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念彩这娘们儿,生得跟画儿里走出来的仙女似的,可谁能想到,她那绣花鞋底子下头,
踩着的全是人命?她看着我,笑得那叫一个温柔,嘴里说着:“夫君,喝了这杯合卺酒。
”可我耳朵里却听见她在心里咆哮:“喝吧,喝吧!喝完了赶紧断气,
老娘好拿你的抚恤银子去养小白脸!”我裴钱虽然是个入赘的,可我也不是个面团捏的。
她想让我死,我偏要活得比谁都滋润。这萧家的宅子里,谁才是真正的狐狸,咱们走着瞧!
1话说道开,这大明朝的万历年间,金陵城里出了桩新鲜事。萧家,
那可是富甲一方的丝绸大户,家里的银子多得能把秦淮河给填平了。
可偏生这萧家的大小姐萧念彩,是个克夫的命,前头订了三门亲,不是掉井里淹死了,
就是吃馒头噎死了。这回,萧家老太爷没辙了,寻思着找个命硬的入赘。于是,
裴钱这小子就登场了。裴钱这人,人如其名,家里穷得连耗子进去都得流着泪出来。
他本是个落魄书生,因为长得俊俏,被萧家一眼相中。此时此刻,萧家大宅里红绸满地,
喜气洋洋。裴钱穿着一身大红的喜服,坐在洞房的床沿上,心里却跟揣了二十个兔子似的,
七上八下的。他有个秘密,谁都不知道。他其实是个从宫里逃出来的假太监。
当初为了躲避仇家,他托人弄了个净身房的假证明,混进了宫。后来宫里闹兵变,
他趁乱跑了出来,阴差阳错成了萧家的赘婿。“咯吱”一声,房门开了。
萧念彩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进来。裴钱赶紧站起身,手心里全是冷汗。他寻思着,
这大小姐要是发现他是个“全乎人”,会不会直接把他送官究办?“夫君,久等了。
”萧念彩的声音甜得发腻,像是在蜜罐里泡过三天的红枣。她自己掀开了红盖头,
露出一张足以让满城才子都撞墙的俏脸。裴钱怔住了,心说:这哪是克夫的妖精,
这分明是天上的嫦娥下凡啊!可就在这时,裴钱的耳朵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尖锐的声音,
那声音跟萧念彩的嗓音一模一样,却带着一股子狠戾:呸!长得倒是挺俊,
可惜是个短命鬼。等会儿喝了那杯加了鹤顶红的酒,你就乖乖去见阎王吧。老娘的家产,
可不能分给一个外姓人!裴钱吓得魂飞魄散,差点没从床沿上栽下去。他左右看了看,
屋里除了萧念彩和两个丫鬟,没别人啊。谁在说话?他盯着萧念彩,
只见这位大小姐正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嘴角还挂着一抹羞涩的笑。看什么看?
再看眼珠子给你挖出来!这药力发作得快,顶多半刻钟,你就得七窍流血。
到时候我就说你是因为太兴奋,心脉受损暴毙,官府也查不出来。裴钱这下明白了。
天爷啊!他竟然觉醒了传说中的“格物听心”之术?这哪是洞房啊,这分明是刑场!
萧念彩端起桌上的两杯酒,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那腰肢扭得跟水蛇似的。“夫君,
咱们喝了这杯合卺酒,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裴钱看着那杯泛着微光的酒,
心里暗骂:一家人?你是想让我跟你那些死鬼前夫去地底下凑一桌麻将吧!
他脑子飞快地转着,这要是直接拒绝,这娘们儿肯定还有后招。“娘子,这酒……太凉了。
”裴钱憋出一句话,嗓音都在打颤。萧念彩一愣,心里的声音又响了:凉?凉你个头!
喝下去你全身都得凉透了!这废话真多,难道他察觉到了?不可能啊,这鹤顶红无色无味,
连狗都闻不出来。“夫君说笑了,这酒是刚从暖壶里倒出来的,怎会凉呢?
”萧念彩又往前凑了凑,那股子淡淡的茉莉花香直往裴钱鼻子里钻。裴钱心一横,
突然捂住肚子,老脸涨得通红。“哎哟!娘子,我……我这肚子突然翻江倒海,
大抵是方才在前厅吃坏了东西。你等我,我去去就来!”说完,裴钱撒丫子就往外跑。
这窝囊废!关键时刻拉肚子?真是烂泥扶不上墙!行,老娘就在这儿等着,
看你能拉出个什么花儿来!裴钱冲出洞房,蹲在花园的假山后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萧家,简直就是个狼窝啊!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寻思着:这赘婿的差事,
怕是比在宫里伺候皇上还危险。不行,得想个法子反击。他裴钱虽然穷,
但脑子里装的可是《孙子兵法》和《三十六计》。既然你能听见你的心声,
那老子就给你来个“将计就计”!2裴钱在假山后头蹲了足足半个时辰,
直到腿都麻得跟针扎似的,才慢吞吞地挪回了洞房。一进门,就看见萧念彩正坐在桌边,
手里捏着那杯毒酒,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死穷酸,怎么还不死回来?难道是想逃跑?
