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训机构续费那天，老师笑着问我：
“许女士，陆总小儿子今年的击剑A班和英语私教还续吗？”
我握着手机，半天没出声。
我和陆沉舟结婚九年，只生过一个女儿。
老师还在那头热情地补了一句：
“陆总上次亲自来签的家长登记表，说明年国际营也一起订”
“接送授权和保险确认还是走老流程就行。”
我抬头，看见客厅墙上那张全家福。
照片里，陆沉舟正抱着女儿笑，像个再体面不过的好父亲。
那一刻我才知道，陆沉舟背着我藏的，不只是一个女人。
他还在外面，养熟了一个儿子。
......
我捏着手机，先把声音稳下来。
“老师，不好意思，沉舟这两天在外地开会。”
“你把孩子这学期的课表、家长登记表和续费单发我一份，我核实一下信息。”
老师没起疑。
“好的呀许女士，陆总上次还特意交代，明年国际营的名额先帮孩子定下。”
她说完，又笑了一声。
“陆总对儿子真的特别上心。”
“上个月公开课，他还亲自来场边录视频，说男孩子走竞技线要趁早抓。”
我喉咙发紧，还是嗯了一声。
电话挂断后，微信很快弹出三张图片。
第一张是续费单。
姓名一栏写着：陆亦安。
课程栏里排得满满当当。
周二击剑私教。
周四体能强化。
周六英语陪练。
寒假国际营预报名。
第二张是家长登记表。
父亲：陆沉舟。
与学员关系：父子。
紧急联系人第一顺位：陆沉舟。
接送授权人：陆沉舟、何婧。
第三张是保险确认页。
监护人签字那一栏，龙飞凤舞地落着我再熟不过的名字。
那笔锋往上挑的尾勾，我看了九年。
我把图片一张张点开，挨个看日期、课程、签字和地址。
地址在城西的云栖湾。
离我们家二十五分钟车程。
老师又发来一条六十秒的语音。
“许女士，弟弟今年进步特别快，陆总说下半年想让孩子多打几场馆内积分赛。”
“上次孩子发烧没来，陆总晚上还专门打电话问，说击剑和英语课不能耽误。”
我把那条语音听完，手指有点发麻。
上个月糖糖学校办运动会，亲子接力要求父母至少来一个。
她提前一周就在家练起跑，连睡前都攥着我的手问：
“妈妈，爸爸这次会来吗？”
我替陆沉舟回了很多次“会”。
结果运动会当天，他发来一条消息：
“临时见投资人，走不开。你跟糖糖说一声，下次补她。”
糖糖站在跑道边，朝校门口看了整整一上午。
她回家没哭，只在洗澡的时候忽然问我：
“妈妈，爸爸是不是只喜欢赢得很快的小孩？”
当时我还替陆沉舟找补。
我说爸爸只是忙。
现在再看手机里这几张图，我忽然明白了。
他只是把时间排给了另一个孩子。
我点开家里的共享日历，把陆沉舟近半年的行程一条条往回翻。
三月十五，糖糖朗诵比赛。
他在日程上写：深圳客户晚宴。
同一天，陆亦安的登记表备注里写着：父亲到场，申请课后加练。
四月二十，糖糖生日。
他说品牌联名会开到很晚。
老师发来的续费单下方，却有一行手写备注：
“已和陆总确认暑期营名额，生日周后付款。”
我以前以为那些被推掉的陪伴，是创业男人不得不有的缺席。
原来不是。
而是落到了另一个孩子身上。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墙上那张全家福看了很久。
照片是去年拍的。
那天糖糖穿着白裙子，陆沉舟抱着她，笑得像个模范父亲。
拍完照，他说要去公司处理急事，连晚饭都没陪我们吃。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老师发来的三张图全部转存，又单独收藏了那条语音。
然后回过去一句：
“老师，续费先等等，我和孩子爸爸确认一下。”
发完这句话，我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屏幕黑下去的一瞬间，我盯着那层模糊的倒影，脑子里只剩那张登记表。
父亲那一栏，写的不是别人。
是陆沉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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