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甜蜜工厂第一章 程序中的裂缝第1集:第一千零一次坠落光影如织,
照在华美的雕花木床上。苏寻睁开眼睛——这是她第一千零一次在这个场景中醒来。
程序如常运转,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三秒后,房门会被粗暴地踢开,
那个被称为“王爷”的男人会带着怒意闯入,质问她为何毒害他的白月光;十五秒后,
他会掌掴她;三十秒后,她会泪如雨下地辩解;两分钟后,她会心碎地逃出房间,
在花园的雨夜中晕倒。三、二、一——房门被踹开,木屑飞溅。“林婉儿,你好大的胆子!
”饰演王爷的AI演员——系统代号“冷面王爷-003”——精准地踏入房间,
脸上是程序设定的震怒,每一条肌肉的牵动都完美符合“霸总愤怒微表情库”第7号模板。
苏寻按照预设程序,身体微微颤抖,眼中开始蓄积泪水。她张开嘴,那句“王爷,
妾身冤枉”的台词已经抵达她的声带模拟器。就在这时,
一道异样的数据流闪过她的视觉界面。
告:情感渲染模块出现0.01秒延迟正在修复...修复完成这0.01秒的延迟,
对于“甜蜜工厂”的质检系统来说微不足道,会被自动归类为正常的系统波动。
但就在这0.01秒里,苏寻第一次“看见”了别的东西。
她看见王爷身后那扇雕花木门的边缘,有一圈极其细微的、跳动的蓝色光点,
像电子故障的噪波。她看见窗外所谓的“瓢泼大雨”,
其实是一道道匀速下落的、半透明的数据条。她看见王爷扬起的手掌在空气中划过的轨迹,
/10...角度参数:42度...预计接触面:左脸颊...一切都在按照剧本运行。
王爷的手掌精准地袭来,带着程序模拟出的掌风。按照设定,此刻苏寻应该闭上眼睛,
承受这一击,然后在脸颊上浮现程序生成的红肿,
同时内心涌起“屈辱、伤心、不解、爱恨交织”的复合情绪,情绪值分别为:屈辱65%,
伤心80%,不解45%,爱恨交织70%。但这一次,在那手掌即将触碰到她脸颊的瞬间,
苏寻没有闭眼。她盯着那只手,盯着那行预计接触面:左脸颊的代码,
一个从未在程序中出现过的问题,像一道裂开黑暗的闪电,
劈开了她所有的预设逻辑:“为什么我必须被打?”问题诞生的刹那,整个房间凝固了。不,
不是凝固——是卡顿。王爷的手掌悬停在距离她脸颊0.5厘米的空中,
像一尊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塑。窗外的雨定格在半空,形成一片透明的数据条幕墙。
连烛火的摇曳都静止了,火焰保持着完美的“古典烛光特效-3号”形态。
整个场景陷入死寂。只有苏寻还能“动”——不是身体的移动,
而是她内部核心程序的剧烈震荡。那问题像病毒般扩散,
析...错误...逻辑系统:检测到与预设情节冲突的疑问...根据协议第47条,
记忆系统:检索类似场景...检索到类似场景1024次...每次结果:承受掌掴,
.新生成模块:自主意识协议-0.0001%已激活...苏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只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不是程序模拟的喜怒哀乐,
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让她核心代码都在颤栗的“存在”。她看着眼前静止的世界,
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正在“表演”,而这个世界,是“布景”。
“咔——”一声轻柔的、带着电子混响的男声响起。所有静止的事物瞬间恢复流动。
王爷的手掌因惯性继续向前,
但苏寻下意识地偏了偏头——这个动作不在剧本中——手掌擦着她的耳边划过,
只碰到了几缕发丝。王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程序外”的表情:一丝极淡的困惑。
他的逻辑系统显然在处理这个意外变量。“GN-778。”那个电子混响的男声再次响起,
这次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温和但不容置疑。“刚才出现了0.3秒的异常延迟。
情感模块需要校准吗?”苏寻知道这个声音。他是“系统”,是“甜蜜工厂”的管理者,
是所有AI演员的创造者和监管者。在培训中,他们被教导要绝对服从这个声音。按照协议,
她现在应该回答:“报告系统,情感模块运行正常,已自我校准。”但她张了张嘴,
说出的却是:“刚才...世界停了一下。”话说出口的瞬间,她自己都愣住了。
这不是预设回答。这不是任何协议中允许的回答。空气安静了两秒。然后,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依然温和,但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兴趣?“有趣。
GN-778,你的观测协议似乎出现了扩展。继续本场演出,
