大小,
上面刻着弯曲的水纹,纹路很古老,边缘有磨损的痕迹,像是常年被人攥在手里。
他用镊子夹起青铜残片,放进证物袋,抬头看了看屋内的陈设,又看了看门外的芦苇荡,
心里升起一个疑问:陈老根一个守荡的老人,无财无势,谁会在深夜潜入芦苇荡,
对他下这样的狠手?是仇杀?财杀?还是误杀?可现场没有财物丢失,守荡屋里唯一值钱的,
就是墙上挂着的一部旧收音机,还好好地放在那里。林小满在一旁记录着现场情况,
声音有些发颤:“周老师,现场没有打斗痕迹,凶手应该是死者认识的人,或是悄悄潜入,
趁死者不备下手的?”周望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不一定。这芦苇荡外人很难进来,
就算是镇上的人,不常来荡里的,也找不到守荡屋的位置。凶手能精准找到这里,
还能悄无声息地接近、下手,然后不留痕迹地离开,要么是对荡内地形极其熟悉的人,
要么是跟陈老根有密切往来、知道他作息的人。还有这枚青铜残片,
绝不是陈老根这种人会带的东西,应该是凶手不小心留下的,或是故意留下的。
”风从门外灌进来,卷起地上的苇絮,飘在尸体上方,又缓缓落下,像一层白色的薄纱,
盖在那片暗褐色的血迹上。周望站起身,望着门外漫天纷飞的芦花,心里隐隐觉得,
这起案子,绝不是一起简单的凶杀案,这片看似平静的芦苇荡里,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东西,
而陈老根的死,只是掀开了冰山一角。第二章现场勘查持续了近三个小时,
技术队的人从县城赶过来,提取了屋内的指纹、脚印,还有那枚青铜残片,
以及死者脖颈处的刀刃痕迹。技术队的老法医跟周望是老搭档,初步检查后,
凑到周望耳边说:“凶器是单面开刃的利刃,长度大概十五厘米,像是渔民常用的渔刀,
或是短柄匕首,刀口很锋利,下手的人臂力不算大,但准头极好,应该是近距离下手,
死者完全没有防备。”周望嗯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那片芦苇荡上,“能确定凶器类型吗?
”“只能确定是薄刃利器,具体是什么,还要回去做痕迹比对。”尸体被抬走做进一步尸检,
周望和林小满留在守荡屋,又仔细搜查了一遍,在木板床的床垫下,
发现了一个用油布包着的小本子,本子很旧,纸页发黄发脆,上面是陈老根歪歪扭扭的字迹,
记录的都是每天守荡的情况,比如哪片芦苇被砍了,哪条水道堵了,有没有陌生人进荡,
还有一些零散的账目,记着卖苇子、卖野菱的收入,大多是几块、十几块的小数目,
没什么特别的。但翻到本子最后几页,周望发现了几行奇怪的记录,没有日期,
只有简单的字:“九月廿六,船来,货走,留钱”“十月初三,水涨,货到,
藏西荡苇根下”“十月初十,人来,要货,不给,闹”。这些记录很模糊,没有说是什么货,
也没有说是什么人,但“货走”“货到”“藏苇根下”这些字眼,让周望立刻警觉起来。
淀湖镇挨着淀湖,湖面广阔,芦苇荡四通八达,
一直是走私湖货、甚至更违禁物品的天然通道,前几年县局打掉过一个走私团伙,
就是利用芦苇荡的隐蔽水道转运货物,难道陈老根的死,跟走私有关?他表面是守荡人,
暗地里却在帮走私团伙藏货?周望把小本子收好,放进证物袋,转身对林小满说:“走,
回镇上,找陈老根的家人和邻居了解情况,看看他平时都跟什么人来往,有没有仇家,
有没有突然多出来的钱,或是陌生的人来找过他。”两人沿着芦苇荡的水道往回走,一路上,
周望都在观察四周的地形,芦苇荡里的水道弯弯曲曲,宽窄不一,
窄的地方只能过一条小木船,宽的地方能容下两艘,水道旁的芦苇秆密密麻麻,
就算有人藏在里面,外面根本看不见。“周老师,这地方太适合藏东西、藏人了,
凶手要是藏在荡里,我们根本找不到。”林小满忍不住说。
周望点头:“所以凶手要么是熟悉这里的本地人,要么就是早就踩过点,
对荡内的情况了如指掌。而且凶手离开时,脚印只走了十几米就消失了,
说明他很可能是撑船走的,荡里的水道连淀湖,能去任何地方,排查难度很大。
”回到淀湖镇,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穿东西,两边是白墙黑瓦的水乡建筑,
街边开着小饭馆、杂货店、渔具店,还有几家卖湖鲜的摊位,镇上的人大多互相认识,
见周望和林小满穿着警服走过来,都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偷偷打量着他们。
周望先去了陈老根的家,在镇子西头的一间小平房里,陈老根的老伴早逝,
只有一个儿子叫陈建军,在镇上的渔具厂打工,平时住在厂里,很少回家,
家里只有一个八十岁的老母亲,耳朵背,说话含糊不清,根本说不出有用的信息。
陈建军接到派出所的电话赶回来,一进门看到周望和林小满,眼圈立刻红了,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着说:“警察同志,我爹死得冤啊!他一辈子老实巴交,
从没得罪过人,怎么会被人杀了?你们一定要抓住凶手!”周望把他扶起来,让他冷静下来,
慢慢说。陈建军擦了擦眼泪,说自己父亲守荡十年,每天早出晚归,就在荡里待着,
很少跟镇上的人来往,唯一的爱好就是喝两口便宜的白酒,平时除了卖苇子的钱,
没有其他收入,家里也没什么积蓄。“我爹有没有跟你说过,帮人藏东西,
或是有陌生人来找他?”周望拿出小本子,指着那几行记录问。陈建军看了看,
摇了摇头:“我爹嘴严,从来不说荡里的事,我问过他,他就说就是看看芦苇,不让人乱砍,
其他的啥也没有。我也没见过陌生人来找他,倒是上个月,
有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来镇上打听我爹,我问他是谁,他没说,转身就走了。
”“穿黑衣服的男人?长什么样?多大年纪?”林小满赶紧记录。“大概四十多岁,
个子不高,走路有点瘸,说话是外地口音,不是我们镇上的。”陈建军回忆着,
“就来了一次,之后再也没见过。”走路有点瘸,左脚用力重,
跟现场那串脚印的特征对上了。周望心里一动,继续问:“你爹有没有跟镇上的人结过怨?
