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顾淮舟从小斗到大，是众所周知的死对头。两家突然联姻，我们被迫订婚，
在所有人面前装恩爱。他笑着给我剥虾，桌下却踩我的脚；我温柔替他擦嘴，
指尖狠掐他胳膊。直到某天我喝醉，揪着他领带问：“顾淮舟，你是不是暗恋我？
”他眼神一暗，将我抵在墙上：“是啊，暗恋了十年，你看不出来？
”1 死对头竟成未婚夫订婚宴设在市里最贵的酒店顶层，水晶灯晃得人眼晕。
我穿着量身定制的小礼服，脊背挺得笔直，嘴角挂着一个练了八百遍的、恰到好处的微笑，
挽着顾淮舟的胳膊，一步步走过红毯。香槟塔在灯光下闪烁，
宾客们脸上洋溢着真假难辨的祝福，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进耳朵。
“林家和顾家到底还是联姻了。”“林薇和顾淮舟？他俩不是从小斗得你死我活吗？”“啧，
商业联姻呗，表面功夫罢了。你看林薇那笑，僵得跟焊上去似的。”说得对，
可不是焊上去的么。我余光瞥向身旁的男人。顾淮舟今天人模狗样，
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衬得肩宽腰窄，领带是我最讨厌的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他嘴角也噙着笑，看似温柔地虚揽着我的腰，指尖却若有似无地按在我礼服的肋骨缝线上，
暗暗用力，逼得我不得不更贴近他。王八蛋。“开心吗，薇薇？”他微微俯身，
温热的气息拂过我耳廓，声音低得只有我们俩能听见，“兜兜转转，你还是落我手里了。
”我维持着微笑，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顾淮舟，你手再往下挪一公分，
我就让你当众表演断子绝孙脚。”他低笑，胸腔震动透过单薄的衣料传过来：“求之不得，
让大家看看林家大小姐多么‘端庄温婉’。”司仪在台上说着千篇一律的祝词，
两家长辈坐在主桌，笑容满面。我爹和顾淮舟他爸碰杯，眼神交换间全是商场老狐狸的算计。
是了，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交易。林家需要顾家的港口航线，顾家看重林家的地产根基。
而我们，林薇和顾淮舟，两个从小斗到大的死对头，就是这盘棋上最光鲜也最可笑的棋子。
我和顾淮舟的恩怨，得追溯到穿开裆裤的年代。幼儿园抢同一块积木，他推我，我咬他，
双双挂彩。小学争朗诵比赛第一名，他背地里把我演讲稿换成天气预报，
我反手在他鞋底粘了泡泡糖。中学他是校篮球队队长，风靡全校，我是学生会主席，
同样众星捧月。拉拉队给他加油的声音但凡大一点，我们班的卫生评比必定“意外”垫底。
他带头嘲笑我“死板好学生”，我就举报他校服穿戴不整、带头违纪。大学不同校，
战火却蔓延到更广阔的领域。他搞他的互联网创业风生水起，我弄我的文化传媒小有名气。
在同一个慈善晚宴撞见，他能面不改色地抬走我盯了半天的代言项目；我就能在行业峰会上，
“无意间”点出他公司最新产品的一个潜在漏洞。我们是彼此最了解的敌人，
呼吸同一片城市的空气都觉得拥挤。可现在，我们要结婚了。流程走到交换订婚戒指。
顾淮舟执起我的手，指尖微凉。那枚钻石戒指切割得完美无瑕，沉甸甸地套上我的无名指，
像一道华丽的枷锁。台下掌声雷动，伴随着快门的咔嚓声。我抬眼看他，
他也正垂眸注视着我，灯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
掩去了眸底所有真实的情绪。只有我能看到，他嘴角那抹弧度里，
藏着一丝熟悉的、令人火大的挑衅。轮到我了。我拿起男戒，慢慢套进他的手指。
触到他指节时，我用了点力，指甲狠狠划过他指腹。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旋即展开，
反手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举高，向所有人展示。掌心相贴，潮湿，温热，
是一场无声的角力。礼成。接下来是敬酒环节。顾淮舟堪称演技派，
体贴入微地为我拉开椅子，替我挡掉不必要的酒，说话时目光永远“深情”地落在我身上。
