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后醒来,看到绝美女上司躺在我怀里,我以为是春梦一场。为了报复她白天训我,
我决定在梦里大胆一回。捏住她的脸狠狠亲了一口:“让你训我,在我的梦里还这么嚣张?
”她红着脸刚要解释,我直接堵住她的嘴:“不许谈公事,烦人!”直到她赤裸着跑进浴室,
门口传来同事的声音:“林总,上班要迟到了!”我僵在床上,看着床单上那抹红色,
彻底懵了。更让我崩溃的是,她裹着浴巾出来,冷冷递过一张纸:“签了它。
”我低头一看——《结婚协议书》。---第一章 梦里什么都有头疼。
这是我醒来后的第一个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有人在里面敲鼓。昨晚喝了多少来着?
我想想,部门聚餐,敬领导,敬同事,敬那个抢我客户的王八蛋……后面断片了。算了,
反正今天是周六。我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等等。手边怎么有个软乎乎的东西?
我迷迷糊糊摸了两把,光滑,温热,还有曲线。我心里咯噔一下,
睁开眼——一张脸正对着我。白净,精致,睫毛又长又翘,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均匀。美。
真他妈美。我愣了三秒,大脑一片空白。然后我看清了这张脸是谁。林若雪。我上司。
得像冰山、一句话能让我改八遍方案、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响整个楼层都能听见的女魔头。
此刻,她正赤身裸体躺在我怀里。我屏住呼吸,慢慢掀开被子——什么都没穿。
我也什么都没穿。完了。我脑子里嗡嗡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我盯着她的脸,
生怕她下一秒醒过来。然后我看见了床头柜上的闹钟。周六,早上七点半。等等,周六?
我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周六,做梦,这一定是在做梦。对,肯定是做梦。
我怎么可能和林若雪上床?这比火星撞地球还离谱。她平时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坨屎,
我给她倒杯咖啡她都嫌我手抖。这必须是梦。只有梦里才会发生这种不切实际的事。
这么一想,我顿时放松了。妈的,既然是梦,那我怕什么?我低头看着怀里的林若雪,
这张平时冷得像冰块的脸,现在睡着的样子还挺乖。我忽然想起昨天下午,
她当着全部门的面训我,说我方案做得一塌糊涂,说我工作态度有问题,
说我再这样下去试用期都过不了。当时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现在嘛……我盯着她的脸,
嘴角慢慢扬起来。在梦里,还不能让我出口气?我伸出手,捏住她的脸。软。真软。
我捏了两下,她皱了皱眉,没醒。我胆子大了,凑过去,对着她的嘴亲了一口。
“啵”的一声,还挺响。她睫毛颤了颤,眼睛慢慢睁开。那双眼刚睁开的时候还是迷糊的,
水汽氤氲,看起来无害得很。她看着我,愣了两秒,然后眼神渐渐清明——我等着她尖叫。
等着她扇我耳光。等着她一脚把我踹下床。但她没有。她只是看着我,脸慢慢红了。真红了,
从脸颊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泛着粉色。有意思。梦里的人还会脸红。我乐了,又凑过去,
对着她嘴亲了一口。“你……”她开口了,声音有点哑,“你干什么?”“干什么?
”我理直气壮,“亲你啊。”她愣住了,眼睛瞪大,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
我想起来她平时训我的样子,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打住。”她瞪着我。“不许谈公事。
”我说,“在我的梦里还这么嚣张?让你训我,今天我非得好好治治你。
”她眼珠子瞪得快掉出来了。我没管,松开手,捏住她的下巴,凑过去又是一口。
这次亲得狠了点。她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开始挣扎,手推着我的胸口,力气还不小。
但我力气更大,直接把她摁住了。开玩笑,梦里我还治不了你?亲够了,我松开嘴,
得意洋洋地看着她。她喘着气,脸红得像要滴血,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羞恼?愤怒?
还有点别的什么?“你……”她又开口。“嗯?”“你知道……”“知道什么?
”“我们……”她话还没说完,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林总?林总你在吗?”我愣住了。
这声音是……部门同事,小李。“林总,八点半了,今天周一要开早会,您别忘了!”周一?
我僵在床上,慢慢扭头看床头柜上的闹钟。周一,早上八点二十五分。不是周六。是周一。
我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怀里的人趁我愣神,一把推开我,抓起被子裹住自己,
踉跄着跑进了浴室。门“砰”的一声关上。我呆坐在床上,看着床单上那抹刺眼的红色,
大脑彻底宕机了。外面小李还在敲门:“林总?您没事吧?
