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和离夜,我另嫁病弱王爷

重生和离夜,我另嫁病弱王爷

作者: 迷你记事本

言情小说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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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19 07:34:53

第一章 宫阶尽头,权臣跪碎了膝骨我再见谢临川,是在承天殿前。那一日,大雪压宫墙,

玉阶覆白,百官跪于两侧,连风都不敢大声。新帝登基,诏告天下,

摄政王妃沈昭宁入殿受封,母仪六宫。我穿着层层凤服,踩过九十九级宫阶,珠履无声。

而昔日权倾朝野、清冷矜贵、人人不敢直视的谢首辅,正跪在最下方。他素来最重体面,

哪怕先帝驾崩那夜也能稳坐中书,哪怕朝臣互咬成一团,他也只淡淡拂袖,

说一句“按律处置”。可此刻,他的膝下已经沁出血。鲜血顺着雪水一点点往下淌,

将白玉宫阶染出刺目的红。满朝文武无人敢抬头,却无人不知,他这一跪,不是跪新帝,

不是跪皇权。是跪我。他抬头看我,眼尾猩红,像一只终于被人拔了逆鳞的狼。“昭宁。

”他嗓音嘶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你当真,一眼都不肯再看我了吗?”我停在高阶之上,

隔着风雪,隔着前世今生,隔着他迟来的悔意,垂眸看着这个曾亲手把我推下深渊的男人。

三年前,他也是这样站在高处看我。那时我刚失了孩子,跪在首辅府的雪地里,

求他去救我父兄。而他只是站在廊下,一身玄衣,眉目清寒,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棋子。

他说:“昭宁,沈家若不倒,本相如何取信陛下?你该懂事。”那一夜,沈家满门抄斩。

那一夜,我被灌下一碗绝子汤,锁进偏院,活成整个京城最大的笑话。后来我死在冷院里,

死前最后听见的,是下人议论谢首辅娶侧妃,满府张灯结彩。再睁眼,我回到了和离前夜。

所以,谢临川,你如今跪碎宫阶,算什么呢?我只淡淡开口:“谢大人,失仪了。”一句话,

像刀子一样割断他最后一点妄念。他身形晃了晃,唇色尽失,却还是死死盯着我,

仿佛只要多看一眼,就能把我从高处拉回那座困了我一生的首辅府。可惜不能了。

我转身入殿,凤袍曳地,身后传来一声极低极沉的骨裂声。满殿死寂。有人说,

谢首辅跪裂了膝骨。也有人说,他疯了。可没人知道,三年前,

我从首辅府拿着和离书走出来的那个夜晚,才是真正改命的开始。那一夜,雪也这样大。

而我,第一次没有回头。第二章 重生回和离前夜,我先要一封休书“夫人,

您真的要去书房?”丫鬟青禾跟在我身后,声音都在发抖。她怕,不只是因为谢临川不好惹,

更因为今晚的首辅府,安静得像一口棺材。我抬手拢了拢披风,指尖冰冷,

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是了。我重生了。重生在谢临川要用我娘家做投名状的前一夜。

前世这晚,我还在为他熬参汤,为他的头疾点安神香,傻傻想着夫妻三年,

总能把这个冷心冷肺的人焐热。可第二日,他递给我一份沈家与边军私通的证据,

让我亲手送去宫中。我信了。我以为那是替父兄自证清白。结果那份证据,

成了压垮沈家的最后一根稻草。这一次,我不会再替他铺路。书房门开着,屋内灯影沉沉。

谢临川坐在案后批折子,乌发高束,眉骨清冷,侧脸在烛火里锋利得像一把刀。听见脚步声,

他连头都没抬,只淡淡道:“这么晚了,还不歇息?”熟悉的语气,淡得像在问天气。

我站在门口,忽然想笑。前世我就是被他这种从容自持骗了一辈子,以为他天性冷淡,

以为他只是不会爱人。到死才明白,不会爱和不想爱,从来是两回事。“我来拿一样东西。

”我走进去,直视他,“和离书。”笔尖骤停。烛火轻晃,映得他眸色深得发沉。

谢临川终于抬头看我,那眼神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你说什么?”“我说,和离。

”我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谢临川,我不想和你过了。”空气一瞬静得可怕。

以谢临川的身份地位,没人敢忤逆他,更没人敢先提离开。前世的我爱他敬他,

恨不能把心挖出来给他看,如今忽然说要和离,在他眼里,大约和疯了没区别。他搁下笔,

眉眼间浮起一点极浅的冷意:“谁同你嚼舌根了?”我笑了:“怎么,非要有人挑拨,

我才能看清自己嫁了个什么东西?”青禾在门口吓得腿都软了。整个首辅府,

谁敢这么跟他说话?可我敢。死过一回的人,最不怕的就是权臣动怒。谢临川眸光沉下来,

声音却更轻:“沈昭宁,你又在闹什么脾气?”又。这个字听得我胃里翻涌。在他眼里,

我所有的委屈、难堪、卑微、求救,都只是“闹脾气”。沈家被他算计,是我闹脾气。

他宠妾灭妻,是我闹脾气。我跪在雪地里求他放过我父兄,也是我闹脾气。我缓缓走到案前,

盯着他:“谢临川,我没闹。我只是终于想明白了,你从未把我当妻子。

”他眸底终于划过一丝异样。可也只是一瞬。“你是首辅夫人,诰命加身,人人艳羡。

”他看着我,像在施舍,“还不够?”“那我要谢谢你?”我笑意更冷,

“谢你拿我沈家的性命给自己铺路,谢你把我困在后宅当一件摆设,谢你明明不爱,

还偏要占着不放?”“够了。”他声音一沉。我却一步不让:“不够。”他起身,高我半头,

压迫感十足。这是谢临川惯用的方式,居高临下,让所有人都在他面前先低头。可这一次,

我只是静静仰头看着他,眼神平得像一潭死水。他忽然伸手,想扣住我的腕。

我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那一瞬,谢临川的脸色明显变了。他大概从没想过,我会躲他。

我也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把早已写好的和离书拍在案上:“你若还顾一点体面,就签字。

”他盯着那张纸,良久,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没有半点温度:“沈昭宁,你离了首辅府,

能去哪儿?”我看着他,轻声道:“去哪儿,都比留在你身边好。”这话像是刺中了他什么。

他面上寒意更重,指节却一点点收紧,最后竟将那和离书拿了起来。我原以为他会撕碎,

会发怒,会像前世那样用权势压我。可他没有。他只是提笔,在纸上龙飞凤舞写下名字,

然后重重按下私印。“好。”他把和离书递给我,声音冷得刺骨,“沈昭宁,出了这个门,

你便再不是首辅夫人。日后无论你落得什么下场,都别再来求我。”我接过和离书,

指尖有些发颤。不是怕,是恨。前世我求了一生,求得家破人亡,求得尸骨冰凉。这一世,

我再也不会求他。我把和离书收进袖中,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开口:“昭宁。

”我停了停,却没回头。身后那道嗓音低沉又克制,

像在极力压着什么:“你今日若踏出首辅府,日后,别后悔。”我笑了笑。“后悔的人,

不会是我。”第三章 离府当夜,我转头嫁给了病王爷首辅府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关上时,

我连一步都没停。青禾抱着包袱,眼泪都快掉下来:“小姐,我们现在去哪儿?

”“去肃王府。”她猛地瞪大眼:“肃、肃王府?

