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身成圣从废体到万古唯一

肉身成圣从废体到万古唯一

作者: 小蜗牛讲故事

奇幻玄幻连载

小说叫做《肉身成圣从废体到万古唯一》是小蜗牛讲故事的小内容精选:我名天生绝万法不侵人修吐纳灵御剑飞天修瀑布冲岩浆泡天雷搓背们笑一介莽难登大雅之堂们讥肉身凡终成黄土一抔到那一天—— 漫天仙佛高坐云视苍生为蝼蚁踏碎南天浑身浴咧嘴一笑: “你太脆”

2026-04-30 10:04:06
杂役荒------------------------------------------。,看着最后一名杂役被领走。,瘦得锁骨凸出来,走路时缩着肩膀,像一只刚被捡回来的流浪猫。管事拍了拍少年的后脑勺,说了句什么。少年拼命点头,眼眶都红了。。,只要听话,只要肯吃苦,总能等到一个机会。他在丹房连续烧了三个月的火,手掌磨出厚厚一层茧,以为这样就能换来一次摸丹炉的机会。结果炉火太旺炸了膛,炼丹长老的胡子烧掉半边,他被一脚踹出门外,连铺盖卷都来不及拿。。、第三次、第四次。。他被一头尖角犀顶飞出去,后背撞在石墙上,肋骨断了三根。灵兽园的管事站在旁边看了半天,等他吐完血才慢悠悠说了一句:“连畜生都嫌你。”。。是记住那种感觉——你站在那,所有人都在看你,但没有人把你当人看。“散了散了。”,在荒身上停了一瞬。。姓周,五十多岁,脸上的肉松松垮垮垂着,一双眼睛永远半眯,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打量什么。三年里荒被他分配过四次差事,每一次都是最苦最累最没人愿意干的。,像扫过一块没人要的石头。。
灰扑扑的袍角扫起地上的尘土。
“等等。”
荒站起身。
他比周管事高出半个头。十七岁的少年人,骨架已经长开了,肩膀宽而厚,两只手垂在身侧,指节粗大——这是三年杂役生涯磨出来的。可周管事抬头看他的眼神,却像是在俯视什么低矮的东西。
“我去哪?”
周管事头也不回,声音从肩膀后面扔过来:“藏书阁。扫地去。”
身后传来一阵压低了声的笑。
荒没回头。
他弯腰拎起自己的包袱。洗得发白的粗布,里面装着两件换洗衣裳和半块硬得能砸死人的干粮。包袱皮薄得透光,三年前还是新的,如今已经磨出了好几个窟窿。
笑声像尾巴一样跟在身后。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内门弟子的、外门弟子的、杂役同僚的。内门弟子穿着青色锦袍,腰间挂着明晃晃的玉佩,笑起来毫不遮掩。有个穿白衣的——那是真传弟子——甚至懒得笑,只是从他身上收回目光,像是多看一眼都浪费。
外门弟子穿着灰色布衣,笑声低一些。有个瘦高个笑得最大声,荒认识他,叫赵乾,去年还跟他一起在灵田里除过草。那时候赵乾拍着他肩膀说“咱俩都是苦命人”,现在他穿着外门弟子的灰袍,笑的时候嘴巴咧得最大。
至于那些杂役——
他们本该是最同情他的人。
可此刻,笑得最大声的恰恰就是他们。
一个满脸麻子的杂役弯着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荒记得上个月这人发烧,是他顶了三天夜班。
荒从他面前走过去,脚步没停。
麻脸杂役的笑声在身后追了几步,终于被山风吹散了。
荒不怪他们。
在青云宗,或者说在整个修仙界,有一条铁律:没有灵根,就是废人。
而他荒,比没有灵根更惨。
天生绝脉。
这三个字,他七岁那年第一次听到。