我听到里面有声音……”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浴室门开了。林若雪裹着浴巾走出来,
头发湿漉漉的,脸上分不清是水还是别的什么。她没看我,径直走到衣柜前,打开,
从里面拿出一套衣服。等等,她的衣服怎么在我衣柜里?不对,这好像不是我的衣柜。
我扭头打量这个房间。米色的墙纸,白色的梳妆台,飘窗上放着几盆绿植,
空气里有淡淡的香味。这不是我的出租屋。这是她的家。我张了张嘴,想问什么,
但喉咙像被堵住了。她穿好衣服,头发还滴着水,走到床边,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纸。
她没看我,把纸递过来。我低头看。白纸黑字,
最上面一行写着五个大字:《结婚协议书》我彻底懵了。“签了它。”她说,声音很平,
听不出任何情绪。我抬头看她。她站在窗边,逆着光,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外面小李还在喊:“林总?您再不出来我就自己打车去公司了啊!”她没理,只是看着我,
又说了一遍:“签了它。”我攥着那张纸,手指发抖。“林总,这……”“签了。
”她打断我,“对你对我都好。”我张了张嘴,想问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问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想问我们怎么就……但话到嘴边,我只憋出一句:“为什么?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弯下腰,凑到我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
她轻声说:“你昨晚说要娶我的。”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全公司的人都听见了。
”她直起身,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冰,又好像藏着别的什么。“所以,你娶不娶?
”我攥着那张协议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等了三秒,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
她停下来,没回头。“给你一天时间考虑。”门开了。
外面传来小李的声音:“林总您可算出来了,快快快,要迟到了——”门关上了。
我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着手里的《结婚协议书》,看着床单上那抹红色,脑子里一团乱麻。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到底说了什么?我他妈到底娶不娶?窗外传来汽车的引擎声。
我扭头看向飘窗,那几盆绿植中间,放着一个相框。照片里是两个人。一个是林若雪,
穿着白裙子,笑得很甜。另一个……是我。我盯着那张照片,
忽然觉得这一切好像没那么简单。第二章 你的内裤我在那张床上坐了很久。
脑子里像有几百只蜜蜂在嗡嗡叫,什么都想不清楚。我试着回忆昨晚的事,
但记忆像碎掉的玻璃,拼凑不出完整的画面。只隐约记得,酒桌上有人起哄,
让我给林总敬酒。然后就是一片黑暗。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结婚协议书》,
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我一个都没看进去,就盯着最下面那行——女方签名的地方,
已经签了三个字。林若雪。字迹娟秀,一笔一划,不像喝醉的人能写出来的。我深吸一口气,
把协议书折好塞进口袋,开始找我的衣服。衣服没找到。我打开衣柜,
里面整整齐齐挂着女式衬衫、西装、裙子,全是林若雪的。我又打开另一个柜门。还是她的。
我光着身子站在衣柜前,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昨晚我是怎么来她家的?我的衣服呢?
我扫视房间,终于在飘窗上看见一条内裤。蓝色的,男士的,我的。旁边搭着一件衬衫,
也是我的,皱成一团。我松了口气,走过去拿。走到飘窗前,我愣住了。
飘窗上不止有我的衣服。还有一条女士内裤。黑色的,蕾丝的,轻飘飘地搭在我的衬衫上。
我盯着那条内裤,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滚烫的皮肤,急促的呼吸,
她的手抓着我的后背……我甩甩头,不敢再想。抓起衣服胡乱套上,
我逃似的离开了那个房间。客厅比我想象的大,装修简单干净,沙发上是浅灰色的布艺,
茶几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我路过的时候瞥了一眼,杯沿有一个浅浅的口红印。
我加快脚步,开门,出去,关门。站在走廊里,我才发现自己不知道这是哪栋楼。
好不容易找到电梯下到一楼,出了单元门,我抬头看了一眼楼号——17栋。
我住的是13栋。也就是说,昨晚我从13栋跑到了17栋。我站在楼下,
摸出手机想打个车,结果发现手机没电了。行吧。我叹了口气,往13栋走。走了两步,
我停下来。刚才下楼的时候,好像有人跟我打招呼?我回头看了一眼。
单元门口站着一个老太太,正拎着菜篮子看我。“小伙子,”老太太冲我招手,
“你是若雪的男朋友吧?”我愣住了。“我住她对门,”老太太笑呵呵的,“经常看见你来,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走了?不在家吃早饭?”经常看见我来?我想解释,但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老太太已经拎着菜篮子走了,边走还边嘀咕:“年轻人,
就是害羞……”我在原地站了半天,脑子里又开始嗡嗡响。什么叫经常看见我来?
