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辐射值爆表的废土区,我捡到了一个抱着破布娃娃的小哑巴。她不仅挑食、怕黑,
还非要牵着我的手才肯睡觉。我本想把她扔给流浪者营地,直到变异兽群袭来,
她轻轻一抬手,将整座废墟夷为平地。她转头看着我,奶声奶气地说:“牵手保命,懂?
”我咽了口唾沫,死死握住了她的小手:“懂,祖宗!”1辐射尘像永不散去的雾,
把天空染成一片死寂的灰黄色。我叫陆渊,一个在这片废土上靠捡垃圾为生的独狼。
我的信条是,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我背上这把磨得发亮的霰弹枪。今天运气不错,
在一个被掀翻的“盲盒”集装箱里,
我找到三罐过期的午餐肉和一包硬得能当砖头的压缩饼干。
正当我准备离开这片辐射浓度高得离谱的废墟时,我听到了声音。不是变异兽的嘶吼,
也不是拾荒者的脚步,而是一种细微的、布料摩擦的声音。我瞬间举枪,
靠在集装箱的残骸后。声音是从一堆扭曲的钢筋下传来的。我屏住呼吸,慢慢挪过去,
用枪管拨开一块破铁皮。下面是一个小女孩。她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样子,
浑身脏得看不出本来颜色,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同样破烂的布娃娃。她就那么坐着,不哭不闹,
一双大眼睛空洞地看着我。一个孩子。在这鬼地方。我眉头紧锁,
这比遇到一窝“裂颚犬”还麻烦。孩子等于累赘,等于消耗,等于死亡。我收起枪,
转身就走。我不是善人,末世里,善良是第一批被淘汰的品质。走了十几步,
我感觉衣角一紧。回头一看,那小女孩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小手死死拽着我磨破的衣角。
力气大得惊人。“放手。”我冷冷地开口。她不说话,只是仰头看着我,眼睛里没有恐惧,
也没有哀求,只有一片空白。我试图掰开她的手指,那小手却像铁钳一样。“我没食物给你。
”她还是不放。“带上你,我们都得死。”她依旧拽着,固执得像一块石头。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终,在一声低骂后,我放弃了。算了,带回安全屋,
明天就把她扔到最近的流浪者营地去。我这么对自己说。我没看到,在我转身的瞬间,
她怀里的破布娃娃,一只眼睛的纽扣,闪过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红光。2我的安全屋,
是一个废弃的地下泵站。坚固,隐蔽,只有一个通风口需要守卫。我把三罐午餐肉放在桌上,
这是我一周的口粮。然后,我撬开一罐,用匕首切下一半,推到那小女孩面前的地上。“吃。
”她低头看了看油腻腻的午餐肉,又抬头看了看我,然后摇了摇头。我愣住了。
她居然……在挑食?在这连发霉面包都能换一发子弹的末世,她居然敢挑食?
一股火气直冲我的脑门。“爱吃不吃,不吃就滚。”我不再理她,自顾自地狼吞虎咽起来。
食物的香气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我能听到她肚子发出的咕咕声。但她真的就那么坐着,
一口没动,固死死抱着她的破娃娃。我吃完,抹了抹嘴,看着她那张倔强的小脸,
心里的烦躁又多了几分。晚上,我躺在行军床上,她就蜷缩在离我不远的角落里,一动不动。
半夜,我被一阵呜咽声惊醒。是她在发抖。泵站的夜晚阴冷潮湿,
她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破烂衣服。我骂了一句,但还是从包里翻出一条旧毯子,扔了过去。
“盖上。”她没有去捡毯子,反而爬了过来,伸出小手,想要抓我的手。
我猛地缩回手:“干什么?”她指了指我,又指了指自己,然后做了一个睡觉的姿势。
她怕黑,非要牵着我的手才肯睡觉。这算什么?把我当成她的新娃娃了?“滚开。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她。身后安静了很久。我以为她放弃了,却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紧接着,一只冰冷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抓住了我的衣角。就只是衣角。我身体一僵。最终,
没有再挥开。这一晚,我几乎没睡。一个独来独往的拾荒者,
身边多了一个无法沟通的拖油瓶,这感觉糟透了。3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阵奇怪的骚动吵醒。
睁开眼,我看到那小女孩正蹲在角落,小心翼翼地把一块我吃剩的压缩饼干,
掰碎了喂给什么东西。我走过去一看,差点没把枪掏出来。那是一只狗。一只变异狗。
它长着两条尾巴,毛发斑驳,一只眼睛是浑浊的蓝色,另一只眼睛的位置只有一个黑洞。
它看起来虚弱不堪,连站都站不稳,正费力地舔着地上的饼干碎。
一只毫无战斗力的“笨狗”。我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你疯了?把吃的喂给这种废物?
”我一把将她拎了起来。她在我手里挣扎,嘴里发出“啊啊”的急切声音,指着那只笨狗,
又指着自己的脑袋,拼命摇头。我看不懂,也不想懂。我把她扔到一边,
抄起铁棍就走向那只笨狗。这种废物,只会浪费食物和空气,留着就是祸害。“啊!
