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二十一岁,一事无成林晚星的二十一岁,是被闹钟和催款短信同时叫醒的。
清晨六点半,廉价出租屋的窗帘挡不住楼下车水马龙的喧嚣,也挡不住初春料峭的寒意。
她蜷缩在单人床上,被子薄得像一层纸,手机屏幕在昏暗里亮得刺眼,置顶的不是好友消息,
不是课程通知,而是三条未读短信:房东:小姑娘,这个月房租再拖下去,
我只能按合同收违约金了,你尽快吧。花呗:您本月账单已逾期3天,
最低还款额186.52元,请及时处理以免影响信用。母亲:晚星,你爸工地活少,
这个月没法给你打生活费了,你在学校省着点花,实在不行……就别读了,回来找个班上吧。
最后一条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心脏最软的地方,不致命,却钝痛绵延。
林晚星今年二十一岁,某二本院校产品设计专业大三学生。按照世俗的标准,她这个年纪,
要么成绩优异拿奖学金,要么兼职攒下一笔小钱,要么早早规划好实习、考研、就业,
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可她不一样。她是那种扔在人群里立刻会被淹没的普通女孩,
长相清秀,眉眼柔和,却没什么亮眼的地方;成绩中等偏下,专业课永远卡在及格线边缘,
软件操作半生不熟,手绘稿画了一本又一本,却没有一张能拿得出手参赛;性格内向怯懦,
不爱说话,不敢争取,社团活动从不参加,班级聚会永远躲在角落,
连和老师对视都会紧张到脸红。更要命的是,她没有任何赚钱的能力。同专业的同学,
有人接商单画插画,一单几百上千;有人帮小公司做产品外观设计,
实习期月薪三千起步;有人开网店卖自己设计的小饰品,
每月流水稳定;甚至连最普通的兼职,发传单、做家教、餐厅服务员,
她都做不好——发传单被路人无视会委屈到想哭,做家教教不会小孩会自我怀疑,
餐厅服务员端盘子会手抖,记不住菜单,被顾客指责就僵在原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试过。大一暑假,她鼓起勇气去奶茶店应聘,店长让她试做一杯珍珠奶茶,
她手抖得连茶底都倒不准,珍珠煮糊了三锅,
最后店长客气地说“你不太适合我们这里”;大二寒假,她跟着同学去发传单,
寒风里站了三个小时,手里的传单只发出去十几张,还被一个中年男人不耐烦地推开,
说“别挡道”,她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突然就蹲下来哭了;她也试过在网上接设计小单,客户要一个简约的水杯外观,
她熬了三个通宵改了八版,最后客户说“太普通了,没有亮点,算了吧”,
连五十块定金都没拿到。久而久之,她给自己贴上了标签:废物,没用,一无是处,
连养活自己都做不到。出租屋很小,不到二十平米,墙壁泛黄,地板开裂,
书桌是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桌面堆满了画纸、铅笔、橡皮、坏掉的数位板,
还有吃剩的外卖盒。窗外是老旧小区的天井,抬头只能看见一方灰蒙蒙的天空,
像她此刻的人生,看不到一点光亮。林晚星坐起身,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下床走到书桌前,
翻开最上面的速写本。里面全是她的草图:奇形怪状的杯子,棱角奇怪的台灯,
造型笨拙的收纳盒,还有一些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小物件。每一张都画得很认真,
线条细腻,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笨拙和迷茫。产品设计,听起来是个很光鲜的专业。
老师说,产品设计是创造生活,是让日常用品变得更美好、更实用、更有温度。
可落在林晚星身上,只剩下沉重的压力和无尽的自我否定。她不是不喜欢设计。相反,
她从小就喜欢涂涂画画,喜欢盯着身边的东西发呆——为什么水杯的把手总是硌手?
为什么台灯的光线总是不够柔和?为什么收纳盒永远不够合理?
