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给我那病秧子弟弟找个护卫,我买下一个奴隶。他是个被关在笼子里的野人,
传闻身负诅咒,凶狠残暴。所有人都笑我疯了,用天价神兽的钱,买了个只会嘶吼的怪物。
可我发现,我的野人怕冷。于是我夜夜抱着他,教他如何取暖。后来,他的诅咒解了。
成了那个高高在上,杀伐果决的废太子。他与我分房而睡,待我客气疏离,
仿佛忘了那些相拥取暖的夜晚。直到某夜,他浑身浴血地闯入我房中,将我死死抵在墙上,
眼眶猩红。我很冷,他声音嘶哑,过来,给我取暖。1一百万两黄金,
买一只冰火麒麟幼崽,为我苏家少主苏念护航!拍卖官的声音响彻皇家猎场。
我身侧的父亲苏振海,满意地点了点头。苏家是京城第一药商,富可敌国,但唯一的继承人,
我弟弟苏念,却自幼体弱多病,需要一只强大的灵兽护佑。冰火麒麟,是最好的选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台上那只威风凛凛的灵兽身上。除了我。我的视线,穿过喧嚣的人群,
落在了角落里一个巨大的玄铁囚笼上。笼子里,蜷缩着一个人。或者说,一个野人。
他衣衫褴褛,浑身脏污,长发纠结成团,遮住了大半张脸。他像一头被困的孤狼,
充满了戒备与凶狠。拍卖官介绍道:此乃北境捕获的野人,身负诅咒,凶性难驯,起拍价,
一百两。台下传来一阵哄笑。一百两?白送我都不要,看着就晦气!
听说这野人茹毛饮血,咬死过好几个看守!父亲皱眉,低声告诫我:沁儿,
别看那些腌臢东西,脏了你的眼。我没有作声,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笼子。就在这时,
笼中的野人,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长发之下,一双眼睛直直地撞进我的视线。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纯粹的、原始的野性,
以及……一丝深藏的痛苦。我的心,被狠狠地刺了一下。一百万两黄金,一次!
一百万两黄金,两次!拍卖官高高举起了锤子。就在他即将落下第三锤时,我站了起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等等。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我身上。
我指着角落的铁笼,一字一句道:苏家,要他。全场死寂。父亲的脸瞬间铁青,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压低声音怒吼:苏沁!你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没有理会父亲,只是看着拍卖官。我们苏家,用买冰火麒麟的钱,买这个野人。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用百万黄金,买一个只值一百两的诅咒野人?苏家大小姐,不是疯了,
就是傻了。对家李家的千金李嫣然,掩着嘴,发出刺耳的讥笑:苏大小姐真是好大的手笔,
看来苏家是真的不把我等放在眼里,连这种怪物都当成宝了。
父亲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苏沁,给我坐下!
别在这里丢人现眼!我甩开他的手,迎着所有或嘲讽、或鄙夷、或看好戏的目光,
平静地重复。我,要,他。我的坚持,让这场拍卖会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最终,
我如愿以偿。父亲拂袖而去,临走前撂下狠话:你今天要是敢把这个怪物带回苏家,
我就没你这个女儿!我没有回头。我走到那个玄铁囚笼前,命人打开了锁。
笼门打开的瞬间,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朝我扑来!周围的护卫大惊失色,纷纷拔刀。
大小姐,小心!我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停在了离我只有一寸的地方,
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那双野兽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我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和污秽气息。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带着冰冷的寒意。
我伸出手,慢慢地,轻轻地,放在了他的头顶。别怕,我说,我带你回家。
2我把他带回苏家的那天,整个苏家都炸了锅。父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孽女!孽女啊!最后,他抄起一旁的鸡毛掸子,就要朝我身上打来。
父亲!我没有躲,只是将那个野人护在身后。你要打就打我,不关他的事。
你还护着他?父亲气笑了,苏沁,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为了一个怪物,你要跟全家作对?我直视着父亲的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他不是怪物。他会是弟弟最强的盾。我立下了军令状。若他伤了苏家任何一个人,
或对弟弟有半分不利,我便自请离家,永不回来。父亲最终妥协了,
却也给我下了最后的通牒。我给你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后,他若还是这副鬼样子,
