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归乡与异响“叮铃铃~”刺耳的铃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割裂了深夜的寂静。
“咔哒~”“喂,谁啊?”焦作捏着手机,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把砂纸。他双眼通红,
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乱糟糟的头发像是被台风扫过。
显示器的冷光映在他蜡黄的脸上,把那层熬夜熬出来的油光照得像涂了层猪油。“小焦啊,
快点回老家一趟,老焦昨天晚上去世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像是从深水井底传来的,
带着股泡发了的腐臭味,直往焦作耳朵里钻。“啪。”手机砸在键盘上,
屏幕裂开一道蛛网纹。焦作僵在椅子上,
if (father.alive == false) { grief(); }”。
一行清泪砸下来,把“false”砸得模糊成一团墨渍。顾不上保存文件,
焦作胡乱抓了件外套就往外冲。车轮碾过高速路的接缝,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像极了父亲生前那台老式煤矿钻机。当焦作把车停在老家门口时,天正下着牛毛细雨,
门楣上挂着的白布条被雨淋得发黑,像条死透了的白蛇。“爹啊——”焦作跪在棺材前,
膝盖磕得生疼。棺材是用最便宜的松木板钉的,缝隙里还渗着股松脂的酸味。
他想起上个月视频时,父亲还拍着胸脯说:“儿啊,爹攒了点钱,给你凑个首付,
咱爷俩在城里买个两居室,以后你娶媳妇……”现在,松木板把父子俩隔成阴阳两界,
那点钱还躺在父亲的存折里,存折被焦作塞在贴身口袋,贴着胸口,硬邦邦的像块墓碑。
葬礼办得潦草。村里人来得不多,大多是看在老焦那点退休金的面子上。
焦作忙着给客人倒茶,手指抖得把茶叶撒了一地。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把他架在脖子上,
带他去矿上领劳保用品,父亲的肩膀宽厚得像堵墙,能把煤矿巷道里的阴风全挡在外面。
第二部分:煤尘中的低语一周后,焦作收拾老焦的遗物时,
在衣柜的夹层里找到了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
盒子上用墨绿色的墨水画着一幅模糊不清的神像,画像主体是一个深绿如腐尸的畸形形体,
章鱼般的头颅垂着蠕动触须,黑洞般的双眼让观看的人有一种毛骨悚然的被凝视感。
鳞片、残翼、巨爪,每一处都违背常理。
其他神像给人温暖或是威严的感觉而是给焦作一种混合了滑稽、怪诞和生理上的极度不适感。
一句句若有若无呢喃声在焦作的耳边响起,
焦作隐隐听到像是有人在给他念一段无法理解的话语,这时,院子里的狗突然狂吠了起来,
使焦作从那种奇怪的状态中脱离了出来,他挠了挠脖子,
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脖颈上出现的像是鳃裂一样的东西,将盒子一下子打了开来。
盒子里装着一卷发黄的地图,随着焦作将地图展开,
“金斯波特市地质图”八个大字印入了他的眼帘。焦作看着展开的地图,眉头紧锁,图没错,
上面画的的确是这里的地图,但谁能告诉我地图上为啥会有类似于章鱼,没脸的黑猩猩,
一团无法被理解的涂鸦之类的东西,焦作想了半天仍然没有任何头绪,只好把地图再次卷好,
放回原来的盒子后就去做饭了,不知道为啥,虽然现在还是夏天,
但焦作总感觉有一股疯狂的目光注视着他。晚上,当焦作躺在自己的床上时,
心里还在想白天的那张地图。“咚咚,咚咚…”一阵奇怪的敲击声从地面上传来,
焦作仔细听了听,这声音像是有人用大锤在地心深处疯狂地敲打着地球,沉闷无比,
更令焦作感到惶恐的是,敲击声竟然与自己的心跳声在同一个频率上,焦作僵硬地躺在床上,
一动不动,背上被冷汗浸湿,睡衣湿淋淋的黏在焦作的背上,难受极了,可焦作就是不敢动,
感觉自己好像是被顶级猎食者盯上的小老鼠一样,稍有动作就会被撕碎。
正当焦作快要崩溃的时候,敲击声逐渐小了下来,直至彻底消失。半晌,焦作长出了一口气,
