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背叛的夜晚顾屿二十八岁生日宴那晚,萧野当众宣布:“我要跟江眠走了。
”人群瞬间安静,只剩下背景音乐里不合时宜的爵士乐,还在慵懒地流淌。
水晶吊灯的光太亮了,刺得顾屿眼睛发疼。他端着香槟杯站在原地,指尖冰凉,
但脸上还挂着恰到好处的笑——那是他用了七年时间在商圈学会的假面,天塌下来也不能碎。
江眠站在萧野身边,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裤子,干净得像一杯清水。他微低着头,
眼角那颗泪痣在灯光下格外清晰,有种易碎的脆弱感。萧野——顾屿养了七年的兽人,
正牢牢握着江眠的手。那双手曾经只属于顾屿,会在深夜帮他按摩太阳穴,
会在他醉酒时扶他上床,会在他发怒时轻轻握住他的手腕说“别气”。而现在,
萧野那双琥珀色的兽瞳里,只映着江眠的身影。“顾屿,”萧野开口,声音低沉平稳,
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这七年,谢谢你。但我认清了自己的心,
我要和江眠在一起。”顾屿花了三秒消化这句话,然后笑了。不是那种营业式的假笑,
是真心觉得荒谬的笑,从胸腔里震出来,带着点酒气。“认清自己的心?”他重复,
慢条斯理地把香槟杯放在侍者的托盘上,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萧野,
七年前你在暗巷快死的时候,怎么没先认清一下自己的心?”人群倒吸一口冷气。
萧野的瞳孔瞬间收缩,那是他愤怒时的兽人特征。即使现在维持着人类形态,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也竖成了一条危险的细线。江眠拉了拉萧野的衣袖,
声音轻柔得几乎听不见:“阿野,别这样……”“顾屿,”萧野的声音冷了下来,
像结了一层冰,“别逼我说难听的话。”“难听的话?”顾屿挑眉,
唇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比如‘我从来没爱过你’?还是‘你只是我的救命恩人,
不是我的爱人’?或者,最经典的——”他向前一步,几乎贴着萧野的脸,压低声音,
确保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见:“‘我对你只有感激,没有爱情’?”萧野浑身一震,
兽耳不受控制地从发间竖了起来——这是他情绪极度波动的表现。那双耳朵毛茸茸的,
顾屿曾经最喜欢摸,说像最上等的天鹅绒。但现在,这对耳朵只是为了另一个人才竖起。
顾屿太了解他了。了解他每一个习惯,每一个弱点,每一个藏在冷漠外表下的真实反应。
七年前,顾屿在肮脏的后巷捡到萧野时,这头狼族兽人浑身是血,肋骨断了三根,
左腿几乎被撕烂,奄奄一息地蜷缩在垃圾堆旁。顾屿把他带回家,请最好的医生,
花最贵的药,用了整整一年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痊愈后的萧野无处可去,
顾屿就让他留下了。起初只是保镖、司机、助理。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更多。
深夜书房里无声的陪伴,生病时床头不眠不休的守候,危险来临时本能挡在身前的保护。
没有告白,没有承诺,只有日复一日的相处和心照不宣的亲密。顾屿以为,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默认。他错了。“萧野,”江眠又拉了拉他,声音里带着恳求,
“我们走吧,别让顾屿难堪……”萧野看着江眠,眼神瞬间软化。那是顾屿从未见过的温柔。
“好,”萧野说,然后转向顾屿,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漠,“我明天会去公寓收拾东西。
这些年你花在我身上的钱,我会还给你。”顾屿笑了:“还?萧野,你拿什么还?
江眠那个小画廊一个月亏多少,需要我告诉你吗?”江眠的脸唰地白了。萧野护住他,
对顾屿露出森白的犬齿——这是兽人极具攻击性的警告:“顾屿,别碰他。”“我碰他?