给他摸骨的老修士收回手,脸上的表情像是咬了一口坏掉的果子。“经脉堵塞,灵气进得来,留不住。”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修不了仙。”
他娘当场就哭了。
荒没哭。他那时候还不知道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
经脉堵塞,灵气进得来,留不住。就像一只漏水的木桶,不管你往里面倒多少水,最后都会从裂缝里渗得一干二净。三年了,他试过无数次——盘膝打坐,吞吐灵气,那些细如游丝的气息确实会钻进他的身体,沿着经脉运行,让他感受到一瞬间的温热。
然后,在某个堵塞的节点前,停住。
一点点消散。
像是攥紧的拳头被人一根根掰开手指。
那种感觉,比疼痛更难忍受。
三年,七个差事。
炼丹房嫌他连火候都感知不到——丹炉里的火候变化全凭灵气流转来把握,他一个灵气都留不住的废物,连炉子热了冷了都分不清。炸炉那天,炼丹长老的咆哮声震得丹房屋顶的瓦片都在抖。
炼器坊嫌他握锤子都握不稳——打铁需要灵力灌注,每一锤落下都要有灵气顺着锤柄涌入铁坯。他挥了一整天,铁坯纹丝不动,虎口震得鲜血淋漓。铁匠师父看了直摇头,说这小子的锤子打在铁上,跟打在棉花上一个样。
灵兽园嫌他连最低等的灵兽都镇不住——灵兽对灵气的感知比人敏锐得多,它们闻得到他身上那股“废”的味道。别人喂食,灵兽温顺如猫;他一靠近,连刚出生的小兽都龇牙咧嘴。那根断掉的三根肋骨,现在阴天还会隐隐作痛。
最后,连杂役堂的周管事都懒得给他安排活计了。
“藏书阁挺好。”
荒对自己说。
这话倒不全是安慰。
藏书阁在青云宗最偏僻的角落里,靠近后山的悬崖。平时除了几个皓首穷经的老学究,几乎没人去。
清净。
荒喜欢清净。
被嘲讽了三年,他早就学会了一个道理:听不见,就当不存在。
山道越走越窄。
从丹堂到藏书阁,要穿过外门弟子的居所、灵田和一片荒废的竹林。
外门弟子住的是联排的石头屋子,此刻正是晨课时间,屋舍间空无一人。荒路过的时候,看见有一间的门没关严,里面露出一角青色的被褥和半截挂在墙上的剑鞘。那把剑鞘上镶着一颗黄豆大的灵晶,在阴影里微微发亮。
荒多看了两眼。
不是羡慕那把剑。是羡慕那颗灵晶。如果他也有灵晶,哪怕只是黄豆大的一颗,就可以换一枚洗髓丹。洗髓丹不能治绝脉,但至少能让身体强健一些。
可他没有。
一个杂役,一个月的工钱是三块下品灵石。扣掉吃喝,剩不下什么。
灵田里种着低阶灵稻,稻叶上凝着露水,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灵光。几个杂役弯腰在田间除草,看见荒走过来,其中一个直起腰,张嘴想说什么。
荒从他面前走过去了。
那杂役的嘴张了张,最终什么也没说,重新弯下腰去。
竹林到了。
这片竹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种下的,已经半死不活。竹叶枯黄,竹竿上布满灰斑,风一吹就发出簌簌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枯叶下面爬。荒穿过竹林的时候,脚下踩断了一根枯枝。
“咔嚓”一声脆响。
惊起一只灰鸟。它扑棱棱飞起来,落在不远处的一根枯竹上,歪着脑袋看他。
荒也看了它一眼。
灰鸟叫了一声,飞走了。
藏书阁就在竹林尽头。
荒抬起头,愣住了。
他想象过很多次藏书阁的样子。青云宗的藏书阁,好歹是收纳功法典籍的地方,再差也该有几分样子。
可眼前这栋楼——如果还能叫楼的话——
比他想像中还要破旧十倍。
三层木楼,外墙爬满枯藤。那些藤蔓早就死了,只剩下灰褐色的干枯枝条紧紧扒在墙面上,像是干尸的手指。牌匾歪了一半,“藏书阁”三个字掉了漆,只剩下斑驳的轮廓,得眯起眼睛才能辨认出来。
