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考编，地府催债，我的第一单客户是个赖着不走的死人---苏晚死的时候，
正在改第18版方案。电脑屏幕蓝光刺眼，她盯着“确认发送”按钮，手指悬在鼠标上。
然后眼前一黑。再睁眼的时候，她站在一座桥头。桥是灰的，河是黄的，天是雾蒙蒙的。
一个老头坐在桥边，低着头刷手机，屏幕光打在他脸上，惨白惨白的。“过桥费二百，
扫码还是现金？”苏晚愣了三秒，低头看自己——透明的，脚不沾地，飘着的。老头抬起头，
扶了扶老花镜：“孟婆桥，我是孟婆她弟，代班。你不知道自己死了？”苏晚张了张嘴，
发不出声。老头把手机递过来：“扫码吧，过桥喝汤，投胎排队。快点，后面还排着呢。
”苏晚往身后看了一眼——没人，空空荡荡。老头面不改色：“那也得排队，规矩。
”苏晚低头看二维码，
备注写着：孟婆桥官方收费通道·不收冥币·拒收假钞·概不赊账她沉默了。
“我没带手机。”老头眯眼看她：“那你有什么？”苏晚想了想，
低头翻自己的口袋——工牌、半包纸巾、一根断了的头绳。她把工牌递过去。
老头接过来看了一眼：“苏晚，互联网大厂，运营部，工号066。
”他抬头：“你是猝死的？”苏晚点头。老头把工牌还给她，叹了口气：“行吧，人才引进，
走特殊通道。”他一脚把苏晚踹下了桥。苏晚整个人往后仰，穿过云层，穿过雾气，
穿过一层又一层的灰蒙蒙——砰！她砸在一扇大门前。
驻人间办事处旁边还有一行小字：阴间编制·阳间办公·五险一金·包吃包住门开了。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探出头，看了她一眼：“新来的？进来吧。”苏晚被拽了进去。
办公室很大，人很多——不对，鬼很多。一个个飘来飘去，穿着工装，抱着文件夹，
脚不沾地，嘴上叼着烟。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吵架，有的趴在桌上睡觉，呼噜声震天响。
西装男把苏晚按在一张空桌前，扔过来一沓纸：“填表。
死因：______报考岗位：人间事务协调员催返岗备注：猝死者优先，
有加班经验者加分，抗压能力强优先苏晚抬起头：“我死了还要上班？
”西装男头也不回：“地府扩招，阳间业务忙不过来。你这种猝死的，属于人才引进，
免笔试直接面试。”苏晚：“……”三分钟后，她站在一间会议室里。对面坐着五个评委，
全是飘着的，表情严肃。主评委翻了翻她的简历：“苏晚，女，28岁，互联网大厂运营，
死因加班猝死。加班多久？”苏晚想了想：“入职三年，平均每天12小时，项目期通宵。
”评委们互相看了一眼。主评委继续问：“有没有处理过突发状况？”“有。
产品上线前服务器崩了，我一个人扛了三天两夜。”“有没有背锅经验？”“有。项目黄了，
老板让我背的，全公司通报批评。”“有没有被甩锅还笑着说不辛苦的经历？”“有。
同事把bug推给我，我请全组喝了奶茶，发了朋友圈说团队合作真温暖。
”五个评委齐刷刷站起来。主评委握住她的手：“恭喜你，苏晚同志，你被录取了。
”苏晚：“……”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凉的，透明的，被评委握着。
她抬头：“我能不能问一下，这个岗位具体干什么？”主评委笑着拍拍她肩膀：“放心，
很简单——回阳间，帮我们处理那些死赖着不走的人。”苏晚愣住：“什么？”三秒后，
她被扔出了大门。落地的时候，她站在一栋老旧居民楼前。六层，红砖墙，防盗窗锈迹斑斑。
手机震了。她低头一看——一部透明的手机，屏幕泛着幽幽绿光。
一条短信弹出来：地府人事部恭喜您已正式入职，工号066。
您的第一位客户：302室，王建国，男，45岁，死因：心梗，死亡时间：7天前。
目前状态：拒不报到，已失联，最后一次定位在本地址。请于24小时内完成劝返任务，
逾期扣绩效，连续三次不合格清退。苏晚盯着屏幕，沉默了十秒。清退？清退去哪儿？
她本来就死了。她抬头看向302的窗户。窗帘拉着，但里面亮着灯。她深吸一口气，上楼。
楼道很黑，声控灯坏了一半，墙皮脱落，到处贴着小广告。302的门是旧的防盗门，
猫眼堵着，门缝里透出光。苏晚敲门。咚咚咚。没人应。她继续敲。咚咚咚咚咚。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安静了。苏晚又敲。咚咚咚咚咚咚咚。门开了一条缝，
一张中年男人的脸探出来，满脸警惕和烦躁。“谁啊？大半夜敲什么敲？
”苏晚看着他：“王建国？”男人皱眉：“你谁？”苏晚：“地府人事部的。你死了七天，
为什么不去报到？”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想关门。苏晚一脚踹上去。门开了。
屋子里一股外卖味儿，茶几上堆着三四个吃剩的餐盒，地上扔着易拉罐和烟头。
三台电脑并排摆在桌上，屏幕亮着，挂着游戏界面。王建国缩在沙发上，抱着手机装死。
苏晚走进去，环顾四周，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可以啊，死了还打游戏？”王建国不说话。
苏晚：“说吧，为什么不报到？”王建国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了。声音很低，有点哑。
“我房贷还没还完。”苏晚愣住了。王建国抬起头看她：“我死了，贷款谁还？
我老婆一个人扛？她一个月工资五千，房贷四千五，剩下五百块够干什么？”苏晚张了张嘴。
王建国继续说：“我儿子才八岁，刚上小学，课外班费一交就是两万。我妈七十多了，
身体不好，每个月吃药就要一千多。”他的眼眶红了。“我知道我死了。但我不能走。
我走了，他们怎么办？”办公室里安静了。苏晚看着他，忽然想起自己死前那晚。
电脑屏幕亮着，方案只改了一半。她也没做完。手机震了。
她低头看：地府人事部进度汇报：距离任务截止还有23小时。目前进度：0%。
请尽快完成任务。苏晚把手机揣回口袋，站起来。王建国警惕地看着她：“你要干什么？
”苏晚看着他：“你房贷还剩多少？”王建国愣住了。---苏晚坐在王建国家的沙发上，
听他讲了一个小时。房贷还剩183万，分25年还，每个月4500。
老婆在超市当收银员，一个月满打满算五千。儿子上公立小学，但周围孩子都上补习班，
不上跟不上。老母亲糖尿病，胰岛素不能断，每个月自费药一千出头。
王建国以前是跑销售的，业绩好的时候一个月能拿一两万，房贷咬咬牙还能扛。
后来公司裁员，他第一批被优化。找了半年工作，没找着。再后来，心梗，死在出租屋里。
三天后才被发现。“我老婆到现在还不知道我死了。”王建国低着头，“她以为我出差了。
”苏晚沉默着。王建国抬起头看她：“你能不能……再给我三天？”苏晚：“干什么？
”王建国：“我想办法凑点钱。我有个老同学，欠我五万块，一直没还。我去要回来。
”苏晚看着他。王建国眼眶红着，嘴唇干裂，眼窝深陷——但他还穿着生前那件格子衬衫，
洗得发白了，领口磨破了。她想起自己死前那天早上。她也穿着同一件外套，三天没换。
手机又震了。地府人事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