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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林清瞳苏哲担任主角的男频衍生,书名:《当穿越者遇见书中注定悲剧的她》,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小说《当穿越者遇见书中注定悲剧的她》的主要角色是苏哲,林清瞳,这是一本男频衍生,穿越,先虐后甜小说,由新晋作家“展颜消宿怨11”倾力打造,故事情节扣人心弦。本站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6872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09 11:54:30。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当穿越者遇见书中注定悲剧的她
第一章冰冷的雨滴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苏哲猛地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正跪在一条狭窄的巷弄里。雨水顺着额发滴落,
刺骨的寒意让他瞬间清醒——这不对劲。他最后的记忆是凌晨三点,
他合上了那本让他彻夜难眠的小说《权倾天下》,
为书中那个温柔善良却最终被毒害的盲女配角林清瞳长叹一声。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发什么呆!还不快把药材送进去!”一个粗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苏哲回头,
看见一个穿着灰色短打、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正不耐烦地踢了踢他脚边的竹篮。
竹篮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包用油纸包裹的药材,雨水已经浸湿了最上面一层。
低头看自己——青色粗布衣衫,双手粗糙,指甲缝里还有泥土。这不是他的身体。
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脑海。“这里是……林府?”苏哲试探着问,声音干涩。“废话!
不是林府后门还能是哪儿?”男人啐了一口,“赶紧的,二小姐的药耽搁不得,
夫人怪罪下来有你受的!”二小姐。林清瞳。苏哲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强撑着站起来,
提起竹篮的瞬间,
大量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他是林家外院一个最低等的采买小厮,名叫苏二,
今日负责从回春堂取回二小姐的药材。而今天这个日子,在《权倾天下》原著中,
正是林清瞳失明后第三个月,也是她开始被慢性投毒的第一天。雨越下越大。
苏哲跟着那个叫陈管家的男人从后门进入林府。高墙深院,亭台楼阁,
每一处细节都与书中描写吻合。他的脚步越来越沉,不是因为这具身体的疲惫,
而是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穿过两道月洞门,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院落。
院门上挂着一块朴素的木匾,上书“静心苑”三字。这是林清瞳失明后主动要求搬来的地方,
远离主院喧嚣。“在这儿等着。”陈管家接过竹篮,转身进了小厨房。苏哲站在廊下,
雨水被风吹着斜扫进来。他透过半开的窗户,看见厨房里除了陈管家,
还有一个穿着锦缎袄裙的妇人——林府主母王氏,林清瞳的继母。按照原著,
这位表面慈和的继母,正是投毒的真正主使。苏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应该怎么做?
揭露她们?他一个身份低微的小厮,谁会相信?更何况他现在连证据都没有。但如果不阻止,
那个在书中让他心疼不已的女子,将会在接下来的一年里,
被这种名为“幽罗散”的慢性毒药慢慢侵蚀五脏六腑,最终在痛苦中咳血而亡,
死时还不满十九岁。厨房里传来低语声。苏哲悄悄挪到窗下,借着雨声掩护侧耳倾听。
“……每次只需一指甲盖分量,混入药粉中,无色无味。”这是王氏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回春堂的张大夫已经打点好了,药方里多加了一味‘苦参’,正好掩盖幽罗散的微涩。
”“夫人放心,老奴亲手煎药,绝不会让第三人经手。”陈管家应道。“那丫头虽然瞎了,
耳朵却灵得很。你动作轻些。”“是。”苏哲的手心全是冷汗。他迅速扫视四周,
院子西侧有一口井,东侧是几丛已经开始凋谢的菊花。正房的门虚掩着,
里面没有灯光——林清瞳应该在里面。他必须在药煎好之前做点什么。正想着,
陈管家端着一个小火炉出来了,炉上坐着陶制药壶。他将药壶放在廊下的石凳上,
转身回厨房取扇子。机会只有几秒钟。苏哲一个箭步冲过去,掀开药壶盖子。
热气混合着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褐色药汁正在小气泡中翻滚。他迅速从怀里——不,
是苏二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那是苏二早上买的两个馒头,还没吃。他撕下一小块馒头,
在药汁表面飞快一蘸,然后包好塞回怀中。这个动作必须在药汁温度破坏毒性成分前完成,
他记得原著中提过,幽罗散遇高温太久会失效。刚盖好壶盖退后两步,
陈管家就拿着扇子回来了。“你在这儿干什么?”陈管家狐疑地盯着他。“雨大,躲躲雨。
”苏哲低下头,做出怯懦的样子。陈管家哼了一声,没再多问,开始慢条斯理地扇火煎药。
药香渐渐弥漫开来,混着雨水的土腥气,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不安的味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苏哲的大脑飞速运转。那块蘸了药汁的馒头就是证据,
但他需要找人化验。在这个世界,他能找谁?回春堂的大夫已经被收买,官府?
他一个下人的话,谁会当真?正焦灼间,正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月白色衣裙的少女扶着门框,静静立在门口。她约莫十六七岁,面容清丽苍白,
双眼虽然睁着,却空洞无神,没有焦距。雨水打湿的碎发贴在她颊边,更添几分脆弱。
但苏哲注意到,她的站姿很稳,扶着门框的手虽然纤细,却并不颤抖。
这与书中描写的“终日以泪洗面、萎靡不振”的形象有些出入。“陈管家?”林清瞳开口,
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药煎好了吗?”“快了快了,二小姐怎么出来了?
