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辐射尘烧灼皮肤的痛感,仿佛还烙印在我的神经末梢。变异生物的利爪撕开胸膛时,
我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肋骨断裂的脆响。记忆的最后一帧,
是7号避难所那扇厚重的隔离门。我曾亲手为它敲下最后一行代码,它能抵御核爆,
也能隔绝人性。门的另一边,是我丈夫顾言的叔叔,顾卫国。他伪善的声音透过广播,
一字一句地凿进我的耳膜:“程茵,为了避难所里一百多口人的安全,我们不能冒险。
”“开门!”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咳出的血沫溅在冰冷的金属门上,
“维生系统有致命缺陷,只有我能修复!不开门,所有人都得死!”可那扇门,
直到我的意识被黑暗彻底吞噬,都没有开启哪怕一条缝隙。剧烈的窒息感攫住了我的喉咙。
我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弹坐起来。不是冰冷的合金甲板,而是柔软的羽绒被。
没有辐射尘的焦臭味,只有空气加湿器喷出的淡淡水雾。我伸出双手,皮肤光洁,
没有一丝伤痕。墙上的电子日历显示着一个我熟悉又陌生的日期。距离末日降临,
还有整整三十天。我回来了。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狂喜。我没有立刻下床,而是闭上眼,
将那段死亡的记忆又在脑中过了一遍,强迫自己记住每一个细节,每一个人的嘴脸。
顾卫国贪婪又虚伪的脸。堂弟顾峰幸灾乐祸的眼神。还有我的丈夫,顾言。
他当时就站在顾卫国的身后,从始至终,一言不发。他的沉默,就是最锋利的刀。很好。
我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走到全身镜前,镜中的女人面色苍白,
眼神却亮得吓人,像淬了冰的刀。我抬起右手,心念一动。桌上的那杯水,凭空消失了。
下一秒,它又出现在我摊开的掌心上方,水温还是温热的。我将水一饮而尽。
一个大约一百立方米,绝对真空的立方体空间,清晰地出现在我的意念里。
这是重生带来的馈赠。足够了。前世,我掏空家底,耗尽心血,
设计并建造了S市最坚固的7号避難所。我以为那是为家人,为自己打造的诺亚方舟。
他们却在我身后,亲手抽掉了最后一块甲板。这一世,方舟还在。但谁能上船,我说了算。
第2章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清点资产。父母留下的遗产,我自己的专利费,
加上这些年作为顶尖工程师的积蓄,所有流动资金加起来,是一个庞大的数字。不够,
还远远不够。我拨通了证券经理的电话,用不容置喙的语气命令道:“清仓,
我名下所有的股票、基金,三天之内,全部抛售。”电话那头的经理还想劝说几句,
说什么牛市正好,现在抛太可惜。我只说了一句:“后果我自负。”接着,
我挂牌出售了名下所有的房产,包括我现在住的这套大平层。价格?低于市场价百分之二十。
要求只有一个:全款,一周内过户。我的疯狂举动在亲戚圈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第一个打电话来的是顾卫国。“程茵啊,我听说你在卖房子抛股票?出什么事了?
是不是项目上缺钱了?跟叔叔说,一家人,别见外。”他语气里的关切,装得天衣无缝。
前世,我也是这样被他“一家人”的温情外衣所蒙骗。我捏着手机,
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没出事,叔叔。就是觉得这些东西拿着累赘,想换成现金,
踏实。”“胡闹!”他的声音严厉起来,“你一个女孩子家,手里拿那么多现金多危险!
听叔叔的,赶紧把卖房的单子撤了。钱放在固定资产上才最稳妥!