门前的台阶裂了三道缝,缝隙里长出几株瘦弱的野草。荒踩上去,木板在脚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他低头看了一眼——木板边缘已经腐朽,一脚下去,踩出一个浅浅的凹痕。
他伸手推门。
门没锁。或者说,锁早就锈坏了。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混着陈年纸张腐朽的气息,浓烈得像是埋了百年的棺材板被撬开了一条缝。荒下意识用袖子捂住口鼻,等那股味道散了一些,才迈步走进去。
一楼是个大开间。
堆满了落灰的卷轴和竹简。书架歪歪斜斜地靠墙站着,有些隔板已经塌了,竹简散落一地,被灰尘覆盖得看不出本来颜色。阳光从破损的窗纸缝隙里钻进来,照出满屋飞舞的尘埃。
那些尘埃在光柱里缓慢翻滚,像是水里悬浮的杂质。
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荒踩上去,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脚印,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三年了,他走到哪儿,留下的都是这样的脚印——没人会在意,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新的灰尘盖住。
“新来的?”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荒猛地抬头。
二楼的栏杆后面靠着一个人。
头发花白,乱蓬蓬地堆在脑袋上,像是从来没梳过。胡子也是一团乱,沾着不知什么时候的酒渍,结成硬块。身上穿的灰袍子比荒的杂役服还破,袖口磨得发亮,领子油光可鉴,肘部打了两块补丁,补丁上也磨出了洞。
他手里拎着个酒葫芦,整个人斜倚在栏杆上,一副随时会翻倒下来的样子。一条腿搭在栏杆外面,晃悠悠的,脚上的布鞋破了个洞,露出半截脚趾。
但荒注意到的不是这些。
他注意到的是那双眼睛。
浑浊。像是搅浑了的泥水,让人看不清底下有什么。
可是那浑浊底下,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像是一潭死水深处还亮着的一点光。
荒规规矩矩行了个礼:“杂役荒,被派来打扫藏书阁。”
老头打了个酒嗝。
那酒嗝悠长而响亮,在空旷的藏书阁里回荡了好几息才消散。老头用袖子抹了抹嘴——袖子擦过胡子上沾着的酒渍,把干涸的酒渍蹭得更加模糊。
他浑浊的眼珠上下打量了荒一遍。
荒站着没动。他习惯了被打量。
“绝脉?”
老头突然说。
荒一愣。
这老头什么也没做。没有把脉,没有探查,甚至没有走近。只是隔着几丈的距离,隔着满屋飞舞的灰尘,看了他一眼。
他怎么知道的?
“您看得出来?”
老头没回答。
他又打了一串酒嗝,拎着酒葫芦摇摇晃晃走回二楼深处去了。脚步声拖拖沓沓,像是脚抬不起来,鞋底磨着地板,发出沙沙的声响。
临消失前,他丢下一句话:
“三楼最里面那排书架,落了三年的灰。先去那儿。”
荒站在原地,看着老头消失的方向。
二楼深处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这老头靠在栏杆上的时候,那条搭在外面的腿,晃悠的节奏一直很稳。不是醉汉那种乱晃,而是有节奏的,一下,一下,像钟摆。
一个醉到站不稳的人,腿能晃得那么稳吗?