你就给我把他,连同你自己,一起扔出去!我把他安置在我院子里最大最向阳的房间。
我给他取了个名字,叫阿野。下人们都怕他,没人敢靠近。我只能亲力亲为。我打来热水,
想为他清洗。可他抗拒所有人的触碰,我一靠近,他就龇着牙,发出威胁的低吼。
我只好将毛巾和干净的衣服放在他面前,自己退了出去。阿野,我叫苏沁。以后,
这里就是你的家了。我在门外等了很久。等到水都凉透了,他才终于有了动静。
门被打开一条缝,他探出半个头,那双狼一样的眼睛警惕地看着我。然后,
他将换下的、破烂不堪的脏衣服,扔了出来。我的心,莫名地一软。他其实,什么都懂。
等我再端着饭菜进去时,他已经把自己收拾干净了。洗去了满身的污垢,
他露出了本来的面貌。我愣住了。那是一张……俊美得令人窒息的脸。鼻梁高挺,薄唇紧抿,
轮廓深邃分明,只是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更触目惊心的,是他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疤。
旧伤叠着新伤,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我将饭菜放在桌上。阿野,吃饭了。他只是警惕地看着我,一动不动。我叹了口气,
夹起一块肉,递到他嘴边。他猛地偏过头,躲开了。看来,他不相信任何人喂给他的食物。
我索性将那块肉放进了自己嘴里,咀嚼,然后咽下。你看,没毒。我再次夹起一块肉,
放在自己的手心,摊开,递到他面前。就像喂一只受伤的小兽。他盯着我的手心,
看了很久很久。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吃,准备放弃的时候,他慢慢地,慢慢地俯下身,
伸出舌头,将我手心的那块肉,卷进了嘴里。温热湿润的触感,从掌心传来。我的手,
轻轻抖了一下。这是我们之间,最初的亲密。他终于,开始一点点地,接受我了。3.夜里,
我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是压抑的、痛苦的牙齿打颤声。我披上衣服,
循着声音走到阿野的房门外。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我推开门,借着月光,
看见蜷缩在床脚的阿野。他浑身都在发抖,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整个人缩成一团,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我冲过去,伸手一摸,他的身体冷得像一块冰。阿野!阿野你怎么了?
我试图叫醒他,可他双眼紧闭,眉头深锁,像是陷入了某种巨大的痛苦之中。我这才想起,
拍卖官说他身负诅咒。难道,这就是他的诅咒?我急得团团转,想去找大夫,
可又怕惊动了父亲。看着他痛苦的样子,我心一横,脱掉外衣,爬上床,
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他。他的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即,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身上传来,
瞬间侵入我的四肢百骸。好冷。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却还是咬着牙,将他抱得更紧了。
阿-野-,别-怕-,我-在-这-里-。我的声音因为寒冷而断断续续。
我用我的体温,一点一点地,去温暖他冰冷的身体。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紧绷的身体,
终于慢慢地放松下来。那可怕的颤抖,也奇迹般地停止了。他无意识地转过身,
将头埋进我的颈窝,像一个寻求庇护的孩子,用力地回抱住我。他的呼吸,带着冰雪的气息,
喷洒在我的皮肤上。而我,就这么抱着他,一夜未眠。从那天起,取暖
成了我们每晚的仪式。每到子时,他身上的寒毒就会发作。而我,会准时出现在他身边,
抱着他,直到天明。他虽然不会说话,却用行动表达着对我的依赖和保护。那天,
李嫣然带着几个小姐妹来苏家看我的笑话。苏沁,你那个野人呢?
怎么不牵出来给我们瞧瞧?她的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就闪到了我的身前。是阿野。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挡在我面前,对着李嫣然她们,发出了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咆哮。
那双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李嫣然她们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跑了。
我看着阿野宽阔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我摸了摸他的头。阿野,谢谢你。
他回过头,蹭了蹭我的手心,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那一刻,我无比庆幸。
庆幸那天在拍卖会上,我选择了他。我的阿野,不是怪物。他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守护神。
4.我决定带阿野去见弟弟苏念。这个决定遭到了全家上下的反对,尤其是父亲。不行!
