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江南雪,北境寒江南的冬,是浸在骨子里的湿冷。沈辞站在苏晚的病床前,
指尖抚过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指腹传来的冰凉,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他的心脏。
病床上的人,是他放在心尖上护了二十年的姑娘。从巷口的老槐树下,
她攥着他的衣角怯生生喊“阿辞哥哥”开始,苏晚就成了沈辞人生里唯一的光。他家境普通,
父母早逝,是苏晚的奶奶把他接回苏家小院,两人一起吃一碗桂花糖粥,
一起在老槐树下写作业,一起盼着未来的日子。后来苏家突遭变故,生意失败,奶奶病逝,
苏晚一夜之间从娇俏的大小姐变成了需要靠药物维持生命的病人。沈辞辍学打工,
送外卖、搬砖、跑网约车,什么苦活累活都干,只为了凑够她的医药费,
只为了让她能好好活着。可命运偏要捉弄人。三个月前,苏晚的病情突然恶化,
普通的药物和治疗都失去了作用。市医院的专家会诊后,
摇着头给出了唯一的生路——北境极寒之地的雪心莲。那是一种只生长在永冻层的雪莲,
百年一开花,能解世间百种奇症。可北境是什么地方?终年风雪弥漫,零下几十度的低温,
藏着数不清的猛兽与险境,当地人都说,进了北境,十有八九是有去无回。“阿辞,别去。
”苏晚的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钻进沈辞的耳朵里。她费力地抬起手,轻轻抓住他的手腕,
眼里满是担忧,“我不想你去冒险,就算……就算我走了,你也得好好活着。
”沈辞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用力,将她的手捂在自己的胸口,感受着那微弱的心跳。
他的眼眶泛红,声音却异常坚定:“晚晚,别说傻话。你是我的命,我不去救你,谁去救你?
”他顿了顿,指尖擦去她眼角的泪,柔声道:“我答应过奶奶,要护你一辈子。这一次,
我也一定说到做到。你乖乖在医院等我,我很快就回来。”苏晚还想再说什么,
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咳得浑身发抖,脸色瞬间变得青紫。沈辞吓得魂都飞了,
连忙拍着她的背,给她喂水,心里的执念却愈发坚定。当天晚上,沈辞就收拾好了行囊。
一个帆布包,装着几件厚衣服、干粮、水,还有一把从旧货市场淘来的猎刀。
他去医院给苏晚办了最好的VIP病房,拜托了一直照顾她的护士,
又给她留了一张存着所有积蓄的银行卡,这才转身走出了医院。站在医院门口,
沈辞抬头望了望江南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厚厚的云层。他摸了摸口袋里苏晚的照片,
照片上的姑娘笑眼弯弯,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老槐树下。“晚晚,等我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踏上了前往北境的火车。火车一路向北,
窗外的风景从江南的水乡变成了平原,再变成连绵的山脉,气温也一点点降了下来。
沈辞坐在硬座上,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却还是觉得冷,冷到骨头里。他每天都给苏晚发消息,
报平安,说自己一切都好,让她放心。苏晚偶尔会回他几个字,大多是让他注意安全,
字里行间的担忧,让沈辞既心疼又充满了动力。可他不知道,这场奔赴北境的救赎,
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要偏离他预设的轨道。第二章 雪地里的野玫瑰火车坐了三天三夜,
沈辞又转了大巴,最后只能徒步走进北境的范围。这里的风,是真的能刮伤人的。
沈辞裹紧了羽绒服,还是觉得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脚下的积雪没到脚踝,
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干粮和水已经消耗了一半,手机也早就没了信号,
四周除了风声,再也没有其他声音,死寂得让人恐惧。他已经走了快一个月,
问过几个路过的猎人,都说雪心莲在极北的冰原深处,那里更危险,几乎没人能活着进去。
沈辞没有放弃。他靠着苏晚的照片,靠着心里的执念,一步一步往前走。这天,
天空突然飘起了大雪,鹅毛般的雪花漫天飞舞,很快就遮住了视线。沈辞怕迷路,
想找个地方躲雪,却脚下一滑,整个人朝着陡坡滑了下去。“啊——”他惊呼一声,
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坠,树枝刮破了羽绒服,划破了皮肤,鲜血瞬间渗了出来。最后,
他重重地摔在陡坡底部的雪地里,腿骨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干粮和水都在滑下去的时候丢了,腿也动不了,只能靠在一块石头上,意识渐渐模糊。
“完了……”沈辞心里闪过这个念头,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还在医院等着他的苏晚。
他还没救回她,还没给她一个未来,怎么能在这里倒下?他咬着牙,想撑着身体站起来,
可腿骨的剧痛让他瞬间瘫软下去。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混着雪花,贴在脸上,冰冷刺骨。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困死在这里的时候,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传来,紧接着,
