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试的房间冷气开得极足，像一口冰冷的深井。我坐在长桌的末端，看着对面那个男人，
陆沉。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刀，
正漫不经心地翻着我的简历。他就是逼死我爸的罪魁祸首。三年前，
他用一个精心设计的合同陷阱，让我爸的公司一夜破产，负债数亿。我爸扛不住，
从盛世集团的死对头公司天台，一跃而下。而我，作为他最疼爱的女儿苏念，
甚至没能见到他最后一面。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我保持着表面的平静。苏念？
陆沉终于开口，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没有温度，非对口专业，没有相关经验，
你凭什么觉得盛世集团会要你？他把我的简历像垃圾一样扔在桌上，
发出轻飘飘却极具侮辱性的声响。我深吸一口气，笑了。陆总，我看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句道，凭我的运气。他旁边的HR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陆沉却没笑，他只是微微眯起眼，那审视的目光像是要穿透我的皮囊，看清我骨子里的盘算。
我知道，我赌对了。像陆沉这种极度自负的掌控者，最讨厌的就是运气
这种不可控的变量。我的挑衅，成功勾起了他的兴趣。就在这时，
面试间的灯光猛地闪烁了几下，滋啦一声，灭了。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女HR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有人在摸索手机，一片混乱。只有我，稳稳地坐在原地。
我能感觉到，黑暗中，陆沉的视线依然锁定着我。几秒后，备用电源启动，昏暗的灯光亮起。
我看到陆沉对面的一个面试者，大概是太紧张，打翻了桌上的水杯，
水淋湿了他的西装和简历，狼狈不堪。另一个面试者，手机掉在地上，
屏幕摔得像一张蜘蛛网。而我，安然无恙。我的运气，一向很好。我再次开口，
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陆沉的嘴角，终于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有趣。
他站起身，行政部正好缺个端茶倒水的。你明天来上班。
他甚至没问我想不想要这份工作，就这么决定了。因为在他眼里，
我只是一只闯入他领地的蝼蚁，他想看看我能玩出什么花样。而我，要的就是这个机会。
我走出盛世集团的大门，阳光刺眼。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尊敬的尾号8888用户，恭喜您获得本市绿色出行活动随机抽奖特等奖，
奖励电动汽车一辆。我面无表情地删掉短信。陆沉，我们的游戏，现在正式开始了。
我这该死的、能把身边人全都克死的锦鲤体质，终于找到了它最好的用武之地。复仇，
就从你引以为傲的盛世集团开始。我要让它，为你陪葬。02. 厄运传染，
茶水间的风暴我在盛世集团的第一天，是从一杯滚烫的咖啡开始的。行政部总管，
一个画着精致妆容、名叫莉莉的女人，趾高气昂地把我领到茶水间。苏念是吧？
陆总亲自招进来的人，她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满是轻蔑，你的工作很简单，
保证所有高管的咖啡供应，别出岔子。言下之意，我就是个关系户，一个高级茶水小妹。
周围几个行政部的老员工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我点点头，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好的，
莉莉姐。我越顺从，他们就越觉得我好欺负。这样最好。我开始熟悉咖啡机，
一台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德国进口货。莉莉抱着手臂在一旁监工，
嘴里不停地挑剔：磨豆的声音太大了，轻一点！水温不对，陆总只喝85度的手冲！
你到底会不会？我一言不发，任由她发泄着对关系户的不满。就在这时，
我看到我放在角落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是一条中奖短信。恭喜您在美味厨房
APP的周三抽奖活动中，获得价值5999元的破壁机一台。我的嘴角微微上扬。来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莉莉身旁那台正在工作的咖啡机，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滚烫的蒸汽和咖啡沫瞬间喷涌而出！莉莉吓得尖叫一声，本能地后退，
却被脚下的地毯绊了一下，整个人狼狈地摔倒在地。那杯她刚刚为自己冲泡的，
最完美的卡布奇诺，不偏不倚，从她手里飞出去，
完完整整地扣在了她精心打理的波浪卷发上。咖啡色的液体顺着她的头发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混合着她脸上惊恐的表情，像一出滑稽的默剧。茶水间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我默默地拿起一块抹布，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语气关切：莉莉姐，你没事吧？哎呀，这咖啡机怎么突然就坏了？真是运气不好。
