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我能看见别人死前最痛苦的记忆,只要直视他们的眼睛三秒。
直到我在暗恋的学长瞳孔里,看见自己被掐死的画面。他温柔地问我:“你看到了,对吗?
”我转身就逃,却听见他在身后哼着歌——那是我葬礼上才会放的安魂曲。
---路灯的光晕在深秋的冷雨里化开,一圈圈昏黄黏腻,像是病人皮肤上渗出的脓液。
我站在“忘川”咖啡馆后巷的垃圾桶旁,指尖夹着的香烟已经燃到尽头,烫了一下,
我才回过神,扔进脚下污浊的水洼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林见微,
你丫又躲这儿偷懒!二十三号桌的焦糖玛奇朵,赶紧!”后厨的毛玻璃小窗猛地被推开,
王哥油腻腻的脸挤出来,带着咆哮和炸薯条的焦味。“来了。”我应了一声,
声音哑得自己都嫌。扯了扯身上皱巴巴、沾着奶渍的围裙,转身推开厚重的隔音门。
暖烘烘的、混合着咖啡香、甜腻糖浆和无数种人体气息的浪潮扑面而来,
瞬间淹没了刚才后巷的阴冷潮湿。各种声音拧成一股粗粝的绳索,
勒得我太阳穴突突地跳——研磨豆子的尖啸,蒸汽的嘶鸣,客人的谈笑,刀叉碰撞的脆响,
还有背景音乐里那首永远半死不活的爵士钢琴。我低着头,快步走向水台。
视线习惯性地垂落在自己脚尖前一米见方的地面,绝不轻易抬起。在这里打工两年,
这条从后门到操作台的七步路线,我闭着眼也能走,且能完美避开所有不必要的对视。
眼角余光里,是无数双移动的脚,男人的皮鞋,女人的高跟鞋,球鞋,
靴子……像一片躁动不安的、穿着鞋的甲虫。“喏,你的焦糖玛奇朵,多加一份浓缩,
不要奶泡,对吧张总?”我把托盘轻轻放在二十三号桌的边沿,声音平板无波,
确保自己的目光只落在马克杯鎏金的杯沿上。桌边坐着的是常客,
一个总喜欢在咖啡馆谈生意的中年男人。他似乎对我不抬眼的服务习以为常,甚至有点满意,
鼻腔里“嗯”了一声,挥了挥手,继续对着手机压低声音说着什么并购案。我转身,
松了口气。很好,安全。这种近乎偏执的回避,源于我十六岁生日后突然觉醒的“天赋”。
那不是超能力,是诅咒。只要我直视一个人的眼睛超过三秒——不是随意一瞥,
是真正目光交汇、注意力集中的三秒——那人的瞳孔深处,
就会像劣质恐怖片里信号不良的旧电视屏幕一样,开始闪烁,扭曲,最后定格。
定格成一幅画面,一段短短几秒、有时甚至只有一帧的影像。无一例外,
全是那个人死亡时的情景。方式千奇百怪,
车祸、疾病、坠楼、溺水……但核心一致:极致的痛苦、恐惧和绝望。
那些画面带着原主死亡瞬间的所有感官冲击力,温度、气味、声音、触感,
甚至濒死时灵魂碎裂的颤栗,都会顺着那道无形的视线桥梁,蛮横地灌进我的脑子。
第一次“看见”,是在数学课上。走神时,
不小心对上了前排总是梳着马尾、成绩优秀的女生。她回头借橡皮,眼神清亮。然后,
我就“看”到了——急速放大的粗糙水泥路面,骨骼碎裂的闷响,
温热的液体溅到脸上的粘腻,还有最后视野里,
一只从粉色自行车轮下滚出来的、沾了灰的白色发卡。三天后,那个女生放学骑车回家,
在一个下坡路口为了避让突然冲出的野猫,失控摔下了路基,颅骨骨折,没救回来。
现场照片我没敢看,但听说,找到她时,头发散了,一枚白色的发卡掉在不远处。从那以后,
我的世界就被彻底割裂。白天,我是普通高中生,后来是普通大学生,
现在是普通的、有点阴郁的咖啡馆服务员林见微。夜晚,
或者任何一个不小心“失足”的凝视瞬间,
我就被迫坠入无数他人生命终点那深不见底、冰冷黏稠的黑色淤泥里。
我见过动脉血喷溅如节日烟花,听过肺叶被积水灌满的最后呛咳,
感受过颈椎折断时那声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脆响,
也闻过腐烂在无人角落数周后特有的甜腻恶臭。我试过控制,努力练习眼神涣散,视线飘忽,
或者干脆戴墨镜。但诅咒狡猾,它似乎偏爱那些我情绪波动、注意力集中的时刻。暗恋的人,
讨厌的人,偶然让我心生好奇的陌生人……越是如此,三秒的界限越容易突破。这几年,
我像个行走在雷区的盲人,靠着近乎自闭的谨慎和一点点可悲的运气,
勉强维持着表面的正常。
个总欺负人的家伙三年后会死于急性肝衰竭瞳孔里是他蜡黄浮肿的脸和插满管子的画面,
知道楼下总对我笑眯眯的便利店阿姨五年后会在睡梦中平静离去画面是黑暗,
只有逐渐平缓的呼吸声,也知道王哥这个脾气火爆的咖啡馆老板,
十年后会在一场意外的燃气爆炸中……画面太碎,只有灼热的气浪和刺眼的火光。
知道太多,是一种缓慢的凌迟。尤其是,你对此无能为力,无法改变,甚至无法诉说。
说出去,只会被当成疯子。我只能背着这个腐烂的、不断增重的秘密,在人群中孤独地跋涉,
像个移动的坟场,埋葬着无数尚未发生的死亡预告。“见微,发什么呆?六号桌,两杯美式,
一杯拿铁。”王哥的声音把我从冰冷的回忆里拽出来。我甩甩头,端起新的托盘。
六号桌靠窗,坐着一男一女,像是情侣。我照例低着头过去,放下咖啡,转身时,
