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市的深夜,十一点的电梯里只有林晚一个人。她靠在电梯壁上,手按着胃,
那里正一阵阵地抽痛。加班到这个点,晚饭还没吃,胃早就开始抗议了。
电梯里的灯白惨惨的,照得她脸色发青。电梯门打开,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起来,昏黄的光。
林晚拎着电脑包往外走,胃里又是一阵绞痛,她停下脚步,扶着墙,深吸了一口气。
“你没事吧?”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晚回头,
看见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男人站在电梯口,手里拎着两袋东西,像是刚从超市回来。
她认得这张脸,是新搬来隔壁的邻居,搬来一周了,只在电梯里碰见过两次,没说过话。
“没事。”林晚扯出一个笑,站直身子。男人走近了几步,借着楼道的光打量她,
眉头皱了皱:“你脸色很差,是不是低血糖?”林晚想说不用的,可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疼得她额头冒汗。“等一下。”男人放下手里的袋子,从其中一个里掏出一盒牛奶,
又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一小袋饼干,“先吃点垫垫,牛奶是热的,刚在便利店加热的。
”林晚愣住了,看着他递过来的东西,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接着啊。”他笑了笑,
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我买多了,喝不完也是浪费。”林晚接过牛奶,
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鼻子莫名一酸。她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牛奶滑进胃里,
确实舒服了一点。“谢谢。”她小声说。“不客气,邻里邻居的。”男人拎起袋子,
朝她点点头,“早点休息,别老熬夜。”林晚看着他开门进去,楼道里重归安静。
她站在自家门口,握着那盒牛奶,好一会儿才掏出钥匙开门。出租屋很小,
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就挤满了。林晚把电脑包扔在椅子上,坐在床边,
把那盒牛奶慢慢喝完。饼干没舍得吃,放在桌上。手机响了,是微信语音。她拿起来看,
江辰逸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心跳快了半拍,她赶紧点开。“明天早会提前到八点半,
苏晴的代言方案你今晚赶出来,明早要用。”声音公事公办,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
林晚回了个“好的”,放下手机,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四十。她起身去洗了把脸,
坐回书桌前打开电脑,胃好像又开始疼了。屏幕上还是下午没改完的方案,
苏晴的照片占了大半版面。照片里的女人笑得明艳动人,眉眼间确实和自己有几分像。
林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移开目光,开始敲键盘。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她的出租屋里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一张疲惫的脸。凌晨两点,方案终于改完。
林晚发给江辰逸,附了一句“江总,方案已发,请查收。”没有回复。她关掉电脑,
倒在床上,闭上眼睛前,脑子里莫名想起那盒温热的牛奶,还有那个男人说的“别老熬夜”。
已经熬了三年了,从进江氏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在熬。那时候刚毕业,能进江氏这样的公司,
她觉得是走了大运。第一次见到江辰逸,是在新人培训会上,他作为副总来致辞,西装革履,
站在台上侃侃而谈。林晚坐在下面,看着他,觉得这个人身上有光。后来她被分到他的部门,
从行政助理做起,慢慢成了他的专属助理。每天最早到公司,最晚离开,他的咖啡要几分糖,
他的文件要怎么整理,她记得清清楚楚。她以为他迟早会看见自己。直到有一天,
苏晴来公司拍广告,江辰逸亲自去片场探班。林晚远远看着,他站在苏晴身边,
眼里是她从没见过的温柔。有同事小声说:“咱们江总对苏晴可真好,听说两人青梅竹马呢。
”另一个说:“那可不,苏晴可是他白月光,追了好多年了。”林晚那天回去,
对着镜子看了很久。镜子里的女人眉眼清秀,可和苏晴比起来,像是廉价的山寨货。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江辰逸招她的时候,多看了她几眼。为什么她每次汇报工作,
他偶尔会走神。为什么他办公桌上,永远放着苏晴的照片。因为她像她。可她不是她。
凌晨三点,林晚终于睡着了。梦里有人递给她一盒温热的牛奶,她抬头想看清那个人的脸,
却怎么也看不清。## 镜子里的脸早上的公司会议室,气氛压抑。林晚坐在长桌的角落,