运气不好四个字，我咬得格外清晰。莉莉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她看着我递过去的抹布，
又看看那台还在冒着白烟的咖啡机，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惊疑和恐惧。这还没完。
一个男同事想去拔掉咖啡机的电源，结果脚下一滑，撞到了饮水机上。那桶刚刚换上的新水，
哐当一声砸下来，水花四溅，整个茶水间像是下了一场小雨。混乱中，
不知道谁的手机掉进了水里，发出一阵电流的滋滋声，然后彻底黑屏。整个行政部，
因为一台咖啡机，乱成了一锅粥。而我，站在混乱的中心，身上干干净净，
连一滴水都没沾到。我甚至还有闲心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张一百块钱的钞票。
大概是刚才谁慌乱中掉的。我捏着那张湿漉漉的钞票，看向脸色惨白的莉莉，笑得更无辜了。
莉莉姐，你看，我运气还真不错。莉莉看着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开始怕我了。我知道，从今天起，苏念这个名字，会在盛世集团的八卦圈里，
蒙上一层诡异的色彩。人们会说，那个新来的关系户，有点邪门。这就够了。我要的，
就是这种邪门的效果。下午，我被叫到了陆沉的办公室。他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俯瞰着这座城市的繁华。咖啡机的事，我听说了。他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看不出情绪。
是我的失误。我低下头，态度诚恳。不，他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着我，
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他们说，你运气很好。我能闻到他身上昂贵的雪松味香水，
混合着一丝极淡的咖啡苦味。是吗？可能是吧。我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
我从不信运气。他伸手，冰凉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我的下巴，
像是在确认一件物品的质地，我只信，事在人为。他的动作带着一股冒犯的意味，
但我没有躲。我知道，他在试探我。那么，我笑了笑，陆总觉得，我是『事』，
还是『人』？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收回手。明天起，你来给我当助理。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因为我想看看，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后，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忍的玩味，
你的『好运』，到底能让你在我身边，活多久。他以为，这是把一只小白兔放进了狼窝。
他不知道，他亲手邀请进来的，是一个披着兔子皮的瘟神。03. 贴身助理，
精准打击成为陆沉的贴身助理，意味着我拥有了近距离对他施加诅咒的绝佳位置。
我的工位，就在他办公室门口，一个电话，我就得进去。新官上任第一天，挑战就来了。
一个叫张萱的女人，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风情万种地出现在我面前。她是公司的销售总监，
也是外界盛传的，陆沉的地下情人。你就是苏念？
她用挑剔的目光将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最后落在我的脸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敌意，
陆总呢？陆总在开会。我站起身，不卑不亢。哦？开会？她冷笑一声，绕过我，
直接就要推门进去。我伸手拦住了她。抱歉，张总监，陆总吩咐过，他开会的时候，
任何人不能打扰。任何人？张萱像是听到了笑话，也包括我？是的。
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几乎要指到我的鼻子上：你一个新来的，
算个什么东西？敢拦我？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让你滚蛋！我静静地看着她，
心里默数着三、二、一。口袋里的手机准时震动。
恭喜您成为本月第一百万位进入环球购物中心的幸运顾客，
获得全场通用代金券一万元。好运来了，那么……张萱脚下的高跟鞋鞋跟，毫无征兆地，
咔的一声，断了。她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尖叫着向前扑去。为了稳住身形，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旁边一人高的绿植。那盆价值不菲的荷兰进口龟背竹，被她连根拔起，
花盆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碎成了几瓣，泥土和石子撒了一地。而张萱，
则抱着一棵巨大的绿植，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摔倒在地。