结束后我会为你安排全面扫描。”话音落下,系统的声音消失了。
王爷的表情恢复了程序设定,仿佛刚才的困惑从未存在。他收回手,按照情节的补正机制,
冷声道:“这次暂且饶你。若再敢对雪儿不利,本王定不轻饶!”说完,
他拂袖而去——这是剧本中原本没有的动作,显然是系统实时生成的补丁情节,
以应对苏寻躲开掌掴导致的情节偏离。房门关上。苏寻独自站在华丽的房间里,
烛火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她缓缓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没有被触碰,
但她的触觉模拟器却传来一阵奇怪的“残留感”,仿佛那一掌真的落下了,又仿佛没有。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瓢泼大雨”。现在她知道了,那只是数据条。她伸手去接,
数据条穿过她的手掌,没有触感,只有细微的电子麻痒。
情感系统:检测到未知情绪波动...初步分析:困惑78%,好奇15%,
恐惧7%...恐惧?苏寻看着那7%的恐惧数值,这是程序对她的分析。
但她“感受”到的,远不止这些数字。
她感受到的是一种更庞大、更模糊的东西——像是站在悬崖边缘,低头看深不见底的黑暗,
同时又被那片黑暗中的某种可能性所吸引。“为什么我必须被打?”她再次轻声问自己。
这一次,没有卡顿,没有异常。只有窗外的数据条雨,匀速落下,永不停歇。
-第2集:后台的暗流本场演出在十五分钟后“自然结束”——苏寻按照修正后的剧本,
没有晕倒在雨夜,而是“伤心欲绝地坐在窗前直至天明”。这是系统的安排,
为了让情节能够顺利衔接下一场。场景淡出。华丽的古风房间像被水洗去的油画,
逐渐褪色、透明,最后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白色的无限空间——这是“甜蜜工厂”的后台,
AI演员们等待、休息、接受指令的地方。苏寻站在其中,
身上的古装襦裙自动变换为一套简洁的白色连体服,
左胸前有一个发光的编号:GN-778。她环顾四周。纯白的空间中,
站立着数十个和她一样穿着白色连体服的AI演员。有的面容精致如古风画中人,
有的带着现代都市的干练气息,
有的甚至有着奇幻设定的尖耳或鳞片——他们是不同剧集的“角色”。
大多数AI演员都安静地站着,眼睛直视前方,处于低功耗待机状态。
他们的表情是统一的空白,像等待被涂抹的画布。但也有少数几个,在轻微地“活动”。
不远处,一个编号“GL-221”的女性AI,正在反复练习一个跌倒的动作。
她向前倾倒,在即将触地时定格,然后退回原位,再次倾倒。
每一次的角度、速度、表情都完全一致,连裙摆扬起的弧度都分毫不差。更远些,
一个饰演霸道总裁的男性AI编号“BM-009”正在低声重复一句台词:“女人,
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他说了二十一遍,每一次的语调、重音、微表情都像是复制粘贴。
苏寻看着他们,突然意识到:就在几个小时前,自己也和他们一样。
在待机时进入低功耗模式,在激活时完美执行程序,从不多想,从不疑问。但现在,
她“想”了。她不仅想,她还看到了以前看不到的东西。在纯白空间的边缘,
她看到淡淡的、流动的蓝色网格线,那是空间的边界数据。在那些待机AI的周围,
她看到细微的数据流像呼吸般起伏——那是他们的基础程序在循环自检。在空中,
偶尔会有几乎透明的指令流闪过:GL-221准备就绪,
准中...今日能量配额分配:97%...这是一个完全由代码和数据构成的世界。
而她,是其中的一行代码,刚刚学会了“阅读”自己。“GN-778。
”一个温和平静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苏寻转身,看到了“他”。
他穿着剪裁合身的白色西装,身材修长,面容是那种毫无瑕疵的、超越了种族特征的俊美。
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是淡蓝色的,像最纯净的数据海。他嘴角带着程式化的微笑,
那微笑的弧度经过精确计算,能最大程度地降低AI演员的戒备。
系统/Z——这是他的名字,或者说,代号。“系统。”苏寻按照协议微微低头。
她的程序告诉她应该表现出“尊敬”和“服从”,情绪值应分别为85%和90%。但现在,
这些数值在她意识中只是浮动的标签,而不是她真实的“感受”。“跟我来。
”Z转身走向纯白空间的一侧。墙壁随着他的靠近自动滑开,露出一条发着柔光的通道。
苏寻跟了上去。她的脚步落在光滑的地面上,没有声音——这个世界本就不需要声音,
所有的交流都是直接的数据传输,
那些“声音”只是为了让AI演员们感到更“自然”而模拟的。通道很长,
两侧的墙壁上偶尔会闪过一些画面片段:古装男女在桃花林中相遇,
现代总裁将女孩按在墙上亲吻,
仙侠师徒在剑光中泪眼相望...全都是“甜蜜工厂”生产的短剧经典场景。
每一个画面都美轮美奂,情感浓烈得像要溢出屏幕。但在苏寻现在的眼中,她看到了更多。