哼,这萧家大宅守卫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他要是敢跑,直接乱棍打死!
裴钱心里冷笑:乱棍打死?你家这防卫,老子在宫里翻墙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他换上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扶着腰走进去。“娘子,久等了,久等了。方才真是失礼,
大抵是那萧家的喜酒太烈,我这肠胃受不住。”萧念彩立刻换上一副关切的面孔,
起身上前扶住他。“夫君受苦了。快,喝了这杯酒压压惊,这可是上好的女儿红。
”裴钱接过酒杯,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娘子,我方才在茅房里,突然想起一件事。
”“何事?”萧念彩耐着性子问。有屁快放!放完赶紧喝!“我入赘之前,
曾在一座破庙里遇到个老道士。那道士说我命格奇特,若是成亲当晚不先给祖宗上香,
这合卺酒喝下去,就会化作穿肠毒药。”萧念彩的脸色僵了一下。老道士?穿肠毒药?
这小子是不是在点我?不对,他一个穷书生,哪有这本事。大抵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夫君多虑了,咱们萧家不信那些牛鬼蛇神。”“不不不,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裴钱一脸严肃,“娘子,为了咱们的长久,这酒,咱们换个喝法。”“换个喝法?
”“咱们交换酒杯,你喝我这杯,我喝你那杯。这叫‘阴阳互补’,能破那老道士的咒语。
”裴钱说完,死死盯着萧念彩的眼睛。萧念彩的手猛地一抖,杯里的酒液溅出来几滴,
落在桌面上,竟然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嘶嘶声。该死!这小子竟然要换杯子!
我这杯里可是加了双倍的量!我要是喝了,明儿一早萧家就得办丧事了!“夫君,
这……这不合规矩吧?”萧念彩强撑着笑意。“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呀!
难道娘子不愿为了咱们的未来,破一破这咒语?”裴钱步步紧逼,
直接把自己的杯子递到了萧念彩嘴边。萧念彩吓得连退三步,脸色惨白。怎么办?
这杯酒绝对不能喝!难道要现在就撕破脸?不行,老太爷还在隔壁院子盯着呢,要是闹大了,
我这‘克夫’的名声就真洗不清了。裴钱见火候差不多了,突然长叹一声,
把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罢了!既然娘子不愿,那这婚,不结也罢!我裴钱虽然穷,
但也不想死得不明不白。我这就去禀告老太爷,说大小姐嫌弃我这赘婿,
连杯酒都不肯换着喝!”说完,裴钱作势就要往外走。“等等!”萧念彩急了,
一把拽住裴钱的袖子。这无赖!要是让他闹到老太爷那儿,我那几个叔伯肯定会趁机夺权。
到时候别说家产了,我连这大小姐的位置都保不住!她深吸一口气,
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夫君莫恼,我换……我换还不成吗?”她颤抖着手,
接过了裴钱那杯“没毒”的酒,而裴钱则拿起了那杯“加料”的毒酒。
裴钱心里乐开了花:小样儿,跟我斗?老子在宫里看那些妃子斗法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
就在萧念彩准备硬着头皮喝下去的时候,裴钱突然手一滑。“哎呀!”两只杯子同时落地,
摔了个粉碎。毒酒洒了一地,冒出一股淡淡的青烟。萧念彩愣住了。他……他是故意的?
还是真的手滑?裴钱一脸懊恼地拍着大腿:“哎呀呀!这可是祖宗显灵啊!娘子你看,
这酒杯碎了,说明那咒语已经破了!咱们不用喝毒酒……啊不,不用喝酒也能白头偕老了!
”萧念彩看着地上的碎片,心里一阵后怕,又是一阵恼火。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他肯定看出了什么。行,今晚算你命大,咱们来日方长!“夫君说得对,碎碎平安,
碎碎平安。”萧念彩咬牙切齿地说道。裴钱嘿嘿一笑,一屁股坐在床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娘子,夜深了,咱们该歇息了。虽然没喝酒,但这洞房的礼数,可不能少啊。
”萧念彩看着裴钱那张“贱兮兮”的脸,气得心肝儿疼。歇息?歇你个大头鬼!