我绝不同意!父亲的态度很坚决,念念身体本就不好,万一被那个怪物吓到,或者伤到,
怎么办?父亲,您要相信我,也要相信阿野。我看着他,他不会伤害念念的。
我信你?我信你你就弄回这么个东西!我没有再争辩,
只是平静地说:如果阿野伤了弟弟分毫,我立刻带他离开苏家,绝无二话。最终,
父亲还是拗不过我。我带着阿野,走进了苏念的房间。苏念的房间里,
常年弥漫着浓重的药味。他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看见阿野,苏念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却没有丝毫害怕。下人们都紧张地围在床边,
生怕阿野会突然发狂。我牵着阿野的手,走到床边。念念,这是阿野,以后,他会保护你。
阿野看着床上的苏念,那双总是充满警惕和凶狠的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一丝……困惑。
他慢慢地,伸出手,似乎想要触摸苏念。大小姐,危险!管家惊呼。
我却按住了管家的手,对阿野点了点头。阿野的手,轻轻地落在了苏念的头发上。他的动作,
出乎意料的温柔。苏念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笑了起来。他伸出自己瘦弱的小手,
抓住了阿野的一根手指。哥哥……苏念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
在我们所有人耳边炸响。阿野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他看着苏念,眼神复杂。从那天起,
阿野就成了苏念最好的玩伴。他会安静地守在苏念的床边,任由苏念把玩他的头发,
或者在他的手臂上画画。而苏念的病情,竟然奇迹般地,一天天好转起来。
他的脸上开始有了血色,笑容也多了起来。父亲看着这一切,虽然嘴上不说,但看我的眼神,
明显柔和了许多。阿野也成了我的影子。我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我弹琴,
他便安静地枕在我的腿上,像一只慵懒的大猫。我看书,他便趴在我的脚边,一动不动,
仿佛一座沉默的雕塑。我教他写字,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他的手很大,
布满了薄茧和伤疤,却很有力。被他包裹着,我的心跳总会不受控制地加快。
我们之间的气氛,越来越暧昧。我知道,我们早已超越了普通的主仆关系。
我贪恋他给的温暖,依赖他无声的守护。而他,也早已把我当成了他生命里的唯一。我以为,
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那天,一个云游四方的神医,来到了我们苏家。
5神医是为我弟弟苏念的病而来的。他为苏念诊脉后,开了一副药方,说只要按时服用,
不出半年,便可痊愈。全家大喜。就在神医准备离开时,他无意间看到了跟在我身后的阿野。
神医的脚步,顿住了。他绕着阿野走了几圈,眼神越来越凝重。
这位……不是天生的野人吧?我心里一惊。神医何出此言?神医捋了捋胡子,
沉声道:他天庭饱满,骨相极佳,本是帝王之相。只是……他指着阿野的眉心。
他中了天下奇毒,‘封魂’。此毒不但会封锁人的神智与记忆,还会引发极寒之症,
发作时,如坠冰窟,痛不欲生。神医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心中的所有迷雾。原来,
他不是诅咒,是中毒。原来,他不是野人,他有自己的过去。我急切地抓住神医的袖子,
声音都在发颤。神医,可有解法?神医面露难色。解法自然是有的。只是……
他叹了口气,解毒的过程,极其凶险,痛苦万分,稍有不慎,便会爆体而亡。而且,
所需的药材,每一样都千金难求。无论多难,无论多贵,我都要治好他!
我的态度无比坚决。神医看着我,又看了看阿野。阿野虽然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
却能感受到我的情绪。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背,像是在无声地安抚我。神医见状,
点了点头。也罢。医者仁心,老夫就帮你一次。他写下了一张长长的药方。上面的药材,
许多我连听都没听说过。但为了阿野,我愿意倾尽所有。我动用了苏家所有的人脉和财力,
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才终于将药方上的药材,全部集齐。解毒的过程,
比我想象的还要痛苦。需要用九九八十一根银针,刺入他全身的穴位,再辅以药浴。
每一次施针,阿野都痛得浑身痉挛,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滚落,浸湿了床单。
他死死地咬着牙,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压抑的嘶吼,却始终没有挣扎。因为,
我一直握着他的手。我告诉他:阿野,别怕,我在。只要我的手在他掌心,
他就能从那无边的痛苦中,找到一丝支撑下去的力量。每次施针过后,
他都会虚脱地昏睡过去。而我,会守在他身边,为他擦去汗水,一遍遍地,吻他的额头。
作为忍耐痛苦的奖励,每晚取暖时,他都会抱我抱得更紧。他像一个溺水的人,
死死地抓住唯一的浮木。他将脸埋在我的发间,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我的皮肤上,
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依赖。我能感觉到,他不仅仅是在汲取温暖。他是在确认,
我是真实存在的。我是他的药,也是他的救赎。6解毒的过程,持续了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