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死亡宣告
下午三点一刻。CBD顶层的阳光穿透百叶窗，像一排苍白的肋骨，斜斜地架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角落里的瑞士空气净化器正以最低频的档位运转，偶尔吐出一个气泡，“咕噜”一声，随即被恒温系统低沉的嗡嗡声吞没。
空气里飘着冷杉木调的香氛。这是苏黎半年前换的牌子。但在这股冷杉的味道底下，楚言总能闻到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
这是他刻意维持的“无菌感”。
楚言陷在赫曼米勒的办公椅里，双手平摊在桌面。十指裹在没有一丝褶皱的纯白真丝手套中。手套边缘紧贴着凸起的腕骨，袖口系得严严实实，隔绝掉一切不必要的触碰。
桌面的布局有着近乎病态的对称。左边是三份装订成册的财产保全申请，右边是一叠等待签字的离婚协议。中心位置，只有一部黑色的内线电话，和一支倒扣的咖啡杯。
十五年来，这双手套就像他的第二层皮肤。别人以为这是顶级律师的洁癖，或者是某种彰显身份的怪癖。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为了活命。
在这个被物欲填满的城市里，每一件物品都像是一个喋喋不休的怨妇。只要没有这层真丝的阻隔，人的皮肉一旦贴上那些死物，海量的信息就会像下水道反水一样涌进他的脑子。钞票上带着赌徒的贪婪和汗臭，方向盘里藏着前任车主的愤怒咆哮，甚至连法庭上的木槌，都吸满了法官私下里的疲惫和偏见。
人会撒谎，但物品不会。物品是这世上最诚实的录音机，它们忠实地记录下人类在最隐秘角落里流露出的阴暗执念。
正是靠着这个诅咒般的“天赋”，楚言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行业里，爬到了食物链的最顶端。他不需要共情，不需要相信眼泪，他只需要摸一摸当事人的手机、原配的婚戒、或者小三的床单，真相就会自动向他臣服。
电话机红灯疯狂闪烁。塑料外壳跟着震动，磨出轻微的“咔哒”声，打破了办公室里如同停尸房般的死寂。
楚言用戴着手套的指尖按下免提键。没有温度的电子合成音“嘟”了一声后，一个女人的抽泣声像劣质音响里的电流，刺啦刺啦地划破了房间的安静。
“
下午三点一刻。CBD顶层的阳光穿透百叶窗，像一排苍白的肋骨，斜斜地架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角落里的瑞士空气净化器正以最低频的档位运转，偶尔吐出一个气泡，“咕噜”一声，随即被恒温系统低沉的嗡嗡声吞没。
空气里飘着冷杉木调的香氛。这是苏黎半年前换的牌子。但在这股冷杉的味道底下，楚言总能闻到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
这是他刻意维持的“无菌感”。
楚言陷在赫曼米勒的办公椅里，双手平摊在桌面。十指裹在没有一丝褶皱的纯白真丝手套中。手套边缘紧贴着凸起的腕骨，袖口系得严严实实，隔绝掉一切不必要的触碰。
桌面的布局有着近乎病态的对称。左边是三份装订成册的财产保全申请，右边是一叠等待签字的离婚协议。中心位置，只有一部黑色的内线电话，和一支倒扣的咖啡杯。
十五年来，这双手套就像他的第二层皮肤。别人以为这是顶级律师的洁癖，或者是某种彰显身份的怪癖。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为了活命。
在这个被物欲填满的城市里，每一件物品都像是一个喋喋不休的怨妇。只要没有这层真丝的阻隔，人的皮肉一旦贴上那些死物，海量的信息就会像下水道反水一样涌进他的脑子。钞票上带着赌徒的贪婪和汗臭，方向盘里藏着前任车主的愤怒咆哮，甚至连法庭上的木槌，都吸满了法官私下里的疲惫和偏见。
人会撒谎，但物品不会。物品是这世上最诚实的录音机，它们忠实地记录下人类在最隐秘角落里流露出的阴暗执念。
正是靠着这个诅咒般的“天赋”，楚言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行业里，爬到了食物链的最顶端。他不需要共情，不需要相信眼泪，他只需要摸一摸当事人的手机、原配的婚戒、或者小三的床单，真相就会自动向他臣服。
电话机红灯疯狂闪烁。塑料外壳跟着震动，磨出轻微的“咔哒”声，打破了办公室里如同停尸房般的死寂。
楚言用戴着手套的指尖按下免提键。没有温度的电子合成音“嘟”了一声后，一个女人的抽泣声像劣质音响里的电流，刺啦刺啦地划破了房间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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