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鞋也是你这种脏手能摸的?”调柜第一天,我连白手套都没戴热。
林太太坐在丝绒沙发上,镶满钻石的美甲指着我的鼻子,店里的其他柜姐纷纷退避三舍。
我强忍着泪水:“抱歉,我只是想帮您试穿。”“试穿?”她笑了,
眼神像是在看一只阴沟里的老鼠:“听说你妈以前是我们家的保姆,偷东西被赶出来的?
”我浑身一颤。她抬起脚,直接踹翻了展示台上那双价值八万的水晶鞋。
哐当——精美的水晶跟断成两截,碎片飞溅到我的膝盖上。“跪着,把它拼好。
”VIP室里落针可闻,店长站在一旁装聋作哑。我双膝跪地,
颤抖着手去捡那些锋利的碎片。她的脚尖挑起我的下巴,满眼戏谑。“穷鬼生的小偷,
这辈子也就配跪着伺候人。”我握紧掌心的一块尖锐碎片,鲜血渗了出来。
1鲜血从掌心渗出,一滴一滴,砸在光洁的地板上,像破碎的红宝石。
我跪在锋利的水晶碎片里,膝盖传来刺骨的痛。林太太,也就是林月,脚尖挑着我的下巴,
眼里的戏谑几乎要满溢出来。“穷鬼生的小偷,这辈子也就配跪着伺候人。”她的话像针,
扎进我心里最隐秘的伤口。就在这时,VIP室的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逆光走来,
熟悉的古龙水味钻入我的鼻腔,我的心脏猛地一缩。是沈屿。我的前男友。
林月现在的未婚夫。看到我狼狈地跪在地上,他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目光没有一丝波澜。
我望着他,眼里残存的一丝希望,像风中残烛,摇摇欲坠。“阿屿,你来得正好。
”林月立刻收回脚,换上一副娇嗔的模样,挽住沈屿的手臂,“你看你给我新请的这个柜姐,
笨手笨脚的,把我最喜欢的鞋子都打碎了。”她指着地上一片狼藉,语气里满是委屈。
“我让她跪下道个歉,她还不情不愿的。”沈屿的目光终于落在我身上,准确地说,
是落在我渗血的手上。那眼神,冰冷、陌生,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弄坏了东西,
自然要赔。”他开口,声音没有半分温度。他转向一旁战战兢兢的店长。“这双鞋八万,
从她的工资里扣。哦,对了,”他顿了顿,仿佛刚想起什么,
“这种连基本服务都做不好的员工,直接辞退吧。”店长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是是是,
沈总说的是。”辞退。扣掉八万。我浑身冰冷,仿佛坠入冰窟。我一个月工资才六千,
不吃不喝也要还一年多。沈屿,你好狠的心。我抬头看着他,嘴唇颤抖:“沈屿,
你就这么对我?”他终于正眼看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苏小姐,我想你搞错了。
我们之间,早就没关系了。”他搂着林月转身要走。“这是你做错事的代价。
”林月经过我身边时,像是没站稳,穿着高跟鞋的脚“不经意”地踢起一块尖锐的碎片。
碎片打着旋,直直飞向我的脸。我下意识闭上眼。预想的疼痛没有传来,
只听见沈屿低喝一声:“小月,别闹了。”他拉开了林月,却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甚至没有一句关心。两人相拥着离去,留下满室的死寂。店长走过来,
脸上带着鄙夷和不耐烦:“苏瑾,你听到了?你被解雇了。八万块钱,公司会找律师跟你谈。
现在,把这里收拾干净,然后滚。”我一个人,默默地,将所有碎片一片片捡起,
放进垃圾袋。手上的伤口混着玻璃碴,疼得麻木。心里的伤口,在滴血。刚走出商场,
手机就响了。是医院打来的。“苏小姐,您母亲情况暂时稳定了,但下一期的治疗费三十万,
下周必须交齐了。”三十万。像一座大山,轰然压下,让我喘不过气。我握着手机,
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茫然四顾。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想拿回工作,还清债务吗?”“今晚十点,‘烬’酒吧,一个人来。”发信人没有署名。
但我知道,是他。沈屿。那个给了我所有甜蜜,又亲手将我推入地狱的男人。我擦干眼泪,
回复了一个字。“好。”2.“烬”酒吧,城中最顶级的销金窟。
我穿着店里最便宜的工作制服站在这里,像个误入伊甸园的乞丐,
与周围的衣香鬓影格格不入。沈屿在最里面的卡座,身边围着一群富家子弟。他看见我了,
却没有丝毫表示,只是端着酒杯,和身边的朋友谈笑风生。我被侍者拦在外面,
像个小丑一样,站在那里,接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探究和嘲弄的目光。一个小时。
整整一个小时。他才像终于想起我似的,对侍者抬了抬下巴。我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沈总。”我低着头,声音干涩。“坐。”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桌上摆着一份合同,