那个常年卧病、不问朝政、人人都说活不过三年的肃王殿下?”“对。”我拢紧披风,

踩着满地碎雪,声音平静,“去嫁人。”青禾差点没站稳。满京城都知道,

肃王萧执是个废王。他是先帝幼子,生母出身低微,幼年时便体弱多病,常年在王府养着,

几乎不见外客。有人说他活不过二十五,也有人说他是装病避祸,毕竟皇权之下,

越不起眼越能活得久。前世我对他了解不多,只知道宫变那夜,众人眼里那个病秧子,

忽然提剑自王府而出,半夜之间调动西北旧部,镇压禁军,扶持幼帝登基,满朝震动。

也是那一夜,我才知道,谢临川苦心经营多年的权势,在真正的兵权面前,脆得像一张纸。

前世我死得太早,没能看到更多。但只凭这一点,我便知道,萧执绝不是表面那样简单。

更重要的是,前世沈家满门倾覆后,只有肃王府的人暗中替我收过父兄尸骨。这份情,

我记着。肃王府门前冷清得很,连灯都比别处暗些。门房见了我先是惊,再听我说要见肃王,

更像见了鬼。半个时辰后,我终于被带进了内院。屋内药香很重,窗边立着一扇山水屏风,

屏风后有男人低低咳了两声,声线沙哑,却并不虚浮。“沈大小姐深夜造访,是来求医,

还是来求命?”我掀眸,看向屏风后那道模糊的人影。“都不是。”我缓缓开口,

“我是来求一门婚事。”屋内安静了片刻。下一瞬,一声极轻的笑从屏风后传来。

那笑意不达眼底,反而透着几分审视。“首辅夫人才刚出谢府,就来求嫁本王。

”他语气懒散,“沈昭宁,你是把本王当避风港,还是当挡箭牌?”“都算。”我抬头,

答得坦然,“但我也能给王爷想要的东西。”“哦?”他像是来了兴趣,“本王想要什么?

”“活下去。”我一字一句,“还有,赢。”屏风后彻底静了。这两个字,寻常人不敢说,

聪明人不愿说,只有真正看透局势的人,才会这样直接。过了很久,

那道人影终于从屏风后走出来。男人身形修长,穿一身月白常服,外罩墨色大氅,

脸色确实苍白,眉眼却生得极好,像冰雪雕出来的玉。只是那双眼太深,深得不像久病之人,

反倒像蛰伏多年的猎手。我与他对视,心口微微一紧。前世宫变那夜,我远远见过他一眼。

灯火映着他的剑锋,杀气惊人。如今近看,才知这人平日藏得有多深。“你知道得不少。

”他在我面前坐下,慢条斯理地端起药盏,“你凭什么觉得,本王会娶一个刚和离的女人?

”“因为你需要一个明面上的靶子。”我平静道,“王爷这些年装病避世,看似无争,

实则人人都盯着你。你若忽然有了软肋,旁人才会继续低估你。

”他唇角轻轻一勾:“那你呢?”“我需要王府的庇护。”我看着他,

“也需要一个能与谢临川抗衡的人。”“你恨谢临川。”“是。”“为什么?”我沉默片刻,

忽然笑了:“因为他该死。”这话太直白,青禾在一旁吓得头都不敢抬。可萧执却没有生气,

反而盯着我看了许久,像是在判断我到底是一时激愤,还是当真有这个胆子。终于,

他放下药盏,淡声道:“本王可以娶你。”青禾惊得险些出声。我却没意外。

像萧执这样的人,从不做无用之事。他肯答应,便说明这桩婚事于他有利。“不过,

”他抬眸,“本王有个条件。”“王爷请说。”“入了肃王府,你便不能三心二意。

”他声音不高,却无端透着压迫,“本王最厌恶的,就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人。

你若今日借本王脱身,明日还对谢临川余情未了,那本王会亲手送你上路。”我望着他,

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前世的谢临川从不会问我愿不愿意,他只会把我当成自己掌中的物件。

可萧执,至少把我当成一个会背叛、也会算计的人来看。这反倒是尊重。我抬手,

摘下腕间那只戴了三年的羊脂玉镯,放在桌上。这是谢临川当年娶我时送的信物。

“此物留在这里,算是我的态度。”我看着萧执,“我既入肃王府,便不会再回头。

”萧执的目光落在玉镯上,眸色微深。然后,他低低笑了。“好。”“明日成婚。

”第四章 权臣追来抢人,却只见我上了花轿第二日一早,京城炸了。首辅夫人深夜和离,

转头嫁入肃王府。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半日就传遍了满京城的茶楼酒肆。

人人都说沈昭宁疯了,好好的首辅夫人不做,偏去嫁一个半死不活的闲王。也有人说,

我是在赌气。毕竟谢临川那样的男人,满京城贵女削尖了脑袋都想嫁,我却主动和离,

怎么看都像失心疯。可我坐在妆镜前,任由青禾替我上妆,心里平得没有半点波澜。

前世我出嫁时,也曾满怀欢喜。我以为嫁的是如意郎君,

是少年时惊鸿一瞥后念念不忘的良人。如今再穿嫁衣,只觉得讽刺。不过这一次,

我不是去做谁的附庸。我是去借势,也是去改命。花轿停在肃王府门前时,

外头忽然乱了起来。青禾掀开一点轿帘,脸都白了:“小姐……谢首辅来了!”我眼睫微动,

心里却并不意外。以谢临川的性子,昨夜能放我走,一半是自负,一半是笃定我离不开他。

他大约以为我最多回娘家闹两天,迟早会低头。却没想到,我会直接另嫁。

外头已经传来马蹄急响,有人厉声喝止仪仗。紧接着,是众人压低的惊呼声。“谢大人!

”“首辅大人怎么亲自来了?”“这可真是打起来了……”我掀起眼帘,透过轿帘缝隙,

看到谢临川一身朝服,骑在马上,面沉如水。他显然是从朝上直接赶来的,连官袍都没换,

额角还有细密的汗意。那样向来从容的人,此刻竟带着难得的失态。他翻身下马,

一步步走到花轿前。周围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在等,看这位权臣会不会当街抢亲。

轿外传来他压得极低的声音:“沈昭宁,下来。”我坐着没动。“下来。”他又说了一遍,

语气比方才更沉,“跟我回去。”多可笑。昨夜他亲手签了和离书,今早却要我跟他回去。

我隔着轿帘,淡淡开口:“谢大人,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你这是做什么?

”他像是被这句“谢大人”刺到了,呼吸都重了一瞬。“别闹。”他声音发紧,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肃王府是什么地方,岂是你能轻易踏进去的?

”我笑了:“首辅府那样的龙潭虎穴我都住过了,肃王府再可怕,又能可怕到哪里去?

”“沈昭宁!”“谢临川。”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声音很轻,

却让四周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和离书是你亲手签的。怎么,你堂堂首辅,

说过的话不作数?”外头彻底沉默。谢临川站在轿前,半晌没说话。

我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那种一向掌控一切的人,

忽然发现事情失控后的阴沉与难以置信。“你在报复我。”他终于开口。“是又如何?

”这一次,他再没接话。过了几息,他忽然抬手,像是要掀轿帘。就在这时,

肃王府大门缓缓打开。一道清冷嗓音从门内传来:“谢大人,挡着本王迎亲的路了。

”所有人齐齐看去。萧执一身婚服,立在门前,脸色依旧苍白,

身形却挺拔得没有半分病弱之态。他手里还握着一串佛珠,像是刚从佛堂出来,

眉眼平静得近乎冷淡。谢临川眸色骤冷:“肃王殿下,沈氏是臣前妻。”“前妻?

