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改掉缠人的毛病,你还是程太太。”我点头,当着程墨泽的面,
亲手签下了情感献祭协议。那一刻,我对他的爱慕、占有、粘人,
全部化为他事业崩溃的引线。我变得乖巧,不吵不闹,甚至微笑着看他吻白月光。他却慌了,
疯了一样摇晃我的肩膀:“孟小小,你为什么不吃醋了?”我垂下残废的手,
眼里只有死水般的寂静。“程先生,这不是你想要的‘懂事’吗?”1冰冷的笔尖划过纸张,
留下“孟小小”三个字。我签完了。情感献祭协议正式生效。
脑海里响起一道没有感情的机械音。协议确认:献祭者孟小小,
献祭所有对程墨泽的爱意、迷恋、占有欲。献祭品每剥离一分,
将转化为对程墨泽事业运势的等价打击。协议不可逆,不可终止。
程墨泽就站在我对面,双手插兜,神色讥讽。“孟小小,又在玩什么新花样?
”“想用这种东西吓唬我?”我抬起头,将签好的协议推到他面前。“程先生,
我同意你的提议。”“从今天起,我不再缠着你。”他脸上的嘲弄僵了一瞬。
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平静。以往,只要他流露出一丝不耐,我就会立刻扑上去,
哭着问他是不是不爱我了。“很好。”他拿起协议,扫了一眼,随手扔进垃圾桶。
“希望你记住今天的话。”门铃响了。他的白月光,李星染,穿着一身白色长裙站在门口。
“墨泽,我没有打扰到你们吧?”程墨泽的眉眼瞬间温柔下来。“没有,进来吧。
”李星染走进来,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胜利者的炫耀。“小小也在啊,看你脸色不太好,
是身体不舒服吗?”我摇摇头,甚至对她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没有,你们聊。
”我转身准备上楼,与他们隔开距离。程墨泽却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挑衅。“星染,
你不是想看我收藏的那颗‘海洋之心’吗?”他打开保险柜,
将那颗硕大的蓝钻项链取了出来,亲手为李星染戴上。“真美。”他由衷赞叹,
俯身在李星染的额头印下一个轻吻。李星染的脸颊泛红,羞涩地瞥了我一眼。
这是在逼我发疯。换做以前,我大概已经冲上去撕扯李星染,或者哭着质问程墨泽。可现在,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心脏没有一丝波澜,像一潭死水。程墨泽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他皱眉接起,助理惊慌失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程总!不好了!
我们最大的海外客户突然单方面撕毁了合同!”“毫无征兆!对方说感觉我们公司气数已尽!
”程墨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什么叫气数已尽?胡说八道!”他挂断电话,
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我看着他,平静开口。“程先生,需要帮忙吗?”他猛地抬头看我,
眼神锐利。“你为什么不闹?”“孟小小,你看到我吻她,为什么不吃醋?”我垂下眼。
“因为,这是你想要的‘懂事’。”2程氏集团的周年庆晚宴,程墨泽带了李星染出席。
他甚至没有通知我。我是从佣人的闲聊中得知的。我换上一条最不起眼的黑色长裙,
自己打车去了现场。刚走进宴会厅,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过来。
窃窃私语声像蚊蝇一样嗡嗡作响。“那不是程太太吗?她怎么来了?”“你看她穿的,
跟个女仆一样,程总旁边站着的才是公主。”“啧啧,正宫被小三碾压,真是难看。
”无视那些声音,径直走向自助餐台。胃里又开始隐隐作痛,我需要吃点东西。
李星染端着香槟,袅袅婷婷地走到我面前,姿态优雅。“小小,你怎么来了?
”“墨泽怕你应付不来这种场合,特意没告诉你。”她语气的优越感溢出来。
我拿起一块小蛋糕,小口吃着,没有理她。她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语气尖锐了一点。
“孟小小,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父母都死了,孟家也倒了,
你现在凭什么还占着程太太的位置?”她的话像刀子,可我的心早已麻木。
“凭结婚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我平静地回答。李星染气得脸色发白,她忽然扬手,
将一杯红酒尽数泼在我身上。“哎呀,对不起,手滑了。”冰冷的酒液浸透了裙子,
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程墨泽闻声走来,看到这一幕,眉头紧锁。
他没有看我,而是先拉住李星染的手,动作安抚。“怎么了?有没有伤到?