我来过很多次?我怎么不记得?我浑浑噩噩地走回13栋,爬楼梯上六楼,
打开自己出租屋的门。屋里和我离开时一样,被子乱糟糟堆在床上,
茶几上放着吃了一半的泡面,空气里一股霉味。我站在门口,
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屋子陌生得很。我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眼睛红肿,
头发乱成鸡窝,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磕破了,结了一层薄痂。我盯着那个痂,伸手摸了摸。
疼。不是做梦。我在床边坐下,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把那张《结婚协议书》从口袋里掏出来,
展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协议书写得很正式,什么“双方自愿缔结婚姻关系”,
什么“婚后财产共同所有”,什么“不得无故提出离婚”……看得我头大。但有一行字,
让我眼皮跳了一下。“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任何一方不得反悔。如有违约,
违约方需支付另一方违约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一百万?我瞪大眼睛,又看了一遍。没错,
一百万。我把协议书拍在床上,往后一仰躺下去。这他妈是结婚协议书还是卖身契?
我盯着天花板,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林若雪到底想干什么?她是公司副总,年薪百万,
长得漂亮,追她的人能从公司门口排到地铁站。我是什么?一个刚来三个月的试用期员工,
工资刚够交房租,每天被她骂得狗血淋头。我们俩,怎么可能?
除非……我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除非昨晚是我强迫她的。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掐死了。不可能,我虽然喝多了,但不是那种人。
而且……床单上那抹红色,她……我不敢往下想。手机响了。我摸出手机,
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机,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备注名:林总。内容:考虑得怎么样?
我看着那条微信,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回什么。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林总:今晚来我家,把你东西拿走。什么东西?我想问,
但消息已经发不出去了——她把我拉黑了。我盯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忽然觉得很荒谬。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今天早上她让我签结婚协议书,现在又让我去她家拿东西。
她到底是想嫁给我,还是想赶我走?我躺不住了,爬起来洗了把脸,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出门往17栋走。走到单元门口,我又看见那个老太太。她正在楼下晒太阳,看见我,
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又来了?年轻人就是黏糊,一天不见都不行。”我尴尬地笑了笑,
快步走进单元门。电梯里,我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清了清嗓子,心里默念:冷静,
冷静,不管她说什么,都别慌。电梯门开了。我深吸一口气,走出去,走到她家门口,
抬手敲门。门开了。林若雪站在门里,换了一身家居服,头发随意扎着,脸上没有化妆。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转身往里走。我跟进去。客厅里多了一个行李箱,黑色的,很大,
就放在沙发旁边。“你的东西都在里面。”她背对着我,声音很平静,“检查一下,别漏了。
”我走到行李箱前,蹲下,拉开拉链。里面整整齐齐叠着衣服。我的衣服。
衬衫、裤子、内裤、袜子,甚至还有几件我很久没穿的旧T恤。我愣住了。
“这些……”“你放这儿的。”她没回头,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我张了张嘴,
想问什么时候放的,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另一句:“我们……到底怎么回事?”她没说话。
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转过身,看着我。那双眼,没有早上的冰冷,
也没有平时的严厉,只是很平静地看着我,像看一个陌生人。“你真的不记得了?”我摇头。
她忽然笑了一下,笑容很短,几乎看不出来。“那就算了。”她走过来,在我面前蹲下,
和我平视。“协议书你带了吗?”我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那张纸还在。“带了。”“签了,
行李箱你拿走。不签,行李箱也拿走,协议书撕了。”她说,“你选。”我看着她。
她离我很近,我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为什么?”我问。
“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她沉默了一秒,然后站起来,走到茶几前,