”萧执轻轻笑了,“那便已与谢大人无关。”“她是一时冲动。”“是不是冲动,

本王的王妃自会告诉本王。”萧执抬眼,目光终于落在花轿上,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昭宁,你可愿嫁我?”四周死一般安静。所有人都在等我的回答。我隔着轿帘,

缓缓开口:“我愿意。”话音落下的瞬间,外头像是连风都停了。谢临川站在那里,

身形僵得像一尊冰雕。他盯着花轿,眼神冷得骇人,像是要把这层轿帘烧穿。

可他最终什么都没做,只是握紧了拳,手背青筋绷起,像在死死压着滔天怒意。

萧执却像没看见他的失态,只平静吩咐:“起轿。”锣鼓再起,喜乐重鸣。

花轿从谢临川身侧缓缓而过。那一瞬,我终于掀起一角轿帘,看了他一眼。只一眼。

谢临川的脸色白得厉害,眼底却有种近乎失控的暗色。他像是终于意识到,我真的要走了。

不是闹,不是试探,不是等他来哄。是彻彻底底地,离开他。我放下轿帘,闭上眼,

再没有看第二眼。而轿外,有人低声惊呼。因为谢首辅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像个被人遗弃在大雪里的败将。第五章 新婚夜,他这个病王根本不病洞房内红烛高照,

喜帐低垂。青禾和嬷嬷退下后,屋里便只剩我与萧执两人。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

我坐在床沿,盖头已被掀开,手里还攥着一角喜帕,心里却比昨夜闯肃王府时更警惕。

成婚只是第一步。真正难的,是如何在这座看似安静、实则暗流汹涌的王府站稳脚跟。

萧执坐在不远处,慢条斯理地倒了两杯合卺酒,递给我一杯:“王妃在想什么?

”“在想我今晚会不会死。”我接过酒,答得实话实说。他低笑一声:“你倒坦诚。

”“王爷昨夜说过,若我三心二意,会亲手送我上路。”我看着他,

“我总要记清楚自己的处境。”“本王说的是实话。”他与我交杯饮尽,

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停,“不过只要你安分,本王暂时舍不得杀你。

”这种话从旁人口中说出来会显得轻狂,可从萧执嘴里出来,只让人觉得他真的做得出来。

我把酒盏放下,开门见山:“王爷需要我做什么?”他没有立刻答,

反而问我:“你又知道些什么?”“我知道谢临川并不像表面那样忠君。”我压低声音,

“也知道朝中近来风向不对,东宫、内阁、禁军,谁都不干净。王爷若继续装病,只能等死。

”萧执盯着我,眼底终于露出一点真正的兴味。“继续说。”“先帝病重,太子软弱,

几位皇子各有心思。谢临川扶持太子,并不是真想做纯臣,而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

”我看着他,“可他不知道,真正能定生死的,不在奏章里,在兵权里。

”“你连这些都敢说。”萧执指尖轻敲桌面,“沈昭宁,你是重活了一回吗?”我手指一颤。

那一瞬,我几乎以为他也知道了什么。可他只是看着我,像猎人看着落网的狐。我垂下眼,

平静道:“王爷只当我被谢临川逼狠了,什么都敢赌。”屋里静了片刻。然后,

萧执忽然起身,走到我面前,抬手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他的手指冰凉,力道却不轻。

“本王不在乎你藏着什么秘密。”他看着我,声音低沉,“本王只看结果。

你若真能帮本王赢,那你便一直是肃王妃。若不能——”我接过他的话:“若不能,

我会死得很难看。”他笑了。“聪明。”下一瞬,他忽然松开我,转身往屏风后走。

我刚要问什么,就见他再出来时,身上的喜服外袍已经脱了,露出紧束的黑色劲装,

腰间还多了一柄短刀。我瞳孔微缩。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半分病弱王爷的样子?

“今夜宫里会出事。”他漫不经心地整理袖口,“你既然嫁进来了,也该知道,

本王不是传闻里那个废物。”我心口猛地一跳。宫变,要提前了?

前世宫变是在我成婚后三个月,而如今,竟就在今夜!“是谁动手?”我低声问。

“太子的人,还是二皇子的人,重要吗?”萧执淡淡道,“反正,最后都会变成死人。

”他的语气太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晚月色不错。我终于明白,前世我知道的,

仍只是冰山一角。萧执藏得太深,深到连时间线都能随手拨乱。“你会入宫?”我问。“会。

”他看我一眼,“你怕了?”“怕。”我如实道,“但既然上了王爷这条船,怕也得往前走。

”“很好。”他点头,“今夜你留在府中,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出去。

”“若我一定要出去呢?”他忽然笑了笑,笑意却有些危险:“那本王回来,先打断你的腿。

”我:“……”前世只听说这位肃王手段狠,没想到私下说话也这么不客气。可奇怪的是,

我竟没觉得冒犯,反倒觉得安心。至少,他从不跟我演温情脉脉那一套。临走前,

萧执停在门口,忽然丢给我一块令牌。“拿着。若府中生变,可调前院三十暗卫。

”我一把接住,指尖却微微发热。这令牌意味着什么,我很清楚。意味着信任,或者说,

暂时的托付。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问:“王爷,为什么是我?”他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因为你够狠。”“也够像本王。”第六章 宫变提前,我在王府等来第一场反杀子时刚过,

京中便起了火。不是寻常人家的灯火,而是宫城方向腾起的赤红火光,映亮了半边夜空。

整个肃王府瞬间戒严。前院响起急促脚步声,甲胄摩擦声、传令声、兵器出鞘声交错在一起,

压得人呼吸发紧。青禾抱着我手臂,声音发抖:“小姐,

真、真的出事了……”我握紧手中的令牌,目光却盯着窗外那片火色,心里异常冷静。

前世我死得太早,只知宫变惨烈,却不知道具体细节。如今身在局中,反倒更能看清,

今晚从来不是谁临时起意,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绞杀。有人要夺权。而萧执,等这一夜,

也等了很久。“让府中女眷都待在各自院中,不许乱走。”我对管事嬷嬷吩咐,

“再把前院三十暗卫调来十人守主院,剩下二十人分两队,一队守府门,一队去库房和后门。

”嬷嬷愣了愣,显然没想到新王妃第一夜就开始调兵。可她看见我手中的令牌,

立刻低头应是。这种时候,谁手里有令牌,谁的话就是规矩。青禾小声问:“小姐,

您怎么一点都不慌?”我望着窗外,声音极低:“因为慌没用。”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与其哭,不如杀。一炷香后,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有侍卫急匆匆来报:“王妃,

首辅府的人来了,说谢大人有要事,请您立刻随他们走!”我冷笑一声。来得真快。

宫里一乱,谢临川第一反应,不是护太子,不是控禁军,而是派人来找我。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他心里,我远比我自己以为的重要。可这份“重要”,不是爱,是占有,是控制,

是习惯了我永远站在原地等他。我缓缓起身:“不见。

”侍卫有些迟疑:“可来的是谢大人的亲卫,还说……”“还说什么?”“还说宫里已乱,

肃王必败。您若此刻跟他走,谢大人还能保您性命。”青禾气得脸都红了:“呸!