我则扮演好一个羞涩又幸福的未婚妻，偶尔与他“甜蜜”对视，然后“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直到转到我们那帮发小朋友桌。气氛瞬间变了调。这群从小看我们打架看到大的家伙，
此刻一个个挤眉弄眼，看好戏的意味毫不掩饰。“舟哥，薇薇，百年好合啊！
”耗子带头起哄，“没想到你俩最后成了，真是……为民除害，啊不，天作之合！
”顾淮舟笑骂一句，顺手给我夹了一只椒盐虾：“薇薇爱吃这个。” 态度自然亲昵。
我在桌布下，毫不犹豫，七厘米的细高跟精准地碾上了他的脚背，还用脚尖转了转。
顾淮舟面不改色，甚至又剥了一只虾，蘸了酱，直接递到我嘴边：“来，尝尝，味道不错。
” 他的手指修长，捏着虾尾，动作优雅。在旁人看来，这是无比的亲昵宠溺。
我微笑着张开嘴，咬下虾肉的同时，舌尖“不经意”扫过他的指尖。
他手臂肌肉似乎绷紧了一瞬。然后，我拿起湿毛巾，温柔地替他擦拭嘴角并不存在的酱汁，
拇指和食指却隔着毛巾，在他胳膊内侧最嫩的肉上，狠狠拧了一把。
他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被淹没在周围的喧闹里。耗子他们笑得更欢了，
显然看出了我们之间的暗潮汹涌。“行了行了，知道你俩恩爱，别搁这儿演偶像剧了，
辣眼睛！”顾淮舟就势搂住我的肩，把我往怀里带了带，下巴几乎抵着我的发顶，
声音带着笑，却又清晰地传进我耳朵：“怎么办，他们好像不信我们很‘恩爱’。
要不……再真实一点？”他身上的冷冽香水味混合着淡淡的酒气，将我笼罩。
我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不是心动，是备战状态。我仰起脸，朝他露出一个更大、更甜的笑，
手上却暗暗用力，想把他的爪子从我肩上掰下去。“顾淮舟，”我轻声说，
确保只有他能听见，“戏过了，收着点。
不然明天头条就是‘顾氏太子爷订婚夜惨遭未婚妻破相’。”他闻言，非但没松手，
反而低下头，额头几乎与我相抵。那双总是盛着讥诮或冷淡的桃花眼，
此刻在近距离的灯光下，竟显得有些深邃莫测。他的目光滑过我的眉毛、眼睛，
最后落在我的嘴唇上，停留了两秒。“试试看，”他压低声音，气息灼热，
“看是你先让我破相，还是我先让你……下不来台。”我的心跳，没出息地漏跳了一拍。
不是悸动，是警报拉到最响。这个混蛋，到底想干什么？订婚宴像一场盛大而疲惫的演出，
终于落幕。我和顾淮舟被司机送回所谓的“婚房”——市中心顶级大平层，
两家早就准备好的，装修奢华得像样板间，没有一丝烟火气，也看不到半点个人痕迹。
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我们脸上的面具同时剥落。我踢掉折磨人的高跟鞋，
光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长长舒了口气。顾淮舟则直接扯松了领带，
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他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
靠在吧台边，晃着酒杯，目光像审视货物一样扫过我。“演技有待提高，林薇。
”他抿了口酒，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嘲讽，“笑得那么假，我差点以为你要面部神经痉挛。
”“彼此彼此。”我走到沙发边，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垫子里，“你那深情款款的眼神，
看得我鸡皮疙瘩掉一地，建议你去报个表演进修班。”他哼笑一声，没接话。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沉默，尴尬且对峙的沉默。我们像两头被迫关进同一个笼子的野兽，
各自划定了安全距离，警惕地打量着对方。按照“协议”，我们需要同居，
至少在长辈和外界面前维持已婚夫妇的形象。这房子大得离谱，
主卧套房甚至分设了男女主人的卧室和衣帽间，中间隔着共用的书房和起居室。很好，
至少不用睡一张床。“约法三章。”我坐直身体，率先打破沉默，“第一，
公共区域保持整洁，谁弄乱谁收拾。第二，未经允许，不得进入对方私人区域。第三，
在外人面前配合演戏，关上门各过各的，互不干涉。”顾淮舟放下酒杯，走过来，