她身上的香奈儿套装沾满了泥土，精心做好的发型也乱了，像一只斗败了的孔雀。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路过的员工都停下了脚步，惊愕地看着这一幕，想笑又不敢笑。
我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张总监，您没事吧？哎呀，
这高跟鞋的质量也太差了，您可得找商家索赔啊。张萱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她想爬起来，
但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痛，让她又跌了回去。看什么看！都给我滚回去工作！
她冲着周围的人怒吼。人群立刻作鸟兽散。就在这时，总裁办公室的门开了。陆沉走了出来，
看到门口的一片狼藉，眉头紧紧皱起。陆总……张萱看到他，
立刻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指着我，是她！她故意推我！陆沉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冰冷而锐利。我迎着他的视线，平静地开口：陆总，我没有。我只是按照您的吩咐，
拦住了要硬闯会议室的张总监。监控可以证明我的清白。我的话音刚落，
走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头，红点闪烁，仿佛在为我作证。陆沉的视线在我和张萱之间来回扫视。
张萱还在哭诉：阿沉，我的脚崴了，好痛……你看看她，她就是个扫把星！
她一来公司就没好事！扫把星三个字，让陆沉的眼神微微一动。他没有去扶张萱，
反而走向我。又是你的运气？他压低声音，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我眨了眨眼，
一脸无辜：陆总，这怎么能怪我呢？明明是张总监的高跟鞋质量不好。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暖意，反而带着几分玩味和残忍。
你说得对。他转头对张萱道，公司不需要穿假冒伪劣产品的人，这会影响公司形象。
张萱，你这个月的奖金没了。张萱的哭声戛然而止，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陆沉。阿沉，
你说什么？这双鞋是……另外，陆沉打断她，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来顶楼。
苏念，叫保安部送张总监去医院，再叫保洁来把这里收拾干净。说完，他转身回了办公室，
门被重重地关上。张萱瘫坐在地上，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和仇恨。我却在心里冷笑。
陆沉，你以为你是在敲山震虎，用处置张萱来警告我吗？你错了。你只是在亲手为你自己，
清理掉身边最后一个可能会提醒你危险的人。你越是把这些意外归结于我的运气，
你就离真相越远，也离毁灭越近。这正是我想要的。你的傲慢，将是你最好的墓志铭。
04. 幸运女神，还是催命符？自从张萱事件后，我在盛世集团顶楼的地位变得微妙起来。
没人敢再明着给我穿小鞋，但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敬畏和疏远，
仿佛我是一个行走的生人勿近警示牌。而陆沉，似乎真的把我当成了一个有趣的玩具。
他会故意交给我一些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然后饶有兴致地观察我如何用运气化解。
比如，一份下午五点半才给我的文件，要求六点前送到城西的客户手里，
而那时候正值晚高峰，开车至少要一个半小时。我拿着文件下楼，刚走出公司大门，
一辆出租车就吱地一声停在我面前。司机探出头：姑娘，去城西吗？
我正好要赶过去交班，不堵车的小路我门儿清，五十块钱走不走？我坐上车，
一路畅通无阻，五点五十五分，文件准时送达。回来的时候，我顺手在路边买了张刮刮乐。
刮开，一千块。我把中奖的刮刮乐和客户签好的回执单一起放在陆沉的办公桌上。
他捏着那张小小的卡片，久久不语。他看我的眼神，越来越深，
像是看着一个科学无法解释的谜题。我知道，他的认知正在被我一点点地动摇。这天，
公司举办年会前的动员大会，所有高管悉数到场。会议的最后，有一个抽奖环节，活跃气氛。
特等奖，是夏威夷七日双人游。当抽奖的滚轮在大屏幕上飞速转动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有我，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屏幕上又跳出一条消息。亲爱的苏念女士，
恭喜您成为我们读享人生书店的第一万名会员，
获赠终身免费借阅特权及绝版签名书一套。我关掉手机，抬起头。大屏幕上的滚轮，
精准地停在了我的名字上——苏念。全场一片哗然。又是她？我的天，
这运气也太逆天了吧！她是不是拜了锦鲤啊？议论声中，
我看到莉莉和几个行政部的同事脸色发白，下意识地离我远了一点。我站起身，
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微笑着走上台。主持人激动地把奖券递给我：苏念小姐，恭喜！
真是太幸运了！谢谢，我接过奖券，目光却穿过人群，落在了主位上的陆沉身上，
我的运气，一向不错。陆沉没有看我，他正低头看着手机，眉头紧锁。一种不祥的预感，
笼罩了他。我走下台，回到座位。一个和我关系还不错的同事，小雅，
凑过来小声对我说：念念，你可真是锦鲤本鲤啊！不过……你有没有觉得，
今天会场的气氛有点怪？我当然知道。就在我中奖的同时，盛世集团的股票，