昨儿才和离,今儿就来装什么深情!”我却忽然笑了。谢临川啊谢临川,到了这一步,

你竟还觉得我会信你。“告诉来人,”我看向侍卫,声音不疾不徐,“我既已嫁入肃王府,

生是王府的人,死是王府的鬼。谢大人的好意,我受不起。”侍卫领命退下。没多久,

外头又安静了,只是那安静里多了几分剑拔弩张的意味。我知道,谢临川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片刻后,府门方向忽然传来刀兵相接的声音。像是有人硬闯,被暗卫拦下了。

青禾吓得脸都白了:“小姐,谢大人不会真带人杀进来吧?”“不会。”我摇头,

“他还没疯到那个份上。”谢临川是权臣,不是莽夫。今晚宫里局势未明,

他绝不会把自己放在明面上造反。他顶多,是想趁乱把我带走。就在此时,

后院角门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惨叫。我脸色一变:“不好,调虎离山!

”说完我抓起桌上的短匕,转身就往外走。“小姐!”青禾急得跺脚,“王爷让您别出去!

”“现在不出去,等人杀进主院就晚了。”我一路赶到角门,

果然看见几名黑衣人已翻墙而入,正与守卫缠斗。其中一人动作极快,显然是冲我来的,

见我现身,竟直接提刀扑过来。“王妃小心!”我侧身躲开,手中短匕反手刺出,

狠狠扎进那人手腕。惨叫声中,刀落在地。前世我虽困于后宅,却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

沈家将门出身,我自幼学骑射,只是后来为了谢临川,硬生生把自己磨成了温顺无害的模样。

这一世,我不装了。那黑衣人捂着手腕后退,

恶狠狠瞪我:“果然不是个省油的……”他话没说完,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直接穿透他咽喉。

鲜血飞溅。我顺着箭来的方向看去,只见高墙之上不知何时立了个人。玄衣墨氅,长身如玉,

手中持弓,神色冷淡。是萧执。他回来了。而且,毫发无伤。第七章 他提兵入京,

所有人都看走了眼萧执从墙上跃下时,院中还带着淡淡血腥气。他的玄衣溅了血,

眉眼却冷得像浸过雪,哪有半分病王模样。身后跟着一队黑甲精骑,步伐整齐,杀气惊人,

显然刚从血路里趟出来。我心头一松,却仍下意识问了一句:“宫里如何了?”“成了。

”他把弓丢给侍卫,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小事,“二皇子逼宫,太子勾结禁军内应,

已经一并收了。”我一怔。太子和二皇子竟然都动了。前世我只知谢临川扶持太子,

却不知他背后竟还有这么复杂的一盘棋。“谢临川呢?”我脱口而出。萧执看我一眼,

意味不明:“王妃新婚夜就惦记前夫?”“我是在想,他会站哪边。”“哪边赢,他站哪边。

”萧执淡声道,“可惜这次,本王比他快一步。”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我却听出其中凶险。

谢临川最擅长审时度势,若连他都没算准萧执的动作,只能说明,萧执蛰伏多年,

藏得比所有人想的都更深。院中尸体很快被拖走,地上的血也被冲洗干净,

仿佛方才那场厮杀从未发生。萧执进屋时,青禾和下人都识趣地退远了。屋门合上,

他脱下染血外袍,像是真的有些累了,坐在椅中闭了闭眼。烛火下,他脸色比平时更白,

唇边隐约还有一丝血色。我皱眉:“你受伤了?”“没有。”他抬手按了按胸口,语气随意,

“旧疾犯了而已。”我半信半疑。可想到他今晚在宫里不知经历了多少凶险,便也没再追问,

只走过去给他倒了杯热茶。他接过去,却没喝,只抬眼看我:“方才出去杀人了?

”“算自保。”“手抖了吗?”“没有。”他盯着我看了几息,忽然笑了笑:“不错,

比本王想的还像样。”我面无表情:“王爷夸人的方式,实在很难让人高兴。

”“本王从不哄人。”他把茶盏放下,嗓音微哑,“尤其不哄聪明人。”我一时没接话。

不得不说,与萧执说话很省力。他不讲废话,也不装情深,利害关系摆在明面上,

反倒让人安心。“今晚过后,京中局势会彻底变。”我低声道。“嗯。”他懒懒应了一声,

“明日一早,满京城都会知道,本王这个病秧子,不仅没死,还能提兵入宫。”说到这里,

他抬眸看向我:“而你,沈昭宁,会成为所有人眼里最会押宝的女人。

”我自嘲地笑了笑:“也会成为所有人想拉拢、想除掉的靶子。”“怕吗?”“怕。

”我回答得很快,“但怕也没用。”他忽然伸手,将一方染血的帕子递给我:“替本王换药。

”我一愣。“不是没受伤?”“骗你的。”他语气平静,“后腰挨了一刀,够不着。

”我:“……”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受了伤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我到底还是接过药箱,

跟他进了内室。等他解开衣带,露出后腰那道翻卷的刀口时,我还是忍不住吸了口气。

伤得不轻。再偏两寸,就伤到脏腑了。“王爷真是命大。”我拿帕子替他擦去血迹,

语气不太好。“本王若命不大,今夜就不会回来了。”他声音淡淡的,却没什么情绪。

我手下一顿。这一瞬,我忽然意识到,像萧执这样的人,大约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

活下去只能靠自己。所以他不怕疼,也不信任何人。我给他上药时尽量放轻动作,

可药粉撒上去,他背脊还是绷了一下。我低声道:“疼就说一声。”“这点疼算什么。

”他侧过脸看我,眼底映着一点烛火,“比起你前世死的时候,应该差远了吧?

”我手指猛地一僵。屋里瞬间安静下来。良久,我才缓缓开口:“你知道?”“猜的。

”他看着我,目光深得像夜色,“一个人忽然性情大变,对局势了如指掌,

又恨谢临川恨到骨子里,总得有点解释。”我沉默了很久,最后只低低“嗯”了一声。

我没有否认。因为在萧执面前,否认也没意义。他也没有追问,像是这件事在他眼里,

不过是又一张被揭开的底牌。“既然重活了一次,”他忽然开口,“那就别再活输。

”我垂眼替他系好绷带,忽然问:“王爷呢?前世……你赢了吗?”他笑了笑,却没有回答。

只是抬手揉了揉我的发顶。动作很轻,带着一丝我没料到的温度。“这一世,会赢得更漂亮。

”第八章 前夫第一次失控,是在我为别人簪发的时候宫变过后第三日,圣旨下来了。

太子失德,废为庶人;二皇子谋逆,当场伏诛;幼帝登基,由肃王监国,谢临川仍掌中书,

但权势已不复从前那般一手遮天。而我这个刚和离就另嫁的女人,

一夜之间成了全京城最热的话本主角。人人都说我命好。先是嫁首辅,后又嫁摄政王,

哪怕是个病王,也比旁人一辈子都高攀不上。可只有我知道,我走的每一步,踩的都是刀尖。

宫中设宴,庆幼帝登基,我身为肃王妃自然要入宫。这是我重生后第一次正式进宫,

也是我第一次,以谢临川前妻、萧执之妻的身份,光明正大站在他面前。入席前,

萧执坐在镜前由我替他束发。他今日穿的是玄底金纹亲王朝服,衬得眉目越发清冷贵重,

哪还有半点病弱模样。只是脸色仍旧偏白,像是故意留给旁人看的破绽。“再看下去,

本王要以为王妃是被美色迷住了。”他懒懒开口。我手一顿,

面无表情地把玉簪往他发间一插:“王爷想多了,我是在想,您这样的人前世若没赢,

天理难容。”萧执轻笑:“原来王妃是在夸本王。”“没有,我在夸自己眼光好。

”他侧头看我,眸里竟带了点笑意。这一瞬间,我忽然有些恍惚。前世我在谢临川身边三年,

从未有过这样轻松的时候。我总要揣摩他高不高兴,猜他心里在想什么,

生怕一句话不对就惹他不快。可在萧执面前,我好像可以不用那么累。

因为他从不需要我去讨好。宫宴设在麟德殿。我挽着萧执入殿时,殿内已有不少人,

视线齐刷刷落在我们身上。有探究的,有艳羡的,也有藏不住的忌惮。而那道最沉的目光,

自然来自谢临川。他坐在文臣之首,一身绯色官袍,面色冷白,唇线绷得极紧。

明明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谢首辅,可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比前世更瘦了些,

