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入仕没几年就一路平步青云。
京城里的人都说他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很有机会与高官结亲。
近日,他准备把我嫁给年过六旬的首辅。
你再帮兄长一次吧?最后一次!
你以为把我嫁给那个老头,你就能娶他的孙女?
…不是,我没那么想…
那就好~我撕掉首辅府送来的聘礼单子,不然啊,以后我就再也不帮你写那些奏章和诗词了哦~
定国公府的赏花宴,向来是京城春日里最风雅的盛事。
我坐在临水轩边的海棠树下,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裙裾上绣的缠枝纹,目光却越过那些衣香鬓影、觥筹交错,落在水榭中央那个被众人簇拥的身影上。
我的兄长,沈知远。
他今日穿着一身雨过天青色的杭绸直裰,腰间系着羊脂白玉佩,手持一柄泥金折扇,正临风而立,朗声吟诵:
“碧玉妆成柳色新,万缕千丝绾春心。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东风似剪金。”
诗毕,满座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热烈的赞叹。
“妙啊!‘二月东风似剪金’,这比喻新奇绝妙!”
“沈侍郎真是文思泉涌,这才情,放眼京城年轻一辈,无人能出其右!”
“何止年轻一辈?便是翰林院那些老学士,怕也难得这般灵动的句子。”
几位未出阁的贵女以团扇半掩面,看向兄长的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倾慕。
坐在我斜对面的陈阁老孙女陈婉如,更是将手中那柄湘妃竹骨的扇子摇了又摇,眼波流转间,几乎要将那身天青色身影吸进去。
“知微妹妹,”身旁传来轻柔的唤声,是礼部侍郎家的三小姐,她凑近些,压低声音,“你兄长这般才华,日后怕是尚公主都使得。只是……”
她顿了顿,目光在我身上打了个转,带着几分真切的惋惜,“妹妹这般娴静性子,倒是不大像沈家出来的。平日里,可曾跟着令兄学些诗词?”
我垂下眼睫,将裙角那片不知何时落上的海棠花瓣轻轻拂去,声音温顺得恰到好处:“兄长学问高深,我资质愚钝,只识得几个字罢了,不敢耽误兄长正事。”
“也是,”她轻轻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这文气儿啊,大约也是挑人的。沈侍郎那般人物,百年也难出一个。”
周围若有若无的视线扫过来,带着比较后的了然与同情。看,那就是沈知远的妹妹,安静得像个影子,与她那光芒万丈的兄长相比,实在太过“寻常”。
我端起面前的青瓷茶盏,借着氤氲的热气掩去眸中所有情绪。茶是上好的明前龙井,入口清洌回甘,却压不下喉间一丝淡淡的涩意。
百年难遇的奇才?
我在心底轻轻重复这个词,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
宴席过半,日头渐渐西斜。
兄长已是第三次被同僚拉去品评新作,他谈笑风生,引经据典,应对自如,赢得阵阵喝彩。
我寻了个由头,提前向主家告辞。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声响。
车厢里,兄长仍沉浸在方才的赞誉中,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掌心,眉眼间是藏不住的意气风发。
“知微,你瞧见没?连陈阁老都多问了我两句治河策的事。”他侧过头,眼里闪着光,“这可是天大的脸面。”
“兄长才华卓绝,得阁老青眼是自然。”我轻声道,将车窗的帘子掀开一条缝隙,让晚风透进来。
“今日那首咏柳诗,你觉着如何?”他像是随口一问,目光却瞥向我。
我沉吟片刻,斟酌着词句:“‘二月东风似剪金’一句,化用巧妙,意象新奇,自是极好的。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绾春心’三字,略嫌轻软了些,若用在正式场合,或可再炼。”我缓缓道,这是实话。那诗是我前夜写成,当时困倦,末句确实仓促了些。
兄长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被笑容掩盖:“妹妹眼力还是这般毒。不过无妨,诗社雅集,要的就是这份灵巧情致。”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随意,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急切,“对了,明日陛下可能召见,垂询江南税赋改制一事。那些繁杂数据,还有历年奏疏的关节,我总记不分明,夜里怕要头疼。”
我捻着帕子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平静:“兄长为国事操劳,这些琐碎功夫,妹妹来做便是。我晚上将要点理清,放在书房案头。”
他明显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靠回锦垫上,笑容变得真切而轻松:“还是知微最懂我,最体贴。”
他望着我,像是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你放心,哥哥心里都记着。等我在朝中站稳脚跟,定为你寻一门顶好的亲事,必不叫你受半分委屈。”
“谢兄长。”我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指尖却微微发凉。
受委屈?