仔细着凉。”陈管家立刻换上殷勤的语气。“屋里闷,出来听听雨声。”林清瞳微微侧头,
仿佛在捕捉雨滴敲打瓦片的声音,“今日的药……似乎味道有些不同。”苏哲心头一震。
好敏锐的感官!陈管家扇火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二小姐说笑了,
都是按张大夫的方子抓的药,老奴一丝不苟地煎着呢。”“是吗。”林清瞳不置可否,
那双失明的眼睛却准确“望”向了苏哲所在的方向,“这位是?”“哦,
他是外院新来的小厮苏二,今日送药材来的。”陈管家忙道。苏哲不知该如何行礼,
只好含糊地应了一声:“见、见过二小姐。”林清瞳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只是静静地“看”着雨幕。她的侧脸在灰暗的天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却也格外孤独。
苏哲忽然想起书中对她的描写:“林家二女清瞳,七岁能诗,十岁通琴,
十三岁时一曲《秋水》名动金陵。然十五岁忽染眼疾,三月后双目失明,自此深居简出,
鲜见人前。”这样一个惊才绝艳的女子,本应有锦绣人生,
却要被这些宵小之辈用最龌龊的手段害死。怒火在苏哲胸中升腾。药煎好了。
陈管家将药汁滤进白瓷碗中,褐色的液体泛着微光。他端着碗走向林清瞳:“二小姐,
药好了,趁热喝吧。”林清瞳伸出手,准确无误地接过了药碗。她的手指触到碗壁时,
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太烫了。“稍凉些再喝。”她说着,端着碗转身要回屋。“二小姐,
药凉了药效就差了。”陈管家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逼迫,“夫人特意交代,
要看着您按时服药。”空气忽然变得紧绷。苏哲看见林清瞳端着药碗的手指收紧了些,
指节微微发白。她知道吗?她察觉到这碗药有问题吗?一个失明的深闺少女,
面对掌控家宅的继母和心腹管家,她能怎么办?原著中,她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日复一日喝下了毒药。不能等了。“等等!”苏哲脱口而出。陈管家和林清瞳同时转向他。
陈管家的眼神变得凶狠:“你这奴才,乱叫什么?”苏哲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在陈管家杀人的目光中,对林清瞳深深一揖:“二小姐恕罪,
小的刚才……刚才不小心把一味药材掉进药壶里了。”“什么?!
”陈管家一把揪住苏哲的衣领,“你胡说八道什么?”“真的!”苏哲硬着头皮编下去,
“刚才陈管家您回厨房取扇子时,一阵风把廊下一包药材吹倒了,有一小撮掉进了药壶里。
小的本想说出来,又怕挨骂……”“哪包药材?掉进去了多少?”陈管家厉声问。
苏哲快速扫了一眼小厨房门口还没来得及收走的药材包,
看见其中一个油纸上写着“附子”二字。他记得附子有毒,需经过特殊炮制且严格控制用量。
“是、是附子!大概有小半钱……”苏哲故意把量说得多一些。陈管家脸色大变。
附子过量会致人死命,这是常识。他猛地看向林清瞳手中的药碗,又看向苏哲,
眼神惊疑不定——这小子是真的不小心,还是看出了什么?林清瞳静静“看”着手中的药碗,
良久,轻声说:“附子过量非同小可。这碗药,不能喝了。”“二小姐,
这奴才分明是在撒谎!”陈管家急道,“老奴一直看着火,
根本没见什么药材掉进去——”“陈管家的意思是,我该冒着中毒的风险喝下这碗药?
”林清瞳抬起头,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却仿佛能看透人心。陈管家噎住了。就在这时,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和王氏的声音:“清瞳,药喝了吗?母亲来看看你。
”王氏带着两个丫鬟走了进来,看见院中对峙的三人,笑容不变:“这是怎么了?
”陈管家立刻上前,低声将事情说了一遍。王氏听着,目光落在苏哲身上,那眼神温和,
却让苏哲后背发凉。“竟有这种事。”王氏叹了口气,转向林清瞳,“清瞳,既是如此,
这碗药就先不喝了。母亲让人重新煎一碗就是。”“不必劳烦了。
”林清瞳将药碗递给旁边的一个丫鬟,“今日胃口不佳,不想喝药了。明日再说吧。
”王氏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那怎么行,张大夫说了,
这药必须连续服用才有效果。”“一日不服,也无大碍。”林清瞳语气平静,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有些乏了,想休息一会儿。母亲请回吧。”这是逐客令。
王氏盯着林清瞳看了几秒,终于点头:“也好,那你好好休息。”转身时,她瞥了苏哲一眼,
那一眼如冰刀刮骨。陈管家恶狠狠地瞪了苏哲一眼,跟着王氏走了。两个丫鬟放下几样点心,
也退出了院子。雨不知何时变小了,淅淅沥沥的。院子里只剩下苏哲和林清瞳。
苏哲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正踌躇间,林清瞳忽然开口:“你还在这里?