和一张支票。“八万,鞋子的钱。合同签了,你可以继续回去上班。”沈屿的声音懒洋洋的,
带着一丝施舍的意味。我拿起合同。上面白纸黑字写着:乙方苏瑾,
自愿成为甲方林月小姐的专属导购,服务期限一个月。期间,
必须无条件服从林月小姐的一切要求。“这是什么意思?”我捏紧了合同。“意思就是,
”沈屿的一个朋友,那个下午在店里见过我的黄毛,夸张地笑起来,
“让你给林大小姐当一个月的丫鬟,随叫随到,让你干嘛就干嘛。”周围响起一片哄笑。
“阿屿,你这招可真够损的。对前女友也这么狠?”“什么前女友,不就是个贪钱的拜金女。
当初要不是阿屿,她妈早就病死了。”这些话像淬了毒的箭,射得我体无完肤。我看着沈屿,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他们谈论的是一个与他无关的陌生人。“签了它。”他看着我,
眼神里是命令,“或者,明天等着收律师函。”我别无选择。为了妈妈。我拿起笔,
在合同的末尾,一笔一划地签下自己的名字。“苏瑾。”第二天,我回到店里。
林月准时出现。她带来十几双名贵的鞋子,扔在我面前。“把它们,全都擦一遍。”“好的,
林小姐。”我拿出专业的擦鞋工具和白手套。“不准用那些。”她挑剔地看着我,
“用你的手,直接擦。”我愣住了。“怎么?不愿意?”她抱起双臂,冷笑,
“忘了合同上写的了?无条件服从。”我摘掉手套,蹲下身,
用指腹一点点擦拭着那些昂贵的皮革。有些鞋子上镶嵌着细小的水钻,划得我指尖生疼。
擦完最后一双,我的手已经又红又肿。“林小姐,可以了吗?”“嗯,还行。
”她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话锋见一转,“对了,我昨天新买的那个包,好像有点问题。
”她拿出一个限量版的鳄鱼皮手袋。“你看这里,”她指着包身一处几乎看不见的痕迹,
“昨天还没有的,肯定是你刚才碰过我的东西,指甲划的。”我根本没碰过那个包。
“这包十二万,你看着办吧。”她轻飘飘地扔下一句。“我没有……”“你想赖账?
”她的声音尖锐起来。就在这时,店里的老人陈姐悄悄拉了我一下,对我摇了摇头。下班后,
陈姐把我叫到休息室。“小瑾,你别跟她硬碰硬。那个划痕我昨天就看到了,她是故意讹你。
”“我知道。”我低声说。“那你还……”陈姐不解地看着我,
“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她男朋友手上?我下午听人说,
你以前跟他……”我的沉默说明了一切。我抬起头,眼里泛起红丝:“陈姐,一年前,
我妈突发心脏病,需要立刻做手术,手术费要五十万。”“是他,沈屿,匿名支付了这笔钱。
”“我欠他的,不止是钱,是一条命。”所以,他现在要我还。用我的尊严,我的血泪,
一点一点地还。陈姐叹了口气,拍拍我的肩膀:“傻孩子。”是啊,我就是个傻子。
我以为这是我还清债务,重获自由的开始。却不知道,这只是另一场噩梦的序幕。
我以为忍受这一个月的羞辱,就能彻底斩断过去,两不相欠。我把这当成一场交易,
一场用尊严换取解脱的交易。3.店里接到通知,下周会有集团的超级VIP客户到访,
指名要看一款刚到店的孤品珠宝。店长不敢怠慢,特意把我叫过去,
负责这次的接待准备工作。“苏瑾,你做事细心,这次的准备工作交给你,
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这是我入职以来,第一次被委以重任。我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每天加班加点,核对珠宝信息,布置接待室,演练接待流程。VIP到访那天,
我特意化了淡妆,穿上最得体的制服,准备迎接挑战。可我没想到,等来的第一个“客人”,
竟然是林月和沈屿。“哟,今天穿得人模狗样的,要去勾引谁啊?”林月一进门,
就开始了她的表演。我不想理她,转身准备去核对最后的细节。“站住!”她叫住我,
“我昨天试戴过的那对钻石耳环呢?拿来我再看看。”那对耳环价值不菲,我不敢怠慢,
立刻从保险柜里取出来,小心翼翼地递给她。她戴上耳环,在镜子前照了又照,
然后不耐烦地摘下来,随手扔在丝绒托盘里。“不好看,走了。”她挽着沈屿的手,
扬长而去。我松了口气,刚要把耳环收起来,却发现……托盘里,只剩下一只耳环。另一只,
不见了。我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瞬间冒了出来。就在这时,林月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店长。
“我的耳环呢!我刚放在这里的耳环少了一只!”她一脸惊慌地尖叫起来,
“那是我妈的遗物,是我爸特意找人修复的!”店长脸色煞白。所有人的目光,
都聚焦在我身上。“苏瑾,刚才只有你碰过那对耳环!”店长厉声质问。“不是我!