眼角的余光无意间掠过那个男人的手——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正无意识地摩挲着白瓷杯的杯柄。手腕上戴着一块表盘简约的机械表,看起来价值不菲。
一块我无比熟悉的表。江诗丹顿传承系列,白金表壳,太妃针,轨道刻度。
上周的校际建筑设计展上,它戴在另一个人的手腕上,随着他拿着激光笔,
在投影大屏幕前讲解方案时,微微反着光。沈倦。我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下。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猛地收紧。不可能这么巧。S大几万学生,
这座城市几百万人口。我强迫自己继续迈步,走回操作台,背对着六号桌的方向。
手指却有些发凉。沈倦。建筑系研二,学生会前主席,拿过国际奖项,家世好,
长相是那种干净清冽又带点疏离的好看。是学校里很多女生暗恋的对象,包括我。
这份喜欢隐秘而绝望,不仅仅因为他的耀眼,更因为……我害怕看他。
我害怕那不可避免的三秒之后,会看到什么。
我宁愿他在我心里永远停留在演讲台上光芒四射、遥不可及的样子,
宁愿我的喜欢永远只是图书馆角落一次无声的抬头凝望,
或者擦肩而过时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香气。可现在,他可能就在我身后几米之外。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乱糟糟的。也许是那块表的相似款很多,也许只是我看错了。对,
一定是看错了。我努力说服自己,但一种混合着恐慌和卑微信念的悸动,却在胸腔里鼓噪。
万一……万一真的是他呢?这个时间,他怎么会来这里?还是和……“林见微!
”王哥的吼声再次炸响,“你魂丢后巷了?给九号桌续杯热水!麻利点!”我猛地一颤,
像上了发条的木偶,抓起热水壶。九号桌在另一侧,去那里必须经过六号桌附近。
我深吸一口气,把头埋得更低,几乎是数着地砖的裂缝往前走。快了,就快经过了,
不要抬头,不要有任何多余的关注……“……所以那个结构承重的问题,
我觉得可以再用软件模拟一次,荷载系数可能还需要调整……”清冷、略带磁性的嗓音,
像一股冰泉,突兀地淌进我轰鸣的耳膜。是他。真的是沈倦。
我浑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顶,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
热水壶的塑料提手勒着掌心,有点疼。“嗯,听你的。你总是考虑得很周全。
”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倾慕。我死死盯着自己移动的脚尖,
心里那点隐秘的、可悲的念想,像是暴露在阳光下的冰雪,嗤嗤地融化,只剩下冰冷的湿痕。
他有女伴了。很正常,他这样的人。我在期待什么?一个隔着人群和诅咒的暗恋者,
连对视都不敢的懦夫。自嘲和一种尖锐的失落感拧在一起。就在我即将安全走过他们桌旁时,
沈倦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近在咫尺,似乎是对我说的:“服务员,麻烦再给我们一份糖包。
”我的身体骤然僵住。血液冲上耳廓,周围所有的噪音瞬间退潮般远去,
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他那句平淡的请求。糖包。糖包就在我围裙前面的口袋里。
我只需要转身,递过去,说声“好的”,然后离开。整个过程,可以不用看他的眼睛,
只看着他的手,或者糖包本身。我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动作僵硬得像生了锈。
视线低垂,落在他面前的桌面上,那杯还剩一半的拿铁。我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包白糖,
指尖有些颤抖,朝着他大概的方向递过去。“谢谢。”他说。手伸了过来,接糖包。
他的手指确实好看,骨节分明,皮肤是冷调的白。就在糖包交接的瞬间,
他的手指无意间碰到了我的指尖。冰凉。异样的冰凉。不像活人的体温。我像是被电了一下,
手猛地一缩,糖包掉在了桌上。这突兀的失误让我慌了神,下意识地抬头,
想要道歉——目光,无可避免地,撞进了他的眼睛里。沈倦正好也抬着眼,
似乎在看着我这个笨手笨脚的服务员。他的眼睛很黑,瞳孔在咖啡馆暖色调的灯光下,
显得格外深,像两潭望不见底的寒水。三秒。第一秒,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只有冰冷的触感和刚才失手的尴尬。第二秒,我猛地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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