荒没多问。
他拎着扫帚上了三楼。
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嘎吱作响。有些踏板已经腐朽松动,一脚踩下去会微微下陷,像踩在烂泥里。荒扶着墙壁走,手指摸到一层厚厚的灰。墙壁本来是青砖砌的,但现在砖缝里都塞满了尘土,摸上去粗糙得像砂纸。
三楼比下面两层更破。
屋顶不知什么地方漏过雨,天花板上洇开一大片暗黄色的水渍,形状像一张扭曲的人脸。书架歪得厉害,有一排已经完全倾倒,靠在另一排上面,像一群站不稳的老人互相搀扶。
竹简和卷轴散落一地。
有些已经霉烂,长出了灰绿色的斑点。荒蹲下来捡起一卷,手指刚碰到边缘,竹简就碎了,碎成一小堆粉末。
他赶紧缩回手。
阳光从破损的窗纸缝隙里钻进来,在满屋的灰尘中切出一道道光柱。
荒沿着走道往里走。
走道很窄,两侧的书架像是两堵摇摇欲坠的墙,随时可能合拢过来把他夹在中间。他侧着身子通过几处特别狭窄的地方,肩膀蹭到书架边缘,蹭下一大片灰尘。
最后一排书架靠着墙。
墙是山体的岩壁。藏书阁是依山而建的。岩壁上渗着水,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摸上去湿漉漉的。
书架紧贴着岩壁。
上面堆的东西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了——全被厚厚的灰尘覆盖着,像一座灰色的坟。
荒开始清扫。
灰尘扬起,呛得他直咳嗽。他用袖子捂住口鼻,一层一层地往下清理。
最上面两层堆的是竹简,已经霉烂得不成样子,手指一碰就碎。荒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捧起来,放到一边。有一卷上面隐约能看到几个字,墨迹洇得厉害,只认出一个“体”字。
第三层是一些发黄的纸卷,纸质已经脆化,边缘一碰就掉渣。
扫到最底层时,扫帚碰到了一个硬物。
“咚。”
沉闷的声响。
不是木头的声音。木头是“笃”,这是“咚”。
石头。
荒蹲下身。
最底层被灰尘塞得满满当当,像是一层灰色的泥土。他伸手探进去,灰尘冰凉细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指尖触到一块冰凉的东西,表面粗糙,带着岩石特有的颗粒感。
他把它拽出来。
灰尘扑簌簌地落下,在光柱里炸开一团灰色的雾。荒眯起眼睛,等灰尘散尽,才看清手里的东西。
是一块石板。
巴掌大小。不知道什么材质,黑沉沉的,沉甸甸地压在掌心。
不是普通的石头。普通石头没有这么重,也没有这么冰。那种冰凉不是石头的凉,是金属的凉,贴着手掌,凉意像针一样往骨头缝里钻。
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
那些裂纹不是随意裂开的。
荒盯着看了几息,发现裂纹的走向隐隐构成某种图案。像是文字,又像是符文,笔画古朴得近乎原始,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苍凉气息。他试着顺着一条裂纹的走向移动目光,看着看着,忽然觉得那裂纹似乎在流动——不是真的在动,是他的眼睛产生了一种错觉,像是裂纹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他翻转石板。
背面更光滑一些。裂纹少了很多,中央有一个浅浅的凹陷,形状像是一只手掌。凹陷的边缘磨得圆润光滑,像是被无数只手反复抚摸过。
一只手掌的印记。
荒伸出右手,张开五指,比了比。
大小差不多正好。
他犹豫了一瞬。
然后把手掌按了上去。
冰冷的石板突然变得滚烫。
荒想抽手,抽不回来。石板像是活了过来,紧紧吸附着他的掌心,不是吸住皮肤,是吸住更深处的东西——像是骨头,像是血液,像是什么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一股灼热的气息从石板涌入他的手掌。
顺着手腕、手臂,一路向上。
他清楚地感觉到那道热流的路径,像是一条烧红的铁线在他体内一寸寸推进。不是沿着皮肤走,是在皮肤下面,在肌肉和骨头的缝隙里。
热流到达肩膀,分作两股。
一股继续向上,沿着脖颈涌入头颅。像是一盆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整个头皮都在发麻。
另一股向下,穿过胸膛、腹部,像树根一样分出无数细小的分支,钻向四肢百骸。
那些分支涌向的地方——
是他的经脉。
那些堵塞的、从未被打通过的经脉。
灵气进得来、留不住的绝脉。
此刻,那些干涸了十七年的经脉,正被一股灼热的气息蛮横地灌入。
像是岩浆涌入干裂的河床。
像是烧红的铁水浇进冷却的模具。
疼。
荒的牙关咬紧,腮帮子鼓起两道棱。
不是针刺的疼,不是刀割的疼。是从内而外的、像是骨头缝里被灌进了沸水的疼。他感觉自己的经脉在寸寸撕裂,又在撕裂的瞬间被那股热流重新填满、重塑。
撕裂,重塑。
撕裂,重塑。
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把他十七年来堵塞的经脉一根根捏碎,再一根根重新接上。
他想喊,喊不出声。