”顾屿环视四周,宾客们或尴尬或好奇地看着这场闹剧。他突然觉得很累,
累到连愤怒都提不起力气。“行,”他摆手,转身背对他们,“滚吧。
”萧野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愣了一秒。“我说滚,”顾屿没有回头,
“在我改变主意之前,带着你的小白花,从我的生日宴上消失。”脚步声响起,渐行渐远。
顾屿站在原地,背挺得笔直,直到确认他们已经离开宴会厅。然后他端起一杯新的香槟,
转身面对宾客,笑容完美无缺:“抱歉,一点小插曲。音乐别停啊,大家继续。
”音乐重新响起,人群恢复喧闹,但所有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他。顾屿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和每一个上来敬酒的人谈笑风生。他讲了个恰到好处的笑话,引得周围人哄堂大笑。
他完美得像个假人。直到凌晨两点,最后一个客人离开。助理林薇担忧地看着他:“顾总,
我送您回去吧?”“不用,”顾屿摆手,笑容终于垮下来,“叫个代驾就行。
”“可是……”“林薇,”顾屿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可怕,“明天早上八点,
我要看到萧野在顾氏所有权限被冻结的报告。”林薇顿了顿:“所有?”“所有。
”顾屿重复,“门禁卡、系统账号、车辆使用权、附属信用卡……全部。”“……是。
”顾屿坐上回家的车时,胃开始隐隐作痛。老毛病了,一累一生气就犯。以往这种时候,
萧野会提前准备好温水和胃药,手掌温热地贴在他胃部,笨拙但认真地帮他揉。现在没有了。
公寓里一片漆黑。三百平米的大平层,空旷得像座坟墓。顾屿没开灯,
脱了鞋赤脚走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径直走向酒柜。烈酒入喉,
灼烧感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疼痛反而缓解了些。他走到落地窗前,
俯瞰这座城市凌晨两点的灯火。七年了,他和萧野在这里度过了七年。
阳台上的藤椅是萧野挑的,说顾屿看书时喜欢晒太阳。厨房里那些从没用过的高级厨具,
是萧野买的,说他总有一天要学会做饭。书房里那张宽大的沙发,是萧野坚持要换的,
因为顾屿总在书桌前睡着,他说沙发睡着舒服点。到处都是萧野的痕迹。而明天,
这些痕迹都会消失。顾屿又灌了一口酒,突然觉得很可笑。七年。他花了七年时间,
把一头遍体鳞伤的野狼养成了温顺的家犬,结果这狗一转头,就跟别人跑了。
还他妈是个男人。第二章:无处安放的日常第二天早上七点,生物钟准时把顾屿叫醒。
宿醉带来的头痛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敲锣打鼓。他闭着眼在床上躺了几分钟,
习惯性地伸手摸向身侧——空的。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才慢慢坐起来。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萧野的习惯,每天早上都会给他倒一杯温水。但今天水是冷的,
杯壁上凝着水珠,显然是昨晚倒的。顾屿盯着那杯水,突然一把抓起来,狠狠砸向墙壁。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水渍在墙上晕开,像哭过的痕迹。他深吸一口气,
下床,赤脚踩过地上的玻璃碴,走进浴室。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青黑。
顾屿打开冷水,把脸埋进冰冷的水流中,直到窒息感逼得他不得不抬头。胃又开始疼了。
他翻箱倒柜地找胃药,才发现药箱里空空如也——萧野上周说药快过期了,要买新的,
但还没买。顾屿低骂一声,抓起车钥匙出门。八点半,他准时出现在公司。
林薇已经等在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顾总,萧先生的所有权限已经冻结。
另外……”她迟疑了一下,“萧先生半小时前来过,说要见您。”顾屿脚步一顿:“人呢?
”“我说您在开会,他等了二十分钟,然后走了。”林薇顿了顿,“他留了句话。”“说。
”林薇咽了咽口水:“他说……‘告诉顾屿,钱我会还,别为难江眠’。”顾屿笑了,
推开办公室的门:“回复他,第一,我不缺他那点钱;第二,江眠还不配让我为难。
”林薇点头:“是。”“今天什么安排?”“上午十点,和腾远的视频会议;下午两点,
城东项目实地考察;晚上七点,陈董的寿宴……”“推掉晚上的,”顾屿打断她,“我累了。
”林薇惊讶地抬头——顾屿是出了名的工作狂,从未因为“累”推掉过任何应酬。“有问题?
”顾屿抬眼。“……没有。”顾屿挥挥手,林薇退了出去。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头疼得厉害,胃也在抽搐。他摸出手机,
下意识想打给萧野——以前这种时候,萧野会在半小时内带着药和粥出现在他办公室。
手指悬在通讯录上,最终没有按下去。他打了内线:“林薇,帮我买盒胃药。”“……是。
”药送来了,顾屿就着冷水吞下去,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他盯着手里的药盒,
突然想起三年前的一个雨夜。那天他应酬到凌晨,喝得胃出血,被送到医院。
萧野赶来时浑身湿透,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血丝。他守了顾屿三天三夜,没合过眼。
顾屿醒来时,看见萧野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还紧紧握着他的手。他当时想,
这辈子就是这个人了。真他妈可笑。十点的视频会议,顾屿全程心不在焉。
对方提出的条件很苛刻,助理在旁边急得使眼色,他却只是淡淡地说:“可以。”“顾总?
