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重剑无锋,身有千钧宣统三年的这场雨,下得像是要把长羊山的根儿都给泡烂了。中原,
青石山。常生站在演武场的青黑石板上,手里攥着一柄三尺三寸的青钢剑。
这剑是宗门统一发的,轻飘飘的,在他手里不像是杀人的兵刃,倒像是一根逗猫的灯草。
他在练《青石十三剑》。“拨云见日!”常生一剑递出,姿态平平。可他每走一步,
脚下的青石板就发出一声沉闷的喀嚓声,裂纹像蛛网一样顺着他的布鞋底子往外洇。“常生,
你这练的是剑法,还是在夯地?”说话的是周延,掌门的嫡传弟子。
他撑着一把绘了流云纹的油纸伞,站在廊下,声音里带着股子散不掉的刻薄。常生没吭声,
也没抬头。他其实挺纳闷的,这《青石十三剑》讲究的是个“轻灵”,可他只要一运气,
就觉得脚底下那块地像是生了钩子,死命地拽着他的脚心。他的骨头缝里有股子燥气,
不像是真气,倒像是几十万斤的铁水在那儿滚。“师兄。”常生收了剑,动作有些僵硬。
“收着点力气,宗门的石板也是要钱的。”周延走下台阶,
顺手从旁边兵器架上抽出一柄木剑,“来,陪我拆两招。掌门说了,
你这‘重症’得靠实战来磨。”常生颈后那圈暗红色的“墨纹”突然跳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怪。他明明没看周延,可周延脚底下踩水的节奏、衣襟划过空气的细响,
甚至由于呼吸带动的胸腔起伏,都像是一幅清晰的拓片,直接印在他的皮肉里。“看剑!
”周延的木剑很快,带起一道尖锐的哨音。常生没动,
他的双眼甚至还盯着地上一摊积水里的倒影。可在他的感知里,周延这势在必得的一刺,
浑身都是漏风的窟窿。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先做出了反应。常生没有后退,而是向前迈了半步。
这半步踩得极重,演武场中央的积水被震得冲天而起。他侧身,肩膀微微一晃,
周延的木剑贴着他的布衫擦了过去。接着,常生递出了左手。那不是任何剑招,
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横拨。“砰!”周延整个人像是被一辆飞驰的矿山铁皮车撞上了。
那柄精挑细选的桃木剑在常生的指尖触碰的瞬间,竟直接崩成了漫天的木渣。
周延那道飘逸的身影在空中扭出了一个极不自然的弧度,
随后重重地砸在演武场的青石照壁上,震落了一地的积灰。死寂。
雨声似乎在那一刻变得格外响。常生站在原地,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左手。他明明没怎么用力,
可刚才那一瞬,他觉得自己这条胳膊好像变成了长羊山的一截山脊,重得不讲道理。“周延!
”廊下闪出几道人影。为首的是青石剑宗的掌门,常生的师父,
一个整天笑眯眯、此时却面色惨白的老头。而在掌门身边,站着一个生面孔。
那是个穿着黑呢子大衣的女人,头戴一顶压得很低的圆帽,怀里抱着个皮质的公文包,
脚下是一双锃亮的牛皮长靴。她手里拿着一架德意志造的小座机相机,正对着常生。咔嚓。
镁粉灯爆出一团惨白的火光,刺得常生眯起了眼。女人从相机后面抬起头,
露出一张清冷如霜的脸。她看了一眼相机里缓缓吐出的显影纸,又看了一眼常生,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掌门,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患有重症、不宜远行’的外门弟子?”掌门的胡须颤了颤,
低声应道:“南宫特使,这孩子……确实只是天生神力,不懂规矩。”“神力?