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
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阳光、灰尘、书架、岩壁——所有这些都在褪色,被一层从视野边缘涌来的金色光芒吞没。
金光中,有东西在浮现。
是文字。
不是现在通用的文字。笔画古朴苍劲,与石板裂纹中的符文如出一辙。荒不认识这些字,但它们的意义却直接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像是有人在他意识深处低声诵读——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重重敲在他的神魂上。
神。
魔。
炼。
体。
肉。
身。
成。
圣。
八个字。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像是金属摩擦金属,像是石头撞击石头。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是直接响在脑海中的——
“神魔炼体系统,激活。”
金光剧烈闪烁。
荒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失去了重量,像是漂浮在金色的海洋里。
“检测到宿主:荒。”
“年龄:十七。”
“体质:绝脉。经脉俱断,灵气无法留存。”
“判定结果——”
声音停顿了一瞬。
那停顿很短,但荒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不是因为卡顿,而是像一个人在思考,在确认什么重要的事情。
然后,那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还是冰冷的,但在冰冷的最深处,像是冰层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完美契合。”
“绝脉者,灵气不留于经,只能淬于血肉。”
“经脉堵塞,本是缺陷。然神魔炼体,本就不依赖经脉导气。灵气入体,经脉无法留存,便只能向血肉筋骨渗透——”
“三万年前,神魔炼体士皆主动碎脉以求此道。”
“三万年了。”
“终于等到你。”
金光消散。
荒瘫坐在地上。
手掌从石板上滑落,石板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浑身被汗水浸透。粗布衣裳贴在身上,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头发粘在额头上,汗水沿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泥点。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胸腔里,心脏在狂跳。跳得比任何时候都快,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但奇怪的是——
这种剧烈的跳动,并不难受。
反而有一种奇异的舒畅感。
像是有什么堵塞了很久很久的东西,突然被捅开了。不是经脉——经脉还是堵着的,他能感觉到。被捅开的是别的东西,更深处的,他说不出名字的东西。
他的手还在发抖。
但不是因为恐惧。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皮肤下,隐隐有淡金色的光芒一闪而没。
那光芒微弱得像萤火,一闪即逝。如果不是他正好盯着看,根本不会注意到。可那一瞬间的光芒,却让他的皮肤看起来不再像原来那样苍白粗糙。
隐隐泛着一层极淡极淡的铜色。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肉深处,苏醒了。
荒握紧拳头。
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响。
不是关节的响声。
是力量。
他能感觉到,这双拳头里面,多了什么东西。不多,只有一丝。像是干涸了十七年的泉眼,终于渗出了第一滴水。
很少。
但确实有了。
三楼门口传来脚步声。
荒抬起头。
那个拎着酒葫芦的老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楼梯口。
他斜倚着门框,酒葫芦悬在指间,晃晃悠悠。那条腿不再晃了,两只脚都踩在地上,站得很稳——比刚才在二楼栏杆上稳得多。
浑浊的老眼直直盯着荒。
准确地说,是盯着荒脚边那块黑色的石板。
老头没说话。
荒也没说话。
两个人隔着满屋的灰尘和光柱对视着。
良久。
老头举起酒葫芦,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他油光可鉴的领子上,又从领子滑进衣襟。
他用手背抹了一把嘴。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那块石头,三万年没人碰得动。”
他顿了顿。
目光从石板移到荒脸上。
“小子,你叫什么?”
