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扮演了三年的软妹。文静,顺从,永远挂着无害的微笑。我给校草江野送了三年笔记,
替他挡了无数烂桃花,看着他和别的女生暧昧不清。所有人都说,
我是江野身边最听话的舔狗。直到校庆那天,绿茶校花当众羞辱我,把一盆脏水泼向我。
我没有哭。我只是侧身避开,然后面无表情地,一掌劈碎了她脚边的舞台道具砖。全场死寂。
后来,那个曾对我爱答不理的江野,红着眼堵住我,声音沙哑。眠眠,你看看我,
手还疼不疼?我掰开他的手,亮出指骨上薄薄的茧。江野,在你眼里,我究竟是什么?
正文:01苏眠,江野的物理笔记,你整理好了吗?同桌李茜用笔戳了戳我的胳膊,
语气理所当然。我从厚厚的书本里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用来降低存在感的黑框眼镜,
点点头。好了。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干净的牛皮纸袋,
里面装着我熬了两个通宵才整理出来的笔记。字迹工整,重点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
甚至连可能出现的考点变形,都做了旁注。这已经不是笔记,
而是一本可以拿去出版的教辅资料了。李茜接过去,啧啧称奇。苏眠,你真是个活菩萨。
江野有你,真是上辈子烧了高香。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温顺的笑。
心里却是一片冰冷的麻木。是啊,活菩萨。还是一个没有姓名,不配得到一句感谢的活菩萨。
江野,我们学校的校草,风云人物。家境优渥,长相顶尖,篮球打得好,
身边永远围着一群朋友和数不清的爱慕者。而我,苏眠,是人群中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成绩中上,性格内向,戴着土气的眼镜,永远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
我们本该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直到高一那年,我鼓起毕生勇气,
把一封皱巴巴的情书塞进他抽屉,然后被他的朋友们当众哄笑,念了出来。
江野当时就靠在走廊栏杆上,阳光落在他精致的侧脸上,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我,
只是淡淡地对他的朋友说:别闹了,无不无聊。他没有羞辱我,但那种极致的漠视,
比任何羞辱都更伤人。我成了全校的笑话。从那天起,一个苏眠喜欢江野的标签,
就死死地贴在了我的身上。一开始,是有人故意拿我开玩笑。苏眠,去帮江野买瓶水呗,
他喜欢你,肯定会收的。苏眠,江野的作业没写,你借他抄抄啊。
我选择了最笨拙的方式——顺从。我想,如果我对他好,一直对他好,
他会不会有一天能看到我。于是,我成了他的专属便利贴女孩。送笔记,送早餐,占座位,
甚至帮他应付那些他不想理会的追求者。他从不主动要求,但也从不拒绝。
他只是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的一切付出,然后转头对别人笑得灿烂。就像现在,
李茜拿着我的笔记,像个邀功的功臣一样,穿过半个教室,
递给了后排那个被众人簇拥的少年。江野,你的笔记。江野正和旁边的体育委员说笑,
闻言头也没抬,只是伸出手。谢了。那声谢了,是对李茜说的。
他甚至懒得确认一下,这本笔记的真正主人是谁。或者说,他心里清楚得很,只是不在乎。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密密麻麻地疼。我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
那里有一层很薄的,几乎看不见的茧。是我从五岁起,日复一日握着木人桩,练出来的。
我爷爷是八极拳的传人,他说我的天赋百年难遇,是天生要走这条路的人。可我不想。
我不想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扎马步,不想细嫩的手上磨出血泡,
不想因为力气太大而被同龄的男孩子孤立。我只想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于是,
升上高中后,我央求爷爷,让我过三年普通人的生活。我收敛了所有锋芒,藏起了所有力气,
努力扮演一个安静、无害、甚至有些懦弱的软妹。我以为,这样就能交到朋友,
就能被喜欢的人看到。结果,我成了全校最好用的工具人,和最卑微的笑话。
我看着江野接过笔记后,随手翻了两页,然后就塞进了抽屉,继续和别人谈笑风生。
他身边的林薇薇,我们班的班花,娇笑着捶了下他的肩膀。阿野,你好过分哦,
又压榨我们苏眠同学。她的声音甜得发腻,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针,远远地刺向我。
人家女孩子熬夜对身体不好的,下次我帮你整理嘛。江野懒懒地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你能看得懂我的物理卷子吗?林薇薇顿时羞红了脸,
跺了跺脚:讨厌!周围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没有人觉得这段对话有什么不对。
在他们眼里,林薇薇是和江野相配的娇俏公主,而我,
是那个不自量力、上赶着付出的丑小鸭。我的付出,廉价,且理所当然。我深吸一口气,
将掌心缓缓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
或许,我真的错了。三年的扮演,三年的自我欺骗,到底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他一句对别人的谢了。换来了他对我存在的,彻底无视。够了。真的够了。
02这场无望的暗恋,像一场漫长的高烧。而我,决定亲手给自己退烧。
改变是从一些小事开始的。第二天早上,李茜照旧来问我:苏眠,今天给江野带早餐了吗?