”名为南宫素的女人迈开长腿,踩着积水走到常生面前。她很高,目光直视着常生的眼睛。
常生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但也看到了别的。南宫素的瞳孔里似乎藏着一圈金色的细纹,
像极了传闻中昆仑神山的那些符咒。“常生。”她念着他的名字,声音像碎冰撞在瓷碗里,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一拨,用了多少斤力气?”常生摇头,他觉得颈后的墨纹越来越烫,
烫得他想抓起地上的那柄青钢剑,把这片湿漉漉的苍穹捅个窟窿。“三千八百斤。
”南宫素把手里的显影纸亮给常生看,“一个修习青石剑法三年的外门弟子,
在没有动用任何内力的情况下,挥出了能击碎神木的力量。常生,你生的不是病。
”常生盯着那张显影纸。照片上的他,背后隐隐约约透出一道暗红色的虚影。那影子没有头,
却有着一副宽阔得恐怖的肩膀。“你是个‘逻辑错误’。
”南宫素从怀里掏出一副纯金打造的手铐,叮当作响,“昆仑有旨,常生,跟我走一趟吧。
”常生没动。他发现自己变了。换作以前,他会惶恐地跪下求饶。可现在,
听着那金手铐的脆响,他全身的骨头都在欢呼,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狂妄”的本能,
顺着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没看南宫素,也没看如临大敌的掌门。他转过身,
走向演武场角落的兵器架。他嫌弃地拨开了那些精致的钢剑、长枪,最后从最底层的烂泥里,
拽出了一柄用来劈柴的大铁斧。那斧头少说也有六十斤,长满了暗红的锈。
常生单手拎起斧头,在那一瞬间,他颈后的墨纹彻底裂开了。
一种分布式的新视觉接管了他的大脑。他能听到南宫素怀里那张公文包里心脏跳动的声音,
能感受到掌门袖子里藏着的几枚淬毒暗器。甚至,他能听到脚下这整座青石山,
正在为了他的觉醒而发出沉闷的低吼。“师父。”常生摩挲着粗糙的斧柄,第一次抬起了头,
眼底里是一片灼热的黑,“这剑,我以后怕是练不成了。”南宫素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猛地向后跃出,同时从腰间抽出一柄细长如发丝的软剑。“执法!”随着她的一声令下,
演武场周围的围墙上,十几个身穿黑衣的“司命”如鸦群般落下,
每个人手里都举着一架闪烁着寒光的铁机。常生笑了。他往前踏出一步。那一刻,
青石剑宗那道宣称能镇压百鬼的山门,在重力的哀鸣声中,轰然坍塌。2 身外身,
影外影演武场的雨势猛地紧了,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团团白蒙蒙的水雾。
南宫素手中的软剑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吟,剑身极薄,
在昏暗的雨幕中闪烁着淡金色的符光。那是昆仑“洗髓池”里淬出来的兵刃,
专门用来切割那些不安分的灵气。“常生,最后一次机会。”南宫素的声音很轻,
却穿透了漫天雨声,“放下斧头,跟我回昆仑。只要你配合,
‘剥离术’或许能保你一条残命。”常生没说话,他只是低头看了看那柄生锈的铁斧。
那斧柄很粗糙,甚至有些扎手,但他握在手里,却觉得比握着亲爹的手还要踏实。
那种从脚底板往上翻涌的躁动感已经冲到了天灵盖,他觉得自己现在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装满了火药的炸药桶。“什么是残命?”常生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像是两块砂纸在磨,“像这样低着头,数着蚂蚁过一辈子,就是你们昆仑给的‘好命’?
”南宫素眉头微皱,不再多言。她手腕一抖,软剑如金蛇吐信,瞬息间化作数十道流光,
封死了常生所有的退路。与此同时,围墙上的十二名司命同时扣动了手中的“猎神机”。
嗖嗖嗖——!那是十二根缠绕着符文的黑铁锁链,尖端带着倒钩,
旨在穿透觉醒者的肩胛和琵琶骨,将血脉彻底封死。常生闭上了眼。这不是自暴自弃,
而是他发现这双肉眼实在是太慢了。光线的折射、雨滴的干扰,都在拖慢他的反应。
当他闭上眼的那一刻,世界在他“脑海”中彻底静止,随后以另一种方式重构:那是震动。
每一根铁链划破空气的频率、南宫素剑尖颤动的弧度、甚至是那些司命心脏跳动的急促,
都在他的感知里变成了一道道粗细不一的线条。他的身体动了。那动作没有任何剑法的优雅,
更像是一种野兽的本能。常生腰胯发力,整个人像是一截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突然崩开。
他手中的大斧没有挥舞,而是以一种极其古拙的姿势横在了身前。叮叮叮叮——!