我忽然有些想笑。这十几年,我替他写过的策论、诗文、奏章,摞起来怕是比他人还高。
他靠着这些,赢得了才名,赢得了仕途,赢得了满堂喝彩。
而我,这个真正的执笔人,却只能坐在阴影里,听旁人议论我的“平凡”,接受他施舍般的“照顾”。
这算不算委屈?
马车在沈府门前停下。兄长迫不及待地跳下车,大抵是又想起某处应酬,只匆匆交代一句“晚膳不必等我”,便带着小厮消失在暮色里。
夜色如墨,悄然浸透庭院。
我独自用了晚膳,一碗碧粳米粥,几样清淡小菜。
丫鬟点起灯,昏黄的光晕铺满书案。
我挥退下人,说想静静看会儿书。
案头摊开的,不是女诫,也不是话本,而是厚厚一摞从兄长书房“借”来的卷宗——江南诸州府近十年的税赋册录、人口黄册、漕运纪要。
墨迹新旧不一,朱批密密麻麻。
深吸一口气,我提笔蘸墨。
窗外的虫鸣渐渐稀疏,烛火偶尔哔剥炸响。
时间在笔尖流淌,化为一行行清晰工整的小楷。我将杂乱的数据分门别类,对比差异,梳理出历年变革的脉络,指出其中可优化之处,甚至推演了几种改制方案的利弊。
这不是简单的抄录,而是融入了思考与见解的整理。
这些,本不该是一个深闺女子涉猎的东西。
可谁让我有个“百年奇才”的兄长呢?他需要这些“见解”来装点门面,巩固圣眷。而我能给的,也只有这些了。
最后一笔落下,我搁下笔,揉了揉酸涩的手腕。纸笺上已写满七八页,逻辑清晰,要点分明,足够他应付明日陛下的垂询了。
我仔细吹干墨迹,将它们整齐叠好,压在书案一角的青玉镇纸下。
做完这一切,本该熄灯就寝。
可不知为何,心头那点空茫的涩意,却在此刻无边无际地漫上来。
像是被困在透明琉璃盏里的飞蛾,看得见外面天地广阔,翅翼却只能徒劳地拍打着无形的壁垒。
我重新坐下,抽出一张全新的雪浪笺。
没有思考,没有斟酌,几乎是凭着本能,笔尖落下: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字迹与方才的工整截然不同,带着一丝潦草与不羁,力透纸背。
写完,我怔怔地看着这十二个字。
它不是我替兄长写的任何一首诗里的句子。
它不属于那些需要精巧构思、迎合品味的作品。
它只属于这个寂静的深夜,属于这个无人得见的沈知微。
少年游。
我的“少年”时光,是什么呢?是日复一日躲在兄长身后,替他打磨那些本不属于他的光华?
是在无数个这样的夜晚,对着枯燥的卷宗,燃烧自己的才思,点亮别人的前程?
烛火摇曳,将我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扭曲变形,像个沉默的怪物。
窗外传来打更声,梆子敲过三下。
夜已深。
我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写有私句的素笺折起,没有像往常一样烧掉,而是塞进了妆匣最底层,压在母亲留给我的那支旧银簪下面。
然后,我端起烛台,走到兄长书房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光。他果然还未回来,或许正在某个酒楼宴饮,接受又一轮的恭维。
我将那叠写满要点的纸笺,从门缝里轻轻推了进去。
纸张滑过地面,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像春蚕在啃食桑叶。
做完这些,我站在廊下,仰头看向夜空。
月是下弦月,清辉黯淡,几颗疏星远远地点缀着,寒意悄无声息地爬上脊背。
明日,兄长会拿着我写的东西,在御前侃侃而谈,再次赢得赞许。
后日,或许又有某场诗会,需要新的、更惊艳的诗篇。
而我,依然会是那个坐在角落、温婉安静的沈家二小姐。
一切似乎都不会改变。
可真的不会变吗?
指尖触到袖中那方刚绣好的帕子,角落里,我用几乎看不见的针脚,绣了一朵极小、极精致的桂花。
桂花开时,香气能传得很远。
我转身,走回自己那间充斥着墨香与孤寂的屋子,轻轻掩上了门。
将如水的月色,和那未出口的、关于“少年游”的所有怅惘与不甘,一并关在了门外。
长夜未尽。
而某些深埋于冰层之下的东西,似乎在这个看似平常的春夜,被那首不曾示人的诗,撬开了一道细微的裂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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