”我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皱着眉,一副为你好的大家长派头。“知道了,叔叔,我会考虑的。
”我敷衍着,挂断了电话。考虑?我考虑的是,三天后第一笔资金到账,
应该先去哪个批发市场。大米、面粉、压缩饼干、罐头、脱水蔬菜、纯净水……还有药品。
抗生素、消炎药、绷带、缝合针……这些在末日后期,比黄金还珍贵。以及,最重要的,
能源。柴油、汽油、太阳能电板、大容量蓄电池。7号避难所的能源系统是我设计的,
我知道它的“胃口”有多大,也知道它的“软肋”在哪里。接下来的二十多天,
我成了一个幽灵。我用几十张不记名的电话卡,联系了全国各地的供应商。用拆分后的资金,
雇佣了不同的物流公司,将海量的物资,以蚂蚁搬家的方式,
运送到我临时租下的、遍布城市各个角落的几十个小型仓库里。每当一个仓库被填满,
我就会在深夜独自前往,挥挥手,将所有东西扫入我的空间。空间被一点点填满,
那种末日来临前的焦虑,才被一点点抚平。这天,我刚清空一个存放着上百桶柴油的仓库,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划开接听,一个沉稳、简洁的男声传来。“程工,是我,
陆巡。”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陆巡,我上一世的安保团队队长,那个在我被怪物撕碎前,
用自己残破的机甲护住我,直到生命最后一刻的男人。“有事?”我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辞职了。”他说,“你之前提过的那个私人安保的职位,还有效吗?”我让他来我公司,
其实只是想找个借口,让他远离即将成为重灾区的城市中心。没想到,他真的来了。“有效。
”我深吸一口气,报出一个地址,“来这里找我。另外,带上你最信任的兄弟,越多越好。
薪水,现在的三倍。”“好。”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有一个字。这就是陆巡。永远不多问,
只管执行。挂了电话,我看着空旷的仓库,心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暖意。复仇的路上,
我不是一个人。第33章末日降临前三天,顾家老宅。一场“鸿门宴”。长长的红木餐桌上,
坐满了顾家的亲戚。顾卫国坐在主位,红光满面,意气风发。他不停地给我夹菜,
笑呵呵地说:“程茵啊,最近看你都瘦了,整天扑在项目上,也要注意身体。
那可是咱们顾家未来的根基啊。”“是啊,嫂子,”我的堂弟,顾卫国不成器的儿子顾峰,
剔着牙,阴阳怪气地说,“7号避难所,那可是S市的头等工程,你可得上点心。别到时候,
出了什么岔子。”我丈夫顾言坐在我身边,轻轻碰了碰我的手,柔声说:“别听他们胡说,
我相信你的能力。累了就歇歇,别硬撑。”他演得真好。体贴入微,永远站在我这边。
若不是死过一次,我恐怕到今天还沉浸在他编织的温柔陷阱里。我放下筷子,
用餐巾擦了擦嘴,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叔叔,堂弟,还有顾言,”我开口,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餐厅都安静下来,“你们说的对,7号避难所,是咱们家的根基,
不能出一点岔子。”顾卫国满意地点点头:“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所以,
”我话锋一转,“避难所的最终权限,我打算重新做一次加密。下周,
我会把最终的母卡和管理细则,亲自交到叔叔手上。”这话一出,顾卫国和顾峰的眼睛里,
同时迸射出贪婪的光。他们以为,我妥协了。顾言的眼底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但他掩饰得很好,只是关切地问:“是不是太累了?其实没必要,我们都相信你。
”“有必要的。”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为了安全。毕竟,
这是我们所有人的‘诺亚方舟’,不是吗?”饭后,顾言开车送我回家。车里,
他握着我的手,状似无意地问:“茵茵,权限重新加密,会不会很麻烦?
我听说需要录入基因序列,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试探来了。他想知道,
最高权限的绑定方式是什么。我抽出手,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不用了,
只是些常规操作。你不是一直对这些不感兴趣吗?”他的手在方向盘上僵了一下,
随即又恢复了自然:“我只是担心你。你总是一个人扛下所有事。”我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车开到我新租的公寓楼下,这里安保严密,也更靠近7.号避难所的秘密入口。下车前,
顾言忽然拉住我,从怀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下周就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了,提前送你。
”我打开,里面是一条漂亮的钻石项链。前世,他也送了我一模一样的项链。
就在我进入避难所做最后调试的前一天。他说,这是给我的惊喜。后来我才知道,
项链的搭扣里,藏着一个微型信号追踪器。所以他们才能那么精准地,在我完成所有工作,