荒撑着地面站起来。
腿还在发软,膝盖微微打颤。他扶了一下旁边的书架,书架发出危险的嘎吱声,他赶紧松手。
然后他站直了。
“荒。”
老头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目光和之前不一样了。浑浊依旧浑浊,但那浑浊底下的一点光,似乎亮了一些。
像是死水深处的什么东西,动了动。
然后他把酒葫芦往荒怀里一扔。
荒下意识接住。
葫芦沉甸甸的,里面至少还有大半壶酒。浓烈的酒气冲进鼻腔,辛辣得他眼眶一酸。
“喝了。”
老头转身。
拖拖沓沓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从明天开始,天不亮就到后山瀑布找我。”
他走进楼梯间的黑暗里,声音从黑暗中传回来。
“你那身子骨,该好好淬一淬了。”
荒捧着酒葫芦,看着那个灰扑扑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前辈——”
“别叫前辈。”
老头的声音从楼梯间传上来,带着回音。声音比刚才远了一些,已经走到二楼了。
“叫老酒鬼就行。这藏书阁里没前辈,只有一个喝了六十年酒还没死的老东西。”
脚步声渐渐远了。
然后消失了。
荒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酒葫芦,又看了看地上那块黑色石板。
他把葫芦举到嘴边。
仰头灌了一大口。
烈酒像刀子一样刮过喉咙。
热。
从喉咙烧到胃,从胃烧到四肢百骸。那股灼热和他刚才从石板中感受到的不同——石板的热是蛮横的、霸道的,像岩浆灌入,要把他整个人从里到外烧穿。
酒的热是绵长的、滚烫的。
像是一团火在肚子里慢慢烧开,一点点往四肢渗透。
但两种热,都让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活着。
不是行尸走肉的那种活着。
是血液在流、心脏在跳、每一寸皮肤都在呼吸的那种活着。
他咧嘴笑了。
三年了。
从被丹房赶出来的那天起,从被人叫做“绝脉废物”的那天起,从无数次尝试打坐却感受不到一丝灵气留存的那天起——
这是他第一次笑。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
是真的想笑。
窗外的阳光穿过破损的窗纸,落在他的脸上。
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飞舞。
荒把酒葫芦别在腰间。葫芦沉甸甸地坠着,隔着衣裳都能感觉到那团温热。
他弯腰捡起那块黑色石板。
石板已经恢复了冰冷。裂纹依旧,手印依旧。
但这一次,他把石板握在手里的时候,掌心微微发热。
不是石板在发热。
是他的手。
他转身走向楼梯。
走了两步,又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那排靠着岩壁的书架。灰尘被他扫开了一半,露出底层斑驳的木质。那块石板原本就压在最深处,被灰尘掩埋着,不知掩埋了多少年。
三万年。
老酒鬼是这么说的。
荒收回目光,走下楼梯。
脚步声在空荡的藏书阁里回荡。
一下,一下,很稳。
二楼深处,老酒鬼靠在墙角。
酒葫芦没了,手里空空地搭在膝盖上。他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但在荒的脚步声消失在一楼之后,他睁开了眼。
浑浊的老眼里,那一点光更亮了。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虚虚一握。那只手枯瘦如柴,指节突出,布满了老人斑。
但握拳的那一刻,空气里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爆鸣。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捏碎了。
“三万年。”
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神魔炼体……居然真的等到了传人。”
他重新闭上眼睛。
嘴角似乎弯了弯。
然后他伸手在怀里摸了摸,什么也没摸到,才想起来酒葫芦已经给出去了。
老酒鬼叹了口气。
“亏了。”
藏书阁外,荒站在台阶上。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
后山的方向,隐约传来瀑布的水声。很远,听不真切,但确实有。
明天,天不亮。
后山瀑布。
荒摸了摸腰间的酒葫芦,迈步走下了最后一级台阶。
青石地面上,他的影子被正午的太阳压得很短。
但影子边缘,似乎泛着一层极淡极淡的金色。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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