高大的身影带来压迫感。他在我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长腿交叠：“再加一条。第四，
不准带乱七八糟的人回来过夜，给我添堵。”“正合我意。”我挑眉，“你也一样。
那些网红模特小明星，离我的房子远点。”“你的房子？”他嗤笑，“房产证写你名了？
”“精神归属权，懂吗？”我反唇相讥，“看见你就觉得这房子风水不好。
”眼看他脸色沉下来，我见好就收。来日方长，现在撕破脸没好处。“行了，基本共识达成。
明天我去把我的东西搬过来。”“需要我帮忙吗？‘未婚夫’的体贴。”他语气懒洋洋的。
“免了，怕你把我珍藏的绝版黑胶‘不小心’摔了。”我起身，准备回自己那半边领地，
“晚安，顾先生。祝你噩梦连连。”“彼此彼此，林小姐。
”同居生活就在这种针锋相对又诡异“和平”的氛围中开始了。我们确实像合租的陌生人，
还是关系最差的那种。作息时间完美错开。我习惯早起，晨跑，做健康早餐。他则是夜猫子，
常常我起床时，他才刚回房不久，或者直接在书房通宵工作。冰箱里的食物楚河汉界分明。
他那半边塞满了能量饮料、啤酒和微波食品。我这半边则是蔬菜水果、酸奶和燕麦。
偶尔在厨房撞见，也是互不搭理，气氛冷凝得能冻住水管。只有在必要的“场合”，
我们才会上演恩爱戏码。比如周末回顾家老宅吃饭。顾淮舟会提前发消息通知我时间，
我则搭配好看起来登对又不显刻意的衣服。车上，我们各自刷着手机，零交流。快到老宅时，
他会收起手机，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总是微凉，掌心有薄茧。我会僵硬一瞬，
然后调整表情，回握过去，手指自然地与他交缠。下车时，他揽住我的腰，
我会顺势靠在他身侧，抬头朝他笑，眼神努力挤出几分甜蜜。饭桌上，他给我夹菜，
我给他盛汤。顾妈妈慈爱地看着我们：“看你们感情这么好，我就放心了。薇薇啊，
淮舟脾气倔，你多担待。”“阿姨，淮舟他对我很好的。”我垂下眼，作害羞状，
脚在桌下寻找顾淮舟的脚，然后，踩住。他面不改色，甚至又给我夹了一块鱼肉：“妈，
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薇薇的。” 同时，他的手在桌布下，精准地掐了一下我的大腿。
我疼得一哆嗦，笑容差点裂开。2 醋意暗涌情愫渐生这样的日子过了小半个月，
我都快分裂了。白天在公司是雷厉风行的林总，晚上回家是和死对头斗智斗勇的戏精。
转机出现在一个暴雨夜。我被一个难缠的客户拖住，应酬到很晚，又碰上下大雨，打不到车。
手机电量告急，通讯录滑来滑去，竟然鬼使神差地拨给了顾淮舟。响了两声我才反应过来，
赶紧想挂断，那边却接了。“喂？”他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某个娱乐场所，
但音乐声不算太震耳。“……”我一时语塞。“林薇？说话。”他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
带着一丝不耐烦，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别的情绪。“我……打错了。”我干巴巴地说，
雨水顺着发梢滴进脖子里，冰凉。那头沉默了两秒。“位置。”“什么？”“发定位。雨大，
不好打车。”他语气依旧不怎么好，“别耽误我时间。
”我看了看瓢泼的大雨和空荡荡的街道，妥协了。把定位发过去，手机屏幕闪烁两下，
彻底黑屏。我抱着胳膊在屋檐下等了二十多分钟，又冷又饿，心里把顾淮舟骂了一百遍。
就在我以为他耍我玩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冲破雨幕，一个急刹停在我面前。
副驾车窗降下，顾淮舟没什么表情的脸露出来：“上车。”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带进一身湿冷的水汽。车内空调开得很足，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香水味。
他扔过来一条干毛巾，目视前方，重新发动车子。“谢谢。”我低声说，用毛巾擦着头发。
气氛有些微妙，少了平时的剑拔弩张。“客户很难缠？”他忽然问。“嗯，灌酒，
说话不着边际。”我揉了揉太阳穴，疲惫感涌上来。他没再说话，只是调高了空调温度，