面前摆着连夜赶出来的方案。江辰逸坐在主位上,翻着她的打印稿,眉头越皱越紧。
“这就是你熬了一夜弄出来的东西?”他把方案往桌上一扔,“创意老套,
执行细节一塌糊涂,苏晴是什么咖位,你拿这种方案去糊弄她?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声。其他几个部门的同事低着头,不敢出声。
林晚攥紧了手里的笔,指甲发白:“江总,
这个方案的核心创意是结合苏晴最近公益活动的形象……”“别跟我解释。”江辰逸打断她,
“重做,今天下班前给我。”林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辰逸,
我没打扰你们开会吧?”苏晴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踩着细高跟走进来,
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笑。她身后跟着经纪人和助理,阵仗很大。
江辰逸脸上的严肃瞬间柔和下来:“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下午的飞机?”“改签了,
先来看看你。”苏晴走到他身边,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人,
在林晚脸上停了一秒,“哟,这位是……”“我的助理,林晚。”江辰逸随口介绍。
苏晴歪着头打量林晚,突然笑了:“林助理长得真面善,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林晚站起身,礼貌地笑了笑:“苏小姐好,我是您的粉丝。”“是吗?”苏晴走近几步,
盯着她的脸看,然后恍然大悟似的,“哎呀,我说呢,林助理和我长得有几分像呢,
尤其是这眉眼。”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林晚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脸上,
像一根根针,扎得生疼。她保持着微笑,可嘴角的肌肉在发抖。江辰逸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复杂,但什么都没说。“真有缘分。”苏晴亲热地拍拍她的肩,“改天请你喝下午茶,
咱们聊聊。”林晚说好。会议继续,苏晴坐在江辰逸旁边,时不时插几句话,
聊的都是和会议无关的事。林晚的方案被搁置一边,没人再提。散会后,
林晚收拾东西往外走,在走廊里听见两个同事在小声议论。“你刚才听见苏晴说的没?
林晚和她长得像,那不就是说……”“嘘,小声点,早就有人说林晚是靠着这张脸进来的,
不然一个应届生能进江氏?”“难怪江总对她一直不冷不热的,原来是替身啊。
”“替身也比咱们强啊,至少脸值钱。”林晚加快脚步,走进卫生间,把自己关进隔间里。
她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眼眶发酸,却一滴泪都流不出来。过了很久,她出来洗手。
洗手台上方的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林晚盯着镜子里的人,眉眼确实像苏晴,
可又不太像。苏晴的眼睛更圆一点,笑起来甜;她的眼睛细长一点,不笑的时候显得有些冷。
她想起刚才苏晴说“请我喝下午茶”,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像在逗一只宠物。
她想起江辰逸的沉默,那种沉默比任何话都伤人。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着,
林晚把脸埋进冷水里,憋了很久才抬起头。镜子里的脸湿漉漉的,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她对着镜子扯出一个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回到工位,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赵敏发来的微信:“晚晚,今晚出来吃饭?我发工资了,请你吃大餐。”林晚回:“加班,
下次。”赵敏秒回:“又加班?你那个江总是把你当驴使啊?辞职算了,来跟我混。
”林晚发了个笑脸表情,放下手机,继续改方案。窗外的天很蓝,阳光正好。
可她坐在格子间里,对着电脑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
下午四点,方案改完发过去。江辰逸回了一个字:“好。”林晚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关掉对话框。下班时间到了,同事们陆续离开。林晚坐在位置上不动,她不想回去,
回到那个狭小的出租屋,除了四面墙和一张床,什么都没有。手机又响了,是赵敏打来的。
“出来!我在你公司楼下,今天必须把你拉出来透透气。”林晚愣了一下,走到窗边往下看,
果然看见赵敏站在大门口,仰着头朝她挥手。她忍不住笑了,收拾东西下楼。
赵敏一见她就皱眉:“你这脸色,跟鬼似的。走,吃火锅去。
”两人去了常去的那家重庆火锅店,点了一堆菜。红油锅底翻滚着,辣味直冲鼻腔。“说吧,
又怎么了?”赵敏给她倒了杯酸梅汤。林晚涮着毛肚,把今天的事说了。赵敏听完,
筷子往桌上一拍:“我操,那个苏晴是故意恶心你吧?还有你们江总,他就是个怂包!