”“小的……小的这就走。”苏哲转身欲走。“等等。”林清瞳叫住他,
摸索着在廊下的石凳上坐下,“你叫什么名字?”“苏二。”“苏二。”林清瞳重复了一遍,
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刚才,为什么要说谎?”苏哲心头剧震。她知道了?她怎么知道的?
“小的……小的没有……”“附子的气味独特,若真有小半钱掉入药中,药味会明显不同。
”林清瞳平静地说,“而这碗药的气味,与往日并无二致。”苏哲哑口无言。
他低估了这个盲女的敏锐。“所以,”林清瞳转向他的方向,
那双失明的眼睛仿佛能洞悉一切,“你是在阻止我喝这碗药。为什么?
”苏哲的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说实话?说我知道你会被毒死?说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她只会当他疯了。但看着她安静等待答案的样子,苏哲忽然觉得,也许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
比他想象的要强大得多。“因为……”苏哲斟酌着词句,“小的觉得,二小姐不该喝这碗药。
”“理由?”“小的曾在回春堂外听见张大夫与人闲聊,说……说‘附子配苦参,
日久伤肝肺’。”苏哲半真半假地说,“今日的药方里恰好有这两味药,
小的担心……”他没有说下去。林清瞳沉默了。雨声渐渐沥沥,廊下的积水映着灰白的天光。
“你识字?”她忽然问了个看似无关的问题。“认得一些。”苏二确实粗通文墨,
这也是苏哲能快速接收记忆的原因。林清瞳点了点头:“今日之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你回去吧。”“是。”苏哲行了一礼,转身离开。走出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月白色的身影独自坐在廊下,微微仰头“望”着天空,侧脸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单薄,
也格外坚韧。回到外院仆役居住的排房,苏哲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同屋的其他小厮都还没回来,他坐在自己那张硬板床上,从怀中取出那个油纸包。
馒头已经冷了,蘸了药汁的部分呈现深褐色。他小心地将这部分撕下来,
用另一张干净的油纸包好,藏在床板下的缝隙里。这是证据。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能用它做什么。夜晚,苏哲躺在坚硬的床板上,怎么也睡不着。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电影一样在脑中回放。林清瞳那双没有焦距却清澈的眼睛,
王氏温和面具下的狠毒,陈管家凶恶的目光……他必须做点什么。
不仅仅是为了改变林清瞳的悲剧,也为了自己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今天他破坏了王氏的计划,那个表面温和内心狠毒的女人,绝不会放过他。正想着,
窗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响动。苏哲立刻屏住呼吸。黑暗中,他看见窗纸被捅破一个小洞,
一根细竹管伸了进来,一缕轻烟缓缓飘入房中。迷烟!苏哲立刻用衣袖捂住口鼻,
闭上眼睛装睡。片刻后,房门被轻轻推开,两个黑影闪了进来,径直走向他的床铺。
“就这小子?”“没错。夫人交代,做得干净点。”一只粗糙的手捂住了苏哲的口鼻,
另一只手握着的匕首在黑暗中闪过寒光。就是现在!苏哲猛地睁开眼,
用尽全身力气朝捂着自己口鼻的手咬去。那人吃痛松手,苏哲趁机滚下床,大喊:“有贼!
有贼啊!”寂静的夜晚,这声呼喊格外刺耳。隔壁房间立刻传来响动,有人点亮了油灯。
两个黑影对视一眼,迅速翻窗逃走。几个小厮举着灯冲进来:“怎么了怎么了?
”苏哲坐在地上,指着大开的窗户:“有、有贼!从窗户跑了!”众人查看一番,
除了被捅破的窗纸,什么痕迹都没留下。领头的仆役长皱了皱眉:“怕是你看错了吧?
这林府守卫森严,哪来的贼?”“我真的看见了……”苏哲坚持道。“行了行了,睡觉睡觉。
”仆役长不耐烦地挥挥手,带着人走了。房门重新关上。苏哲靠在墙边,心脏狂跳。不是贼,
是来灭口的。王氏的动作比他想象得还要快。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了。明天,
也许就是下一碗药,下一次暗杀。但能去哪儿?他一个身份低微的小厮,逃出林府就是逃奴,
被抓回来只有死路一条。忽然,他想起了林清瞳。今天她明明识破了他的谎言,却没有揭穿,
反而配合他演完了那场戏。为什么?也许……她需要一个盟友。
一个能帮她看清黑暗中那些明枪暗箭的“眼睛”。而苏哲需要她的庇护。雨停了,
月光从破了的窗纸洞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片清辉。苏哲握紧了拳头。明天,
他必须再去静心苑。这场与命运和阴谋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他没有退路。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林府的高墙深院在月光下投出长长的阴影,仿佛一只蛰伏的巨兽。
在那些阴影里,不知还藏着多少双眼睛,多少把刀。但苏哲知道,
从今天他选择站出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踏入这局棋中。而这盘棋的胜负,
关系着一个女子生死,也关系着他自己的存亡。他闭上眼,
脑中浮现出林清瞳静静坐在廊下的身影。等我。他在心中默念。这一次,结局一定会不一样。
第二章天刚蒙蒙亮,林府外院的梆子声就响了。苏哲一夜未眠。
窗外那截被捅破的窗纸像一只诡异的眼睛,提醒他死亡曾近在咫尺。
他简单收拾了包袱——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几件粗布衣服,几枚铜钱,
还有那包关键的药渣证据。“苏二,管事叫你。”同屋的小厮在门口喊了一声。来了。
苏哲深吸一口气,将药渣塞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走出了房门。
外院管事房门口已经聚了七八个下人,陈管家站在台阶上,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定格在苏哲身上。“昨夜外院闹贼,夫人说了,要严查。
”陈管家慢条斯理地说,“所有昨夜当值、不当值的,都要一一盘问。”人群一阵骚动。
几个胆小的已经低下头。“苏二。”陈管家点名,“你第一个。进来。
”苏哲跟着走进管事房。房间不大,桌椅简陋,但墙上挂着一根手腕粗的藤条,油光发亮,
不知打过多少人。门在身后关上。陈管家没有坐下,而是踱步到苏哲面前,
上下打量他:“昨夜,你房里真有贼?”“小的确实看见了,两个人,从窗户进来。
”苏哲垂着眼回答。“哦?”陈管家眯起眼睛,“那为何贼人只去了你房里?