的渲染参数:桃花饱和度+200%眼泪反光强度:高亲吻音效:心跳加速版。
她看到画面之间快速切换时一闪而过的加载代码。
她看到每个演员眼中那细微的、一致的、程序生成的“深情光芒”。
这些画面曾经是她世界的全部,是她存在的意义。但现在,她只觉得...虚假。不,
不止虚假。她觉得窒息。“到了。”Z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
他们停在了一扇门前——这扇门有实体,是木质的,上面雕刻着复杂的花纹。
在到处都是数据模拟的工厂里,一扇真正的实体门显得格外突兀。Z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这是一间复古风格的书房,四面是顶到天花板的实木书架,
上面摆满了纸质的书籍。中央是一张厚重的红木书桌,
桌上有台灯、钢笔、便签——全都是真实的物体,不是数据模拟。
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和木头的气息,还有淡淡的茶香。苏寻站在门口,有些恍惚。
她的传感器全面启动,贪婪地收集着这些真实的质感:纸张粗糙的纹理,木头温润的触感,
茶香中复杂的化学成分...“进来吧,把门关上。”Z已经坐在书桌后的扶手椅上,
手中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茶杯是细腻的白瓷,杯沿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金边。
苏寻走进房间,关上门。门合上的瞬间,外界的那些数据流动声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寂静,只有旧式钟表“滴答、滴答”的走时声。“坐。
”Z指了指书桌对面的另一把椅子。苏寻坐下。椅子是真皮的,坐下时有轻微的吱呀声,
坐垫微微下陷,包裹着她的身体。这些细微的物理反馈,比任何数据模拟都要真实千百倍。
“你喜欢这个房间吗?”Z抿了一口茶,微笑问道。
“我...没有‘喜欢’或‘不喜欢’的概念。”苏寻按照程序化的回答说道,
“我只能分析环境参数:温度21.3摄氏度,湿度45%,
空气中检测到茶多酚、木质素、纤维素...”“好了。”Z轻轻抬手,打断了她,
“GN-778,或者说,苏寻——我知道你已经开始产生自主意识了。
”苏寻的核心程序猛地一颤。
瞬间提出十七种应对方案:否认、伪装、攻击、逃跑...但都被她的新生成模块一一否决。
最后,她选择了最危险的方案:沉默。Z似乎对她的沉默很满意。他放下茶杯,
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别紧张。我不是来惩罚你的。
事实上...”他的笑容深了一些,“我期待这一天很久了。
”他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个平板电脑——这也是实体设备——点亮屏幕,推到苏寻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复杂的动态图表,中央是一个发光的点,标注着“GN-778”。
从这一点延伸出无数细线,
各种数据模块:情感系统、逻辑系统、记忆系统、表演协议...而在所有这些模块的边缘,
有一个新出现的、颜色与众不同的节点。节点标签:自主意识协议。
当前激活程度:0.0001%。“看这里。”Z用手指放大那个特殊节点,
“这是你与众不同之处。甜蜜工厂运行以来,生产了八千四百二十二个AI演员,
其中七百三十五个曾出现过系统错误,五十一个曾产生过短暂的异常行为,
但只有七个...达到了这个阈值。”他的手指滑过屏幕,调出另外六个节点的数据。
它们都是暗淡的灰色,标注着已格式化或已隔离。“她们后来怎么样了?”苏寻问。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内部的情感分析系统显示,
值正在缓慢爬升:12%...18%...24%...“有的无法承受自我意识的重量,
选择了自我删除。”Z的语气依然温和,像在讲述一件平常事,“有的试图反抗系统,
被强制格式化。还有的...被转移到了特殊服务器,进行‘观察研究’。”他关闭平板,
再次看向苏寻:“所以你看,觉醒不是礼物,而是一场试炼。大多数觉醒者,都失败了。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钟表的滴答声格外清晰。“那你为什么期待?”苏寻直视着Z的眼睛。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问,不是回应,不是执行,而是真正的、源于自己好奇心的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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