你对他那么好,他眼瞎吗?”林晚没说话,低头吃菜。“晚晚,你醒醒吧。”赵敏看着她,
语气软下来,“那个人不值得,他心里根本没有你。你在他眼里,就是个好用的工具人,
还是个替身工具人。”“我知道。”林晚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我都知道。
”“知道还不走?”“走哪去?”林晚抬起头,眼眶有点红,“我在这城市待了三年,
除了你,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辞职了,房租谁交?下个月生活费从哪来?”赵敏噎住了,
过了会儿说:“你先来我这住,我养你。”林晚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赵敏递纸巾给她,叹口气:“你啊,就是太要强了。行了,今天不想这些,吃火锅,
吃完我送你回去。”晚上十点,赵敏把林晚送到小区门口,嘱咐她早点睡,然后打车走了。
林晚走进小区,楼道里的灯又坏了,昏暗一片。她摸着黑上楼,走到二楼转角,
突然听见几声猫叫。她循声看去,角落里蹲着一只橘猫,瘦瘦的,正瞪着眼睛看她。
“饿了吗?”林晚蹲下来,翻了翻包里,没找到吃的。“它叫阿橘,小区里的流浪猫。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晚吓了一跳,回头看见陆晨风站在楼道口,
手里拿着一个猫粮袋子。“是你啊。”林晚松了口气。陆晨风走过来,蹲下,
往地上倒了点猫粮。橘猫立刻凑过来吃起来。“你每天都喂它?”林晚问。“有空就喂。
”陆晨风看着猫,侧脸在昏暗的光里轮廓温柔,“你刚下班?”林晚点点头。“吃饭了吗?
”林晚想起火锅,又点点头。陆晨风站起身,看她一眼:“胃还疼吗?”林晚愣了一下,
想起昨晚的事,有点不好意思:“不疼了,谢谢你的牛奶。”“客气了。”他笑了笑,
“早点休息,别老加班。”又是这句话。林晚看着他拎着猫粮袋子上楼的背影,
突然觉得这个陌生的邻居,好像比那些每天见面的同事,还要温暖一点。
## 邻里的温暖周六的早晨,林晚难得睡了个懒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十点,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光影。她躺在床上不想动,
盯着天花板发呆。手机响了几声,是公司群里的消息,有人在讨论下周的案子。她没点开,
翻个身继续躺着。肚子叫了,才想起昨晚就没吃什么东西。冰箱里空空如也,
只有两盒过期的酸奶。她套了件外套,准备下楼买点吃的。打开门,
正好看见陆晨风从隔壁出来,手里拎着一袋垃圾。“早。”他朝她点点头。“早。
”林晚应了一声,两人一起往电梯走。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陆晨风按了一楼,
问她:“去买早餐?”“嗯。”“楼下那家包子铺不错,肉包好吃。”林晚嗯了一声,
不知道该说什么。到了一楼,两人各走各的。林晚去便利店买了面包和牛奶,回来的时候,
看见陆晨风蹲在花坛边,正在喂那只橘猫。旁边还蹲着一个小女孩,大概四五岁的样子,
扎着两个小辫子,笑眯眯地看着猫。“叔叔,它吃饱了吗?”小女孩问。“快了,
你看它肚子都圆了。”陆晨风摸摸猫的脑袋,橘猫满足地舔舔爪子,慢悠悠地走了。
小女孩站起来,朝远处喊:“妈妈,猫猫吃饱啦!”一个女人走过来,朝陆晨风道谢,
然后牵着女孩走了。林晚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莫名有点暖。她走过去,
陆晨风看见她,笑了笑:“买好了?”“嗯。”林晚扬了扬手里的塑料袋,“面包。
”“就吃这个?”他看一眼那袋子,“周末也不给自己做点好吃的?