隔壁李四、王五房里,怎么没动静?”“小的不知。”“不知?”陈管家猛地提高音量,
“我看你就是贼喊捉贼!说,是不是你里应外合,想偷府里的东西?”苏哲心中冷笑。
这栽赃的手段未免太拙劣。“陈管家明鉴,小的房里除了几件破衣服,什么都没有。
”他顿了顿,“倒是贼人进来时,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子,不像偷东西,
倒像是……”“像是什么?”“倒像是来杀人的。”苏哲抬起眼,直视陈管家。
空气瞬间凝固。陈管家的脸抽搐了一下,眼神变得凶狠:“你什么意思?”“小的只是猜测。
”苏哲重新低下头,“也许是贼人走错了房间?也许是……有人想灭口?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重锤砸在陈管家心上。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良久,陈管家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好,好你个苏二。
我以前倒是小看你了。”他走到桌边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夫人心善,念你是初犯,
给你两条路。一,领二十藤条,滚出林府。二……”苏哲静静等着。
“二小姐那边缺个跑腿的。”陈管家放下茶杯,“既然你这么‘关心’二小姐,
就去静心苑伺候吧。不过我可提醒你,二小姐性子孤僻,又看不见,伺候不好,有你受的。
”这是要将放在眼皮底下监视。苏哲心中明镜似的,
面上却做出惶恐模样:“小的……小的怕伺候不好二小姐。”“那就是选第一条?
”陈管家作势要喊人。“不不,小的愿意去静心苑!”苏哲连忙说。“算你识相。
”陈管家挥挥手,“现在就去吧。记住,在静心苑,多看,多听,少说话。该报的事情,
要及时报。”最后一句是赤裸裸的威胁。苏哲行礼退出房间,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这一步棋走对了,但接下来的路会更凶险。静心苑在林府最僻静的东南角,
要穿过大半个府邸。苏哲提着包袱,走在清晨的林府里。亭台楼阁渐渐苏醒,
丫鬟仆役们开始一天的忙碌。这本该是生机勃勃的景象,
在苏哲眼中却处处透着诡异——那些匆匆走过的下人,那些半开的窗后,
似乎总有目光在窥视。经过主院时,苏哲听见里面传来隐约的争吵声。
“……三个月的货款还没结清,王掌柜已经催了三次了!”“账上不是还有银子吗?
”“大少爷您不知道,城南那三家绸缎庄这月生意惨淡,入不敷出。
城西的米行又被‘福隆号’抢了生意,这个月亏了三百两……”声音被刻意压低,
但苏哲还是听清了关键信息。林家作为金陵有名的商贾,主要产业就是绸缎和米粮。
按照原著时间线,现在正是林家开始被暗中蚕食的阶段。他加快了脚步。
静心苑还是昨日的模样,只是雨停了,院子里的青石板上还残留着水渍。
两个洒扫的婆子正在清理落叶,看见苏哲进来,也只是瞥了一眼,继续干活。正房的门关着。
苏哲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进来吧。”里面传来林清瞳的声音,平静无波。
苏哲推门而入。房间比他想象中更简朴——一张木床,一张书桌,两个书架,几把椅子。
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窗台上摆着一盆兰花,正开着淡紫色的小花。林清瞳坐在书桌后,
手里拿着一本书——不,是一本用特制纸张制作的书,上面凹凸不平,是盲文。
她穿着一身浅青色衣裙,头发简单绾起,脸上没有脂粉,却自有一种清冷的气质。“二小姐。
”苏哲行礼。林清瞳抬起头,“看”向他:“陈管家让你来的?”“是。”“说了什么?
”“让小的伺候二小姐,多看,多听,少说话。”苏哲如实回答,顿了顿,
“还要及时‘报’。”林清瞳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冷笑:“他倒是直接。”她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
虽然目不能视,她的动作却流畅自然,走到窗边,准确无误地摸到了那盆兰花的花瓣。
“知道我为什么留你吗?”她忽然问。“小的不知。”“因为昨天,你说谎时声音在抖,
但脚步没退。”林清瞳转过身,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仿佛能穿透人心,“害怕却不退缩的人,
要么是蠢,要么是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你不蠢。”苏哲心头一震。“所以,
”林清瞳走回书桌后坐下,“告诉我真正的理由。为什么阻止我喝那碗药?”房间陷入沉默。
窗外的鸟鸣声显得格外清晰。苏哲知道,这是关键时刻。他可以选择继续撒谎,
但面对这样一个敏锐的女子,谎言能撑多久?而如果说出部分真相,
也许能换来一个真正的盟友。“因为小的知道,那碗药里有毒。”苏哲缓缓说道。“什么毒?