”我百口莫辩。“肯定是你偷的!”林月指着我的鼻子,“你妈是小偷,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搜她的身!”沈屿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阿屿,
那是我妈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了……”林月哭着扑进他怀里。沈屿拍了拍她的背,
眼神冷得像冰。“搜。”一个字,决定了我的命运。在VIP室里,当着所有人的面,
我被迫倒出我所有的随身物品。手机,钥匙,几十块零钱。什么都没有。“不可能!
”林月不死心,“肯定被你藏起来了!脱衣服搜!”“够了!”店长终于看不下去,
“林小姐,事情还没搞清楚……”“搞不清楚?”林月冷笑一声,
忽然在自己刚才坐过的沙发缝里摸索起来,“找到了!”她举起那只失踪的耳环,
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我就说嘛,肯定是她心虚,趁乱扔在这里的。”这场闹剧,
终于以我的“嫌疑”告终。虽然没找到证据,但在所有人眼里,我已经是个小偷。晚上,
我一个人在仓库里整理货品时,沈屿走了进来。仓库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
“今天的事,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没什么好解释的,我没偷。
”我的声音很平静。“没偷?”他逼近一步,将我困在货架和他之间,
“那耳环为什么会出现在你负责的区域?”“我怎么知道?”“苏瑾。”他捏住我的下巴,
力道大的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我警告你,离店里的贵重物品远一点,
安分守己地当好你的‘专属导购’。”“如果再给小月惹任何麻烦,”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一丝残忍的威胁,“你妈的后续治疗,一分钱都不会有。”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原来,他一直用我妈妈的病拿捏着我。他以为,用这份“恩情”,就可以永远将我踩在脚下。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这张我曾深爱过的脸,此刻却只让我感到恶心。我终于明白,
忍气吞声换不来解脱。唯有反击。我回到家,翻出所有积蓄,
联系了一个我从前认识的私家侦探。“帮我查两件事。”“第一,十年前,林家的保姆,
也就是我母亲,被指控盗窃一事的所有真相。”“第二,一年前,
我母亲在市中心医院做的那场心脏手术,所有费用的支付明细和资金来源。
”我需要知道真相。所有真相。4.一周后,店里将举办一场小型的慈善拍卖晚宴。
压轴的拍品,是一条名为“深海之心”的蓝宝石项链,价值千万,
是总公司特意从法国空运过来的。安保措施极其严格,从入库到展出,
每一步都有专人负责和监控记录。而我,被安排了最繁琐,
也最不可能接触到项链的工作——布置会场,擦拭展柜,准备宾客的茶歇。
林月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每天都像监工一样跟在我身后,不是嫌我桌布铺得不平整,
就是嫌我擦的杯子有水渍。我全都忍了。我在等。等我的侦探给我消息。拍卖会前夜,
所有准备工作进入尾声。那条“深海之心”被小心翼翼地放进展柜,在灯光下,
它美得令人窒息。店长和安保人员做完最后的检查,确认无误后,锁上了展柜和会场大门。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准备下班,林月却和沈屿出现在了门口。“我睡不着,
想再来看看那条项链。”林月对店长撒娇。店长自然不敢得罪。会场大门再次打开。
林月趴在展柜上,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真美啊……我能拿出来看看吗?”“林小姐,
这不合规矩……”店长面露难色。“就看一眼。”林月不依不饶,目光转向沈屿。
沈屿点了点头:“打开吧,出了问题我负责。”店长只好照办。项链被取出来,
交到林月手上。她对着灯光,翻来覆去地欣赏。就在她把项链递还给我,
我转身准备放回展柜的一瞬间,她忽然“哎呀”一声,撞了我一下。我的手一抖,
项链重重地摔在地上。清脆的断裂声,在寂静的会场里,格外刺耳。所有人都惊呆了。
项链的搭扣处,一个精巧的部件,断了。“苏瑾!”店长发出绝望的尖叫,“你都干了什么!
”“是她撞我!”我指着林月。“我没有!”林月一脸无辜,“我只是脚滑了一下。
谁知道你这么不小心,连条项链都拿不稳。”“是你故意的!”“你有证据吗?”她冷笑。
我看向沈屿,他正冷冷地看着我,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报警吧。”他开口,
语气没有一丝温度,“这么贵重的东西,算是重大财产损失了。该负什么法律责任,
就负什么责任。”坐牢。这两个字,像巨石一样砸进我的脑海。店长慌忙拿出手机,
准备报警。保安也围了过来,堵住了我的去路。我被所有人包围着,孤立无援,像一只困兽。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是一条短信。来自那个私家侦探。我点开信息,
飞快地浏览着上面的内容。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滔天的愤怒。我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冰冷的笑容。我看着沈屿,
一字一句地开口:“沈屿,你和林月的订婚宴,就在下周吧?”“我一定会准备一份大礼,
亲自到场祝贺。”说完,我转向已经拨通电话的保安,平静地说:“我跟你们走。”“但是,
你们所有今天在场的人,都会后悔。”5.警局的审讯室,冷得像冰窖。我平静地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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