他喜欢吃城南那家的灌汤包。我头也没抬,淡淡地说:没带。李茜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回答。啊?为什么?你不是每天都……睡过头了。
我随便找了个借口,翻开英语书,开始晨读。李-茜-的表情有些微妙,她张了张嘴,
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悻悻地坐了回去,小声嘀咕:搞什么啊……我能感觉到,
几道探究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其中一道,就来自教室的后排。我没有回头。早自习下课,
江野的几个哥们儿打打闹闹地走进来,其中一个叫赵宇的,径直走到我桌前,
敲了敲我的桌子。喂,书呆子,江野的化学作业,借来抄抄。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好像借我作业给他抄,是我的荣幸。若是以前,
我大概会默默地从书包里拿出作业本。但今天,我只是抬起眼,平静地看着他。不借。
赵宇的笑容僵在脸上:你说什么?我说,不借。我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
但很清晰,那是我的作业,不是你的。整个教室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赵宇大概是没想到,全校最没脾气的软柿子,
居然敢当众拒绝他。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拍桌子,怒道:苏眠你什么意思?
装什么清高?以前不都借得好好的吗?给脸不要脸了是吧!
巨大的声响让我的心脏缩了一下。说实话,我还是会害怕。长久的扮演,
让我几乎忘了怎么去反抗。但一想到过去三年的种种,一种更强烈的厌恶感压过了恐惧。
我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你要是觉得我给脸不要脸,那从今天起,你可以一直不要了。你!赵宇气得语塞,
指着我的鼻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行了,
赵宇,吵什么吵。是江野。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双手插在裤兜里,
皱着眉看着我们这边。赵宇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告状道:野哥,你看她!
不就借个作业吗?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江野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是我第一次,
在他眼中看到如此清晰的审视。他似乎也有些意外。他看了我几秒,
然后才对赵宇说:算了,不借就不借,去跟别人要。说完,他又坐了回去,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闹剧。赵宇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不甘心地走了。
教室里恢复了嘈杂,但气氛却和之前完全不同了。大家都在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地瞟向我,
带着猜测和探寻。我重新低下头,心脏却跳得飞快。原来,拒绝的感觉是这样的。
没有想象中的报复,没有不可收拾的后果。只有一种挣脱束缚的、奇异的轻松感。
我好像……有点喜欢上这种感觉了。一整天,我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没有再关注过江野那边的一举一动。放学的时候,我收拾好书包准备离开,
却被林薇薇堵在了座位上。她今天换上了一条漂亮的连衣裙,衬得她像个小公主。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挂着甜美的笑,说出的话却像毒蛇。苏眠,
听说你今天脾气很大啊。我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
她似乎很不满意我的沉默,伸手按住我的书包。喂,我跟你说话呢。你是不是以为,
故意跟江野耍脾气,就能引起他的注意了?她凑近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浓浓的恶意。
我劝你别白费心机了。你看看你这副样子,土里土气的,江野怎么可能看得上你?
他之所以容忍你,不过是觉得你听话,好用罢了。你对他来说,连个备胎都算不上,
顶多……她拖长了音调,轻蔑地笑了一声,算个还不错的工具。这些话,
我曾经在心里对自己说过无数遍。但当它从别人嘴里,特别是从林薇薇嘴里说出来时,
还是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我的心。我抬起头,直视着她。说完了吗?