”李星染委屈地靠在他怀里。“墨泽,我不是故意的,小小她……她好像生气了。
”程墨泽这才把视线转向我,眼神里满是厌恶与不耐。“孟小小,
你还要在这里丢人现眼到什么时候?”“弄脏了就自己去洗手间处理,
别在这里影响大家的心情。”他说得理所当然。我点点头,放下餐盘。“好的。
”我转身走向洗手间,没有哭,也没有闹。程墨泽看着我的背影,愣住了。
他预想中的歇斯底里没有出现。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再次响起,比上一次更加急促。
是公司的首席技术官打来的。“程总!公司内部数据库被攻破!所有核心数据都被窃取了!
”“我们的防火墙像是纸糊的一样,完全不起作用!”程墨泽的身体晃了晃,
他引以为傲的商业直觉,在这一刻彻底失灵。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我的身影。我从洗手间出来,身上的酒渍已经被清理干净。
只是那条廉价的裙子,显得更加寒酸。程墨泽大步向我走来,抓住我的手臂。“是你做的,
对不对?”“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我被他捏得生疼,却连眉头都没皱。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程先生,如果你是指你公司的事情,那我只能说,
那是你的报应。”3.程墨泽的瞳孔针尖似的缩了一下。他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箍在我手腕上的力道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活活碾碎。“孟小小,收起你那套鬼把戏!
”“那套安全密钥,除了你,还有谁碰过!”我看着他几近扭曲的脸,竟觉得有些好笑。
是啊,那套密钥。曾经为了让他多看我一眼,我一头扎进他最引以为傲的计算机领域,
熬了多少个通宵,喝了多少杯冰咖啡,才亲手为他的商业帝国打造出这面最坚固的盾。
他当时怎么说的?哦,他说:“还行,没给我丢人。”可现在,那些曾被我视为骄傲的知识,
正随着那份可笑的爱意,从我的记忆里一块块剥落,沉入海底。“不记得了。
”我平静地陈述事实,“什么密钥,没印象。”我甚至都懒得挣扎,任由他捏着,
反正也感觉不到疼。脑海里,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协议检测:剥离爱意中蕴含的“崇拜感”x1。
惩罚机制启动:程氏集团核心技术专利被判定为无效。
“哐当——”程墨泽的手机脱手而出,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屏幕碎裂如蛛网,
却依旧顽强地亮着,推送着一条加粗的头条新闻。#程氏集团爆出重大抄袭丑闻,
多项核心专利或将面临全面作废#这一击,比刚才的数据库泄露要狠得多。
这几乎是刨了程家的祖坟。宴会厅里本来看热闹的宾客们,此刻也炸开了锅,
纷纷低头看手机,再抬头看程墨泽时,眼神都变了。李星染花容失色,小跑过来,
一把挽住程墨泽的胳膊,声音又尖又细,像要把我的耳膜刺穿。“墨泽!肯定是她干的!
她就是个疯子,她见不得你好!”“你快跟这个恶毒的女人离婚!现在就离!
”程墨泽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地瞪着我,像是要从我平静的脸上剜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可惜,什么都没有。我只是弯腰,慢条斯理地捡起掉在地上的小手包,
甚至还拍了拍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程先生,你扔掉的那份协议书,
应该还在别墅门口的垃圾桶里。”“想离婚的话,随时可以回去捡起来签字。”说完,
我越过他僵直的身体,一步步走向宴会厅金碧辉煌的大门。身后,
是程墨泽粗重的喘息和李星染的尖叫。门外,暴雨倾盆。冰冷的雨点砸在身上,我却没躲,
任由它们冲刷着我身上的酒渍和满心的疲惫。那只废了的手,在寒风中又开始抽痛。这道疤,
曾是我为救他奋不顾身的勋章。现在看来,不过是刻在骨头上的一个笑话。4.回到家时,
别墅里一片漆黑。下人大概早就睡了,偌大的空间里听不见一点声响,空旷得像一座坟。
我没开灯,凭着记忆摸黑走上三楼,推开阁楼那扇吱呀作响的门。这是程墨泽前天下的命令。
他说主卧要重新装修,给李星染一个惊喜。让我这个“懂事”的妻子,暂时搬来这里。
我把那个被雨水打湿的行李箱胡乱推到床底下,箱子的滚轮在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身体很冷,被雨淋透的裙子黏在身上,那只受过伤的手又在隐隐作痛。我懒得去换,
直接和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张残破的蜘蛛网。不知道过了多久,半夜,
楼下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沉重又踉跄的脚步声,正一步步朝着阁楼而来。
“砰——”阁楼的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踹开,狠狠撞在墙上,又弹了回来。
程墨泽带着一身呛人的酒气,像一头失控的野兽,闯了进来。他精准地找到床的位置,
一把掀开了我身上那层薄薄的被子,浓重的酒精味兜头盖脸地砸下来。“孟小小,
你给我起来!”他把我从床上粗暴地拎起来,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肩膀。“你告诉我,
你到底想要什么?钱?程太太这个位置?还是想看我死?”我被迫抬起头,
对上他那双猩红的眼。隔着昏暗的光线,我能看见他眼底疯狂跳动的怒火,
和他英俊面容上从未有过的狼狈。“我什么都不要。”我的声音很轻,在这间狭小的阁楼里,
却清晰得有些诡异。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伸手就去撕扯我身上那件湿透的睡衣。布料碎裂的声音响起。“不要?
