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后我和老公AA制，他生病住院我只去看了一眼小雨王浩全本免费在线阅读_小雨王浩全文阅读

我站在病房门口，隔着那扇小小的玻璃窗往里看。老王躺在靠窗的那张床上，身上插着管子，

床头的心电监护仪闪烁着绿色的数字。他睡着，脸色蜡黄，嘴唇干得起皮。

护士从走廊那头推着药车过来，见我还站在门口，压低声音说：“林姐，怎么不进去？

”我没应声，只是抬手指了指玻璃窗——里面，老王那个宝贝儿子王浩正坐在床边椅子上，

低头刷着手机，手指滑得飞快。护士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轻轻叹了口气，推着车走了。

我推开病房门。吱呀一声，王浩抬起头，看见是我，立刻又把视线落回手机屏幕，

像是看见空气。倒是临床的老太太醒了，冲我点点头：“来啦？”“嗯。”我应了一声，

走到床尾。老王像是被我的脚步声吵醒，眼皮掀了掀，看到是我，又闭上了。我就这么站着。

站了大概三分钟，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下午两点十七分。“我先回去了。”我说。

王浩这才又抬起头，眉头皱起来：“这就走？爸还没醒呢。”“醒了。”我看着病床上的人，

“他刚才睁眼了。”老王的眼皮又动了一下，但没睁开。“那你也不多待会儿？

”王浩把手机搁在腿上，“医生说了，爸这次手术风险不小，得有人照顾。

”我伸手从包里掏出钱包，抽了三张一百的放在床头柜上：“请护工吧，一天三百，够不够？

”王浩的表情一下子变了。临床的老太太咳嗽了一声，翻了个身。“林阿姨，”王浩站起身，

故意拔高了声音，“您这是什么意思？我爸生病，您就拿三百块钱打发了？

”病房里其他床的人都看了过来。我把钱包合上，塞回包里：“意思是，我来看过了。

钱也给了。”“这就完了？”王浩的脸涨红了，“您是我爸的妻子！

法律上您有照顾他的义务！”我笑了。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真有意思。“王浩，

”我一字一句地说，“你爸退休那天晚上，你坐在我家客厅沙发上，

手里拿着那份你爸签了字的协议书，是怎么跟我说的？”王浩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你说，‘林阿姨，既然退休了，以后就各过各的吧。AA制，公平。’”我看着他，

“你说那是你爸的意思，也是你的意思。说你们爷俩商量好了。

”“那……那是……”王浩的视线躲闪，“那不是为了公平吗？您也有退休金，我爸也有，

各管各的，谁也别占谁便宜——”“所以现在，”我打断他，“他生病，是他的事。

我来看一眼，是情分。给三百块钱，是本分。”我说完，转身就要走。“你站住！

”病床上的人终于开口了。老王挣扎着想坐起来，手肘撑在床板上，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那眼神我太熟悉了——三十年的夫妻，他用这种眼神看我，要么是愤怒，要么是命令。

“林秀英，”他喘着粗气，“我现在需要人照顾。”我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所以呢？

”“所以你得留下。”他说，语气理所当然得让人发笑，“你是我老婆。”“哦？

”我挑了挑眉，“那退休金各自保管，水电煤气平摊，买菜钱AA，

我生病住院你自己在家打麻将——这些，又算什么？”老王的脸更黄了，

不知是病的还是气的。临床的老太太忍不住开口：“哎呀，两口子过日子，

分那么清楚干啥……”“就是。”王浩立刻接话，“林阿姨，我爸现在这样，

您还计较那些小事？”小事。我深吸一口气。是小事。是我半夜胃疼得冒汗，

他翻个身继续睡，说“你自己不是有医保卡吗”的小事。是我母亲去世，

他随了五百块份子钱，回家跟我算“这个月你多花了一千”的小事。是三十年婚姻，

最后他儿子拿出一份手写的AA制协议，他毫不犹豫签了字的小事。“王浩，

”我看着那个已经长得比我高一个头的年轻人，“你妈去世的时候，你上大三。

我给你打电话，你说你在实习走不开。我替你垫了三千块丧葬费，后来你工作第一个月，

我跟你提过一句吗？”王浩愣住。“你结婚买房，首付差八万，我把我攒的定期取出来给你。

你爸说‘这钱算借的’，你点头说好。三年了，你提过还钱的事吗？

”“那……那是……”王浩结结巴巴，“那是两码事……”“怎么就是两码事了？

”我向前走了一步，“你们父子俩的账，算得清清楚楚。我的账，就是‘两码事’？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监护仪的滴滴声。老王闭上眼睛，像是累了。半晌，

他哑着嗓子说：“你现在说这些，有意思吗？”“没意思。”我说，“特别没意思。

”我拉开门。“林秀英！”老王在背后喊，声音里带着点慌张，“你真要走？”我停下脚步，

没回头。“我去缴费处，”我说，“把今天的探视费结了。”门在我身后关上。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呛人。我走到缴费窗口，从包里又掏出两百块钱：“302床，