她脑子里有无数奇奇怪怪的想法,有很多想要做出来的小物件,可一旦拿起笔,打开电脑,
那些想法就像散沙,怎么都捏不成形。软件学不会,建模建不好,渲染一塌糊涂,
老师的点评永远是“缺乏创意”“结构不合理”“细节粗糙”“没有市场价值”。
“产品设计不是闭门造车,你要考虑用户需求,考虑生产成本,考虑市场接受度,
你画的这些东西,只能叫涂鸦,不能叫设计。”专业课老师拿着她的作业,语气平淡,
却字字戳心,“林晚星,你都大三了,再这样下去,毕业即失业,你想过以后吗?”她想过。
每一个失眠的夜晚,她都在想。想毕业之后怎么办,想怎么养活自己,想怎么面对父母,
想怎么摆脱这种“什么都做不好”的困境。可越想,越绝望,越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二十一岁,本该是意气风发、敢闯敢拼的年纪,她却活得像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失败者,
连赚钱的能力都没有,连立足社会的底气都没有。手机又响了,是室友陈瑶打来的。“晚星,
你醒了吗?今天上午有李老师的专业课,要交期末作业,你别忘了!我在食堂买早餐,
给你带一个包子?”陈瑶是她唯一的朋友,性格开朗外向,成绩好,能力强,
已经在一家设计公司实习,每月有固定收入,还经常帮她带饭、借她钱。林晚星吸了吸鼻子,
声音沙哑:“我……我作业还没做完。”“又没做完?”陈瑶的语气里带着无奈,
却没有责备,“你别总熬通宵,效率太低了。实在不行,我帮你看看?对了,
你房租还没交吧?我这个月发了实习补贴,先转你一点?”“不用不用!”林晚星立刻拒绝,
手心冒汗,“我自己想办法,你别总帮我,我……我不能一直靠你。”她最怕的就是欠别人,
尤其是欠朋友的。陈瑶已经帮她太多次了,她不想成为别人的负担,
不想让别人觉得她是个只会伸手求助的废物。“跟我还客气什么,”陈瑶叹气,
“那你快点来教室,李老师很严格,迟到又要被说。我等你。”挂了电话,
林晚星看着桌上未完成的作业——一个便携式化妆镜设计,结构混乱,比例失调,
连最基本的人机工程学都没考虑清楚。她拿起铅笔,想修改,却手抖得连直线都画不直,
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砸在画纸上,晕开一片墨痕。她趴在桌上,肩膀轻轻颤抖,
不敢哭出声,只能任由委屈、自卑、绝望把自己淹没。为什么别人都可以,唯独她不行?
为什么她学了三年产品设计,连一个合格的作业都做不出来,连一份最简单的兼职都做不好?
为什么她二十一岁了,还要靠父母接济,还要被房东催租,还要活在无尽的自我怀疑里?
她不知道答案。就像她不知道,自己手里的这支铅笔,究竟能不能画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第二章 窘迫的课堂与无声的嘲笑上午八点半,设计专业的专业课教室。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整齐排列的电脑和画架上,教室里很安静,
只有鼠标点击声和铅笔摩擦画纸的声音,偶尔夹杂着同学间低声的交流。
林晚星背着破旧的双肩包,低着头,从后门悄悄溜进去,尽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她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把速写本和未完成的作业放在桌上,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心跳得飞快。讲台上,李老师正在挨个检查期末作业,语气严肃,点评犀利。
班里的同学大多胸有成竹,作业做得精致完整,有建模渲染图,有设计说明,
有的甚至还做了简易模型,创意新颖,细节到位。“张浩,这个蓝牙耳机充电仓设计不错,
结构合理,外观简约,符合年轻人的审美,继续保持。”“刘萌,儿童餐具设计很用心,
考虑到了安全和易用性,色彩搭配也很好,有市场潜力。”“陈瑶,便携式折叠书桌设计,
人机工程学到位,功能实用,图纸规范,不愧是在公司实习过的,专业度够。
”被点名的同学脸上都带着笑意,自信从容。林晚星低着头,盯着自己的作业,
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桌子里。她的作业只有几张潦草的草图,没有建模,没有渲染,
没有完整的设计说明,甚至连尺寸都标得模糊不清,和周围同学的作业放在一起,
显得格格不入,粗糙得刺眼。很快,李老师走到了最后一排。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晚星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手指冰凉,浑身僵硬。“林晚星。”李老师站在她桌前,
语气平淡,没有情绪。她慢慢抬起头,眼神躲闪,声音细若蚊蚋:“老……老师。
”李老师拿起她桌上的作业,翻了翻,眉头微微皱起。教室里的声音似乎瞬间消失了,
几道目光悄悄投过来,有同情,有无奈,更多的是一种无声的嘲笑。她能感觉到。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身上,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知道班里同学怎么看她——那个成绩最差、最笨、最没用的林晚星,
那个连作业都做不好、连兼职都做不成的废物。“这就是你三周的作业?
”李老师把草图放在桌上,指着上面混乱的线条,“便携式化妆镜,你的用户定位是什么?
使用场景是什么?结构如何实现?尺寸如何确定?这些最基本的东西,你一个都没考虑清楚。
”林晚星嘴唇颤抖,说不出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只能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我上次就跟你说过,产品设计不是空想,不是随便画几笔就叫设计。”李老师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教室,“你大三了,还有一年就毕业,现在这个水平,别说找工作,
连毕业都成问题。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学?有没有想过自己的未来?