眼下也多了几分掩不住的疲色。他看着我,像看失而复得后又再度失去的珍宝,

眼神沉得发暗。我却只淡淡移开目光,随萧执入席。“谢大人一直在看你。”萧执端起酒盏,

语气闲闲的。“王爷会介意?”“会。”他答得很快,“所以一会儿少看他,多看本王。

”我差点呛住。这人说起这种话时,神情竟还一本正经。宫宴开到一半,

女眷们照例要去后殿赏花。走到半路时,有宫婢匆匆追来,说我落了东西,请我去偏殿一趟。

我一听便知道有问题。可我还是去了。因为我知道,在这里等我的,多半是谢临川。果然,

偏殿门一开,里头站着的人正是他。殿门在身后合上,屋里只剩我们两人。他看着我,

目光在我发间停了停,像是被什么刺到了。我今日梳的是新妇髻,

簪的是肃王妃专用的赤金鸾凤簪。那是萧执今早亲手替我挑的。“你过得很好。

”谢临川开口,声音有些哑。“托谢大人的福。”我淡声道,“离了你,确实好很多。

”他的指节蓦地收紧。“昭宁。”他往前一步,嗓音低沉,“你一定要这样同我说话?

”“谢大人想听我怎么说?”我抬眸看他,“像从前那样,一口一个夫君,求你多看我一眼?

”他脸色一白。显然,这话戳中了他最不愿碰的地方。前世我确实这样卑微过。所以这一世,

我每平静一分,都是在提醒他,他曾亲手丢掉了什么。“我知道你恨我。”他盯着我,

像是极力压着情绪,“可你不该嫁萧执。”“为什么不该?”我笑了,“因为我离了你,

就该孤苦一生,才显得你无所不能?”“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字字锋利,“谢临川,你是不是到现在都没弄明白,我为什么离开你?

”他沉默了。我却忽然觉得无趣。是啊,他这样的人,永远先想权势,再想得失,

最后才会想感情。等他真的想明白时,一切早已晚了。我转身要走,他却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那熟悉的力道让我浑身一僵,前世那些被困在首辅府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我脸色骤冷,

反手狠狠甩开他。“别碰我。”三个字,像刀一样扎出去。谢临川整个人都僵住了。

大约在他记忆里,我从未用这种厌恶至极的语气对他说过话。他怔怔看着我,

眼底终于有了某种近乎慌乱的裂痕。“昭宁,我——”“你什么?”我看着他,

忽然平静下来,“你想说你后悔了?想说你当初只是迫不得已?还是想说你如今才发现,

你舍不得我?”他薄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因为这些话,连他自己都骗不过去。

我冷冷道:“可惜,太晚了。”说完,我推门而出。殿门外,萧执正倚着廊柱等我,

手里把玩着一枝刚折下来的海棠。见我出来,他抬手便将那枝花簪入我鬓边。

动作自然而亲昵。我一怔。而身后偏殿内,谢临川站在门边,看着这一幕,

脸色骤然难看到了极点。那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他失控。眼底的嫉恨、悔意、不甘与痛意,

几乎要把他整个人烧穿。可我只是抬手扶了扶花枝,对萧执淡淡一笑:“王爷,花很配我。

”萧执看了眼殿内的人,唇角微勾:“当然。”“本王的人,自然配最好的。

”第九章 真相撕开那天,他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宫宴之后,谢临川明显疯得更厉害了。

他开始频繁出现在我会经过的地方,佛寺、宫道、赏花宴、甚至我回沈家祭拜父母时,

他都能“恰好”路过。若是前世,我大概会因他多看我一眼就欢喜得失眠。可如今,

我只觉得厌烦。“小姐,谢大人这是想回头?”青禾一边替我理衣,一边压低声音,

“京里都在传,说他这些天谁也不见,连新纳的那位柳姨娘都被赶出府了。

”我手一顿:“柳姨娘?”“是啊,就是先前您还在首辅府时,那个总装柔弱的柳姑娘。

听说谢大人把她送去庄子上了,还处置了好几个从前苛待过您的下人。”我扯了扯唇。

迟来的清算,真廉价。前世我死的时候,那些人都还活得好好的。

如今不过是因为他失去了我,才想起替我出气?他不是替我出气,

他只是想减轻自己的负罪感。“随他。”我淡淡道,“与我无关。”真正让我在意的,

是另一件事。前世沈家通敌案的卷宗,我必须拿到。只要翻案,我父兄才能真正洗清罪名,

我也才能彻底斩断谢临川扣在我身上的最后一层枷锁。而这件事,萧执一直在暗中帮我。

“中书省那边盯得太紧,硬抢不现实。”书房里,萧执将一份名单递给我,

“不过负责誊录卷宗的老吏叫周明,是你父亲旧部,当年案发后被贬去大理寺做闲差。

若能找到他,应该能撬出点东西。”我看着名单,心口微微发热。萧执一向不说漂亮话,

可他做的每一步,都比任何承诺更实在。“谢谢。”“先别急着谢。”他靠在椅中,懒懒道,

“查案这种事,一旦动了,就得死人。”“我知道。”“那还查?

”我抬眸看向他:“我要我沈家清清白白。”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下。“行。”他说,