拿起一个相框。就是我早上在飘窗上看见的那个。她走过来,把相框递给我。“自己看。
”我低头看。照片里,她穿着白裙子,笑得很甜,旁边是我。我穿着那件皱巴巴的蓝衬衫,
也笑得很傻。背景是一片海滩,夕阳,海浪。我盯着那张照片,忽然觉得头疼起来。
我不记得这张照片。完全不记得。但我认识那个海滩。那是三年前,公司组织的旅游,
去三亚。那时候我刚入职,林若雪还不是我上司,是另一个部门的主管。那次旅游,
我们确实见过面。但也只是见面而已,没说几句话。“这张照片……”我抬头看她,
“什么时候拍的?”她没回答,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我摇头。她又笑了一下,这次笑容更短,几乎像是苦笑。
“那你走吧。”她转过身,“协议书不用签了。”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她站在窗边,
夕阳的光打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我忽然发现,她的肩膀在轻轻发抖。
很小幅度的抖,几乎看不出来。但她攥着窗帘的手,骨节泛白。我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相框,
看着照片里笑得那么开心的两个人。三年前的我,和她。我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我张了张嘴,想问她,但话还没出口,她先开口了。“走啊。”她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在赶人。但我听出来了,那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快要压不住了。我站起来,
没动。“林若雪。”她没回头。“你转过身。”她没动。我走过去,走到她身后,伸手,
把她的肩膀扳过来。她没挣扎。我看见她的脸。没有眼泪,眼眶也没有红。但她看着我,
那双眼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复杂到我读不出来。“我们之间,”我说,“到底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她看着我,
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抬起手,指着那张照片。“那天晚上,”她说,“你说你爱我。
”我愣住了。“第二天,”她继续说,“你就不记得了。”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说不出来。她把手放下来,退后一步,拉开和我的距离。“两次了。”她说,
“第一次是三年前,第二次是昨晚。”她看着我,那双眼终于有了一点情绪。是疲惫。
“你每次都说不记得,”她说,“我也不知道你是真不记得,还是假装不记得。
”我张了张嘴。“但是,”她打断我,“这次,我不能再让你走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和早上那张一模一样的《结婚协议书》。“签了它,”她说,
“或者你现在就走,永远别来找我。”她看着我,等着我选。我低头看着那张纸,
又抬头看着她的脸。夕阳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有泪光。
我不知道三年前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故事。但此刻,站在她面前,
看着她这样看着我,我心里忽然有一个念头——我不想走。我接过那张协议书。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我低头,看那上面的字。然后我抬起头,看着她。“笔呢?
”第三章 三年前的雨她递过来一支笔。黑色的签字笔,握在手里有点凉。
我低头看着协议书上的空白签名处,笔尖悬在那里,迟迟落不下去。不是不想签。
是脑子里乱得厉害。三年前的事,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这三年来,
我一直在她面前晃,却完全不记得和她发生过什么。而她,就这么看着我,
看着我每天从她身边走过,看着我被她训得抬不起头,
看着我和别的同事说说笑笑——她是怎么忍下来的?我抬起头,看着她。“三年前,”我说,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没回答,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你先签。
”她说。“你不说,我不签。”“你——”我们对视着,谁也不让谁。夕阳一点点沉下去,
屋里的光线暗下来。她站在窗边,半边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最后,是她先开口。
“你饿不饿?”我愣了一下。“我做饭,”她说,“吃完告诉你。”她没等我回答,
转身进了厨房。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张协议和那支笔。厨房里亮起灯,
传来水龙头的水声,菜板咚咚的响声。我站在客厅里,透过半开的门看着她。她系上围裙,
从冰箱里拿出几个西红柿,动作熟练地切着。刀起刀落,西红柿变成均匀的薄片。
我忽然有点恍惚。这个画面太陌生了。在公司里,她是那个踩着高跟鞋、走路带风的女魔头。
开会的时候,她坐在主位上,一个眼神就能让全屋子的人噤声。我给她递文件,
她接过去连头都不抬,只嗯一声。可现在,她在厨房里切西红柿。围着围裙,头发随意扎着,
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像个普通的女人。我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要我帮忙吗?