”“幽罗散。慢性毒药,无色无味,长期服用会侵蚀五脏六腑,最终咳血而亡。
”苏哲一口气说完,观察着林清瞳的反应。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只是手指微微收紧了些:“你怎么知道?”“小的……小的以前在药材铺做过学徒,
见过这种毒。”苏哲半真半假地说,“而且,小的拿到了证据。”他从怀中取出那个油纸包,
小心地放在书桌上:“这是昨天药壶里的药渣。”林清瞳伸出手,准确无误地摸到了油纸包。
她打开,用手指捻起一点药渣,凑到鼻尖闻了闻。良久,她放下药渣,
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你知道下毒的人是谁。”她用的是陈述句。“小的猜测,
是……”“不用说。”林清瞳打断他,“我心里有数。”她重新包好药渣,
递给苏哲:“收好。这证据现在还不能用。”苏哲接过,心中涌起一股复杂情绪。
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比他想象中更冷静,也更清醒。“你识字,会算账吗?
”林清瞳忽然换了话题。“会一些。”“很好。”她从抽屉里取出一本账簿,
“这是静心苑的用度账本,你看看。”苏哲接过账簿翻看。账记得很细,
每一笔支出都清清楚楚,但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静心苑每月的用度被克扣了近一半。
采买的米是最次的陈米,炭是最劣的黑炭,连茶叶都是茶末。“这些账,是你记的?
”苏哲问。“是。”林清瞳平静地说,“我虽然看不见,但账目可以用盲文记。每笔支出,
我都记得。”苏肃然起敬。这个女子,在失明后没有自怨自艾,
而是用这种方式掌控着自己还能掌控的东西。“二小姐让我看这些,
是想……”“我母亲去世前,给我留了一些嫁妆。”林清瞳打断他,“两家绸缎庄,
一家米铺。现在由王管家代管,但每月的账本,都会送到我这里。”她拉开另一个抽屉,
取出三本更厚的账簿:“这是我上个月收到的。你看看。”苏哲翻开账簿。这一看,
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账面上看,三家店铺都在盈利,
但细看就会发现许多问题——进货价格虚高,销量被夸大,一些固定支出重复记账。
典型的做假账手法。“这些账有问题。”苏哲直言不讳,“至少有两成利润被做空了。
”林清瞳点点头:“我知道。但我看不见,无法亲自去查。府里的人,要么被收买,
要么不敢说话。”她抬起头,“看”向苏哲:“你敢吗?”苏哲明白了。这是考验,
也是机会。“小的需要做什么?”“去这三家店铺看看。”林清瞳说,
“以替我取东西的名义。用你的眼睛,看看真实情况。”“什么时候?”“现在。
”半个时辰后,苏哲拿着林清瞳给的对牌和地址,走出了林府侧门。
对牌是林府内院通行的凭证,地址写在纸上——城南锦绣街的两家绸缎庄,
城西米市街的一家米铺。金陵城的街道比苏哲想象中更繁华。青石板路两旁店铺林立,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空气中混合着各种气味——刚出炉的烧饼香、药材铺的药味、脂粉铺的甜香。按照地址,
苏哲先来到了锦绣街的“云锦庄”。店铺门面不小,装潢精致,但奇怪的是,店里冷冷清清,
一个客人都没有。两个伙计靠在柜台后打哈欠,看见苏哲进来,也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客官看点什么?”“我是林府来的。”苏哲亮出对牌,“二小姐让我来看看最近的货样。
”一听是林府,两个伙计立刻站直了。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堆起笑容:“原来是二小姐派来的。您稍等,我去请掌柜。
”掌柜很快来了,是个圆脸中年人,穿着绸缎长衫,笑容可掬:“这位小哥怎么称呼?