”小女孩突然尖叫一声,张开双臂挡在了笨狗面前。
她用瘦弱的身体护着那只丑陋的变异生物,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情绪。是愤怒。她瞪着我,
像一头被惹怒的小兽。我举着铁棍,和她对峙着。那眼神,让我有一瞬间的迟疑。“陆渊,
你他妈疯了?跟一个小屁孩置气?”我对自己说。我扔下铁棍,
指着她和那只狗:“最后一天。明天,你们两个,一起滚。”我摔门而出,去检查我的陷阱。
我需要冷静一下,再待下去,我怕我会真的拧断那只笨狗的脖子。等我回来的时候,
一人一狗已经不见了。桌上,我给她的那半罐午餐肉,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走了?
我心里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别的什么。这样最好。我对自己说。我坐下来,
准备享受一个人的清静。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泵站突然显得空旷得有些过分。外面,
天空开始变色,灰黄色的云层里翻滚着不祥的绿色。是酸雨。一场大范围的强酸雨要来了。
她和那只笨狗,现在在哪?4.酸雨持续了整整两天。我靠在墙上,
听着外面腐蚀一切的“滋滋”声,心里前所未有地烦乱。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女孩,
带着一只瘸腿的变异狗,在这种天气里,活不过十分钟。我告诉自己,这是她的选择,
与我无关。我甚至都没问过她的名字。第三天,雨停了。我推开沉重的铁门,
一股刺鼻的酸味和腐烂的气味扑面而来。我得出去找水和食物。之前的存货,
因为那场该死的对峙,让我心情败坏,消耗得差不多了。就在我准备出发时,
我在门口的泥地里,看到了小小的脚印。她回来了。我冲进泵站,她正蜷缩在原来的角落里,
浑身湿透,衣服被腐蚀得破破烂烂,露出下面被灼伤的皮肤。那只笨狗趴在她脚边,
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它的一条后腿已经血肉模糊,露出了森森白骨。我的心,
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我走过去,她抬头看我,嘴唇发白,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我没说话,从医疗箱里拿出消毒水和绷带。我先处理了那只笨狗的伤口。它很乖,
只是低声呜咽,任由我清洗包扎。然后,我走向她。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别动。
”我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用剪刀剪开她破烂的衣服,
看到她背上、胳膊上大片大片的红肿和水泡,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溃烂。我的手顿住了。
她是怎么在酸雨里活下来的?她躲在了哪里?我不敢想。我默默地给她上药,包扎。
她很安静,只是在我触碰到严重伤口时,
身体会 uncontrollably地颤抖一下。处理完一切,
我把自己最后一份应急营养剂拿了出来,递给她。她看着营养剂,又看了看我,接了过去。
但她没有喝,而是转身,笨拙地挤出一点,滴进了那只笨狗的嘴里。笨狗舔了舔,
精神似乎好了一点。然后,她才把剩下的,一小口一小口地喝掉。我看着这一幕,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晚上,我发起了高烧。是之前出去时,不小心沾染到的酸雨,
加上伤口感染。我躺在床上,浑身滚烫,意识开始模糊。在半梦半醒之间,
我感觉有冰凉的东西贴在我的额头上。我费力地睁开眼,看到小女孩正用一块湿布给我降温。
那块布,是我平时用来擦枪的。泵站的屋顶,有一处裂缝,雨停了,但还在滴水。
水滴正对着我的脸。她发现了,就搬来一个破箱子,吃力地爬上去,用她瘦弱的身体,
挡在了那道裂缝下面。冰冷的、混着辐射尘的水,一滴一滴,落在她的背上,
浸湿了她刚换上的、我的旧T恤。她就那么举着一块破铁皮,小小的身子,
努力为我撑起一片干燥的天空。我看到,
她把那个她一直舍不得吃的、从“盲盒”里找到的巧克力棒,一点一点,塞进我的嘴里。
甜得发苦。我的视线模糊了。我不知道,在这个人吃人的末世里,为什么还会有人,
愿意为一个认识不到几天的陌生人,做到这种地步。那一刻,我心里某个坚硬了十年的地方,
彻底塌了。5.高烧退去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她和那只笨狗,起了名字。
她叫“零”,因为她什么都没有,也因为她是我“从零开始”的责任。那只笨狗,
就叫“一”,因为它只有一只眼睛能用。零还是不说话,但她不再怕我。她会跟在我身后,
像个小尾巴。我工作时,她就和“一”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
我开始教她一些简单的东西。怎么过滤水源,怎么分辨可食用的变异植物,怎么给枪上膛。
她学得很快,几乎是一点就通。但她依旧挑食,只吃罐头和压缩饼干,
对那些味道古怪的营养膏和变异兽肉,碰都不碰。她也依旧怕黑,
晚上必须抓着我的手才能睡着。我开始习惯这种生活。
习惯了泵站里不再只有我一个人的呼吸声,习惯了每次出门前,
都会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在门口看着我,习惯了每次回来,都会有一双清澈的眼睛在等我。
我不再是独狼陆渊。我是一个……养崽的拾荒者。这天,我接了一个危险的任务。
去“蜂巢”——一个被变异黄蜂占据的废弃购物中心,为黑市商人“老鼠”取一样东西。
报酬是十箱罐头和一箱珍贵的抗生素。这足够我和零过一个冬天了。临走前,
我把霰弹枪留给了零。“如果有人闯进来,别犹豫,对着脑袋开枪。”我把枪塞到她手里,
她的手小得几乎握不住。她看着我,摇了摇头,把枪推了回来。然后,
她从怀里掏出那个破布娃娃,塞进了我手里。这是她唯一的东西。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等我回来。”我摸了摸她的头,转身离开。
“蜂巢”比我想象的还要危险。那些变异黄蜂有人头那么大,尾针能轻易刺穿铁皮。
我躲在通风管道里,小心翼翼地前进。一路上,我看到了好几具拾荒者的尸体,都被吸干了。
我的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零的脸。她现在在干什么?有没有害怕?
