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散风起，你匿人海

欢送知青回城那晚，我把装病的村花送到了大队的宿舍。未婚夫却在半夜摸黑把我当成了她。

一夜荒唐。所有人都说，是我嫉妒她能回城，故意设计毁她清白。以至于我被困在乡下数年，

都没能等来未婚夫当初的海誓山盟。

直到我在山坡上意外听见他跟人对话：“只要红梅能拿着名额去上大学，

我愿意用一辈子在乡下拖住苏向黎。”“不然谁愿意娶个泥腿子回家？

”“她不是想要个家吗？我在这陪她就是了。”身后拖拉机刺耳的轰鸣打断了他的话。

他下意识转头，看见了田埂上的我。瞬间一脸惊慌向我跑来，要把我推开。下一刻，

我们同时被失控的拖拉机撞下山坡。再睁眼，我回到了欢送会那天。这一次，

我决定成全他和村花。1我重生回来，就在欢送会的酒桌上。未婚夫陆建华坐在我对面。

他是京城军部大院来的，到我们村里锻炼。两年期满，马上就要回城。

我们俩的婚约是两家长辈早就定下的。他刚来时，所有人都看我的笑话。一个大院子弟，

怎么会看上我这种没了爹娘的孤女？可陆建华对我很好。他会堵住那些人的嘴，

把津贴省下来给我买发卡，会在我下工晚了之后提着灯在路口等我。他说过，

等他回城就打报告，把我娶回去。我信了。上辈子的我，就是在这场酒宴后，

彻底被困在了乡下。“向黎姐，我头晕。”王红梅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她是我爹战友的女儿，我爹娘没了之后，一直寄住在她家。她一手扶着额头，

一手拉着我的衣袖，身子摇摇欲坠。我抬头看着她这副娇弱的样子。她总说她身体弱，

干不了重活。村里里最累的活都是我替她干，最重的工分也是我替她挣。

连下乡知青的先进个人都是我评上的。按照规定，这个先进名额能换一个回城读大学的机会。

王红梅也想要。她知道陆建华心软，见不得女同志受苦。就在欢送会上装病，装醉，

最后装可怜。我放下手里的筷子，淡淡道：“头晕就去歇着。”王红梅眼里闪过一丝喜悦。

她拉着我的手起身：“向黎姐，你送我过去吧，我走不动了。

”周围的知青和社员们都看过来。有人起哄：“王红梅又不行了，还是苏向黎身体好，

铁打的女汉子！”“先进个人嘛，肯定不一样。”桌上响起一阵笑声。陆建华皱了皱眉，

站起来。“我来送吧。”王红梅的眼神更亮了。我直接架起她的胳膊。“你一个大男人，

送她不方便，还是我去。”我说着，又看向陆建华，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建华，

你才喝了两杯就上脸了，别出门吹风，你先去旁边宿舍歇会儿，等我回来找你。

”陆建华的脸在灯下泛红，他看着我，点了点头。没听出我语气里的冰冷。

2我拖着王红梅走出了闹哄哄的屋子。一出门，她瞬间清醒了。“向黎姐，我自己走就行。

”她想挣开我。我没松手，反而把她架得更紧：“你不是走不动吗？我扶你。

”我的力气比她大，她挣不开。她的身体僵了僵，小声说：“向黎姐，你弄疼我了。

”“忍着点，马上就到了。”我把她带到了大队部最西头的空屋子。这里以前是仓库，

很久没人住了。我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就在这歇着吧。”我说完，转身要走。

王红梅一把拉住我：“姐，是建华哥住的屋子吗？”她话里带着试探和一丝得意。我没回头。

“不是，他住东头那间。”王红梅愣了一下。我甩开她的手：“你不是装病吗？

就在这装个够吧。”“苏向黎！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尖锐起来，没了刚才的柔弱。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我没再理她，关上门，用外面的木栓把门锁上了。