林薇薇愣住了。她可能预想过我会哭,会反驳,会恼羞成怒,但唯独没想过我会如此平静。
说完,就让开。我拉上书包拉链,站起身。我的身高其实比林薇薇要高小半个头,
只是因为常年有些含胸驼背,才显得很娇小。此刻我站直了身体,那种气势上的压迫感,
让林薇薇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她很快反应过来,脸上闪过一丝恼怒。你……你神气什么!
苏眠,我告诉你,离江野远一点!他不是你这种人可以肖想的!我没再理她,绕过她,
径直走出了教室。身后,传来她气急败坏的跺脚声。走出教学楼,傍晚的凉风吹在脸上,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原来,撕破脸的感觉,也这么爽。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夕阳正浓,
将云层染成绚烂的橘红色。真美啊。我以前怎么从来没发现,学校的黄昏这么好看?
或许是因为,以前我的眼里,只看得到那个人的背影。而现在,我终于开始看风景了。
03我不再扮演软妹,生活似乎并没有变得更糟。恰恰相反,当所有人都知道你不好惹之后,
世界反而清静了。再也没有人理所当然地让我帮忙带饭、占座、抄作业。
同桌李茜看我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惊奇,变成了几分敬畏和疏远。这正合我意。
我开始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学习和……恢复训练中。每天清晨,我不再睡懒觉,
而是五点就起床,去学校后山那片没什么人的小树林里扎马步,打拳。三年没有系统训练,
身体已经变得有些僵硬。一开始,只是站桩十分钟,我的腿就抖得像筛糠。但我咬着牙坚持。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浸湿了我的刘海,视线变得模糊。那种肌肉酸痛到极限的感觉,
反而让我的大脑变得异常清醒。我需要找回属于我自己的力量。不仅仅是身体上的,
更是心理上的。这天早上,我照例在树林里练拳。一套八极拳打完,浑身热气蒸腾,
我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穿着的黑色运动背心。手臂上,因为长时间的发力,
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和我那张戴着眼镜的文静脸庞,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我正准备休息一下,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不远处,似乎站着一个人。我心里一惊,
立刻警惕地望过去。是江野。他穿着一身运动服,额头上也带着薄汗,似乎是刚晨跑完。
他站在几十米外的一棵树下,正直直地看着我,眼神复杂,不知道看了多久。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我没想到会被他撞见。更没想到,他会用那样一种……探究的,陌生的,
甚至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震惊的眼神看着我。我下意识地想要拉下外套的袖子,
遮住自己的手臂。但手伸到一半,我又停住了。我为什么要躲?这才是真正的我。
我索性放弃了遮掩,平静地与他对视。先移开视线的人,是他。他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
清了清嗓子,然后迈步朝我这边走来。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他想干什么?
他走到我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有看我,而是看着我身后的那棵老槐树。树干上,
有我刚才练拳时留下的浅浅拳印。你……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你每天早上都在这里?嗯。我淡淡地应了一声。练这个?他又问。嗯。
空气再次陷入沉默。我能感觉到他的局促不安,这让我觉得有些好笑。
那个永远从容不迫、众星捧月的江野,居然也会有手足无措的时候。苏眠。
他忽然叫了我的名字,声音很轻。他终于转过头,看向我。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
斑驳地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神很深,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以前……他顿了顿,
似乎在斟酌用词,是我不对。我愣住了。我设想过无数次,他会因为我的改变而愤怒,
或者干脆更加不屑。但我唯独没想过,他会道歉。一句轻飘飘的不对,
能抵消掉过去三年的所有委屈和心酸吗?不能。但我的心,还是不争气地颤动了一下。
没什么对不对的。我垂下眼帘,声音听不出情绪,你没有强迫我,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是我自愿犯贱,是我自愿当一个笑话。怪不了任何人。我的话似乎刺痛了他。
他英挺的眉毛紧紧地皱了起来。不是的,我……他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我们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快上课了,我先走了。
我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拿起外套和书包,转身就要离开。等等!他忽然上前一步,
拉住了我的手腕。他的掌心滚烫,而我的手腕因为清晨的凉意,冰得像一块玉。我浑身一僵,
像被电流击中。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主动触碰我。我猛地甩开他的手,
力道大得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他被我甩得后退了一步,脸上满是错愕。别碰我。
我冷冷地看着他,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没察过的颤抖。说完,我不再看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我一路跑回教学楼,躲进无人的洗手间,用冷水一遍遍地冲着脸。冰凉的水温,
让我混乱的大脑慢慢冷静下来。我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通红的眼眶。苏眠,你真没出息。
他不过是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道歉,不过是碰了你一下。你就又开始动摇了。
你忘了他曾经是怎样无视你,怎样心安理得地把你当成背景板,看着别人嘲笑你了吗?