你以前不最喜欢我碰你吗?”“怎么,现在在我面前装什么贞洁烈女?
”他的吻重重落在我的颈侧,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是撕咬,带着野蛮的惩罚意味。
换作以前,我大概会在这份粗暴的亲昵里,卑微地颤抖,然后小心翼翼地回应。可现在,
我感觉不到任何东西。就像一块被丢在冰水里的石头,没有温度,没有反应,
甚至连最基本的排斥都懒得去做。脖子上的动作猛地僵住了。他抬起头,
滚烫的手掌撑在我身体两侧,将我困在他的阴影里。他的呼吸很重,喷洒在我脸上,
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你为什么不推开我?”“孟小小,
你他妈的连心跳都没有了吗?”我没理会他的咆哮,目光越过他的肩膀,
继续平静地研究着天花板上那张蜘蛛网。原来已经破了一个洞。“程先生,你不是说,
只要我乖,我就还是程太太吗?”我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直得像一条拉到极致的线。
“你看,我现在很乖。”他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松开手,踉跄着退后了两步。
他看向我的眼神里,那滔天的怒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惊恐。
那不是看一个陌生人,也不是看一个仇人。是正常人看见深渊时,肝胆俱裂的表情。
5.接下来的半个月,程氏集团的股价,跟自由落体没什么区别。原本板上钉钉的融资,
临门一脚,黄了。银行像是约好了似的,催款电话从早到晚,
将程墨泽的手机打成了一块滚烫的烙铁。李星染的日子也不好过,
朋友圈里再没了名牌包和高级餐厅,取而代之的是深夜鸡汤和岁月静好。终于,在一个下午,
客厅里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是她最喜欢的一只古董花瓶。“墨泽,
要不……我们把这栋别墅卖了吧?”她红着眼圈,蹲在程墨泽脚边,小心翼翼地收拾着碎片,
“我可以先搬回我那套小公寓住,我不嫌弃的,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演得情真意切,
跟真的一样。我靠在二楼的栏杆上,差点就信了。要不是前天刚看到她发给猎头的简历,
目标直指程墨泽的死对头公司。程墨泽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陷在沙发里,
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眼底布满血丝。他没理会李星染,
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三楼阁楼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正准备下楼出门,
他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沙哑又暴躁。“站住。孟小小,你要去哪?”我停住脚步,
转过身,举起那只曾经废掉的右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医院。”“去复查。
”程墨泽的瞳孔猛地一缩,视线落在我手腕那道丑陋的疤痕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大概是想起来了。三年前,程氏的老工厂意外起火,所有人都往外跑,只有我冲了进去。
为了推开被断裂横梁压住的他,我的右手腕被砸得粉碎。他抱着我在医院走廊里狂奔,
说会照顾我一辈子。他说,我是他的救命恩人。后来,李星染回来了。所有的承诺,
连同那场大火的余温,都凉得一干二净。“我陪你去。”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猛地站起身,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一直被无视的李星染急了,从地上跳起来,
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墨泽!你忘了我们今天约了中介看房子的吗?”她瞟了我一眼,
话里带刺,“小小的手都废了三年了,早不看晚不看,偏偏要挑今天?我看她就是故意的!
”程墨泽的脚步顿住了,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挣扎。我看着他们两人拉扯的样子,
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不用了。”我淡淡开口,打断了这场闹剧。“程先生还是陪李小姐吧,
毕竟房子要紧。”“我自己坐公交去,很方便。”说完,我没再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向大门。
协议检测:剥离爱意中蕴含的“自我牺牲”。
惩罚启动:程墨泽名下不动产由于违规扩建,即刻查封。公交车摇摇晃晃,
我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手机屏幕就亮了。一条本地新闻推送,标题又黑又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