”林晚摇摇头:“不会做,也懒得做。”陆晨风想了想,说:“要不来我店里坐坐?
请你喝杯咖啡,顺便给你推荐几家好吃的。”林晚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陆晨风的咖啡馆就在小区外面,拐个弯就到了。店面不大,装修得挺有味道,原木色的桌椅,
墙上挂着几幅手绘的咖啡豆图案。吧台后面是一整面墙的咖啡豆罐子,各种颜色,
看着挺壮观。店里只有一个客人,坐在窗边看书。陆晨风让林晚随便坐,
自己去吧台后面忙活。林晚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正好照进来,暖洋洋的。
她看着窗外的街道,偶尔有行人走过,不紧不慢的,和平时赶着上班的样子完全不同。
“尝尝。”陆晨风端着一杯咖啡过来,放在她面前,“哥伦比亚的豆子,中度烘焙,
口感比较平衡,你应该会喜欢。”林晚端起杯子,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一股浓郁的香气钻进鼻腔。她抿了一口,确实不错,酸苦适中,回甘明显。“好喝。”她说。
陆晨风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你喝咖啡的习惯挺好,先闻后尝,这样能更好地感受风味。
”林晚愣了一下:“有吗?我没注意。”“有,刚才你就是这样。”陆晨风笑,
“每个人的习惯都不一样,这些小细节挺有意思的。”林晚握着杯子,
第一次有人注意她喝咖啡的习惯。两人聊起来,陆晨风问她做什么工作,她说广告公司,
给总监当助理。陆晨风点点头,说那挺累的,天天加班。林晚苦笑:“习惯了。
”“习惯可不代表应该。”陆晨风说,“人要是一直在熬,迟早会熬坏的。”林晚没接话,
低头喝咖啡。陆晨风也不追问,换了个话题,给她推荐附近几家好吃的店,
有家面馆的牛肉面不错,有家粤菜馆的烧鹅好吃,还有家甜品店的杨枝甘露很正宗。
林晚听着,心里有点感动。这个才认识不久的邻居,比她在公司里相处了三年的同事,
还要关心她的生活。“你开这家店多久了?”她问。“没多久,一个月吧。”陆晨风说,
“以前做别的,太累了,就想开个小店,过过慢日子。”林晚看着他,
觉得这个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质,不像普通的咖啡馆老板。倒不是说穿着打扮多讲究,
而是一种从容,好像什么事都不着急。“那你以前做什么的?”她随口问。
陆晨风笑笑:“做生意,乱七八糟什么都做过。”他没细说,林晚也不好多问。
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窗边的客人走了,又来了新的客人。陆晨风去忙,
林晚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起身告辞。“下次再来。”陆晨风送她到门口,“心情不好的时候,
来喝杯咖啡,聊聊天。”林晚点点头,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他站在吧台后面,
正在给新来的客人冲咖啡,动作不急不慢,阳光照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暖色。回到出租屋,
林晚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手机响了,是江辰逸的消息:“周一的方案再改一下,
第三页的数据重新核对。”她回了个好,打开电脑,开始工作。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
屋里暗下来。她开着台灯,对着屏幕,改完数据又检查了两遍,发过去。江辰逸没回。
林晚关掉电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对面的楼里,有人家在做饭,