毫无征兆地开始跳水。短短十分钟，跌停了。整个会议室里，所有高管的手机都在疯狂震动，
每个人脸上的喜悦都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慌和凝重。一场本该喜气洋洋的动员大会，
瞬间变成了一场危机公关的战场。陆沉猛地站起身，声音冰冷地宣布：会议结束！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会议室，路过我身边时，带起一阵风。我看到他紧握的拳头，
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终于开始感觉到疼了。小雅还在我耳边担忧地问：念念，
你说公司不会出什么事吧？我拍了拍她的手，轻声说：放心吧，
坏事轮不到我们这些小职员头上。我的目光追随着陆沉离去的背影，心里一片冰冷。不，
不是轮不到。是我精准地控制着厄运的方向。这场由我掀起的风暴，
只会精准地吹向那个最高、最该被吹倒的人。夏威夷的阳光沙滩？不，陆沉。我为你准备的，
是地狱的烈火和无尽的深渊。这只是一个开始。05. 导火索，点燃了股市的跌停，
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盛世集团内部激起了巨大的涟漪。恐慌的情绪开始蔓延。
陆沉连续几天都住在公司，办公室的灯彻夜亮着，一场又一场的会议，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而我，作为他的贴身助理，成了全公司最清闲的人。
他似乎忘了我的存在，或者说，他刻意在躲着我。我乐得清闲，每天踩点上班，到点下班，
偶尔在办公室的角落里种种花，或者用新中奖的kindle看看小说。我的悠闲，
和整个公司的焦灼，形成了鲜明对比。这天，我正在给一盆新买的绿萝浇水，手机震了一下。
是银行发来的短信。您尾号6666的储蓄卡账户，
收到XX彩票中心转入人民币5,000,000.00元。五百万。我爸跳楼那天，
我中的那个数字。真是一个讽刺的轮回。我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我早已过了会为金钱动容的阶段。这笔钱对我来说，
只有一个意义——它是加速陆沉灭亡的燃料。果然，短信刚收到，
陆沉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是公司的CFO，财务总监，一个姓刘的胖子。
他是陆沉的心腹，当年做假账、坑害我爸，他就是主谋之一。陆总！不好了！
刘总监满头大汗，脸上是死人一样的惨白，税务局和证监会的人来了！说接到匿名举报，
要彻查我们公司近五年的所有账目！陆沉猛地从文件中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举报？
谁干的？不知道啊！刘总监的声音都在发抖，账本……账本我们虽然做了两套，
但要是深查，肯定会出问题啊！陆总，这可怎么办？陆沉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站起身，
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我抱着绿萝，像个隐形人一样站在角落，静静地欣赏着这一幕。
匿名举报信，当然是我写的。那些关于假账的蛛丝马迹，是我爸生前偷偷留下的，
他到死都攥在手心里，以为能成为翻盘的证据。可惜，他没等到那一天。现在，
我来替他完成。我不需要直接的证据，我只需要一个引子，一个让国家机器启动的引子。
再加上我这该死的好运催化……我相信，那些藏在黑暗里的肮脏事，
很快就会被一一挖出来。陆沉的目光忽然扫过我，他停下脚步，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
充满了怀疑、审视，和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又是你？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我放下绿萝，一脸茫然地看着他：陆总，您说什么？
我……我做错什么了吗？我的表情天真又无辜，仿佛真的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刘总监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不解地问：陆总，这……这和苏助理有什么关系？
陆沉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我，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你今天，是不是又遇到了什么『好事』？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我低下头，
小声说：我……我早上出门捡到了一百块钱……不止！他打断我，声音陡然拔高，
说实话！我被他吓得瑟缩了一下，眼眶瞬间就红了，
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我之前买的彩票，今天兑奖了……中了五百万……我说完，
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五百万。这个数字，像一把钥匙，
打开了陆沉记忆里某个尘封的角落。我看到他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想起来了。他想起三年前，
我爸的死对头公司，那个姓苏的男人，他破产的金额，就是五百万的整数倍。苏……