疲惫地睡了过去。第二天,当焦作从沉睡中醒来时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焦作感到自己的脑袋里好像被装了一整套医学生的课本一样胀得慌,他揉了揉脑袋,
坐了起来。当焦作面对厕所的镜子时看到自己脖颈上一开一合的鱼鳃时,感到一阵恐慌,
心中不断思考着鱼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可惜找不到半分头绪。半个小时后,
焦作一脸严肃地坐在餐桌前,
眼睛死死的盯着放在对面的铁匣子—刚刚在厕所发现自己身体上长出鱼鳃之后,
他特地将自己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结果发现除了鱼鳃之外目前还没有出现其他的变异。
焦作本来以为这个鱼鳃只是个样子货,没想到是真的可以使用,考虑再三,
焦作还是觉得应该找到这一切的原因,把自己变回一个正常人。焦作深吸了一口气之后,
又一次翻开了那张地图,仔细研究了起来,可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只好决定去图纸上标着乱七八糟涂鸦的地方碰碰运气,希望可以找到恢复原样的办法。
第三部分:无面的守墓者吃完饭之后,焦作穿了一件带着兜帽的大衣,
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自己长出鱼鳃后就很厌恶太阳,
兜帽也可以遮住鱼鳃,避免被其他人看见。第一站,云台山旅游区。焦作站在山顶,
俯瞰着山下的一切,经过早上的研究发现,自从他长出鱼鳃之后,
铁盒子上的那种令他感到难受的感觉就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同宗同源的亲切感,
他现在就是想用这种亲切感来寻找地图中记载的一个怪物的位置,
当他看向一处未开发的森林时,一股不可名状的感觉涌上心头,
就像是沙漠中饥渴许久的旅人遇到绿洲一样兴奋。焦作拉了拉自己的帽檐,
将自己的脸完全埋在了帽子的阴影里,快步向森林走去。
当他看到那座幽深的仿佛连接着地心的洞穴时,感觉到达了极点,
即使洞穴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腐败的味道与根本不应该属于这里的鱼腥味,
焦作还是打开手电走了进去。走着走着,焦作的双眼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山洞里有人,
焦作没有伸张,默默地把手电关了,一个闪身钻进了一个石头的后面,暗自观察了起来。
只见一个身着工装裤和黑色上衣的女生从一边拐了过来,
手上的手电筒照着墙上的壁画和古文字,嘴里碎碎念着:“这到底是啥意思啊,
为啥这个山洞里会有这么多甲骨文…”原来是个学生啊,焦作站了起来,
走到那个女孩的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女孩被吓得一激灵,手电都掉在了地上,
嘴里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吵得焦作耳朵嗡嗡的。半晌,焦作终于和女孩解释清楚,
同时相互了解了一下,知道对方叫林婉,是考古系的一个学生,
出来玩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这个山洞,就好奇地走进来看看,结果迷路走不出去了。
林婉指着壁画上的几个字符,对焦作说道:“商代的甲骨文发现最多的是用于祭祀活动,
但这几个文字只出现过一次,还是在几年前发现的那个神秘的青铜板…”焦作点了点头,
那件事他知道,那块青铜板的发掘者和研究者大多都疯了,只翻译出几个字符,
官方给出的释义为镇压,封印。但焦作好奇的是,这里和发掘地相隔千里,
为什么会有镇压的甲骨文呢,再加上自己身上的异变,难道说,
这里真的封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思考过后,焦作拉着呆呆的看着壁画和祭文的林婉,
向着山洞深处走去,嘴里说道:“进去找找吧,这里的消息是有限的,咱们两个再往里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