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国公府流落在外的真嫡女,从小跟着倒斗的师傅在古墓里摸爬滚打。
我从小睡觉背上背着防邪祟的黑驴蹄子,
而替了我身份的赵明月从小睡觉抱着一只胖乎乎的橘猫。
我只需在她的风水局里稍微动点手脚,就能让赵明月神志不清自我了断。
可我踏进国公府的第一天深夜,赵明月抱着她那只大橘猫哼哧哼哧爬上我的床,
把猫肚子贴在我脸上。“姐姐你以前在外头肯定吃了不少苦,别怕,我的大胖橘给你吸。
”我身体僵硬,怀里那个硬邦邦的黑驴蹄子顿时像个笑话。1我叫赵灵。
国公府流落在外的真嫡女。被找回来之前,我正蹲在秦岭大山深处的一座汉墓里,
用洛阳铲撬一个僵尸的牙。我师父是个倒斗的,他把我从死人堆里刨出来,
教我摸金校尉的本事。他说我命硬,克父克母克亲朋,唯独不克死人。
我背上常年背着个黑驴蹄子,那是师父传下来的宝贝。睡觉时我也得搂着它,
不然总觉得后颈发凉。国公府的人找到我时,我满身泥垢,正对着一具红毛僵尸喷黑狗血。
那位锦衣华服的管家吓得差点尿裤子。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但我还是回来了。
因为师父临终前说,我这命格需要国公府的紫气压一压,否则活不过二十岁。
踏进国公府大门那一刻,我看见了赵明月。她是那个替了我身份十六年的假嫡女。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烟罗裙,怀里抱着一只肥得像球一样的橘猫。她皮肤白得发光,
眼神清澈得像从未见过人间疾苦。而我,穿着破旧的麻布衣裳,皮肤黝黑,
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墓土味。国公夫人抱着赵明月哭得肝肠寸断。她说,明月这孩子命苦,
以后咱们得对她更好。国公爷看都没看我一眼,只挥挥手让嬷嬷带我去洗澡。我冷笑一声。
我在古墓里见过无数精巧的机关和恶毒的人心。国公府这点算计,
在我眼里跟小孩子过家家没区别。我一眼就看出赵明月住的院子是个极好的风水局。
“聚宝盆”里套着“长青阵”。这种局,能养人,也能杀人。
我只需要在东南角埋一颗带血的棺材钉,就能让这风水局瞬间变成“困龙井”。不出三天,
赵明月就会神志不清,最后自己把自己吊死在房梁上。我摸了摸怀里那个硬邦邦的黑驴蹄子,
心里已经选好了埋钉子的位置。深夜。我躺在柔软得过分的拔步床上。这床太软了,
睡得我浑身难受。我把黑驴蹄子从背上解下来,死死搂在怀里。
只有这股土腥味和陈年腊肉味能让我感到安心。突然,我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
作为摸金校尉,我的听力远超常人。我瞬间翻身坐起,手里已经扣住了一枚透骨钉。
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先挤了进来。接着,是赵明月那张白净的脸。
她穿着单薄的睡衣,头发披散着,怀里依旧抱着那只大橘猫。她哼哧哼哧地往我床上爬。
我愣住了。这跟我预想的宅斗戏码不太一样。她不应该是来放蛇或者下毒的吗?
赵明月爬上床,直接挤到我身边。“姐姐,你睡了吗?”她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股奶香味。
我手里的透骨钉差点没拿稳。“滚下去。”我冷冷地吐出三个字。赵明月像是没听见一样,
把怀里那只大橘猫直接塞进了我的怀里。“姐姐你以前在外头肯定吃了不少苦,别怕,
我的大胖橘给你吸。”橘猫那肥硕的身躯直接贴在了我的脸上。温热的,毛茸茸的,
还在打呼噜。我整个人都僵硬了。怀里那个硬邦邦的黑驴蹄子,在这一刻显得格外的滑稽。
2我活了十六年,头一回被一只猫给镇住了。那只橘猫在我脸上蹭了又蹭,
尾巴尖儿还扫过我的鼻尖。痒得我想打喷嚏。赵明月凑过来,大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
“姐姐,你怎么抱着个黑乎乎的长条东西睡觉啊?”她伸手想摸我的黑驴蹄子。
我一把拍开她的手。“别碰,这东西克邪。”赵明月缩回手,小声嘀咕:“这味道好奇怪,
像肉干,又像坏掉的木头。”我心说,这可是千年古尸嘴里抠出来的,能不奇怪吗?
“你来干什么?”我语气生硬,依旧保持着警惕。赵明月叹了口气,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我听嬷嬷说,姐姐是在土堆里长大的。”“我想着,那土里肯定又冷又硬,
姐姐一定没睡过好觉。”“大胖橘特别暖和,我每次害怕的时候抱着它就不怕了。
”她说得理所当然,好像我们真的是亲密无间的姐妹。我心里那股杀意,
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大半。这女人到底是真傻还是装的?我在墓里见过最厉害的幻术,
也没她现在表现得这么自然。“你不恨我?”我侧过头看她。“我为什么要恨你?