我用力地抹了一把脸,水珠顺着指缝滴落。不行。绝对不能再回到过去了。
我已经从那个泥潭里爬了出来,就绝不能再掉进去。哪怕是他,亲手向我伸出的手,
我也不能接。04江野的道歉,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我心中久违的涟漪。
但我强迫自己,把那些涟漪抚平。我依旧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教室,后山。只是,
后山那片小树林,偶尔会多一个沉默的观众。江野开始晨跑了。他总是在我练拳的时候出现,
不远不近地站着,等我练完,又会装作不经意地离开。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交流,
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我知道他在看我。他也知道我知道。班级里的气氛也变得很奇怪。
林薇薇大概是察觉到了江野对我的态度变化,对我的敌意愈发明显。她不再是暗地里讽刺,
而是开始明着找我的麻烦。比如,故意把我的作业本不小心碰到地上,再用鞋尖碾一下。
比如,在我回答问题的时候,和她的小姐妹在下面发出夸张的窃笑。我都忍了。不是懦弱,
而是觉得没必要。跟她计较,只会拉低我自己的层次。我把所有的隐忍,
都化作了拳头上的力道。每天晚上回到家,爷爷看着我手臂上新增的淤青,总是叹气。
眠眠,你这是何苦。在学校被人欺负了?我摇摇头,给他捏着肩膀:没有,爷爷,
是我自己想练。爷爷拍了拍我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心疼。爷爷知道你心里有气。
但是眠眠,武术不是用来争强斗狠的,是用来强身健体,保护自己的。不到万不得已,
不可伤人。我知道的,爷爷。我把脸靠在他干瘦的后背上,
我只是想……变得更强一点。这样,就再也没有人可以欺负我了。再也没有人,
可以轻易地践踏我的尊严。转眼,就到了校庆。我们学校的校庆很隆重,
会有一个大型的文艺汇演。每个班都要出节目。我们班准备的是一个舞台剧,
改编自一个老套的王子与灰姑娘的故事。林薇薇当仁不让地演公主,江野是王子。而我,
被分配了一个连台词都没有的,搬道具的背景板角色。我无所谓。能不上台,
我反而乐得清闲。校庆那天,后台乱成一团。我穿着节目组发的粗布衣服,
脸上被胡乱地抹了几道灰,扮演一个辛勤劳作的仆人。林薇薇穿着华丽的公主裙,妆容精致,
像一只骄傲的孔雀,被众人簇拥着。她看到我,眼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哟,
这不是我们的大才女苏眠吗?怎么扮成这个样子了?真是人如其名,天生就是干粗活的命。
她身边的几个女生立刻附和地笑了起来。薇薇,你别这么说,
人家苏眠同学可是多才多艺呢。你看她给江野整理的笔记,多专业啊。是啊是啊,
可惜啊,有的人忙前忙后,王子眼里也只有我们薇薇公主一个人。尖酸刻薄的话语,
像针一样扎过来。我面无表情,继续整理着手里的道具。这些天,我已经习惯了。
只要我不理会,她们说一会儿就觉得无趣了。但今天,林薇薇似乎不打算轻易放过我。
轮到我们班上场前,舞台侧面的灯光忽然暗了一下。我正抱着一个道具箱准备上台,
林薇薇突然一个踉跄,撞到了我身上。她手里端着一杯水,哗啦一声,
全都泼在了我的头上。冰冷的水顺着我的头发流下来,浸湿了我的衣服,狼狈不堪。啊!