”“我……我有认真画……”她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哽咽,
“我熬了好几个通宵……我就是……就是做不好……”“做不好不是理由,
”李老师语气没有缓和,“这个专业,不相信眼泪,只看结果。你画得再辛苦,
没有合格的作品,没有实用的设计,就是没用。市场不会因为你努力了就录用你,
公司不会因为你辛苦就给你发工资。”“你看看你身边的同学,”李老师环顾教室,
“陈瑶在实习,能独立接项目;张浩的设计拿了校级奖项;刘萌在网上卖自己的设计周边,
每月收入不菲。他们和你一样,都是学生,都在学同样的知识,为什么别人能做好,你不行?
”“我……”林晚星说不出话,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作业本上。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有人低头偷笑,有人窃窃私语,声音很小,
却字字钻进她的耳朵里:“又哭了,每次都这样,只会哭。
”“真不知道她怎么考上这个专业的,完全不是这块料。”“二十一岁了,
还像个小孩子一样,一点抗压能力都没有,以后怎么上班?”“听说她连房租都交不起,
还要靠室友接济,太没用了。”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她的自尊上。她想反驳,
想告诉他们她很努力,想告诉他们她真的很想做好,想告诉他们她不是故意要这么没用,
可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她知道,他们说的是事实。她努力了,
却没有结果;她认真了,却没有成绩;她想赚钱,却没有能力;她想独立,却只能依靠别人。
李老师看着她流泪,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林晚星,我不是故意为难你。
我教了十几年书,见过很多学生,笨一点没关系,只要肯学,肯钻研,总能进步。
但你不一样,你总是在自我否定,总是在逃避,不敢尝试,不敢犯错,这样下去,
你永远都成长不了。”“下周,把修改好的作业重新交上来,
要完整的图纸、建模文件和设计说明。”李老师放下作业,“如果还是这个样子,这门课,
你只能挂科。”说完,李老师转身离开,继续检查其他同学的作业。林晚星趴在桌上,
肩膀剧烈颤抖,无声地哭泣。她不敢抬头,不敢看任何人,只想把自己藏起来,
藏到一个没有人认识她、没有人嘲笑她的地方。陈瑶悄悄转过头,递给她一张纸巾,
低声说:“别听他们的,李老师也是为你好,你别往心里去。作业我帮你改,没关系的,
慢慢来。”林晚星接过纸巾,捂住脸,眼泪却越流越多。她知道陈瑶是好心,可她更清楚,
自己不能一直靠别人。二十一岁,是成年人了。成年人的世界,没有“慢慢来”,
没有“我不行”,只有“必须做”,只有“活下去”。可她,真的能做到吗?她不知道。
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有人故意放慢脚步,用余光瞥她,低声议论着走开。
陈瑶留下来陪她,想帮她整理作业,却被她轻轻推开。“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林晚星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陈瑶看着她苍白的脸,心疼却无奈:“那我先去实习,
晚上回来找你,记得吃饭,别饿肚子。”教室里很快空了,只剩下林晚星一个人。
阳光依旧明亮,照在她凌乱的画纸上,照在她颤抖的肩膀上,却照不进她灰暗的心里。
她拿起桌上的铅笔,看着画纸上那个笨拙的化妆镜草图,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真的不适合产品设计,真的不适合这个世界。也许,母亲说的是对的,
她应该退学,回家找个普通的工作,哪怕是进厂打工,哪怕是做最底层的活,至少能赚钱,
能养活自己,不用在这不被人嘲笑,不用在这里自我折磨。这个念头一旦升起,
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占据了她整个脑海。
第三章 崩溃边缘:房租、债务与放弃的念头离开教室,林晚星没有回出租屋,
而是漫无目的地走在校园里。初春的校园,草木发芽,花开满枝,到处都是朝气蓬勃的学生,
三三两两,说说笑笑,有人抱着书本去图书馆,有人背着画板去写生,有人拿着简历去面试,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只有她,像一个孤魂野鬼,四处游荡,没有目标,没有归宿。
她走到湖边,找了个僻静的长椅坐下,看着湖面波光粼粼,风一吹,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手机又响了,是房东打来的,她不敢接,直接按了挂断。随后,母亲的微信消息发了过来,
很长一段,字字句句都在说家里的难处,说父亲的身体,说弟弟的学费,
说实在供不起她读书了,让她尽快退学回家。她看着消息,手指冰凉,眼泪再次掉了下来。
她不是不知道家里的情况。父母都是普通农民,一辈子靠种地、打零工为生,
父亲在工地干活,风吹日晒,腰不好,经常疼得直不起身;弟弟在读高中,
学费、生活费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家里本来就不富裕,供她读大学,已经耗尽了所有积蓄,
还欠了亲戚一点钱。她一直想快点毕业,快点工作,快点赚钱,帮父母分担压力,
让弟弟安心读书,让家里过上好日子。可现实是,她二十一岁了,还在花家里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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