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喂!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沈辞费力地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里,
出现了一个骑着马的姑娘。她穿着一件红色的冲锋衣,在漫天的白雪里格外显眼。
头发扎成马尾,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眉眼锋利,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颗小虎牙,
像一株在雪地里肆意生长的野玫瑰,鲜活又热烈。姑娘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沈辞面前,
蹲下身查看他的伤势。她的手指碰到沈辞的腿,沈辞疼得闷哼一声。“腿骨裂了,
还流了这么多血,你不要命了?”姑娘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却还是伸手扶起沈辞,“上来,我背你走。”沈辞愣了一下,看着眼前的姑娘,
犹豫道:“你……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叫林野,就住在这里。
”姑娘一边把沈辞扶到马背上,一边嘟囔,“这一片是我的地盘,除了我,没人敢随便进来。
你是第一个摔在这里的,算你运气好。”林野翻身上马,一手抓着缰绳,一手扶着沈辞,
朝着远处的木屋走去。马走得很慢,沈辞靠在林野的背上,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松脂味,
混合着雪的清新。他偷偷抬眼,看着她挺直的后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荒无人烟的北境,能遇到这样一个愿意救他的人,或许是他的运气。
林野的木屋建在一片松林旁边,用原木搭建的,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看起来简陋却温暖。
屋里生着一个大火炉,炉子里的柴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焰跳动着,驱散了所有的寒冷。
“你先在这里养伤,我去给你找些草药。”林野把沈辞扶到床上,
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转身就要出去。沈辞连忙叫住她:“谢谢你,林野。我叫沈辞,
还没问你,你怎么会一个人住在这里?”林野回头,冲他笑了笑:“我爸妈是守林人,
几年前在山里遇到雪崩,走了。我就一个人守着这木屋,守着这片林子。”她的语气很平静,
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可沈辞还是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孤独。“对不起,
提起你的伤心事。”“没事。”林野摆了摆手,“这里除了冷点,也没什么不好。
你安心养伤,等你腿好了,我再送你出去。”说完,她就拿着药篓,推门走了出去。
沈辞坐在床上,看着炉子里的火焰,心里五味杂陈。他原本只是想救苏晚,
却没想到会在北境遇到林野,一个和苏晚截然不同的姑娘。苏晚是江南的柳,温柔、柔软,
轻轻一碰都怕碎了;而林野是北境的野玫瑰,锋利、热烈,带着一身的风霜,
却也活得肆意又鲜活。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压下去。他来这里,是为了救苏晚,
不能对旁人有任何多余的心思。可他不知道,命运的齿轮,已经在他遇到林野的那一刻,
开始缓缓转动。第三章 朝夕相处,心尖微动林野的木屋不大,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桌上摆着几个粗陶碗,墙角堆着晒干的柴火,炉边还放着一把猎刀,刀刃磨得锃亮。
沈辞养伤的日子里,林野每天都会出去采药、打猎,回来给沈辞做吃的。她的手艺不算好,
煮的肉汤却很鲜,烤的鹿肉也外焦里嫩,总能让沈辞吃得饱饱的。一开始,
沈辞对林野始终保持着疏离。他每天都会拿出苏晚的照片看很久,嘴里念着苏晚的名字,
提醒自己此行的目的。他很少主动和林野说话,林野问他什么,他也只是简单回答。
林野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疏离,却从不多问。她只是每天按时给他换药,给他做饭,
陪他坐在火炉边,偶尔说几句关于北境的趣事。“你知道吗?这片松林里有只狐狸,
通人性得很,我每次打猎回来,它都会蹲在门口看我。”“北边的冰原上,冬天会有极光,
五颜六色的,特别好看。等你腿好了,我带你去看。”“这里的雪虽然冷,但是踩在上面,
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可好玩了。”林野的声音清亮,像山间的泉水,
总能打破木屋里的寂静。沈辞听着她的话,看着她在火炉边忙碌的身影,心里的坚冰,
似乎在一点点融化。这天,沈辞的腿伤好了一些,能勉强下地走路。他站在木屋门口,
看着漫天的雪花,突然想起了苏晚。苏晚也喜欢雪,每年江南下雪的时候,
她都会拉着他去巷口堆雪人,堆完雪人,还会把自己的围巾围在雪人的脖子上,
笑得像个孩子。“在想什么?”林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走到沈辞身边,把汤递给他。沈辞接过汤碗,指尖碰到她的手指,两人都愣了一下。
林野的手很粗糙,布满了细小的茧子,那是常年打猎、干活留下的痕迹,
和苏晚细腻的手完全不同。“在想一个人。”沈辞低头喝了一口汤,温热的汤滑进喉咙,
驱散了寒意。“女朋友?”林野好奇地问,眼睛亮晶晶的。沈辞点了点头,
脸上露出温柔的神色:“是,她叫苏晚,在江南等我。我来北境,是为了给她找雪心莲。