“本王陪你。”周明比我想象中更好找。他被贬后住在城西破巷里,家徒四壁,

腿也瘸了一条。见到我时,这个五十多岁的老吏先是一愣,随即竟当场红了眼。

“大小姐……您还活着,真好。”一句话,让我鼻尖猛地发酸。我强压情绪,

低声问:“周叔,当年我父亲的案子,到底怎么回事?”周明沉默了很久,

才从床底摸出一个旧匣子。匣子里,是一封未曾上呈的密折和几页誊录底稿。

“老爷从未通敌。”他声音发颤,“当年所谓边关私信,是有人临时换了老爷的亲笔回函。

真正的那份,老奴拼死留了一份底稿,只是不敢递出去……因为递出去的人,全都死了。

”我心口发凉:“是谁做的?”周明抬头,看着我,嗓音压得极低。“谢首辅。

”哪怕我早知答案,此刻还是觉得胸口像被人重重砸了一下。原来恨到极致时,

人反而哭不出来。“还有这个。”周明又递给我一块残破令牌,“当年负责传递伪证的人,

来自首辅府暗线。老奴认得这个记号。”我接过令牌,手都在抖。

前世我一直以为谢临川只是默认沈家倒下,却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他亲手设计。

不是不得已。不是被局势裹挟。是他主动选了沈家,拿我一家人的命,换他的青云路。

回王府的路上,我一直没说话。萧执骑马并行,看了我许久,忽然把缰绳勒住,

伸手将我从车中拽了出来。我被他拉得踉跄,抬头时,才发现马车停在一片空旷河岸边。

晚风很冷,吹得人眼睛发疼。“想哭就哭。”萧执看着我,语气不重,“本王准你哭一刻钟。

”我攥着那块令牌,指节发白,半晌才低声道:“我哭不出来。”“那就恨。”他说,

“恨够了,才杀得准。”这话太冷,也太对。我终于抬头,望着天边一点残阳,慢慢笑了。

“萧执。”“嗯?”“我想让谢临川身败名裂。”他勾了勾唇:“巧了。”“本王也是。

”第十章 他以为自己在赎罪,其实我只想要他偿命三日后,御史台忽然上了一道密奏。

奏的是三年前沈家通敌案重重疑点,请求重审。这道折子一出,朝中瞬间哗然。

毕竟当年此案是谢临川亲自督办,如今翻案,等同于把刀架到了首辅脖子上。

而我坐在肃王府花厅里,听着外头传来的消息,只觉得那把火,终于烧到了他身上。

“谢大人今日在朝上脸色很难看。”来回话的暗卫低声道,“他当庭驳了御史,

说沈家案证据确凿,不可妄议。”我笑了:“他当然要驳。因为一旦重审,死的就是他。

”青禾有些紧张:“小姐,谢大人会不会反扑?”“会。”我慢慢拨着茶盏,“而且会很快。

”像是为了印证我的话,当晚谢临川就来了。不是明着拜访,而是翻墙入府。

我在窗边看见那道熟悉身影时,几乎要气笑了。堂堂首辅,竟也有翻墙私闯别人后宅的一天。

“王妃,要不要叫人?”青禾又惊又怕。“都退下。”我淡声道,“我倒要看看,

他还能说出什么花来。”房门一关,屋里只剩我和谢临川两人。他明显瘦了很多,

眼下青黑未消,连官威都像是被这几日的焦躁磨去了几分。可一看到我,

他眼底还是迅速亮起某种近乎偏执的光。“昭宁。”他一步步走近,“我终于见到你了。

”我靠着桌沿,冷眼看他:“谢大人深夜翻墙,不怕传出去名声尽毁?”“我不在乎。

”他说得极快,像是真的什么都顾不上了,“我只想见你。”这话若放在前世,

大概足够让我感动得发疯。可现在,我只觉得恶心。“见到了,然后呢?”我语气平静,

“你是来同我叙旧,还是来求我别翻旧案?”他眸色微微一变。显然,他已经知道了。

“昭宁。”他沉声道,“你不该查沈家的案子。”“为什么?因为真相会让你害怕?

”“不是。”他猛地上前一步,声音发紧,“是因为这潭水太深,你会没命!”我看着他,

忽然笑出了声。“谢临川,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真像个笑话。”他身形一僵。

我盯着他,眼底再无半分温度:“当年我父兄没命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潭水太深?

当年我跪着求你救他们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会出人命?现在轮到你自己了,你倒知道怕了?

”“我当年——”“你当年什么?”我打断他,“迫不得已?权衡利弊?为了大局?

”我一步步走近,声音越说越轻,却越像刀:“你是不是到现在还觉得,

只要你露出一点愧疚,我就该原谅你?”谢临川嘴唇发白,

半晌才低声道:“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你对不起的,不只是我。

”我从袖中拿出那份底稿,狠狠甩到他脸上。纸页散落,飘了一地。“你亲手伪造证据,

构陷忠良,用我沈家满门的血给自己铺路。谢临川,你说,这笔债你怎么还?

”他低头看着那些纸,脸色一点点褪尽。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哑口无言。良久,

他才抬头,声音沙哑得厉害:“你都知道了。”“是。”我盯着他,“所以你可以滚了吗?

”他却没动。反而像终于被逼到了绝路,眼底浮出某种近乎绝望的痛色。“昭宁。

”他看着我,声音轻得像碎了,“如果我说,当年我做那些,并不是为了我自己呢?

”我冷笑:“那你是为了谁?为了天下苍生?”“为了保你。

”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声道,“当年沈家被先帝和世家共同盯上,已是死局。

我若不顺势推一把,整个沈家会以谋逆罪夷三族,你也活不了!”我愣了一瞬。不是信他,

而是没想到到了这个份上,他还能编出这种话。“所以我是不是还该谢谢你?”我轻声问。

他眼底有血丝浮起:“我知道你不会信,可我说的是实话。至少,我留了你一命。

”“留我一命?”我终于彻底笑了,“谢临川,你所谓的留我一命,

就是让我眼睁睁看着全家去死,再把我关进首辅府,灌绝子汤、任人欺辱、最后死在偏院里?

”这话一出,谢临川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怔怔看着我,像是被一道雷劈中。“绝子汤?

”他声音发颤,“谁给你灌的绝子汤?”我盯着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前世很多事,

他也许真的不知道。可那又如何?刀是他递出去的,门是他亲手关上的,后来的每一道伤害,

都是因他而起。“是谁不重要。”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重要的是,若不是因为你,

我根本不会活成那样。”他像是被这句话活活钉在了原地。良久,他才后退一步,

脸色白得近乎透明。“我不知道……”他喃喃,“昭宁,我真的不知道。”“可我知道。

”我看着他,“所以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他站在那里,像个终于知道自己错得离谱的人。

可我心里没有半分快意。因为对一个已经开始后悔的人来说,最狠的惩罚,从来不是杀了他。

而是让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却再也拿不回来了。

第十一章 假千金现身,我顺手掀了整个侯府的脸皮沈家旧案一动,

京城那些藏在水下的脏东西,也开始一件件往外冒。其中跳得最欢的,竟是永宁侯府。

永宁侯夫人是我母亲的庶妹,前世沈家出事后,她第一时间就跟我们撇清关系,

还顺势认了个“流落在外”的义女,说那姑娘才是真正的侯府血脉。那位假千金柳清柔,

后来更是踩着我父母的尸骨,在京中混得风生水起,最后还成了谢临川府上的柳姨娘。

这一世,她倒仍旧照着原路数爬,只是这次,没那么顺了。“王妃,永宁侯府递帖子,

请您去参加老夫人寿宴。”青禾把帖子递来时,脸都皱了,“黄鼠狼给鸡拜年,准没好事。

”我展开帖子看了一眼,唇角慢慢勾起。确实没好事。可我正愁没机会收拾柳清柔,

这帖子来得正好。寿宴那日,侯府花厅坐满了人。我一进门,原本热闹的厅中顿时静了一瞬。

显然,谁都没想到,我会真的来。永宁侯夫人最先起身,笑得一脸亲热:“昭宁来了,快,

坐姨母身边。”我看着她那张堆满慈爱的脸,只觉得可笑。前世她也是这样,

一边握着我的手说亲近,一边在背后放任柳清柔踩着我上位。“姨母客气了。

”我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直接坐在了上首客位。那位置,原该是给肃王妃的。

永宁侯夫人脸色僵了僵,到底没敢发作。不多时,柳清柔也出来了。她穿着一身粉色织金裙,

头上珠翠晃眼,生得确实娇柔可人,一双眼含着水意,见了我便立刻福身:“姐姐。

”我差点笑出声。谁是她姐姐?前世她就是靠这一声声软糯的“姐姐”,

哄得旁人都以为我刻薄善妒、容不下她。“别乱攀亲。”我掀了掀眼皮,

“本王妃母亲只生了我一个,没有什么阿猫阿狗的妹妹。”满厅女眷顿时噤声。

柳清柔脸色刷地白了,眼圈瞬间红了:“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我慢悠悠看着她,“你一个寄居侯府的外女,张口便叫本王妃姐姐,

是想告诉众人,你的出身比我还高一头?”这帽子扣得太大,柳清柔当场慌了。

永宁侯夫人忙打圆场:“昭宁,你这是何必?清柔也是个可怜孩子——”“她可怜?