里面传来王红梅的拍门声和咒骂声。我充耳不闻。上辈子，我就是这样被她骗了。

她把我灌醉让我送她，却把我引到了陆建华的房间。我以为是她的休息室，就把她扶了进去。

然后她说头疼，让我去卫生院给她拿药。我再回来，就只听见屋里她和陆建华的争执声。

第二天，全村都知道陆建华把王红梅的清白毁了。陆建华百口莫辩。

而我成了那个嫉妒王红梅，故意设计他们的恶毒女人。这一次，我不会再犯傻了。我转身，

朝东头那间宿舍走去。屋里亮着灯。我推开门，陆建华坐在床边等我。他看见我，眼睛一亮，

朝我伸出手。“向黎。”我走过去，没有握住他的手，而是在他对面坐下。“陆建华，

我们谈谈。”他愣住了，收回了手：“怎么了？这么严肃。”“你的回城手续都办好了？

”我问。“办好了，下周就走。”“那我们的婚事呢？”陆建华笑了：“等我回去打了报告，

就立刻来接你，怎么，等不及嫁给我了？”他想伸手捏我的脸。我躲开了。“陆建华，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回不了城呢？”他的笑容僵在脸上：“你说什么胡话？

”“如果王红梅出了事，赖在你身上，你怎么办？”陆建华的脸色沉了下来：“向黎，

你到底想说什么？你怎么老是跟红梅过不去？”又是这样。在他心里，

我总是在针对柔弱的王红梅。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叫喊声。“不好了！出事了！”门被猛地推开。

村长一脸焦急地冲进来。“陆知青，不好了，王红梅出事了！”陆建华立刻站了起来。

“她怎么了？”“她……她被……唉！你快去看看吧！”村长指着西边仓库的方向，

一脸为难。我和陆建华跟着人群跑到仓库门口。门大开着，王红梅衣衫不整地坐在地上哭，

旁边站着村长那个游手好闲的儿子，李二狗。李二狗正提着裤子，一脸无赖地笑。

社员们围在门口，指指点点。“这是怎么回事？”“李二狗这畜生……”王红梅看见陆建华，

哭得更大声了。“建华哥，你得为我做主啊！是苏向黎……是她把我锁在这里的！

是她害我的！”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我身上。有震惊，有怀疑，

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我站在人群里，一动不动。陆建华看看王红梅，

又抬头看我，眼里满是难以置信，颤声开口：“向黎，她说的是真的？”我没回答。

只是看着他，想从他眼里找到一丝信任。哪怕只有一点点。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失望和审视。我的心像被那晚的冷风吹透了，一点点变硬。3村长重重地咳了一声。

“苏向黎，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王红梅怎么说也是你妹妹，你怎么能害她！”“我没有。

”我摇了摇头。“你还狡辩！不是你把她带来的吗？不是你锁的门吗？

”王红梅尖叫着指着我：“你好狠的心啊！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吗？”“就是她，

我看到她锁的门。”李二狗在旁边帮腔。陆建华推开王红梅，一步步向我走来。

他站在我面前，声音沉了下来：“告诉我，为什么？”他没有问我是不是，

而是直接问我为什么。在他心里，我已经被定罪了。上辈子也是这样。

所有人都认定是我干的。我百口莫辩。最后被关了禁闭，丢了先进个人的名额。

没了回城的名额，一辈子被困在乡下。我深吸一口气，迎上他的目光。“我说了，我没有。

”“苏向黎！”他怒吼一声，抓住了我的胳膊：“证据确凿，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你太让我失望了！”他的手劲很大，捏得我生疼。但我没有挣扎。“在你心里，

我就是这样的人？”我问他。他没说话，但眼神已经给了我答案。在他心里，

我就是个会因为嫉妒而陷害妹妹的恶毒女人。而王红梅是那个永远需要被保护的受害者。

我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下扯了一下。“陆建华，放手。”“你先认错！”“我没错。

