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是马背上长大的公主,用6千精兵打退敌国3万兵马。
平乱归来,没有庆功宴,也没有凯旋的嘉奖。
百姓激愤,粪水中裹挟着石子迎面泼倒在我和残兵身上。
“破坏国运、吸人气运的灾星!”
“不知用什么邪术打的胜仗,就活下这几百人。”
“还我父兄命来!妖女!”
我让士兵摁住领头闹事者,士兵却被城头守将诛杀,倒在离家门最近的地方。
摄政王谢渊站在高台上,面容平静:
“大邺要我朝送人和亲或做质子,方肯进行和谈。”
“宁儿体弱,受不得磋磨,不可和亲。”
“我已发文书,同意你入大邺为质。”
似怕我反抗,又换上安抚的口吻:“三年之后,我定接你回来。”
所有人都知道,此时入大邺为质子生不如死。
我低头藏起讽刺的笑。
想起在边境分道扬镳时打的赌:
“魏昭,朕在大邺等你。”
谢渊哪来自信,觉得我会等他。
觉得我只配做阶下囚?
而不是,大邺皇后!
……
我收剑入鞘,嘲讽道:
“谢渊,你就这么肯定我不会选择和亲?”
他露出失望的神色,像在看不懂事的孩童:
“和亲只能当不入流的妃子,老死后宫。质子虽难,回来后仍可嫁我,虽然不能当王妃,但该有的尊荣不会少。”
恶臭熏人,我忍不住自嘲一笑。
尊荣?
清理完身上的污秽已入夜。
公主府灯火晦暗,数月前离开时放在桌上的冷茶仍在那里。
虽早有预料,仍是难免寒心。
自从一年前谢渊带回魏宁,我的门庭便日渐冷落。
但凡魏宁看中的,我有的,都尽数归于她。
谢渊总有理由。
“魏昭,你长居军营,府邸也是空置,那些老道的宫人去服侍宁儿,她能更快融入皇家。”
“要不是宁儿幼时走失,本也有争皇太女的资格,这是我们欠她的。”
他忘了,他才是弄丢魏宁的人。
也忘了,我如何从见血就晕的小公主,变成今日名扬诸国的战场杀神。
我捏碎了杯子。
谢渊蹙眉,递上手帕:
“宁儿胆小,别让她看到血。”
我避开谢渊的手帕,嗤笑:“怕血的皇太女?能坐稳那个位置吗?”
不等他回答,魏宁就冲进来,扯着我的手臂就要下跪,手指却在衣袍下狠狠抠我的伤口:
“妹妹,你别怪王爷,实在是以皇太女为质子有损大魏颜面。”
“要是我身体好点,就能去和亲,也不会占了你的名分。”
谢渊急忙扶起她护在怀里。
“你自责什么?魏昭当初选择上战场,就该想到局面失利时的下场。”
他丢下一封信:
“到了大邺,该如何做我都安排好了,你好自为之。”
他不知,我看都没看,直接把信烧了。
翌日,说不来送行的两人又来了。
谢渊亲手送上一杯践行酒。
我只提防酒水有问题。
却不想谢渊在我接过酒的瞬间,用匕首刺穿我小腹。
魏宁声音甜美,却淬着毒:
“魏昭,听闻你在战场上对大邺皇帝下手狠辣,这身功夫留着难保不会惹祸,我们也是为你好。”
药力发散,四肢百骸犹如千百只虫蚁在啃噬。
恨不得切开皮肉,刮骨止痒。
我咬破唇舌咽下痛呼。
此仇此恨,我定要他们千百倍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