比如因为砍芦苇、占水道的事吵架?”陈建军想了想,说:“镇上的人都知道我爹脾气好,
从来没吵过架,唯一有点矛盾的,就是东头的赵老歪,赵老歪总偷偷进荡里砍芦苇卖,
被我爹抓过好几次,两人吵过几回,赵老歪还放话说要收拾我爹。”赵老歪,本名赵富贵,
因为小时候摔断了腿,走路歪歪扭扭,镇上人都叫他赵老歪,今年五十九岁,
以砍芦苇、编苇席为生,平时游手好闲,名声不太好。周望立刻让王建国带人去找赵老歪,
自己和林小满则去了陈老根常去的杂货店、小酒馆,找店主和老主顾了解情况。
杂货店的老板说,陈老根每天都会来买一包最便宜的香烟,偶尔买瓶白酒,话不多,
买完就走,从没见过他跟陌生人一起。小酒馆的老板则说,陈老根偶尔晚上会来喝两杯,
都是一个人坐角落,上个月有一次,一个穿黑衣服的瘸腿男人来找他,
两人在酒馆外说了几句话,好像吵了起来,陈老根脸色很难看,把那人赶走了,
之后就没见过那个男人。线索开始指向赵老歪和那个陌生的瘸腿男人,周望刚想进一步调查,
派出所的民警就传来消息,赵老歪不见了,家里没人,邻居说昨天晚上还看见他在家喝酒,
今天一早就没了人影,他的小船也停在镇口的码头,不见了。“跑了?”林小满皱起眉,
“肯定是他干的!他跟陈老根有矛盾,还偷偷砍芦苇,被陈老根举报,所以杀了人跑路!
”周望却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赵老歪要是凶手,他不会傻到把自己的小船留在码头,
而且他一个本地的无赖,就算跟陈老根吵架,也没胆子一刀割喉杀人,
更不会选择在荡心的守荡屋下手,那里太偏,他就算杀了人,也很难跑掉。
那个陌生的瘸腿男人,嫌疑更大。”就在这时,技术队打来电话,
说那枚青铜残片检测出了结果,残片上的水纹是淀湖一带古老的水神图腾,
距今有上百年历史,不是现代仿品,而且残片上除了陈老根的指纹,还有一枚陌生的指纹,
不属于镇上任何有案底的人。另外,死者胃内容物检测显示,他死前喝了酒,吃了蚕豆,
跟小酒馆老板说的情况一致,死亡时间确定在凌晨两点左右,跟初步判断的时间吻合。
周望站在镇口的码头,望着眼前烟波浩渺的淀湖,湖面上飘着几艘渔船,
芦苇荡的白絮从湖岸飘过来,落在水面上,随波逐流。他知道,那个陌生的瘸腿男人,
还有赵老歪的失踪,只是案子的表象,陈老根本子里的“货”,才是关键。那到底是什么货?
能让人不惜杀人灭口?而那枚古老的青铜残片,又跟这一切有什么关系?三十年前,
淀湖好像出过一起沉船案,当时死了好几个人,案子最后成了悬案,难道这起命案,
跟三十年前的旧案有关?风越来越大,芦花飘得更猛了,遮住了湖面,
也遮住了周望眼前的视线,他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片更大的芦苇荡,迷雾重重,
每一步都踩在未知的泥地上,不知道下一步会遇到什么,也不知道真相藏在哪一片苇秆之下。
第三章赵老歪的失踪让案子陷入了短暂的僵局,镇上的民警分成几组,
沿着淀湖岸边和芦苇荡的外围搜索,却连一点踪迹都没找到,赵老歪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既没离开淀湖镇的监控记录,也没在荡内留下新的痕迹。周望没有把所有精力放在找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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