”我轻笑,“那我沈家满门枉死,又算什么?”一句话,整个花厅彻底死寂。谁都没想到,

我会在寿宴上当众提沈家案。可我今日来,本就是砸场子的。我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

看向柳清柔:“听说你前些日子还住在首辅府?”柳清柔身子一颤。“又听说,

你在我和离前后,没少在谢大人面前装柔弱?”我盯着她,声音越来越轻,“柳姑娘,你说,

一个寄住侯府、又常往前姐夫府上跑的女人,旁人会怎么想你?”这下别说柳清柔,

连永宁侯夫人都白了脸。满厅女眷眼神都变了。京城最重名声,我这几句话下去,

等于直接把柳清柔钉在了“狐媚攀附”的耻辱柱上。柳清柔终于撑不住,扑通跪下,

哭得梨花带雨:“王妃明鉴,我从未有半分逾矩,我只是、只是敬重谢大人——”“敬重?

”我笑了,“原来柳姑娘的敬重,是住进人家后宅,插手人家夫妻之事,顺便再给正妻添堵?

”周围已有夫人开始窃窃私语。柳清柔哭得更厉害,像下一刻就要昏过去。

可我半分不为所动。前世她假意送我补药,

实则里面加了让人滑胎的东西;也是她哭着说自己无依无靠,哄得谢临川把她护在羽翼下,

任由她一点点蚕食我的位置。这一世,我不会给她半点翻身机会。我正要继续,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人高声道:“肃王殿下到——”我一怔。萧执怎么来了?下一瞬,

他已一身玄袍迈入花厅,身后还跟着几名亲卫。满厅人忙不迭起身行礼,连永宁侯都惊动了,

匆匆从前院赶来。萧执却连眼角都没分给旁人,只径直走到我身边,

低声道:“王妃闹够了吗?”我挑眉:“王爷是来给我撑腰,还是来拦我?”“自然是撑腰。

”他说得平静,“不过本王觉得,你对付这种货色,浪费时间。”说完,

他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柳清柔,淡声吩咐:“把人带走。”众人皆惊。

永宁侯夫人急忙道:“王爷,这是何意?”“何意?”萧执唇角一勾,眼底却无半点笑意,

“此女涉嫌参与首辅府后宅谋害旧案,本王要带回去审一审。”柳清柔脸色瞬间惨白,

整个人都抖了起来。我心里一动,立刻明白了。前世那碗绝子汤,还有我流掉的孩子,

终于要有答案了。第十二章 绝子汤的真凶,被我亲手送到了他面前柳清柔被带回王府后,

没撑过两个时辰就招了。她不是什么硬骨头,前世能一路爬上去,靠的本就是装弱和借势。

一旦失了庇护,便比谁都软。“是、是我让人动的手……”她跪在地上,脸上全是泪,

“可那不是我的主意!是首辅府的管家嬷嬷说,王妃若有了嫡子,我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她们只是想让王妃不能生,并没想害王妃性命……”我坐在上首,听得一阵反胃。原来如此。

前世所有人都知道我不得宠,便都想踩我一脚。

谢临川以为只要把我圈在府里、给我一个首辅夫人的名分,便算保住了我。可他根本不懂,

后宅那种地方,一旦没了丈夫的偏爱,所谓名分就是个笑话。

柳清柔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后来、后来王妃小产,也是她们动的手脚,

我真的没想闹出人命……”我缓缓闭上眼,胸口像压了块烧红的烙铁。

前世那个没来得及见天日的孩子,终于有了一个明确的死因。“把口供整理好。

”我声音很轻,“还有,那几个嬷嬷,一个都别放过。”萧执坐在一旁,

指尖敲了敲桌案:“要送去给谢临川看吗?”我睁开眼,淡淡道:“当然。

”“他未必受得住。”“那是他的事。”次日,谢临川被请到了肃王府。说是请,

其实更像押。他这几日正被旧案缠得焦头烂额,人本就憔悴不少。进门时看见我坐在主位,

而萧执就坐在我身侧,夫妻并肩,他眼底还是狠狠刺了一下。可这一次,

我没心思跟他打机锋。我直接把那份口供扔到了他脚下。“看看吧。”谢临川蹙眉,

弯腰拾起。刚看了几行,脸色便骤然变了。我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前世……不,

准确地说,是你首辅府中那些你所谓‘管得住’的下人,给我灌下绝子汤,害我小产,

最后还放任我死在偏院里。谢临川,你现在知道了吗?”他握着纸页的手开始发抖。

那抖动极细微,却比他任何一次失态都更刺眼。“不会……”他喉结滚了滚,

像是几乎发不出声音,“我明明吩咐过,不许任何人苛待你。”我笑了。

“你的吩咐值几个钱?”我看着他,眼底尽是嘲意,“你日日宿在外院,

纵容柳清柔在后宅作威作福,连我跪在雪地里求见都没人替我通传。你一句‘不许苛待’,

就以为自己仁至义尽了?”他猛地抬头,眼底血红:“我没有宿在她那里。”“重要吗?

”我冷冷问,“你有没有睡她,对我来说有区别吗?你让我变成了满府都能踩一脚的笑话,

这就是事实。”谢临川像是被我这一句话彻底击溃,整个人都定在那里。我从未见过他这样。

曾经那个算无遗策、滴水不漏的权臣,此刻竟像一个被抽去脊梁骨的人,脸色惨白,

眼底空洞,像是直到今天,才真正看清自己亲手造出了什么地狱。“昭宁……”他声音发颤,

“对不起。”三个字,轻得像尘埃。可我只觉得可笑。“谢临川,你最不值钱的,

就是这句对不起。”我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你以为你后悔了,

就能抵掉我父兄的命?你以为你现在知道真相了,就能让我的孩子活过来?还是你以为,

你说一句对不起,我就该像从前那样心软?”他唇色发白,喉间像堵着血,

竟一句都回不上来。“你总说你当年做那些,是为了保我。”我垂眸看他,“可谢临川,

我从头到尾,根本不需要你那种高高在上的保全。我要的是沈家平安,是孩子平安,

是我自己平安。而这些,你一样都没给过我。”“所以,”我轻声道,

“你就别再摆出这副深情样子了。”“真难看。”话音落下,他像是终于站不住,

竟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桌案才勉强稳住身形。萧执坐在后方,始终没插手,

只在此时淡淡开口:“谢大人,该你还债了。”谢临川抬起头,眼神空得可怕。

“你们想怎么做?”我看着他,缓缓开口:“很简单。”“先身败名裂,再血债血偿。

”第十三章 他开始疯了,可我已经不想回头谢临川果然开始疯了。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发狂,