”助理小声提醒,“这个价格我们太亏了……”“我说可以。”顾屿重复,眼神冷得像冰。
会议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助理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下午的实地考察,
顾屿亲自去了。城东那块地是他今年最重要的项目,计划建一个大型商业综合体。
工地上尘土飞扬,机器轰鸣。项目经理跟在他身边,滔滔不绝地介绍进展。顾屿听着,
突然看见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萧野。他穿着简单的工装裤和黑色T恤,
正在和几个工人说话。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精壮的肌肉线条。即使站在一群人中,
他也显得格外突出。顾屿脚步停住了。项目经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笑了:“哦,
那是新来的安全顾问,萧野。别看年轻,特别专业,工人兄弟们都服他。”“安全顾问?
”顾屿重复,声音平静得可怕。“对啊,上周刚聘的。听说以前在特种部队待过?
反正是个厉害角色……”项目经理还在说什么,顾屿已经听不见了。他看着萧野。
那个曾经住在他三百平米公寓里,穿他买的高定西装,开他买的跑车的萧野,
现在穿着沾满灰尘的工装,在工地上当安全顾问。为了还他的钱?还是为了证明什么?
萧野似乎感觉到了视线,转头看了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顾屿看到他瞳孔收缩了一下。
然后萧野移开目光,继续和工人说话,仿佛没看见他。顾屿站在原地,突然很想抽烟。
他戒了三年了,因为萧野说抽烟对胃不好。现在他妈的谁还在乎胃好不好。“有烟吗?
”他问项目经理。项目经理愣了下,赶紧掏出一包烟递过去。顾屿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咳嗽起来。但他没停,一口接一口地抽,直到那根烟燃尽。“走吧,
”他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继续看。”考察结束时已经是傍晚。
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血红色。顾屿坐上车,刚要离开,车窗被敲响了。他降下车窗,
看见萧野站在外面,额头上还有汗。“有事?”顾屿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陌生人。
萧野看着他手里的烟盒,眉头皱了皱:“你胃不好,别抽烟。”顾屿笑了:“萧先生,
你现在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句话?前保镖?前助理?还是……前床伴?
”萧野的脸色沉了下来:“顾屿,我们非要这样说话吗?”“那该怎么说?
”顾屿靠在椅背上,仰头看他,“叙旧?聊聊你这几天过得怎么样?哦,对了,
安全顾问的工作还适应吗?工资够不够还我的钱?”“我会尽快还你。”萧野说,
声音里压抑着什么,“但江眠的画展下个月开幕,我需要钱。”顾屿的笑容僵在脸上。
原来是这样。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不是为了赌气,只是为了给江眠筹钱办画展。
他突然觉得很累,累到连讽刺的力气都没有了。“行,”他说,“需要多少?我可以借给你,
免息。”萧野愣住了。“怎么?”顾屿挑眉,“不要?那算了。”“顾屿,”萧野盯着他,
琥珀色的眼睛里情绪复杂,“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想干什么?”顾屿重复,然后笑了,
“我想让你滚,滚得越远越好。但既然你现在出现在我面前,萧野,
我告诉你——”他凑近车窗,声音压得很低:“钱,我有的是。但我的钱,
不是用来养你和你的小白花的。你要还钱,可以,一分不少地还。你要养他,也可以,
但别他妈在我面前晃。”“至于你那份安全顾问的工作……”顾屿靠回椅背,眼神冰冷,
“明天不用来了。城东项目是顾氏的,我不想要你。”萧野的拳头攥紧了,手背上青筋暴起。
但最终,他只是说:“顾屿,你别太过分。”“过分?”顾屿笑了,“萧野,
你在我生日宴上当众给我难堪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过分不过分?”他升起车窗,
对司机说:“开车。”车子缓缓驶离。后视镜里,萧野站在原地,身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
顾屿闭上眼睛,胃又开始疼了。这次不是因为酒,也不是因为烟。
第三章:旧伤接下来的半个月,顾屿把自己埋在工作里。他每天第一个到公司,
最后一个离开。项目一个接一个地谈,合作一个接一个地签。顾氏的股票涨了八个点,
董事会的老家伙们笑得合不拢嘴。只有林薇知道,顾屿办公室的灯经常亮到凌晨。
也只有她注意到,顾屿瘦了一圈,脸色越来越差。“顾总,您该休息了。”这天晚上十点,
林薇又一次推开门,看见顾屿还在看文件。“看完这份。”顾屿头也不抬。林薇站在门口,
犹豫了一下,还是说:“萧先生今天下午又来了,在楼下等了两小时。
”顾屿翻文件的手停住了。“……然后呢?”“然后江眠先生来了,他们就一起走了。
”林薇小声说,“江眠先生好像……哭了。”顾屿放下文件,揉了揉眉心。哭了?因为什么?
因为萧野为了还他的钱,不得不接那些又累又危险的工作?还是因为萧野每天早出晚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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