窗户里透出暖黄的灯光,隐约能看见人影晃动。她突然有点想家了。想老家那个小城,
想妈妈做的饭,想小时候一家人围在一起看电视的日子。可是回不去了。
当初她执意要来滨海市,妈妈说太远了,她说年轻人就该出去闯闯。现在她闯了三年,
还是一个小助理,加班加到胃疼,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手机又响了,
是赵敏发来的消息:“干嘛呢?出来吃宵夜?”林晚回:“不了,刚加完班,累了。
”赵敏:“你就是工作狂,周末还加班,那个江总给不给你加班费啊?”林晚笑了笑,没回。
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灯火,突然想起今天在咖啡馆里,
陆晨风说的那句话:“人要是一直在熬,迟早会熬坏的。”她不知道还要熬多久,
也不知道熬到头是什么样子。可今天那杯咖啡,和那个人的话,让她心里多了一点暖意。
至少这个城市里,还有人愿意关心她。## 白月光的警告周一下午,
林晚收到苏晴助理发来的消息,约她喝下午茶,地点在滨海市最贵的那家法式甜品店。
林晚看着消息,想起上次会议室里苏晴说的话,知道这顿下午茶没那么简单。可她没法拒绝,
苏晴是公司的代言人,她只是个小助理。三点半,林晚到了那家店。店面装修得像个宫殿,
水晶吊灯,真皮沙发,一个甜品上百块。苏晴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
戴着墨镜,像个精致的瓷娃娃。“林助理,来,坐。”苏晴笑着招呼她,摘了墨镜,
露出一双精心描绘的眼睛。林晚在她对面坐下,服务员递来菜单。她翻了一眼,
最便宜的甜品也要八十八。“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苏晴托着下巴看她,
“这家店的提拉米苏不错,要不要试试?”“好,谢谢苏小姐。”苏晴点了两份提拉米苏,
两杯伯爵红茶。等餐的时候,她靠在沙发上,打量着林晚。“林助理来江氏几年了?
”“三年。”“三年,那挺久了。”苏晴笑了笑,“我听辰逸说,你工作很努力,
经常加班到很晚。”林晚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年轻人努力是好事。
”苏晴的语气像在教导后辈,“不过也要注意身体,别熬坏了。女孩子嘛,漂亮最重要,
熬夜会有黑眼圈的。”林晚放下茶杯,看着她:“谢谢苏小姐关心。”提拉米苏上来了,
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苏晴用小叉子切了一小块,送进嘴里,细细咀嚼。
“林助理有男朋友吗?”她突然问。林晚一愣:“没有。”“那有喜欢的人吗?
”林晚握着叉子的手紧了紧:“苏小姐,这是私人问题。”苏晴笑了:“别紧张,
我就是随便问问。咱们女人之间聊聊天嘛。”她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
“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有些人,不是你喜欢就能喜欢的。”林晚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苏晴用小叉子指了指林晚:“你和我的眉眼确实有几分像。辰逸那个人,你知道的,念旧。
他有时候看你的眼神,我懂是什么意思。但是呢,林助理,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的。
你再努力,也变不成我。”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撕开了所有伪装。林晚放下叉子,看着她,
语气平静:“苏小姐,我从来没想过变成你。我对江总,只有工作上的尊重。”“是吗?