”赵明月瞪大眼睛。“我占了你十六年的位置,现在你回来了,我应该把这些都还给你才对。
”“可是爹娘说,让我还像以前一样住着,我心里总觉得对不起你。”她说着,
眼眶竟然红了。我看着她那副娇滴滴的模样,心里一阵烦躁。在古墓里,
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别哭了,吵死了。”我把橘猫往她怀里一塞。“带着你的猫赶紧滚,
不然我把它皮扒了做围脖。”赵明月吓得抱紧了猫,却没走。她缩在被窝角里,
可怜巴巴地看着我。“姐姐,我不敢一个人回去了。”“刚才过来的路上,
我看见假山后面有个白影。”我眉头一皱。白影?这国公府虽然富丽堂皇,
但地基选得确实有些阴。我刚才进门时就发现,这里的土色发青,是典型的阴宅阳筑。
“闭嘴,睡觉。”我重新躺下,手依旧按在黑驴蹄子上。赵明月见我不赶她了,
欢天喜地地钻进被窝。那一晚,我竟然没失眠。怀里是黑驴蹄子,脚边是呼噜呼噜的橘猫。
这种诡异的组合,让我睡到了天亮。第二天一早,国公夫人身边的刘嬷嬷就来敲门了。
门一开,刘嬷嬷看见赵明月睡在我的床上,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明月小姐,
你怎么能跟这种……这种人睡在一起?”刘嬷嬷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嫌弃。
她手里拿着一套崭新的衣裙,却是给赵明月的。对我,她只是冷冷地说:“二小姐,
夫人让你去正厅敬茶,动作快点,别让贵客等急了。”二小姐。我这个真嫡女,成了二小姐。
赵明月成了大小姐。我看着刘嬷嬷那副狗仗人势的嘴脸,手心里的棺材钉又开始蠢蠢欲动。
赵明月拉住我的袖子,小声说:“姐姐,你别生气,我的新衣服给你穿。
”她把那套云锦做的长裙往我怀里推。我推开了。“不用,我有衣服。
”我从包袱里掏出一身利索的劲装。黑色的短打,腰间束着宽皮带,
皮带上插着匕首和各种工具。刘嬷嬷尖叫一声:“哎哟喂!这成何体统!
你这是要去打家劫舍吗?”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再废话,我就送你去见你祖宗。
”我眼里的杀气是实打实从死人堆里练出来的。刘嬷嬷吓得后退一步,闭上了嘴。
3正厅里坐满了人。除了国公爷和夫人,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叔伯婶娘。
主位上坐着一个年轻人。他穿着玄色长袍,腰间挂着一块墨玉。那玉不错,要是搁在汉墓里,
起码能卖五千两银子。我职业病犯了,盯着那块玉看了好几眼。年轻人抬起头,
对上我的目光。他的眼神很深,像是一口枯井。“这位就是赵灵姑娘?”他开口,声音清冷。
国公爷赶紧赔笑:“世子见笑了,这孩子在乡下野惯了,不懂规矩。”世子?我想起来了,
国公府和镇北王府有婚约。定的是嫡女。原本是赵明月,现在我回来了,
这婚约自然落到了我头上。赵明月站在一旁,低着头,手指搅着手帕。
国公夫人拉着赵明月的手,一脸心疼。“世子,明月这孩子心思单纯,受不得委屈。
灵儿刚回来,许多礼仪还不周全,这婚约的事情……”国公夫人这是想保住赵明月的婚约。
我冷眼旁观。这种男人,一看就是个短命鬼。他印堂发黑,眉心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红线。
这是中了“血咒”的迹象。跟着他,保不齐哪天就得给他陪葬。我正打算开口拒绝,
那位世子却站了起来。他走到我面前,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赵灵姑娘,
你身上有股味道。”他微微低头,在我耳边轻声说。我心里一惊。那是墓土的味道,
我洗了三遍澡都没洗掉。“怎么,世子嫌弃我身上有土腥味?”我挑眉看他。他轻笑一声,
声音压得更低。“不,是黑驴蹄子的味道。你怀里那个,起码有五百年的火候了吧?
”我瞳孔骤缩。这人是个行家!他不是什么病弱世子,他也是个吃“死人饭”的!
我手里的匕首已经顶到了他的腹部。“你到底是谁?”他没躲,依旧笑得云淡风浅。“裴寂。
以后,是你的夫君。”国公爷和夫人在上面看着,只以为我们在私语,气得脸色发青。
国公夫人忍不住开口:“世子,灵儿这孩子粗鄙,怕是冲撞了您。”裴寂转过身,
对国公爷行了个礼。“国公爷放心,我对灵儿姑娘很满意。这婚约,照旧。”我愣住了。
这人明知道我是干什么的,还要娶我?赵明月的脸色变得惨白,她死死咬着嘴唇,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突然有点不舒服。刚才在床上还说要还给我,
现在裴寂一开口,她就这副死样。果然,豪门深宅里,哪有什么真心。敬茶结束后,
我刚走出大厅。赵明月就追了上来。她跑得很急,怀里的橘猫都在抗议。“姐姐!