准备撤离的那一刻,将我堵在外面。我拿起项链,对着他,笑了。“我很喜欢,谢谢你。
”我当着他的面,把项链戴在了脖子上。他看着我,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第4章末日警报拉响的前24小时。我以最终系统压力测试为由,
带着陆巡和他找来的十二个退伍兵兄弟,进入了7号避难所。“程工,
所有区域已经清查完毕,没有外人。”陆巡一身黑色作战服,身姿笔挺,向我报告。“很好。
”我走到主控制台前,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无数数据流正在飞速闪动。这里,
是整个避难所的心脏。我十指翻飞,在键盘上敲下一连串复杂的指令。
屏幕上的数据流瞬间静止,跳出一个毫不起眼的对话框。“请输入设计师密钥。
”我输入了一串只有我自己知道的密码。整个避难所的底层架构图,清晰地展现在我面前。
前世,我将最高管理权限设置为主副两张磁卡,主卡在我这里,副卡给了顾卫国,以示尊重。
我真是太天真了。我调出权限管理系统,删除了磁卡登陆模式。新的模式,只有一个。
“唯一最高权限人:程茵。”“识别方式:虹膜、基因序列、脑电波三重验证。
”做完这一切,我调出了避难所的物资清单。看到上面由顾家公司采购的,
那些以次充好、数量严重缩水的物资列表,我冷笑一声,直接格式化,
然后导入了一份新的清单。清单的内容,只有我自己知道。“陆巡,”我回头,
“让兄弟们把我们带来的东西,搬进来。”公寓的地下车库里,
停着三辆我用现金买来的重型卡车。车厢里,是我从空间里取出来的,堆积如山的物资。
足够一百个人,在与世隔绝的情况下,生存十年。做完这一切,天已经蒙蒙亮。
我摘下脖子上的项链,随手扔进了一个金属垃圾桶里。然后,我拨通了顾言的电话。“在哪?
”“刚起,怎么了茵茵,这么早?”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睡意。“测试出了一点小问题,
我可能要晚点回去。你和叔叔他们说一声,让他们按照原计划,十点钟到避难所南门集合。
”我语气平静。“好,你注意安全。”挂了电话,陆巡走了过来,眉头紧锁:“程工,
你让他们来……?”“对,”我看着监控屏幕上,那个垃圾桶里的项链发出的微弱红点,
“让他们来。总要有个观众,不是吗?”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远方的天际线。那里,
已经出现了一丝诡异的暗红色。来了。第5章上午九点五十分,尖锐、凄厉的警报声,
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整个城市。“一级灾害预警!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
检测到高强度辐射尘,请所有市民立即进入就近避难所!”广播里的声音,带着颤抖和恐惧。
整个世界,仿佛瞬间被按下了混乱的开关。汽车的碰撞声、人群的尖叫声、建筑物的垮塌声,
汇成了一首末日的交响曲。我们所在的7号避難所内,却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通过监控,
我能看到外面的地狱景象。灰黑色的“尘埃”从天而降,落在裸露的皮肤上,
瞬间就会冒起青烟,血肉模糊。有些人开始变异,身体扭曲,发出不似人类的嘶吼,
疯狂地攻击身边的一切活物。陆巡和他手下的兄弟们,脸色凝重。他们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可眼前的景象,显然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所有人,检查装备,进入战备状态。
”我通过内部通讯下令,“记住,从现在开始,我的任何命令,都必须无条件执行。”“是!
”频道里传来整齐划一的回应。我切换监控画面,锁定了通往避难所的专用通道。
十点十五分。三辆越野车,疯了一样冲了过来,后面跟着几只初级变异体。
车队在避难所门口一个急刹,车门打开,顾卫国、顾峰,还有我的好丈夫顾言,
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亲戚,个个衣衫不整,满脸惊恐。“快!开门!
”顾卫国冲到识别器前,掏出那张我给他的副卡,狠狠刷了上去。“滴——权限验证失败。
”冰冷的机械女声响起。顾卫国愣住了。“怎么回事?”他回头冲顾言怒吼,“言儿,
你不是说程茵都安排好了吗!”顾言也傻眼了,他冲着门口的摄像头大喊:“茵茵!是我!
开门!我们被困在外面了!”我没有回应。我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他们一遍又一遍地刷着那张作废的卡,看着他们从惊慌,到愤怒,再到恐惧。
追赶他们的变异体,已经越来越近了。第6章“程茵!你个贱人!你想干什么!
”发现刷卡无效后,顾卫国终于撕下了伪装,指着摄像头破口大骂。
“你是不是在里面动了什么手脚?我命令你,立刻把门打开!听见没有!”我轻点控制台,
接通了外部扩音。整个区域,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变异体低沉的嘶吼和人们沉重的喘息。
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出现在隔离门上方。那上面,是我此刻的脸。平静,冷漠。“叔叔,
”我开口,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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