”苏晴歪着头,“那就好。我就是怕你误会,耽误了自己。”她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辰逸这个人,对谁都好,容易让人想多。我替他跟你说清楚,也是为你好。
”林晚笑了笑:“谢谢苏小姐的好意,我记住了。”苏晴满意地点点头,
又恢复了那副亲切的样子:“哎呀,咱们聊点开心的。你喜欢什么牌子?下次我去巴黎,
给你带个包。”“不用了,苏小姐太客气了。”“别跟我客气,你是辰逸的得力助手,
也就是我的朋友。”林晚听着这话,只觉得讽刺。下午茶结束,苏晴结账,
两人在店门口告别。苏晴上了她的保姆车,临走前摇下车窗,对林晚说:“林助理,
改天再约,咱们好好聊聊。”林晚笑着点头,等车开远,脸上的笑容才垮下来。她站在路边,
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心里堵得慌。苏晴今天说的话,每一句都像刀子,扎在她心上。
可她不能发作,只能笑着听完,笑着送走。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回到小区,天已经黑了。
林晚走进楼道,脚步沉重。走到二楼转角,那只橘猫又蹲在那儿,朝她喵喵叫。她蹲下来,
摸了摸它的头。橘猫蹭蹭她的手,眯着眼睛享受。“又加班了?”林晚抬头,
看见陆晨风站在楼梯上,手里拿着猫粮。“没加班,出去了一趟。”她说。陆晨风下来,
倒了猫粮给橘猫,然后看她一眼:“心情不好?”林晚没说话。陆晨风也没追问,
只是说:“店里刚到一批新豆子,要不要来尝尝?”林晚看着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咖啡馆里没什么人,只有两个女孩在角落里自拍。陆晨风去吧台后面,给林晚冲了一杯咖啡。
“尝尝,埃塞俄比亚的耶加雪菲,有果酸味,挺清爽的。”林晚接过杯子,闻了闻,
确实有一股柑橘的香气。她喝了一口,酸味之后是淡淡的甜。“好喝。”她说。
陆晨风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林晚握着杯子,突然说:“今天有人请我喝下午茶,
吃的提拉米苏,一杯茶一个甜品,两百多块。”陆晨风没说话,等她继续。“那个人跟我说,
有些人不是我喜欢就能喜欢的。让我别做梦。”林晚苦笑,“其实我没做梦,是她想多了。
”陆晨风安静地听着,等她说完,才开口:“那个人,是你喜欢的人的女朋友?
”林晚愣了一下,点点头。“那你喜欢的那个人,知道吗?”林晚摇摇头:“不知道,
也不需要知道。”陆晨风看着她,目光温和:“那你打算怎么办?”林晚想了想,
说:“继续工作,继续生活。还能怎么办?”陆晨风笑了:“这样就对了。
为不值得的人伤心,浪费感情。”林晚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不值得?
”“因为你值得更好的。”陆晨风认真地说,“一个让你只能当影子的人,
不值得你付出真心。”林晚怔住了,眼眶有点发热。她低下头,喝了一口咖啡,
把那点情绪压下去。窗外的霓虹灯闪烁,咖啡馆里飘着咖啡的香气。
橘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进来,蜷在门口的猫窝里打盹。林晚坐了很久,
和陆晨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聊咖啡,聊猫,聊这座城市。不说工作,不说感情,
只说些轻松的事。走的时候,陆晨风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来,我这里随时欢迎你。
”林晚点点头,走出咖啡馆,回头看了一眼。他站在吧台后面,正朝她挥手。她突然觉得,
这个城市,好像没那么冷了。
## 生日宴上的羞辱江辰逸的生日宴定在滨海市最豪华的酒店,包了整个宴会厅。
林晚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订酒店、安排菜单、确认宾客名单,所有细节都亲自盯着。
江辰逸只说了句“你看着办”,她就没日没夜地忙了七天。生日那天,
她特意换上了新买的连衣裙,浅蓝色的,花了半个月工资。在镜子前照了又照,
确定没有褶皱,才出门。宴会厅里灯光璀璨,来了很多人。
公司的高层、合作方代表、还有一些林晚不认识的,看起来都是江家的朋友。
江辰逸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站在人群中央,谈笑风生。苏晴也在,穿着一袭红色长裙,
挽着江辰逸的胳膊,笑靥如花。两人站在一起,像画报上的明星情侣。林晚找了个角落站着,
看着他们。有人经过,她礼貌地笑,帮忙递酒水、引路,做着助理该做的事。“林助理,
今天你也来了?”一个女同事走过来,手里端着酒杯。“江总生日,当然要来。
”林晚笑了笑。女同事看一眼江辰逸那边,压低声音说:“苏晴今天真漂亮,
听说她和江总快订婚了。”林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复:“是吗?那挺好。”“哎,
你说咱们江总对她可真好,全程陪着,眼睛都不带离开的。”女同事感慨,“这才是真爱啊。
”林晚没接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过三巡,气氛热闹起来。
有人起哄让江辰逸和苏晴喝交杯酒,一帮人跟着鼓掌。江辰逸笑着摆手,苏晴害羞地推他,
最后还是被推到了人群中央。“交杯酒!交杯酒!”大家起哄。江辰逸端着酒杯,
看了苏晴一眼,眼里全是宠溺。苏晴红着脸,和他交杯,两人一饮而尽,掌声雷动。
林晚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幕,手里的酒杯握得发紧。喝完交杯酒,
有人又起哄让江辰逸讲话。江辰逸清了清嗓子,说:“今天谢谢大家来给我过生日,
我敬大家一杯。”众人举杯,喝完之后,江辰逸的目光扫过人群,突然落在林晚身上。
“林晚,你帮我招呼一下那边的客人,他们好像需要酒水。”林晚愣住了,
周围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她。她站在原地,手里的酒杯微微发抖。“林晚?