林秀英，探视费。”窗口里的工作人员抬起头，一脸茫然：“阿姨，我们这不收探视费。

”“我知道。”我把钱推过去，“你就当我捐给医院了。”说完我转身就走，

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走出住院部大楼的时候，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我站在台阶上，掏出手机，给女儿打了个电话。“妈？”小雨的声音带着关切，

“爸怎么样了？”“活着。”我说，“你呢？这几天胃口好点没？”“好多了。

”小雨顿了顿，“妈，您……您是不是又跟他们吵架了？”“没吵。”我走下台阶，

“就是去看了眼，给了三百块钱护工费。”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妈，”小雨轻声说，

“要不您来我这儿住段时间吧？反正您退休了，来帮我带带孩子，散散心。”我握着手机，

看着医院门口来来往往的人。有搀扶着的夫妻，有推着轮椅的子女，

有捧着鲜花匆匆赶路的探望者。每个人都急着奔向某个需要他们的人。“再说吧。”我说，

“我先回家。”挂掉电话，我走到公交站。等车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王浩发来的微信。

“林阿姨，不管怎么说，我爸现在需要人照顾。您这样一走了之，

亲戚朋友知道了会怎么说您？”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然后按了锁屏键。

车来了。我挤上公交，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医院的大楼越来越远，

渐渐缩成一个灰色的方块。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老王的号码。我盯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直到它自动挂断。几秒后，一条短信跳出来：“回来。我们谈谈。”谈谈。过去三十年，

我们谈过无数次。谈孩子的教育，谈家里该不该换房，谈谁的父母该多给点赡养费，

谈退休后该怎么过。每一次谈，最后都是他拍板，我妥协。最后一次谈，是退休前那个周末。

他说，儿子说了，现在流行AA制，夫妻各自经济独立，避免矛盾。我说，

咱们都过了一辈子了，还分这个？他说，就是过了一辈子，才要分清楚。

免得以后为了钱吵架。我当时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人陌生得可怕。后来我才知道，

是他儿子怕我占了他爸的退休金。怕我这个后妈，分走原本该属于他一个人的东西。

公交车到站了。我下了车，慢慢走回那个我们一起住了二十年的小区。门卫老张看见我，

从窗户里探出头：“林老师，回来啦？王老师怎么样了？”“还成。”我点点头，

没停下脚步。电梯上到七楼。我掏出钥匙，打开门。屋里和我早上离开时一样。

餐桌上摆着两个碗，一个是我早上吃的粥碗，已经洗了。另一个是老王的，

里面还剩半碗豆浆，已经凝固成一层白色的膜。我换了鞋，走进客厅。

茶几上摊着昨天的报纸，老花镜搁在上面。沙发扶手上搭着他昨天穿的外套，

口袋鼓鼓囊囊的，露出药盒的一角。这个家到处都是他的痕迹。但每一处痕迹，

都贴着无形的标签：他的，我的。厨房冰箱上贴着月度账单，水电煤气网络费，

每一项后面都用红笔划了线，一人一半。书房里的书，左边书架是他的，右边是我的。

连阳台上的花，都分了两排——他养的仙人掌，我养的茉莉。我走到卧室，拉开衣柜。

左边是他的衣服，整整齐齐挂着。右边是我的，稍微乱些。中间那道隔板，

像是一条楚河汉界。我坐到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的相框。那是我们结婚十周年拍的。

我穿着红裙子，他穿着白衬衫，两个人都笑着，眼睛里全是光。小雨那时候才八岁，

扎着两个羊角辫，挤在我们中间做鬼脸。照片背面，

我用钢笔写了一行小字：1998年5月，全家福。全家。我放下相框，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小雨。“妈，”她的声音有点急，“刚才王浩给我打电话了。”“说什么了？

”“说您不管爸，说您冷酷无情。”小雨顿了顿，“他还说……说您这样，

他就要去社区、去法院告您遗弃。”我笑了。“妈，您还笑！”小雨急了，

“这事真要闹大了，对您名声不好——”“小雨，”我打断她，

“你还记得你上小学六年级那年，出水痘吗？”电话那头安静了。“你发烧到39度，

浑身都是疹子，痒得睡不着。”我慢慢说，“我请了假在家照顾你，三天三夜没合眼。

你爸那会儿在干嘛？”小雨没说话。“他在单位加班。”我说，“说是项目忙，回不来。

后来你好了，我也累倒了。他回来，看了一眼，说‘孩子好了就行’，

转头就出门跟同事喝酒去了。”“妈……”“还有你高考那年，”我继续说，

“我每天五点起来给你做早饭，晚上陪你复习到十二点。他呢？说‘孩子学习要靠自己’，

天天吃完饭就出去下棋。”我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小区里几个老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