泵站的门够不够结实?我开始疯狂地后悔接这个任务。为了罐头,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
值得吗?就在我分神的一瞬间,一只黄蜂从侧面的破口冲了出来,直刺我的面门。
我躲闪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黑色的毒针在我眼前放大。要死了吗?
我脑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零那双干净的眼睛。突然,我怀里的布娃娃,
猛地亮起一道红光。下一秒,那只扑到我面前的变异黄蜂,在空中瞬间解体,
变成了一堆焦黑的粉末。我愣住了。我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平平无奇的布娃娃。
红光已经消失,它又变回了那个破烂的样子。幻觉?可空气中那股焦糊味,和地上那堆粉末,
都在告诉我,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这个布娃娃……有问题。或者说,零,有问题。
6.我带着满腹的疑惑,拿到了“老鼠”要的东西——一个密封的金属箱。然后,
我逃离了“蜂aco巢”。回去的路上,我不再想罐头和抗生素,
满脑子都是那个布娃娃和零。一个五六岁的女孩,一个能让变异兽瞬间灰飞烟灭的娃娃。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她到底是谁?当我回到泵站时,天已经黑了。我推开门,
零和“一”立刻迎了上来。零扑进我怀里,小手紧紧抱着我,身体微微发抖。
我能感觉到她的不安。“我回来了。”我拍着她的背,声音有些干涩。
我把金属箱交给“老鼠”,换回了物资。当我把一罐崭新的草莓罐头递给零时,
她高兴得眼睛都亮了。但我的心里,却蒙上了一层阴影。我开始暗中观察零。
她和别的孩子没什么不同,除了不说话和异于常人的冷静。她会因为吃到甜食而开心,
会因为“一”蹭她的脸而咯咯笑。但那个布娃娃,她从不离身。我尝试着去拿那个娃娃,
零的反应会非常激烈,她会用尽全身力气抢回去,然后一整天不理我。有一次,
我外出搜集零件,回来时,发现泵站的门被暴力破坏了。我心脏骤停,疯了一样冲进去。
里面一片狼藉。两个不长眼的拾荒者,把我的安全屋翻了个底朝天。他们正试图从零的怀里,
抢走那个布娃娃。“放开她!”我怒吼着,举起了枪。那两个拾荒者看到我,愣了一下,
随即露出了狰狞的笑容。“陆哥,你养的这个小哑巴,还挺带劲。
”其中一个脸上带疤的男人说,“这娃娃看起来挺别致,借我们玩两天?”我没有废话,
直接扣动了扳机。霰弹枪的轰鸣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响。疤脸男应声倒地。
另一个拾荒者吓傻了,转身就想跑。我追上去,一脚踹在他膝盖上,把他踩在脚下。
“谁让你动她的?”我的声音冷得像冰。“我……我错了……饶命……”就在这时,
我看到零从地上爬了起来。她走到我身边,拉了拉我的衣角。
她看着地上那个惨叫的拾g荒者,对我摇了摇头。她不想我杀人。我看着她清澈的眼睛,
心里的杀意慢慢平息。我废了那个拾荒者一条腿,把他扔了出去。处理完一切,
我检查零有没有受伤。她没事,只是布娃娃被扯掉了一只胳膊。她抱着断臂的娃娃,
眼圈红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流露出悲伤的情绪。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别怕,
我给你换一个新的。”我说。我听说,在旧世界的富人区,有一家保存完好的玩具店。
但那里,盘踞着一个强大的变异兽群落。为了一个布娃娃,去单挑一个变异兽巢穴。
我一定是疯了。但我看着零通红的眼睛,我知道,我非去不可。7.我准备了三天。
带上了我所有的弹药、炸药和最好的装备。我告诉零,我出去几天就回来,
让她和“一”乖乖待在家里。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死死抓着我的衣角不放。最后,
我只能把她打晕,锁在了泵站最里面的储藏室里。“等我回来。”我隔着铁门,低声说。
富人区的废墟,死寂得可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我找到了那家玩具店。
橱窗里,还摆放着各种落满灰尘的玩具。其中一个橱窗里,有一个穿着公主裙的洋娃娃,
保存得非常完好。就是它了。我刚砸开玻璃,警报就响了。整栋楼的废墟都震动起来,
无数双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是“迅猛者”,一种速度极快、群体行动的变异蜥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