”我们僵持着。周围的人都看着我们。看我这个不识好歹的乡下女人，

如何惹怒京城来的天之骄子。“够了！”一个清冷的男声响起。萧远山走了过来，

掰开陆建华的手。他是跟陆建华一起来的知青，平时不爱说话，总是一个人看书。“陆建华，

你弄疼她了。”陆建华像是才反应过来，松开了手。我的胳膊上留下了五道清晰的红印。

“苏向黎，你先回去。”萧远山看了我一眼。我看了他一眼，没动。“这里没你的事。

”陆建华冷冷地对萧远山说。萧远山没理他，只是看着我。“回不回？”我点点头，

转身离开。身后，陆建华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我背上。但我没有回头。回到房间，

我脱下外衣，看着胳膊上的红印。心底一片冰冷。原来，所谓的深情，所谓的信任，

在别人几句谎言面前是如此不堪一击。第二天，处理结果下来了。

李二狗因为耍流氓被关了几天。王红梅成了受害者，每天以泪洗面，说自己没脸见人。而我，

因为涉嫌陷害，被取消了先进个人的资格。空出来的那个回城读书的名额，

大队决定重新评选。王红梅顺理成章地成了第一人选。理由是，要补偿她。这几天，

陆建华都没来找过我。我也没有去找他。直到那天下午。我正在河边洗衣服，他来了。

他在我身后站了很久，才开口。“向黎。”我没理他，继续搓着手里的衣服。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这件事，你做得确实不对。”我停下了动作：“我说过，不是我。

”“所有人都看见了。”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红梅她一个女同志，名声都毁了，

那个名额给她也是应该的。”我猛地站起来，水花溅了他一身。“所以呢？

我就活该被你不分青红皂白地冤枉？”“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急了：“我只是觉得，

你……你坚强一点，这个坎很快就过去了，红梅她不一样，她太脆弱了。”脆弱？

能设计出这一环扣一环戏码的人，会脆弱？我看着这个自己爱了这么多年，

以为可以托付一生的男人，只觉得可笑。我摆了摆手，指着村口的方向：“陆建华，你走吧。

”“回你的京城去，以后别再来找我！”他的脸白了：“你……你要跟我分手？”我没说话，

转过身继续洗我的衣服。他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走了。我看着河水里的倒影，

眼泪流了下来。4几天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寄到了大院。收件人的名字，是我。

我拿着那封通知书，手都在抖。这是我凭自己的努力挣来的，是我离开这里的机会。

我刚跑到村口，就看见了陆建华和王红梅。他们站在那棵老槐树下。王红梅哭得梨花带雨。

陆建华在安慰她，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我的脚像灌了铅，一步也迈不动。

我听见王红梅说：“建华哥，现在通知书是她的名字，我怎么办啊？我的名声毁了，

大学也上不成了，我不想活了……”陆建华抱着她，拍着她的背：“别哭，有我呢，

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他又说：“名额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先进屋，别着凉。

”王红梅抽泣着点点头，走了。陆建华转过身就看见了我，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他也看见了我手里的通知书。他的表情变换了几下，才缓缓开口：“向黎，你……都听见了？

”我捏紧了手里的通知书。“你想怎么想办法？”我问他。他沉默了。“你要把我的通知书，

给她？”他还是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我一步步走向他，把通知书递到他面前。“陆建华，

你看清楚，上面的名字是我，不是她王红梅。”“这是我一滴滴汗挣回来的，

不是谁装可怜就能骗走的！”他的嘴唇动了动。“向黎，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

”“但红梅她……她真的太可怜了，医生说她受了刺激，精神都有些不正常了。

”“这个名额，就当是我欠她的，我替她求你，你让给她好不好？

”我看着这个满口仁义道德，却要毁掉我人生的男人，突然笑了。“你凭什么替她求我？

”“凭你俩在树下搂搂抱抱？”“还是凭你一张嘴，黑的能说成白的？”他的脸涨得通红，

大声吼道：“苏向黎！你不要胡说八道！我跟红梅是清白的！”“清白？

那西仓库那晚算什么？你敢说你没碰她？”“我……”他语塞了：“我喝多了，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一句不记得了就想撇清关系？陆建华，你比李二狗还不如！”“啪！

”一个耳光落在我脸上。我被打得偏过头去，耳朵嗡嗡作响。脸上火辣辣地疼。

陆建华看着自己还在发抖的手，眼里满是震惊。

“我……向黎……我不是故意的……”他想来碰我的脸。我狠狠地打开他的手：“别碰我！

”这一巴掌，打碎了我对他最后一丝情谊。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陆建华，你听好了。

”“这个通知书是我的，谁也别想拿走。”“还有，从今天起，你我之间一刀两断，

你回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说完，我拿着通知书，转身就走。当天晚上，

村长带着几个人闯进了我的房间。他们是来收通知书的。我不给，他们就动手抢。

我死死地护着那张通知书，那是我的命。挣扎中，我听见村长说：“陆知青说了，

这都是为了你好，你一个女同志，别那么犟！”我的心瞬间凉透了。又是陆建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