”林野的眼神暗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原样,她笑了笑:“那你一定能找到的。
你这么在乎她,老天爷都会帮你。”沈辞看着她,心里有些愧疚。他知道林野对他有好感,
可他心里只有苏晚,只能辜负她的心意。“林野,谢谢你救了我。等我找到雪心莲,
救回苏晚,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林野摆了摆手,转身走进屋里,留下一句:“不用报答,
我只是看你可怜罢了。”沈辞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接下来的日子,
林野对沈辞的态度变得冷淡了许多。她不再主动和他说话,不再给他讲北境的趣事,
只是每天按时给他换药、做饭。沈辞心里空落落的,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能把更多的心思放在找雪心莲上,每天让林野给他讲北境的地形,
记下雪心莲可能出现的位置。这天,林野拿着一张手绘的地图,
走到沈辞面前:“我问过村里的老猎人了,雪心莲应该在冰原深处的雪莲谷,
那里有守莲的雪狼,很危险。”沈辞接过地图,看着上面标注的路线,
眼神坚定:“不管多危险,我都要去。”林野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道:“我陪你去。
我熟悉那里的地形,能帮你避开危险。”沈辞愣了一下,连忙拒绝:“不行,太危险了。
雪狼很凶猛,你一个姑娘家,去了只会送命。我自己去就好。”“我不去,你也活不下来。
”林野的语气很坚定,“你腿伤刚好,根本走不了远路,而且你连雪莲谷的方向都分不清。
我陪你去,至少能帮你找到路。”沈辞还想再说什么,林野却打断了他:“就这么定了。
明天我们出发,今晚我去准备干粮和武器。”说完,她就转身走了,没有给沈辞拒绝的机会。
沈辞看着地图,又看了看林野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知道,
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对这个北境的野玫瑰动了心。可他不能。他的心里装着苏晚,
他不能背叛自己的承诺。第四章 生死与共,情根深种第二天一早,沈辞和林野就出发了。
林野准备了充足的干粮和水,还带了两把猎刀、一张弓箭,以及一些驱狼的草药。
她穿着厚厚的冲锋衣,背着猎包,看起来英姿飒爽。沈辞跟在她身后,腿伤还没完全好,
走得有些慢。林野时不时回头等他,扶着他走一段路,两人之间的气氛,比之前缓和了许多。
冰原的路比想象中更难走。到处都是厚厚的积雪和冰棱,稍不注意就会滑倒。风也特别大,
刮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走了大半天,两人都累得气喘吁吁,找了一块背风的石头休息。
林野从包里拿出干粮,递了一半给沈辞。干粮硬得像石头,泡着热水嚼起来硌牙,
可沈辞却觉得这是这辈子吃过最顶饱的一餐。“你平时就吃这个?
”沈辞看着她三两口就咽完,嘴角还沾着干粮渣,忍不住问。林野抹了把嘴,
咧嘴笑:“偶尔打只鹿或者雪兔,改善伙食。不过这压缩干粮挺顶饿,能撑好久。
”沈辞心里一酸,从背包里翻出一小包桂花糕——那是出发前,苏晚硬塞给他的,
说想他的时候就吃一块,解相思。他一直没舍得动,此刻递过去,声音有些发紧:“这个,
你尝尝。”林野接过桂花糕,指尖碰到包装纸上的碎花,眼睛亮了亮:“江南来的?
我从没吃过这么甜的东西。”她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甜香在舌尖炸开,
眉眼弯成了月牙:“比我煮的肉汤好吃多了。”沈辞看着她笑,心里像被暖风吹过,
软乎乎的。他别过头,不敢再看,怕自己那点藏得死死的心思,会从眼里溢出来。
休息了半个时辰,两人继续赶路。越往冰原深处走,空气越稀薄,风也越刺骨。
林野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扶沈辞一把,替他挡开迎面而来的风雪。
“再往前就是雪莲谷的外围了,那里有雪狼群,得小心。”林野从背上取下弓箭,
拉了拉弓弦,确认箭羽完好,“我走前面,你跟紧我,别乱走。”沈辞点头,
握紧了手里的猎刀。他知道,这是离目标最近的一步,也是最危险的一步。突然,
林野猛地停下脚步,抬手示意沈辞噤声。四周的风声似乎小了些,取而代之的,
是一阵低沉的呜咽,从远处的冰崖后传来。“是雪狼。”林野压低声音,把沈辞护在身后,
“至少三只,而且是成年狼,不好对付。”沈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看着林野紧绷的背影,
突然有些后悔让她跟着。她本可以在木屋里安安稳稳过日子,却因为自己,卷入这生死险境。
“林野,你回去吧。”沈辞轻声说,“我自己能走,雪狼我能应付。”林野回头,
瞪了他一眼:“你腿还没好利索,应付个屁。放心,我打猎这么多年,对付雪狼有的是经验。
”话音刚落,三只体型壮硕的雪狼就从冰崖后窜了出来。它们浑身覆盖着雪白的毛发,
眼睛却泛着幽绿的光,嘴角挂着涎水,一步步朝着两人逼近。沈辞握紧猎刀,手心全是汗。
他从未见过如此凶猛的野兽,光是那股腥膻味,就让他胃里一阵翻涌。“别慌,听我指挥。
”林野拉着沈辞退到一块巨大的冰岩后,举起弓箭,瞄准了最前面那只狼的眼睛,
“我射瞎它的眼,你趁机砍它的腿。”沈辞点头,深吸一口气。第一只狼率先扑了过来,
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林野的方向咬去。林野眼疾手快,松开弓弦,
箭羽精准地射进了狼的左眼。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
另外两只狼见状,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沈辞握紧猎刀,趁一只狼扑向林野的间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