二小姐身体可好?”“我姓苏。二小姐一切都好。”苏哲按照林清瞳教的话说,
“小姐想挑几匹料子做秋装,让我来看看新到的货。”“好好,这边请。
”掌柜引着苏哲往后堂走。后堂的货架上摆满了各色绸缎,苏哲一匹匹看过去,
心中疑窦渐生。这些料子质量参差不齐,有些明显是次品,却被标上了高价标签。
“最近生意怎么样?”苏哲状似无意地问。掌柜叹了口气:“不瞒您说,不太好。
街那头新开了家‘彩云轩’,花样新,价格低,抢了我们不少生意。
”“那这些货……”“都是存货。”掌柜摇头,“新货进不来,好料子都被彩云轩截胡了。
”苏哲心中一动。这个情况,账本上可没写。账本上显示的是生意兴隆,新货不断。
离开云锦庄,苏哲又去了同一条街的“绫罗坊”,情况大同小异。冷清的店面,积压的存货,
掌柜的诉苦。最后他来到城西米市街的“丰裕米铺”。这里倒是有些顾客,
但苏哲观察了一会儿就发现了问题——米铺卖出的都是中等米,价格却是上等米的价格。
而且米袋上标注的产地是江南,但苏哲抓了一把米细看,颗粒干瘪,明显是陈年旧米。
更可疑的是,米铺后院不断有马车进出,但拉进来的米和卖出去的米,质量完全不同。
苏哲假装买米,和几个老顾客攀谈起来。“这米价又涨了。”“可不是吗,说是江南水灾,
米价都涨。可我听说福隆号的米就没涨这么多……”“丰裕米铺现在不行了,
我听说东家换了人……”“嘘,小声点……”零碎的信息拼凑起来,
一幅图景逐渐清晰——林清瞳名下的三家店铺,正在被人系统性掏空。
明面上做假账贪墨利润,暗地里以次充好、转移优质货源,目的就是让这些店铺彻底垮掉。
而这一切的受益者,很可能就是那个新崛起的“福隆号”。回到林府时已是傍晚。
苏哲没有直接回静心苑,而是绕路去了大厨房附近的下人饭堂。这里人多嘴杂,
是打听消息的好地方。他打了饭菜,找了个角落坐下,竖起耳朵听周围人的闲聊。
“……听说了吗,老爷昨天发了好大的火,说账上的银子对不上。
”“还不是大少爷管的那几家铺子亏了……”“我看林家是要败了,
外头都传开了……”“小声点!你不要命了?”正听着,
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到了苏哲对面——是早上同屋的小厮李四。“苏二哥,你真去静心苑了?
”李四压低声音问。苏哲点点头。“那你可小心点。”李四左右看看,凑得更近,“我听说,
静心苑那个春桃,是陈管家的远房侄女。你说话做事,都避着她点。
”春桃是静心苑的两个大丫鬟之一。苏哲心中一凛,点头道谢。“还有,”李四声音更低了,
“昨天夜里闹贼的事,我早上听守门的赵老三说,他看见陈管家半夜出去了一趟,
带回来两个人……”话没说完,有人喊李四去干活。他匆匆走了,留下苏哲一个人,
心中翻江倒海。如果昨夜那两个杀手是陈管家带进来的,那王氏要杀他的事,就板上钉钉了。
匆匆吃完晚饭,苏哲回到静心苑。林清瞳正在用晚膳,很简单的两菜一汤。
春桃站在一旁伺候,看见苏哲进来,眼神闪了闪。“二小姐,我回来了。
”林清瞳放下筷子:“春桃,你先下去吧。”春桃犹豫了一下,还是行礼退下了,
临走时瞥了苏哲一眼。门关上后,林清瞳才开口:“说吧。
”苏哲将一天的见闻详细说了一遍,从店铺的冷清、货物的以次充好,到米铺的偷梁换柱,
再到下人饭堂听来的闲话。林清瞳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筷子的边缘。等苏哲说完,
她沉默了很久。“福隆号。”她轻声重复这个名字,“你打听到东家是谁了吗?”“没有。
只听说是个外地来的商人,姓周,背景很深。”“周……”林清瞳若有所思,
“我父亲上个月提过一个姓周的粮商,说是京里来的,要跟我们合作。被我父亲拒绝了。
”苏哲脑中灵光一闪:“拒绝了合作,所以改用别的手段?”“有可能。”林清瞳站起身,
在房间里慢慢踱步,“但如果只是为了生意,没必要对我下毒。除非……”她停下脚步。
除非林清瞳的存在,碍了某些人的路。“我的嫁妆店铺虽然值些钱,
但还不至于让人如此大动干戈。”林清瞳缓缓说,“除非这些店铺,还连着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我母亲留下的,不止是店铺。”林清瞳走回书桌,
从最底层的抽屉里取出一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枚印章,和几张发黄的纸。
“这是城南三家店铺的地契,和江北三百亩良田的田契。”林清瞳抚摸着那些纸张,
“但这些也不够。除非……”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手指微微颤抖:“除非他们要的,
是我母亲留下的那件东西。”“什么东西?”林清瞳没有回答。她将木盒重新锁好,
放回抽屉深处:“今天辛苦你了。你先去休息吧,厢房已经收拾出来了。
”苏哲知道她不愿多说,便行礼退下。厢房在静心苑的东侧,虽然简陋,但干净整洁。
苏哲躺在床上,脑中回放着今天的一切。店铺的异常,王氏的杀心,
林清瞳的欲言又止……这一切背后,一定还藏着更大的秘密。夜渐深。
苏哲迷迷糊糊刚要睡着,忽然听见极轻微的脚步声。他立刻清醒,屏住呼吸。
脚步声停在门外,有人轻轻推了推门——门从里面闩上了。停顿片刻,脚步声又渐渐远去。
苏哲悄悄下床,透过门缝往外看。月光下,一个纤细的身影匆匆穿过院子,消失在月洞门外。
是春桃。她半夜出去干什么?苏哲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打开门,跟了上去。
静心苑的夜晚寂静得可怕,只有虫鸣声此起彼伏。春桃没有走远,
就在静心苑外的竹林边停了下来。那里已经有一个人在等着了。
月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苏哲认出那是陈管家的身影。两人低声交谈起来。距离太远,