又把音乐声关小了些。细密的雨点敲打着车窗，车内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快到小区时，他忽然开口：“以后这种局，带个助理，或者早点走。
”我有些诧异地转头看他。他侧脸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冷硬，
但语气……竟像是一句平淡的关心？“知道了。”我应道，心里那点异样感更重了。
车子停在地库。我正要下车，他叫住我：“等等。”我回头。他从后座拿过一个纸袋，
递给我：“路过买的，姜茶。喝了，别感冒。”我愣住了，没接。这太不像顾淮舟了。
我们不是应该互相诅咒对方病倒才合理吗？他见我半天没动静，眉头皱起来，
直接把纸袋塞进我怀里，语气又恢复了那种不耐烦：“拿着。你要是病了，传染给我，
还得在爸妈面前装，麻烦。”……原来如此。是怕麻烦。我那一瞬间的触动消失得无影无踪，
接过袋子，硬邦邦地说了句“谢谢”，推门下车。那天晚上，我坐在自己卧室的飘窗上，
捧着那杯温热的姜茶，看着窗外依旧淋漓的雨，心里有点乱。顾淮舟这个人，
我好像从来都没真正看懂过。更让我看不懂的事情还在后面。几天后，
我大学时暗恋过的学长周叙回国，组了个局，叫了几个老同学聚一聚。周叙当年是风云人物，
温文尔雅，对我也有过似有似无的好感，只是那时我满心满眼都是怎么跟顾淮舟较劲，
错过了。后来他出国深造，断了联系。聚会地点定在一家酒吧。我本不想去，
但架不住其他同学的热情，又想或许能拓展下人脉，就答应了。出门前，
顾淮舟正巧从书房出来接水，随口问了句：“这么晚还出去？”“同学聚会。”我也随口答。
“哦。”他没再多问。到了清吧，气氛很好。周叙比当年更添成熟魅力，
言谈举止得体又风趣。大家聊起往事，笑声不断。周叙坐到我旁边，轻声问起我的近况，
知道我已订婚后，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只是感叹了一句：“没想到你会这么早订婚。”“家里安排。”我笑了笑，没多解释。
聚会进行到一半，周叙去台上唱了首歌，是首温柔的情歌，目光时不时落在我这个方向。
其他同学开始起哄，我有点尴尬，低头抿着酒。就在这时，我手机震了一下，
是顾淮舟发来的消息，只有三个字：定位发我。我莫名其妙，回了个问号。
他几乎是秒回：听说你们那片区有临检，查酒驾。结束告诉我，顺便接你。
这话说得……好像真是个好未婚夫。但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他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了？
还“顺便”？我没理他，继续和同学聊天。但接下来，顾淮舟的消息每隔半小时就来一条。
还没完？少喝点。定位。最后一条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我被弄得有点烦，
再加上周叙的视线和同学的起哄让我不自在，便起身告辞。周叙坚持要送我，我推辞不过，
只好一起走到门口。刚出酒吧大门，我就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越野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
顾淮舟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有些冷峻。他看到我和周叙一起出来，
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周叙也看到了他，客气地点头致意。顾淮舟推门下车，几步走过来，
很自然地揽住我的肩，力道有点重。他看向周叙，嘴角勾了勾，笑意却没达眼底：“你好，
我是顾淮舟，薇薇的未婚夫。谢谢你照顾我太太。”“太太”两个字，他咬得有点重。
周叙显然有些意外，但很快反应过来，伸出手：“你好，周叙，薇薇的大学同学。
久仰顾少大名。”两个男人握手，目光在空中短暂交锋，我似乎能听到噼里啪啦的火花声。
“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顾淮舟没再多说，几乎是半搂半抱地把我塞进副驾，
然后自己上车，发动引擎，越野车很快汇入车流。车里的气压低得可怕。“解释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