十二根锁链撞在斧面上,火星四溅。常生双臂一震,一股如山崩般的巨力顺着锁链反震回去。
围墙上的三名司命甚至还没来得及撒手,就被这股蛮力直接从墙头扯了下来。
“这不可能……”南宫素心中一凛。昆仑的资料里记载,
刑天血脉的觉醒需要极长的“同调期”,可眼前这个少年,仿佛从出生的那一刻起,
就在潜意识里练习了千万次。她身随剑走,软剑如发丝般轻盈,避开了大斧的锋芒,
直刺常生颈后的墨纹。那是所有刑天后裔的“命门”,也是封印最薄弱的地方。常生没有躲。
他不仅没躲,反而主动迎着剑尖撞了上去。南宫素的剑尖刺破了常生的皮肤,
却在那圈黑紫色的墨纹前半寸处,再也无法深入。她感觉自己刺中的不是皮肉,
而是这世间最硬的万年寒铁。常生突然睁开了眼,眼底里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
“你们昆仑的‘理’,就是教人怎么杀人不见血吗?”他左手猛地抓住了南宫素的软剑,
手掌被割开,流出的血不是红色的,而是带着星星点点的暗金芒。接着,
常生挥动了右手的斧头。这一斧,没有招式,只有一个字:压。
南宫素只觉得头顶的整片天空都塌了下来。那种恐怖的重力压制让她双腿一软,
若非她修习的是昆仑最顶尖的轻功,此刻恐怕已被这一斧震成了肉泥。
她借着反震之力倒飞出十余丈,落地时,嘴角已溢出一丝鲜血。“常生……你疯了。
”她看着常生,目光复杂,“你不仅觉醒了血脉,你还在‘夺取’长羊山的力量。
你知不知道,这会引发整个中原的灵气失衡?”常生没有理会她的警告,他转过头,
看向了那个一直躲在廊檐下的老头。青石剑宗的掌门,他的师父。“师父,我最后问您一句。
”常生拎着斧头,一步步走向那道颤抖的身影,“这青石山的剑法,真的能让人‘长生’吗?
”掌门哆嗦着嘴唇,半晌才蹦出一句话:“常生……那是命。你的命,
本来就是为了镇压这一截山脉而生的。你抬起头,这山……这山就毁了啊!
”常生停住了脚步。他听到了。顺着他的双脚,他听到了青石山深处的呻吟。原来,
这二十年来,他每一次踏在演武场上的沉重,其实都是在替昆仑踩住这地底下的不安分。
他哪里是什么弟子,他分明是昆仑的一颗**“活体镇石”**。“原来如此。
”常生发出一声自嘲的笑声。他颈后的墨纹由于愤怒而彻底爆裂,黑色的烟雾喷薄而出,
在他身后凝聚成一个若隐若现、足有两丈高的无首巨人虚影。那一刻,
方圆十里的鸟兽瞬间噤声。南宫素看着那个在雨中彻底魔化的少年,
心中一直坚守的昆仑教义出现了一丝裂痕。如果这个少年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骗局,
那么她所谓的“维护秩序”,究竟是在救人,还是在养蛊?“撤!”南宫素当机立断,
她看出了常生现在的状态已非人力可敌。她抛出一枚名为“金光遁”的符咒,
试图带走残存的司命。“既然来了,就留下点东西吧。”常生双脚重重一踏,
整座演武场轰然炸开。他没有追击,
而是将手中的大斧狠狠地劈向了演武场正中央的那根“青石剑桩”。轰——隆!!
那是维持青石山封印的枢纽。随着剑桩的断裂,
一股积压了千年的地脉之气如狂龙出海般喷薄而出。常生站在气浪的中心,
任由那些狂暴的灵气撕扯着他的皮肉。南宫素在遁走前的最后一刻,回头看了一眼。
她看到常生站在废墟之中,没有头颅的虚影在他身后仰天咆哮。那一幕,不像恶魔降世,
倒更像是一个囚禁了千年的灵魂,终于在火药与细雨中,睁开了眼。
3 余烬里的路长羊山脉冲过后,天像是被劈开了一个漏斗,雨落得更凶了。
常生走在官道上。他没穿鞋,那双布鞋早在震碎山门时就成了齑粉。赤脚踩在泥泞里,
感觉却出奇地好——每一粒砂石的硬度、地表下三尺处暗河的流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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