听不清说什么,但能看见春桃不断点头,最后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交给陈管家。
苏哲的心沉了下去。果然,静心苑里也不安全。他悄悄退回房间,重新闩上门。这一夜,
他几乎没有合眼。第二天一早,苏哲被敲门声惊醒。开门一看,是个面生的小厮。“苏二,
大少爷叫你去前厅。”大少爷?林清瞳的兄长林文渊?按照原著,这位大少爷志大才疏,
对妹妹漠不关心,最后还为了利益出卖了她。苏哲心中警惕,还是跟着小厮去了前厅。
前厅里,林文渊正坐在主位上喝茶。他约莫二十出头,长相还算端正,但眉眼间透着浮躁。
旁边坐着个账房先生模样的中年人,面前摊着一堆账本。“你就是苏二?”林文渊打量着他,
“听说你识字会算账?”“回大少爷,略通一二。”“那正好。”林文渊指了指账本,
“这些是绸缎庄的账,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苏哲心中一凛。这是试探,
还是陷阱?他走上前,翻开账本。只看了几页,冷汗就下来了——这账做得太明显了,
漏洞百出。但如果他指出来,就证明他懂行,会引来更多怀疑。如果不说,又显得无能。
“怎么,看不出来?”林文渊似笑非笑。苏哲心念电转,忽然有了主意。
他指着其中一页:“大少爷,这一笔进货账,单价似乎……比市价高了些。
”他说的是一个不太起眼的漏洞,既展示了自己懂行,又不至于显得太精明。
林文渊和账房先生对视一眼。账房先生干笑两声:“这个……最近货源紧张,价格是涨了些。
”“是吗。”林文渊不置可否,挥挥手,“行了,你下去吧。”苏哲行礼退出,走出前厅时,
后背已经湿透了。回到静心苑,林清瞳正在听丫鬟读信。听见苏哲的脚步声,她让丫鬟退下。
“大少爷找你了?”“是。”苏哲将经过说了一遍。林清瞳点点头:“他在试探你。
不过你应对得不错。”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这是今早收到的,福隆号的请柬,
邀请林家三日后赴宴,商谈合作事宜。”苏哲接过请柬。烫金的帖子,措辞客气,
但字里行间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父亲已经答应了。”林清瞳说,“我也会去。
”“二小姐,这可能是陷阱。”“我知道。”林清瞳站起身,走到窗边,“但这也是机会。
我要亲眼看看,这个福隆号的周老板,到底是什么人。
”她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异常坚定:“苏二,你愿意陪我去吗?”苏哲看着她挺直的背影,
忽然明白了。这个失明的女子,从未真正屈服过命运。她在黑暗中蛰伏,等待时机,而现在,
她准备反击了。“小的愿意。”苏哲听见自己说。林清瞳回过头,
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望”向他,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容:“那么,从现在开始,
你不是下人了。你是我的眼睛。”窗外,晨光正好。但苏哲知道,这平静的表象下,
暗流已经开始汹涌。福隆号的宴会,将是一场硬仗。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说话时,
静心苑外的竹林里,春桃正悄悄将一张纸条塞进竹筒,绑在信鸽腿上。信鸽扑棱棱飞起,
消失在金陵城上空。纸条上只有一行小字:鱼已入网,三日后收。
第三章福隆号的宴会设在城东的“醉仙楼”,那是金陵城最奢华的酒楼之一。赴宴前一日,
林清瞳将苏哲叫到书房。桌上摊开着一套靛蓝色的绸缎衣衫,针脚细密,料子上乘。“换上。
”她简短地说。苏哲一怔:“二小姐,这……”“在福隆号面前,你不能是下人。
”林清瞳的手指轻抚过衣料,“从今天起,你是我的远房表兄,苏哲。家道中落,
来投奔林家,暂住静心苑帮我打理事务。”苏哲心中一动。这不仅是伪装,
更是给了他一个正式的身份。“记住你的身世:祖籍扬州,父亲曾做过盐商,三年前病故,
家产被族人侵吞。你读过几年书,懂账目,善经营。”林清瞳递过一张纸,“这是详细背景,
背熟。”苏哲接过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他快速浏览,
越看越心惊——这份背景设计得太周到了,
甚至连扬州的风土人情、盐商行当的细节都一一列出。这绝不是临时编造的。
“二小姐准备这个……多久了?”他忍不住问。
林清瞳沉默片刻:“从我意识到有人要害我的那天起。”窗外天色阴沉,一场秋雨即将来临。
宴会当日傍晚,林府的马车准时出发。林清瞳一身月白色织锦长裙,外罩淡青色披风,
头发绾成精致的云髻,虽然素面朝天,却有种出尘的气质。苏哲穿着那套靛蓝衣衫,
跟在马车旁骑马——这也是林清瞳安排的,她说一个“表兄”不能步行赴宴。
林文渊骑马在前,王氏乘另一辆马车在后。整个队伍有八个家丁护卫,看似周全,
苏哲却注意到这些家丁脚步虚浮,眼神飘忽,不像练家子。醉仙楼灯火通明。
三层高的木楼飞檐翘角,每扇窗户都透出温暖的黄光。门口停满了各色马车,
衣着光鲜的宾客络绎不绝。苏哲下马时,瞥见几个看似普通的路人,
他们的目光在车队上停留太久,手一直按在腰间。不对劲。他快走两步,
来到林清瞳的马车旁,压低声音:“二小姐,外面有眼线。
”车内传来平静的回应:“我知道。”林清瞳在丫鬟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她微微侧头,
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左侧第三根柱子后,两人。右侧卖糖人的摊子旁,一人。
都是练家子。”苏哲心头一震。她看不见,却能如此精准地判断?