”她头也没回:“不用。”我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灶上的油锅热了,
她打了两个鸡蛋进去,蛋液迅速膨胀起来,滋滋作响。她翻炒了几下,
然后把切好的西红柿倒进去。西红柿炒鸡蛋。最简单的家常菜。她盛出来,又煮了一锅面。
十分钟后,两碗西红柿鸡蛋面摆在茶几上。她盘腿坐在地毯上,拿起筷子,低头吃面。
我在她对面坐下,也拿起筷子。面很烫,我吹了吹,吃了一口。味道……怎么说呢,
不算惊艳,就是普通的家常味。但不知道为什么,吃着这碗面,我心里那种乱七八糟的感觉,
好像稍微安稳了一点。我们谁都没说话,就这么默默地吃面。吃到一半,她忽然开口。
“三年前,”她说,“公司去三亚旅游。”我抬头看她。她没抬头,眼睛盯着碗里的面。
“最后一天晚上,大家在海边烧烤。”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你喝多了,
一个人在海边坐着。我正好也想去走走,就碰见你了。”她夹起一根面,顿了顿。“你问我,
为什么一个人。”“我说,想静静。”“然后你问我,静静是谁。”我愣了一下。
她也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浅。“那天晚上,”她继续说,“我们聊了很多。
你说你来公司三年了,还是个小职员,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你说你爸在你小时候就跑了,
你妈一个人把你带大,你觉得自己挺没用的。”我心里一动。这些事,
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后来,”她说,“你突然看着我,说了一句话。”“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我。“你说,你长得真好看。”我愣住了。她低下头,继续吃面。
“然后你问我,能不能抱抱你。”“我说不能。”“你说,那算了,不抱就不抱。
”“然后你就睡着了。”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在那儿坐了一会儿,
把你的头挪到我腿上,让你睡得舒服点。”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后来同事来找我们,
看见那个样子,就……拍了张照片。”我忽然想起来,今天早上在那个相框里看见的照片。
海滩,夕阳,两个人。原来是这样拍的。“第二天,”她说,“你醒了,看见我,
特别客气地说,林主管早。就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她放下筷子,
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我以为你是不好意思,就没提。后来回了公司,
我们偶尔在走廊里遇见,你每次都是打个招呼就走了,从来没多说过一句话。
”“我……”“我想,可能你喝多了,不记得了。”她放下碗,“那就算了呗,
本来就是喝多了说的话,能当什么真。”她抬起头,看着我。“可是后来,
我发现我好像有点喜欢你。”我心里一震。“开会的时候,我会忍不住看你。
你交上来的报表,我会多看几遍。你被别的部门欺负,我会想办法帮你兜着。”她笑了笑,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特别针对你?”我张了张嘴。是。我一直觉得她看我不顺眼,
天天挑我的刺。“我就是想多看看你。”她说,“可是你是真的不记得了,
看我的眼神跟看别的领导一样,又客气又疏远。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总不能跑过去跟你说,喂,你喜欢过我,还记得吗?”她低下头。“就这么过了三年。
”“直到昨天晚上。”我的呼吸停了一拍。“部门聚餐,你喝多了。”她说,
“我去洗手间的时候,在走廊里碰见你。你靠在墙上,眼睛都睁不开了,还对着我傻笑。
”“你叫我,林若雪。”我平时在公司都叫她林总。“你走过来,扶着我的肩膀,
看着我的眼睛,说了一句话。”“什么?”她抬起头,看着我。“你说,我这三年,
每天晚上都会梦见你。”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你说,你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老梦见我。
梦见了又不记得,醒了就只记得那种感觉,心里难受。”“你说,你是不是有病。
”我闭上眼睛。我想起来了。不是全部,但有一点点模糊的影子。昨晚的走廊,昏黄的灯光,
她站在我面前,穿着那件白色衬衫。我扶着她的肩膀,凑得很近,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然后我说了什么?我说——“我说我想亲你。”她看着我。“嗯。”“然后呢?”“然后,
”她顿了一下,“你亲了。”我睁开眼。“在走廊里?”“在走廊里。”“有别人看见吗?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全部门的人都看见了。”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们……”我的声音都抖了,“他们看见了?”“嗯。”她说,“小李出来找你,
正好看见。然后她叫了一声,然后整个包厢的人都出来了。”我用手捂住脸。完了。全完了。
明天去公司,我怎么见人?“然后呢?”我放下手,“然后我们怎么回来的?”她没说话。
我看着她,忽然发现她的耳朵红了。“我叫了代驾,”她低着头说,“把你扶上车,
送到我家。”“然后呢?”“然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你说你难受,我扶你躺下,
你就拽着我,不让我走。”“我就……”她没说完。但我懂了。我看着她红透的耳朵,
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很久。她先开口。“你昨晚,”她低着头,“说了很多话。
”“什么话?”“你说你后悔。”“后悔什么?”她抬起头,看着我。
“后悔那天晚上没有要我的联系方式。”我心里一紧。“你说你第二天醒了,找不到我,
到处问,问到我名字,才知道我是哪个部门的。”她说,“可是你不敢来找我。”“为什么?