而是他开始做一些从前绝不会做的事。他先是当朝自请停职,

沈家案相关卷宗;接着亲手把首辅府那些参与旧案和后宅谋害的下人一个个送进诏狱;最后,

竟当众上疏,请求彻查自己当年督办失察之责。朝野震动。人人都说谢首辅这是中了邪。

可我知道,他不是中邪。他只是终于发现,自己最在意的东西已经彻底失去了,

便想拿别的东西来换,哪怕换不回,也想证明自己不是全然无情。可惜,太迟了。“小姐,

谢大人又跪在王府外了。”青禾跑进来时,声音都变了调,“这回从清晨跪到现在,

雨都没停。”我抬眼看向窗外。今日春雨绵绵,天色阴得发沉。前世我也曾这样在雨里跪过,

从天亮到天黑,只求见谢临川一面。那时我父亲已被下狱,母亲病倒,我六神无主,

把他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结果他没有见我。如今风水轮流转,他终于也跪到了我门前。

“让他跪。”我淡淡道。青禾犹豫了一下:“可外头都传疯了,

说谢大人为了您……”“为了我?”我轻轻笑了,“他是为了他自己心里能好受一点。

”真正的偿还,从来不是跪几天雨地、说几句悔话。是把欠下的血债,连本带利还回来。

傍晚时分,萧执从宫里回来,肩头还带着点湿气。他看我一眼,

随手把披风扔给侍从:“人还跪着?”“嗯。”“要见吗?”“不见。”他点点头,

像是早知如此。可他换衣时,我还是忍不住问:“王爷觉得,我是不是太狠了?

”萧执动作一顿,回头看我。“心疼了?”“没有。”我答得很快,“只是觉得,

他跪得再惨,我好像也没多痛快。”“那就对了。”他走过来,伸手捏了捏我后颈,

像安抚一只炸毛的猫,“真正的伤,不会因为看见仇人难受就立刻痊愈。你不痛快,

说明你伤得还深。”我抬头看着他,忽然鼻尖有点发酸。从重生到现在,

我几乎没有一刻真正松懈过。仇恨像一根绷紧的弦,把我整个人都拽着往前走。

只有在萧执面前,我偶尔可以承认自己也会累。“萧执。”我轻声叫他。“嗯?

”“如果没有你,我可能真的撑不到现在。”他垂眸看我,眼底深得像夜色。“本王知道。

”我:“……”这人怎么连这种时候都不知道谦虚一下?可下一瞬,他忽然把我揽进怀里,

下巴轻轻抵在我发顶。“但你也不是因为有本王才走到今天。”他声音低沉,“沈昭宁,

是你自己够狠,够清醒,才有今日。”我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冷香,

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一点。原来真正被人接住,是这种感觉。

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也不是自以为是的拯救。而是他明明看见你满身狼狈,

却仍旧告诉你——你很好,你本来就很强。夜深时,府外忽然传来骚动。有侍卫来报,

说谢临川昏过去了。青禾下意识看向我,我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道:“找个大夫,

别让他死在王府门口。”侍卫应声退下。萧执看我一眼,轻笑:“王妃到底还是心软。

”“不是心软。”我平静道,“我只是不要他死得这么轻易。”死太容易了。

活着清醒地承受一切,才是报应。第十四章 真正的宫变爆开时,

我亲手把他推下深渊沈家案重审进行到一半时,朝中忽然又生变。这一次,

动手的人不是废太子余党,也不是二皇子旧部,而是先帝留下的老世家。他们终于发现,

萧执这个“病王”根本不是他们想扶就扶、想控就控的摆设,于是索性铤而走险,

联手边军旧部与部分文臣,打算在春祭大典上逼宫换储。而谢临川,也被他们拉进了局。

“他们想让谢临川做新的执笔人。”萧执站在舆图前,指尖点着皇城位置,神色平静,

“文臣掌诏,武将逼宫,若事成,他仍能做权倾朝野的第一人。”我抬眸:“他答应了吗?

”萧执看我一眼:“你觉得呢?”我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他会来找我。”果然,

春祭前夜,谢临川来了。这一次他没翻墙,也没跪,只安静站在王府门外,

像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我在偏厅见他。他看见我时,眸光仍旧会亮,

可那光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冷而锐,反倒带着一种走投无路的灰败。“昭宁。”他低声道,

“我来,是想告诉你,明日不要入宫。”“为什么?”“因为会死人。”他看着我,

呼吸微重,“有人要在春祭上动手,局势太乱,你若进宫,谁都保不住你。”我盯着他,

忽然问:“包括你吗?”他哑了一瞬,随即低声道:“包括我。”我点点头,

像是明白了什么。“所以,你还是掺和进去了。”“我没有要害你。”他上前一步,

眼底竟带着几分急切,“昭宁,我这次来只是想带你走。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立刻送你出京,

去江南,去西北,去哪里都行。”这话太荒谬了。前世我求他放我一条生路时,

他无动于衷;如今我早已不需要了,他却想带我走。“谢临川。”我看着他,慢慢开口,

“你是不是到现在都没明白?”“明白什么?”“我恨你,不只是因为你害了我。

”我盯着他,声音轻得近乎温柔,“还因为你总觉得自己能替我做决定。前世如此,

今生还是如此。”他脸色一点点白下去。“你以为把我送出京城,就是为我好。

可你问过我想不想走吗?”我看着他,“我这一世回来,不是为了苟活,

是为了看着你们这些人,一个个遭报应。”他像是被我最后一句话刺穿,喉结狠狠滚了滚。

“所以,”我轻轻一笑,“明日的局,我会亲自去。”春祭当日,果然大乱。

世家豢养的私兵混入禁军,趁祭礼之时骤然发难,满宫惊叫四起,血色染了丹陛。

我站在萧执身侧,看着局势骤变,心里却异常平静。因为我知道,真正的杀局,

不在这群私兵。在谢临川。他今日若选择站在世家一边,便是彻底万劫不复;若选择反戈,

那些人也不会放过他。而我,要的就是他无路可退。果然,乱军刚起没多久,

谢临川便带着一队人冲到了御前。他不是来逼宫的。他是来救驾的。那一瞬,

我几乎听见四周所有人的抽气声。连世家领头之人都怒喝:“谢临川,你疯了!

”谢临川没有看他,只抬眸望向高阶上的我。那一眼里有疲惫,有痛苦,有决绝,

还有一丝近乎认命的释然。我忽然就懂了。他终究还是选了我这边。不是因为皇权,

不是因为忠君。只是因为我在这里。真可笑啊。前世我用全家性命都换不来的偏向,

如今竟在他穷途末路时来了。可惜,我不稀罕了。世家兵败后,谢临川也被押到了殿前。

他虽救驾有功,可此前涉沈家冤案,又曾与世家来往不清,功过难抵。群臣议罪时,

他始终沉默。直到有人问,该如何处置谢氏。我站了出来。满殿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谢临川也抬头看我,眼底没有怨,像是在等最后一刀。我缓缓开口:“谢临川构陷忠良,

欺君误国,虽临阵反戈,仍罪不可赦。”“臣妇请陛下,革其官,削其爵,押入诏狱,

待沈家案大白之后,再行论罪。”每一个字,都稳得没有半分颤抖。谢临川听完,

竟轻轻笑了。那笑很淡,很苦,却带着一种终于尘埃落定的平静。他俯身叩首,

声音沙哑:“臣,领罪。”那一刻我知道。我亲手,把他推下了深渊。而这深渊,

本就是他自己一步步走进去的。第十五章 和离另嫁那天,

跪碎宫阶的人终究不是良人三个月后,沈家案彻底平反。皇帝亲下诏书,

追封我父亲镇国公之位,恢复我兄长官职名誉,补赐忠烈匾额,满门英名得雪。

我亲自捧着诏书去祭祖时,风很轻,天也很蓝。坟前纸灰飞起,我跪在地上,终于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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