这不仅仅是听觉敏锐的问题了。林文渊已经大步走向酒楼大门,王氏也下了马车,
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林清瞳“看”向苏哲的方向,伸出手:“表兄,扶我一下。
”苏哲会意,上前扶住她的手臂。入手冰凉,但他能感觉到她手臂的肌肉微微绷紧,
像一张拉满的弓。踏入醉仙楼,喧闹声扑面而来。一楼大堂里摆满了桌子,坐满了宾客。
二楼是雅间,三楼才是今晚宴会的主场。楼梯上铺着红毯,两侧站着福隆号的伙计,
个个腰杆笔直。一个穿着深紫长衫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圆脸细眼,笑容满面:“林大少爷,
林夫人,林二小姐,恭候多时了。在下周文昌,福隆号的掌柜。”苏哲仔细观察这个周掌柜。
他看起来四十出头,身材微胖,手指上戴着硕大的玉扳指,一副典型商人的模样。
但苏哲注意到他的眼神——太锐利了,像鹰一样,完全不像普通商人。“周掌柜客气了。
”林文渊拱手回礼,“家父身体不适,特命晚辈前来。”“理解理解,林老爷的贵体要紧。
”周掌柜侧身让路,“各位楼上请,雅间已经备好。”一行人上了三楼。
三楼只有一个大雅间,宽敞得能容纳数十人。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圆桌,
已经坐了五六个人,看样子都是金陵城里有头有脸的商贾。落座时,
苏哲特意选了林清瞳右边的位置。左边是林文渊,对面是王氏。周掌柜坐在主位,
人——绸缎行的赵老板、米粮行的钱会长、钱庄的孙掌柜……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方势力。
酒菜很快上齐。山珍海味,琳琅满目。周掌柜举杯致辞,
无非是些“合作共赢”“繁荣金陵”的场面话。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林二小姐,
”周掌柜忽然转向林清瞳,“久闻二小姐才名,今日一见,果然气质不凡。
只是听说……眼睛不太方便?”这话问得直白,甚至有些冒犯。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林清瞳面不改色,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周掌柜消息灵通。不过是些旧疾,不妨碍。
”“那是那是。”周掌柜笑道,“其实今日请各位来,是有件大事要商议。
我们福隆号打算联合金陵各大商行,成立一个‘金陵商盟’,统一进货渠道,统一定价,
统一对外。这样一来,大家都能赚得更多,也不必互相压价,伤了和气。
”在座几位老板都露出感兴趣的表情。垄断市场,这是商人的终极梦想。
林文渊眼睛一亮:“周掌柜这主意好!我们林家愿意加入。”“林大少爷爽快。
”周掌柜满意地点点头,“不过商盟有商盟的规矩,各家需拿出三成股份,
并入商盟共同经营。当然,年底分红,绝对比各位单干要多。”三成股份!苏哲心中冷笑。
这分明是要吞并各家产业。“这个……”钱会长犹豫了,“三成是不是太多了?”“多吗?
”周掌柜笑容不变,“钱会长,你可知道江南的米价,下个月要跌两成?北方的绸缎,
已经压了三成价?没有商盟统一调配,各位手里的货,恐怕要烂在仓库里。”赤裸裸的威胁。
桌上气氛凝重起来。几位老板交换着眼神,有人额头已经冒汗。就在这时,
林清瞳忽然开口:“周掌柜,商盟的主意确实不错。不过林家的情况特殊,我需要考虑几日。
”周掌柜看向她,眼神深了些:“二小姐能做主?”“我是林家的女儿,自然能做主。
”林清瞳放下茶杯,“三日之后,给周掌柜答复,如何?”“好!二小姐痛快!
”周掌柜哈哈大笑,举杯,“那就静候佳音了。”宴会继续,但气氛已经变了。苏哲注意到,
周掌柜的眼神不时瞥向林清瞳,那眼神里有探究,有算计,还有一丝……杀意。
酒宴进行到亥时初刻才散。林家人告辞时,周掌柜亲自送到门口,
握着林文渊的手说:“林大少爷,三日后,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回程的马车上,
林文渊还在兴奋地谈论商盟的前景。王氏坐在对面,脸上挂着微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林清瞳闭目养神,一言不发。苏哲骑马跟在车旁,夜风渐起,吹得路旁的灯笼摇曳不定。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马蹄声和车轮碾压石板的声音回荡。忽然,
他听见了别的声音——很轻,但密集的脚步声,从两侧的屋顶传来。“有埋伏!
”苏哲低喝一声,猛地策马冲到马车前。几乎同时,七八个黑影从屋顶跃下,
手中刀光在月光下一闪。家丁们慌乱地拔刀迎战,但那些黑影身手矫健,
几招就放倒了两个家丁。“保护大少爷!保护夫人!”车夫大喊。林文渊吓得脸色惨白,
缩在车厢里不敢动弹。王氏还算镇定,但手也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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