”“因为你觉得你配不上我。”我张了张嘴。“你说你看见我和别的男同事说话,心里难受。
你说你每次路过我办公室,都故意走慢一点,想看我一眼。你说你攒了三个月工资,
想请我吃饭,可是每次都开不了口。”她看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你说你爱我。
”我愣住了。“从三年前那个晚上就爱了。”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
和偶尔传来的汽车声。我看着她,看着她眼眶里慢慢蓄起的泪光,
看着她拼命忍着不让它掉下来。我忽然觉得,自己这三年来,像个傻子。“林若雪。
”我开口。她没说话。“我签。”我拿起那张协议书,在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
写得很慢。签完,我把协议书递给她。她低头看着,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
“你不后悔?”我摇头。她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这回是真的笑,眼睛弯弯的,
像三年前那张照片里一样。“那好,”她说,“明天去领证。”我愣住了。“这么快?
”“快什么快,”她把协议书收起来,“你都让我等了三年了。”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站起来,拿起碗筷往厨房走。我跟上去。“我帮你。”她没拒绝。厨房里,我们并排站着,
她洗碗,我擦干。谁都没说话,但那种奇怪的感觉没有了。像是在一起很久的人。碗洗完,
她擦干手,转过身看着我。“你今晚……”“我回去。”我说,“明天来接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我走到门口,换鞋。“对了,”她忽然说,
“你的内裤,我放在行李箱最上面那个袋子里。”我手一抖,鞋带差点系成死结。我抬起头,
想说什么,她已经转身进了屋。门轻轻关上。我站在走廊里,对着那扇门,忽然笑了。
第四章 全公司都知道了第二天早上七点,我站在她家门口。换了一身新衣服,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拎着一袋早餐。门开了。她站在门里,也换了一身新衣服,
白衬衫配黑色长裤,化了淡妆,头发披着。我愣了一下。她平时在公司也这么穿,
但今天看起来就是不一样。“看什么?”她问。“好看。”我说。她耳朵又红了。
我把早餐递过去:“路上吃。”她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豆浆油条。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油条?”“昨天你买早饭的时候我看见的。”她抬起头看我,
眼神有点奇怪。“你什么时候看见的?”“你买菜的时候我去买的。”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走吧,”她说,“别迟到了。”民政局离得不远,打车十分钟。
路上她一直没说话,低头吃油条,小口小口地咬,吃得很斯文。我看着她的侧脸,
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昨天早上,我还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春梦。今天早上,我们就去领证了。
“你想什么呢?”她忽然问。我回过神。“想……以后怎么叫你。”她看了我一眼。
“叫老婆。”我呛了一下。她笑出声,眼睛弯弯的。“逗你的,”她说,“叫若雪就行。
”“那在公司呢?”她想了想。“在公司还是叫林总吧。”她顿了顿,
“不然别人还以为你潜规则上位的。”“谁潜规则谁?”她看我一眼,没说话。
但我从她眼神里读懂了。当然是她潜规则我。到了民政局,排队的人不少。我们拿了号,
坐在长椅上等着。她靠在我肩上,头发蹭着我的脖子,痒痒的。“紧张吗?”她问。“有点。
”“怕什么?”“怕你后悔。”她没说话。过了几秒,她的手伸过来,握住我的手。
“不后悔。”她说。我低头看着她,她没抬头,只是靠着我的肩膀,眼睛盯着对面的窗口。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在光线里轻轻颤着。我握紧她的手。
轮到我们的时候,工作人员看了我们一眼。“两位是自愿结婚吗?”“是。”“是。
”工作人员又看了我一眼。“小伙子,你手抖什么?”我低头一看,手确实在抖。“紧张。
”我说。工作人员笑了一下,没再问。填表,拍照,盖章。半小时后,
我们拿着两个红本本走出来。站在民政局门口,她翻开结婚证,盯着上面的照片看了半天。
“拍得还行。”她说。我凑过去看。照片里我们并肩坐着,她笑得很好看,我有点僵硬。
“我怎么看起来这么傻?”我说。她抬头看我。“不傻,”她说,“挺可爱的。
”我愣了一下。她转过身,往前走。我跟上去。“接下来去哪儿?”“公司啊,”她说,
“你以为呢,请假只请了半天。”我这才想起来,今天还要上班。
“那……我们的事……”“你想公开还是保密?”我想了想。“你决定。”她想了想。
“那就让他们猜吧。”到公司的时候,正好赶上中午休息。我们一前一后进的电梯,她在前,
我在后。电梯里还有几个同事,看见她,都老老实实叫林总。她点点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