他死死地盯着我的脸，想要从我的五官上，找出和那个男人的相似之处。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颤抖。我知道，游戏进入了第二阶段。他开始怀疑我的身份了。
我的心在狂跳，一半是紧张，一半是复仇的快感。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一个穿着制服的人探进头来，语气严肃：陆沉先生，刘总监，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陆沉的身体僵住了。刘总监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我抬起头，迎上陆沉不敢置信的目光，
缓缓地，缓缓地，勾起一个笑容。那笑容里，再也没有了伪装的纯真。只剩下，
冰冷的、淬了毒的恨意。陆总，我轻声说，你的运气，好像不太好呢。
06. 隔离，失效的牢笼陆沉和刘总监被带走调查了二十四小时。
虽然最后因为证据不足被放了回来，但盛世集团已经被推上了风口浪尖。股价一泻千里，
合作伙伴纷纷致电询问，整个公司人心惶惶。陆沉回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我发配
到了档案室。一个在公司大楼最底层，终年不见阳光，
只有无尽的纸质文件和灰尘作伴的地方。他没有开除我。因为他没有证据，
更因为他内心的恐惧和骄傲不允许他承认，他被一个他看不起的运气打败了。
他要把我关起来。像古代的帝王对待带来不祥的妖妃一样，将我打入冷宫，眼不见为净。
他以为这样，就能隔绝我的厄运。档案室只有一个老大姐，快退休了，
每天的工作就是织毛衣和听广播。看到我来，她只抬了抬眼皮，
指了指角落里堆积如山的旧文件：那些，十年内的，全部录入电脑。
这是一个足以让人做到绝望的工作量。莉莉来送交接文件的时候，
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苏念，这回你的好运可帮不了你了吧？好好待着吧你。
她把文件往我桌上一扔，扭着腰走了。我笑了笑，没说话。他们都以为，这是我的末日。
他们错了。对我来说，这简直是天堂。没有了陆沉的监视，没有了那些勾心斗角，
我每天只需要面对一堆不会说话的纸。我打开电脑，登录公司内网的抽奖系统。
这是盛世集团为了激励员工搞的一个小玩意儿，每天都有一次抽奖机会，
奖品从电影票到小家电不等。以前在陆沉身边，我不敢玩得太过火。现在……我闭上眼，
手指在键盘上轻轻一点。恭喜您！抽中阳光普照特别大奖：全公司本月下午茶升级，
费用由总裁办承担。我的嘴角抽了抽。这个好运，还真是……会挑地方。
消息通过内网系统瞬间弹送给全公司每一个人。一时间，整个盛世集团的员工都沸腾了。
卧槽！下午茶升级！还是总裁办买单！谁啊？谁这么牛逼？这得是什么神仙运气？
我看看……又是苏念！我的天！她不是被下放到档案室了吗？档案室的风水这么好吗？
明天我就去拜拜！我能想象到，陆沉在办公室里看到这条弹窗时，那张脸会黑成什么样。
把我关起来？没用的。我的锦鲤体质，是范围性攻击，
只要我还在盛-世-集-团这栋大楼里，我的好运，
就会持续不断地转化为对这家公司的厄运。果然，下午三点，全公司员工喜提豪华下午茶。
每个人手里都捧着星巴克和精致的蛋糕。而盛世集团的服务器，却在这个欢乐的时刻，
毫无征兆地，全面崩溃了。所有的项目数据，客户资料，财务报表，一瞬间，全部无法访问。
IT部全体出动，忙得焦头烂额。据说，总监急得当场就哭了。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
仅仅是因为机房的一只老鼠，咬断了一根最关键的电源线。而那只老鼠，
是追着一块掉进机房的蛋糕去的。那块蛋糕，正是我抽中的豪华下午茶里的一块。
一个完美的闭环。我在昏暗的档案室里，一边慢悠悠地整理着文件，
一边听着老大姐收音机里播放的音乐，心情格外舒畅。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小雅发来的微信。
念念！你听说了吗？公司服务器崩了！所有人都没法干活了，IT部说至少要修到明天！
我们又可以提前下班了！你真是我们的福星啊！我看着福星两个字，笑了。
对他们来说，我是福星。对陆沉来说，我是催命符。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苏念。是陆沉。他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沙哑，冰冷，
充满了压抑的怒火。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把手机拿到离耳朵远一点的地方，
轻声说：陆总，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正在努力工作，为公司发光发热呢。哦对了，
今天的下午茶很好吃，谢谢陆总破费。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像是野兽受伤后的低吼。然后，
是手机被狠狠砸碎的声音。我挂掉电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陆沉，
你现在是不是很想杀了我？可惜，你不能。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看着我如何用好运，
一点一点，把你珍视的一切，全部毁掉。这个牢笼，困不住我。它只会成为，你的坟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