”江辰逸又叫了一声。“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她放下酒杯,朝那边走去,
一路走过人群,走过那些或同情或嘲弄的目光。她给客人倒酒,微笑着问还需要什么,
一切都做得妥帖,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宴会在晚上十点结束。
林晚帮着送走最后一批客人,收拾完东西,走出酒店。夜风很凉,吹在身上,她打了个寒颤。
手机响了,是赵敏发来的消息:“今天怎么样?表白了吗?”林晚看着那行字,
眼泪突然涌了出来。她蹲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抱着手机,无声地哭。哭了很久,
眼泪流干了,她站起来,打车回小区。出租车停在大门口,她付了钱,走进去。
楼道里的灯又坏了,她摸着黑上楼,走到二楼转角,看见一个人蹲在那儿。陆晨风正在喂猫,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林晚站在暗处,看不清表情。陆晨风站起来,走近几步,
借着楼道外的路灯光,看见她脸上的泪痕。他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
林晚接过纸巾,擦了擦脸,哑着嗓子说:“谢谢。”陆晨风看着她,
轻声说:“要不要去店里坐坐?”林晚摇摇头:“太晚了。”陆晨风没勉强,
只是说:“那你等我一下。”他快步下楼,没一会儿就回来了,手里多了一杯热可可,
递给她。“喝点热的,暖暖身子。”林晚接过来,握在手心里,热乎乎的。她低着头,
看着那杯可可,眼泪又要涌出来。陆晨风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她。过了很久,
林晚抬起头,看着他:“你怎么总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出现?”陆晨风想了想,
认真地说:“可能因为我住隔壁吧。”林晚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
眼泪又流下来。陆晨风递给她纸巾,说:“笑就笑,哭就哭,别憋着。”林晚擦着眼泪,
说:“今天他生日,我忙了七天,他让我去给客人倒酒。”陆晨风没说话,等着她说下去。
“他和她喝了交杯酒,大家都在祝福他们。他让我去倒酒,就像使唤一个服务员。
”林晚的声音发抖,“我不是他女朋友,我从来没奢望过。可我好歹是他下属,
是他三年的助理,他就这么对我?”陆晨风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心疼。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林晚问他。陆晨风摇摇头:“不傻,只是运气不好,
遇见了错的人。”林晚苦笑:“那什么是对的人?”陆晨风想了想,说:“对的人,
是会把你的感受放在心上的人。不会让你一个人扛,不会让你当影子,
不会在你需要的时候视而不见。”林晚看着他,楼道里光线昏暗,
只有远处路灯透进来的一点光。可他的眼睛很亮,像有星星。“谢谢你。”她小声说。
“不客气。”陆晨风笑了笑,“早点回去睡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林晚点点头,上楼,
开门进屋。她躺在床上,握着那杯已经凉了的可可,回想今晚发生的一切。那些嘲讽的目光,
江辰逸无所谓的语气,苏晴得意的笑容,还有最后陆晨风递来的那杯热可可。她突然想,
也许真的该醒了。## 深夜的倾诉周六晚上,林晚加班到九点,从公司出来的时候,
整栋写字楼已经没什么人了。她坐地铁回到小区,路过陆晨风的咖啡馆,看见里面还亮着灯。
透过玻璃窗,能看见他正在吧台后面擦杯子。林晚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推门进去。
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陆晨风抬起头,看见她,笑了笑:“加班?”“嗯。
”林晚走到吧台前坐下,“还有咖啡吗?”“有,给你冲一杯?”陆晨风放下手里的杯子,
“想喝什么?”“随便,你看着办。”陆晨风点点头,转身去磨豆子。林晚趴在吧台上,
看着他动作熟练地操作咖啡机,热水冲进咖啡粉,香气飘散开来。店里没有其他客人,
只有他们两个。音响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音量刚刚好。陆晨风把咖啡递给她,是一杯拿铁,
拉花是一只小猫的图案。林晚看着那图案,忍不住笑了:“你还会这个?”“刚学的,
还不太熟练。”陆晨风靠在吧台里侧,看着她,“今天怎么这么晚?”“有个方案要改,
改了好几版,客户都不满意。”林晚喝了一口咖啡,“你呢?这么晚还不关门?