”她拦在我面前,气喘吁吁。我冷笑:“怎么,舍不得世子妃的位置?”赵明月拼命摇头。
“不是的!姐姐,你不能嫁给他!”“为什么?”“他……他克妻!
”赵明月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裴世子之前定过三门亲,那三个姑娘都在成亲前夕暴毙了!
”“姐姐,我不想让你死!”我愣住了。看着赵明月那双真诚到近乎愚蠢的眼睛。
我心里的防线,第一次出现了裂痕。4赵明月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姐姐,
爹娘他们太过分了。他们明明知道裴寂克妻,才让你回来的。”“他们想让你替我去死!
”我看着她,沉默了很久。这些事,我其实进门的时候就猜到了。国公府找我回来,
绝对不是因为什么血浓于水。既然师父说我需要国公府的紫气压命,
那国公府肯定也需要我这个“真嫡女”去填某个坑。只是我没想到,赵明月会直接告诉我。
“你告诉我这些,不怕你爹娘责罚?”我问她。赵明月抹了一把眼泪,把橘猫往地上一放。
大胖橘优雅地伸了个懒腰,蹭了蹭我的腿。“我不管!你是我姐姐,我是不会看着你送死的。
”“姐姐,你走吧,回你的大山里去。我这就去跟爹娘说,我嫁给裴寂。
”她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看得我想笑。就她这细皮嫩肉的,嫁给裴寂,
估计连新婚夜都过不去。裴寂身上那血咒,可不是一般的邪乎。那是“换命咒”。
每克死一个妻子,他的命就能续上几年。这种恶毒的法门,我在古墓的壁画上见过。“行了,
别哭了。”我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巴巴的肉脯丢给她。“裴寂克不死我。”“我这条命,
连阎王爷都不敢收,何况一个病秧子。”赵明月接过肉脯,愣愣地看着我。“姐姐,
你真的不走?”“走什么?该走的是那些脏东西。”我冷哼一声。我决定留在国公府。
不光是为了压命,还要看看这国公府底下到底藏了什么脏东西。当晚,我没去埋棺材钉。
反而围着国公府转了一圈。这一转,还真让我看出了名堂。国公府的建筑布局,
根本不是什么“聚宝盆”。而是一个巨大的“养尸地”。每一座假山,每一口水井,
都对应着奇门遁甲里的死位。这哪里是家,这分明是一座地面上的大墓!
而赵明月住的那个院子,正是整个局的“阵眼”。
她是用来镇压底下那些脏东西的“活祭品”。难怪她从小抱着猫睡觉。
那只橘猫不是普通的猫,那是通灵的“玄猫”后代,虽然胖了点,但能帮她挡掉不少阴气。
我回到房间,赵明月又抱着猫等在那里。她看起来很害怕,缩在床角瑟瑟发抖。“姐姐,
你刚才去哪了?我刚才听见后花园有哭声。”我把黑驴蹄子往桌子上一拍。“后花园那口井,
以后别靠近。”赵明月点点头,像个乖巧的小媳妇。“好,我都听姐姐的。”她挪过来,
小声问:“姐姐,你刚才给我吃的那个肉脯,还有吗?”我嘴角抽了抽。
“那是给黑驴蹄子擦油剩下的鹿肉干,你确定要吃?”赵明月眼睛一亮:“难怪那么香!
”我无语了。这姑娘的心真大。半夜,我正睡得迷迷糊糊。
突然感觉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钻了上来。床边的橘猫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我瞬间惊醒。
只见窗外,一道白影正贴在窗纸上。那是真的“贴”在上面,像一张薄薄的纸。
赵明月吓得钻进我怀里,死死拽着我的衣服。“姐姐!它来了!它又来了!”我冷笑一声,
抓起黑驴蹄子就冲了出去。5我一脚踹开窗户。那白影动作极快,
像一股烟一样往后花园飘去。“想跑?”我从腰间摸出一张镇尸符,抖手甩出。
符咒在空中燃起绿色的火苗,正中白影。“嗷——”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白影在地上滚了几圈,显现出了原形。竟然是一个穿着扎纸衣服的小纸人。
纸人上面写着赵明月的生辰八字。我眉头紧锁。这是有人在对赵明月下“勾魂术”。
想让她在不知不觉中自杀。“谁在那?”巡逻的护卫被惊动了。我收起符咒,闪身回到房间。
赵明月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姐姐,刚才那是什么?”我看着她,语气严肃:“赵明月,
你老实告诉我,你最近有没有丢过什么东西?”赵明月想了想,脸色有些发白。
“我的一枚贴身玉佩不见了,还有一截头发,前几天睡觉醒来发现断了一截。
”我心里有了数。这是有人要拿她的命去填那口井。而那个人,
极有可能就是国公爷或者夫人。只有亲生父母,
才能这么精准地拿到孩子的生辰八字和贴身之物。可赵明月是他们养了十六年的女儿啊。
就算是养只狗也有感情了吧?我看着赵明月那副受惊过度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