对不起,对不起苏眠!林薇薇夸张地尖叫起来,脸上却丝毫没有歉意,
反而带着一丝得意的笑。我不是故意的,这里太黑了,我没看到你。
她的朋友们立刻围了上来,假惺惺地关心。哎呀,苏眠你没事吧?都湿透了。
薇薇也太不小心了。周围的同学都看了过来,指指点点。我站在原地,
水珠顺着我的下巴滴落,一滴,一滴,砸在地上。我能感觉到,不远处,
江野的目光也落在了我身上。我慢慢地抬起头,看向林薇薇。她的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
显得格外刺眼。三年的忍耐,三年的退让,在这一刻,似乎走到了尽头。
我心底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终于,啪的一声,断了。
我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哭泣或者发怒。我只是很平静地,放下了手里的道具箱。然后,
一步一步,朝她走去。05我的平静,让林薇薇有些不安。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你……你想干什么?我没有回答她。我的目光越过她,
落在了舞台角落里。那里堆放着一些搭建场景用的道具,其中有几块仿造的青砖,
是用来砌壁炉的。这种道具砖,为了追求逼真,通常是用高密度的泡沫塑料,
外面再刷上一层水泥漆。质地很硬,寻常人根本掰不断。我径直走了过去,弯腰,
捡起其中一块。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我的动作,后台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大家都不知道我想干什么。林薇薇更是脸色发白,色厉内荏地喊道:苏眠!你疯了!
你想拿砖头打人吗?!我掂了掂手里的砖头,很轻,但质感很实。我转过身,
重新看向林薇薇。打你?我轻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后台里,显得格外清晰,
也格外冰冷。你还不配。话音落下的瞬间,我举起了砖头。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
我没有砸向任何人。而是左手托着砖块,右手高高扬起,然后,猛地劈下!咔嚓!
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那块看起来坚硬无比的道具砖,在我的掌下,
应声而断,碎成了两半。……全场死寂。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空气中,
弥漫着泡沫塑料碎裂后呛人的粉尘味。林薇薇和她的朋友们,张大了嘴巴,脸色惨白如纸,
连尖叫都忘了。而我,只是面无表情地,将手里那两半砖头,扔在了林薇薇的脚边。砰
的两声闷响,像两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我抬起手,轻轻地吹了吹掌心沾上的灰尘。
然后,我抬起眼,目光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不远处,
那个同样僵在原地,满脸震惊的少年身上。江野。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英俊的脸上,
血色褪尽。他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我扯了扯嘴角,
露出了一个来到这个学校后,最真实,也最森然的笑容。现在,还有人觉得我好欺负吗?
没有人回答。回答我的,只有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我满意地收回目光,
不再看他们任何一个人。我脱下身上那件湿透了的,代表着仆人身份的粗布外衣,
随手扔在地上。里面,是我早上练拳时穿的黑色运动背心。在后台昏暗的灯光下,
我手臂上流畅结实的肌肉线条,和指骨上那层薄薄的硬茧,第一次,
如此清晰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这个破节目,我不演了。我丢下这句话,然后转身,
在众人如同摩西分海般自动让开的道路中,一步一步,走出了这个让我恶心了三年的后台。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和一道,灼热到几乎要将我后背烧穿的视线。06我徒手劈砖的事,
像一场八级地震,在校庆结束后的第二天,席卷了整个校园。我成了学校最新的传说。
听说了吗?高三二班那个苏眠,就是天天跟在江野屁股后面那个,
昨天把舞台道具给劈了!我靠,真的假的?用手劈的?千真万确!我表哥就在后台,
亲眼看到的!说她当时那个眼神,跟要杀人一样,林薇薇都吓尿了!卧槽,
真人不露相啊!她不是个软妹吗?软个屁!那是顶级Alpha伪装成Omega!
这叫扮猪吃老虎!各种版本的流言蜚语传得神乎其神。我从一个卑微的暗恋者,
一夜之间,变成了不好惹的疯批大佬。走在校园里,回头率百分之百。
但再也没有人敢当着我的面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他们看我的眼神,从以前的轻蔑和同情,
变成了好奇、敬畏,和恐惧。我的世界,前所未有的清静。同桌李茜现在看到我,
都恨不得把凳子往外挪十公分,大气都不敢喘。林薇薇更是直接请了好几天的假,没来上学。
听说是在后台受了惊吓,回家就发了高烧。我对此毫无波澜。
我摘掉了那副没有度数的黑框眼镜,不再刻意含胸驼背。当我第一次不戴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