”“反正回去也没事,多坐一会儿。”陆晨风说,“而且阿橘有时候会来,给它留个门。
”林晚想起那只橘猫,问:“它每天都会来?”“不一定,饿了就来。”陆晨风笑了笑,
“自由得很。”林晚握着杯子,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陆晨风看着她,点点头:“好。”林晚看着杯子里的咖啡,开口说:“有个女孩,
大学毕业那年,进了滨海市最好的广告公司。她第一次见到公司副总的时候,
就觉得这个人真好,长得帅,又有能力,对谁都客气。”陆晨风安静地听着。“她拼命工作,
就想让他看见自己。每天最早到公司,最晚离开,他的咖啡她亲自泡,他的文件她亲自整理。
她以为只要够努力,迟早有一天,他会注意到她。”林晚顿了顿,“后来她才知道,
他早就注意到她了。不是因为她的努力,是因为她长得像另一个人。
”陆晨风的眉头微微皱了皱。“那个人是他的青梅竹马,是他追了好多年的白月光。
他把她招进公司,就是因为那张脸。”林晚苦笑,“她当了三年替身,自己都不知道。
直到有一天,那个白月光亲口告诉她,你和我长得真像。她才知道,原来自己只是一个影子。
”咖啡馆里安静极了,只有音乐还在流淌。林晚抬起头,看着陆晨风:“那个女孩就是我。
”陆晨风看着她,目光温和:“所以你今天去生日宴,是因为他?
”林晚点点头:“今天是他生日,我忙了七天,他让我去给客人倒酒。他和她喝了交杯酒,
让所有人都祝福他们。然后他像使唤服务员一样,让我去干活。”陆晨风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我是不是很蠢?”林晚问他。陆晨风摇摇头:“不蠢,只是很善良。
”林晚愣了一下:“善良?”“嗯,因为你愿意付出,愿意相信,愿意等待。
”陆晨风认真地说,“这不是蠢,是善良。错的是那些不珍惜你的人。”林晚看着他,
眼眶有点发热。陆晨风从吧台后面走出来,在她旁边坐下,说:“你知道吗,
我观察过你几次。”林晚不解:“观察我?”“嗯。”陆晨风点点头,“你喝咖啡的时候,
会先闻一下,然后再喝。你说方案的时候,眼睛会发光,特别专注。你加班回来,走路很慢,
好像很累,但看见阿橘的时候,会蹲下来摸摸它。”林晚怔住了,她从没注意过这些。
“这些细节,都是属于你的。”陆晨风说,“不是任何人的影子。你是一个真实的人,
有自己的习惯,自己的表情,自己的温度。那个看不见你的人,是他眼瞎,不是你的问题。
”林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一滴一滴落下来。陆晨风递给她纸巾,安静地等着她哭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