“小雨，我这辈子，对得起任何人。”我说，“唯独对不起我自己。

”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抽泣声。“妈，您别说了……”小雨哽咽着，“我都知道，

我都知道……”“所以现在，”我说，“我不想再对不起自己了。”挂掉电话后，

我走到书房，打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面躺着一个文件袋。我把它拿出来，

抽出里面的东西。最上面是一份泛黄的协议书，标题是《婚后财产及生活费用AA制协议》，

底下有两个签名：王建国，林秀英。旁边还有几页纸。是这些年的账单记录，

水电费、物业费、买菜钱……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每一页的右下角，都有我的签名。

我把这些东西摊在书桌上，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最后一页，是上个月的记录。

买菜支出：386元。后面括号里写着：林183，王203。煤气费：97元。

各48.5。连五毛钱，都要算清楚。我把这些纸收起来，重新塞回文件袋。然后打开电脑，

点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我输入了两个字：律师。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微信群里在说话。

我点开看，是老王他们家亲戚的群。我不在里面，但小雨截图发给了我。

群名叫“幸福一家人”。王浩刚发了一段话：“各位叔叔阿姨，我爸爸生病住院了，

情况不太好。现在需要人照顾，但我工作太忙实在抽不开身。

林阿姨今天来医院看了一眼就走了，说AA制夫妻没有照顾义务。我知道这是我们家的事，

不该麻烦大家，但实在没办法了。请大家帮忙劝劝林阿姨，夫妻一场，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下面跟着一串回复。大伯：“什么？秀英怎么能这样？”三姑：“建国病了都不管？

这也太狠心了。”二叔：“@王浩 你别急，我们打电话说她！”小姨：“就是，

三十年夫妻，哪能说不管就不管？”我把屏幕按熄了。窗外天色暗了下来，

远处的楼宇亮起星星点点的灯。我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直到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喂，是林秀英女士吗？”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我是社区的李主任。王浩刚才来社区反映了情况，说您不管生病的老伴……”我闭上眼睛。

“李主任，”我开口，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我和王建国是AA制夫妻。

协议写得很清楚，经济独立，生活自理。”“可是——”“他有儿子，有存款，有退休金。

”我继续说，“如果需要照顾，可以请护工。如果他觉得我违法，可以起诉我。”“林女士，

话不能这么说，夫妻之间——”“李主任，”我打断她，“您了解我们家的情况吗？

您知道这三十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您知道AA制协议是谁提出来的吗？”电话那头沉默了。

“既然您不了解，”我说，“那就请不要评判。”我把电话挂了。然后关机。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咔、咔、咔，一声一声，走得稳稳当当。

我站起身，走到厨房，开始做饭。淘米，洗菜，切肉。油烟机轰隆隆地响，

锅铲碰撞出叮当声。一个人的饭很简单，一菜一汤，半个小时就做好了。我坐在餐桌前，

慢慢吃完。洗碗，擦灶台，收拾干净。做完这一切，我回到客厅，打开电视。

新闻里在播什么，我没仔细听。只是盯着屏幕，让那些声音和画面填满屋子，

填满这份突如其来的安静。九点钟，我洗漱上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隔壁那户人家的电视声隐约传过来，楼下有小孩在哭，远处有汽车驶过的声音。

这个城市在运转。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我也是。手机在床头柜上，一直关着。我知道，

只要打开，会有无数个未接来电，无数条信息，无数个质问和谴责。但我不想开。

至少今晚不想。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异常清醒。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闪过：病房里老王蜡黄的脸，王浩刷手机时无所谓的神情，

床头柜上那三百块钱，还有三十年来每一次计算、每一次分隔、每一次“你的”“我的”。

最后停在那张结婚十周年的照片上。照片里的红裙子，是我用第一个月工资买的。

白衬衫是他单位发的。两个人都笑着，以为能这样笑一辈子。可一辈子太长了。

长到足够让一个人看清另一个人的底色。长到让“我们”变成“你”和“我”。

长到连生病住院，都成了可以AA的事情。我睁开眼睛，在黑暗中摸到手机，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白光刺眼。几十条未读消息的提示跳出来，微信图标上的红数字不断增长。

我点开微信。最上面是王浩发来的：“林阿姨，您关机是什么意思？我爸情况恶化了，

医生说要尽快手术，需要家属签字。您必须来医院一趟。”往下翻，

是大伯、三姑、二叔、小姨……一连串的名字，一连串的语音和文字，

都在说同一件事：你必须去，你必须管，你是他老婆。我把这些消息一条条划掉。

最后停在和小雨的聊天界面。她发了一条：“妈，您睡了吗？”我回复：“还没。

”几乎是立刻，她的电话打了过来。“妈，”她的声音很轻，“您还好吗？”“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