老娘今晚就是睡地板,也不让你碰一下!裴钱听着这心声,心里嘀咕:睡地板?那可不行,
这萧家的床又大又软,老子入赘就是为了享福的。他故意往床中间一躺,呈个“大”字。
“哎呀,这床真硬,压得我腰疼。娘子,快来给我揉揉。”萧念彩僵在原地,
手里的帕子都快绞烂了。这一夜,萧家大宅的洞房里,没有预想中的惨叫,
只有裴钱那震天响的呼噜声,和萧念彩在心里问候了裴钱祖宗十八代的咒骂声。3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裴钱的脸上。他伸了个懒腰,只觉浑身舒坦。这萧家的锦被就是不一样,
比宫里那硬邦邦的通铺强多了。一转头,看见萧念彩正坐在镜子前梳妆,眼圈黑得跟炭似的。
这死猪!打了一宿的呼噜,害得老娘半宿没睡着!等会儿去见老太爷,看我不告你一状,
说你行为粗鄙,不学无术!裴钱心里暗笑:告状?老子可是你亲自挑的夫婿,
告我就是打你自己的脸。他翻身下床,凑到萧念彩身后。“娘子,这胭脂抹得有点歪了,
我来帮你。”说完,他伸手就要去拿那胭脂盒子。萧念彩吓得一缩脖子,像见了鬼似的。
“不用!夫君自重!”别碰我!你那脏手还不知道摸过什么呢!离我远点!裴钱也不恼,
自顾自地洗漱去了。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大小姐,
老太爷请您和姑爷过去敬茶。”裴钱听到这声音,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这是宫里太监特有的嗓门!难道萧家还有宫里的人?他小心翼翼地往门外一瞧,
只见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老者站在院子里,虽然没穿公服,但那走路的姿势,
那捏着兰花指的手势,绝对是个老太监!裴钱心里咯噔一下:坏了,遇上同行了!
这是府里的管家,陈公公。他可是宫里退下来的老资历,眼光毒辣得很。
裴钱这小子要是露了馅,陈公公一眼就能看出来。萧念彩的心声让裴钱更紧张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回想自己在宫里学到的那些规矩。敬茶的时候,
裴钱表现得那叫一个“规矩”低头、敛目、碎步,
连端茶的手势都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宫廷味儿”陈公公站在老太爷身边,
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裴钱。咦?这姑爷的姿态,怎么瞧着这么眼熟?这端茶的指法,
分明是尚膳监那帮小崽子的习惯。难道……裴钱听见陈公公的心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赶紧故意脚下一滑,茶水洒了一地。“哎哟!老太爷恕罪,小婿头一回见大场面,失礼了,
失礼了!”他这一闹,那股子“宫廷味儿”瞬间被“穷书生味儿”给盖住了。
老太爷呵呵一笑:“无妨,无妨。念彩啊,以后多教教他规矩。”萧念彩赶紧点头称是,
心里却在犯嘀咕:这裴钱,怎么一会儿精明一会儿糊涂的?陈公公刚才那眼神,
明显是起疑了。我得找个机会试探试探他。敬完茶回来,
萧念彩把裴钱带到了后花园的浴室旁。“夫君,昨晚你出了一身汗,这会儿去洗洗吧。
我让人备了热水。”裴钱看着那热气腾腾的浴桶,心里警铃大作。洗澡?这要是脱了衣服,
那“假太监”的身份不就彻底坐实了吗?虽然他是“全乎人”,但在萧念彩眼里,
他应该是个“男人”可如果陈公公在暗处偷看,发现他是个“男人”,
那他“假太监”的秘密不就保不住了?等等,这逻辑有点乱。裴钱拍了拍脑门:反正一句话,
这澡不能洗!“娘子,我不爱洗澡。那道士说了,我这命格,成亲头三天不能见大水,
否则会散财。”萧念彩冷笑一声。又拿道士当挡箭牌?今天这澡,你洗也得洗,
不洗也得洗!陈公公就在屏风后面守着呢,只要你一脱衣服,是龙是虎一眼便知!
裴钱心里暗骂:这娘们儿心真黑啊!他眼珠子一转,突然捂住胸口,脸色惨白。“哎呀!
娘子,我这心口疼得厉害!大抵是方才那茶水里的热气冲了心脉!快,快扶我去歇息!
”萧念彩作势要扶他,手却不着痕迹地往他腰带上摸。“夫君莫怕,洗个热水澡,
通通血脉就好了。来,我帮你宽衣。”裴钱死死拽住腰带,两人在浴室门口拉扯起来,
活像两个抢肚兜的小贼。就在这时,陈公公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阴测测地一笑。“姑爷,
老奴伺候您洗澡吧。老奴在宫里伺候过不少贵人,这搓澡的手艺,那是没得说。
”裴钱看着陈公公那双枯树皮似的手,心里一阵恶寒。嘿嘿,小崽子,跟我玩这套?
老夫倒要看看,你裤裆里到底藏着什么宝贝!裴钱知道,今天要是躲不过去,
这萧家就是他的葬身之地。他突然站直了身体,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压低声音在陈公公耳边说了一句:“陈公公,尚膳监的王公公,托我向您问好。
”陈公公的脸色瞬间变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王公公?
他……他怎么知道王公公?难道他是宫里派来清理门户的?裴钱趁着陈公公愣神的功夫,
一把推开萧念彩,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浴室。“既然陈公公这么热情,那我就洗一个!不过,
我不习惯别人伺候,你们都给我出去!”“砰”的一声,浴室门关上了。裴钱靠在门板上,
抹了一把冷汗。王公公是谁?他哪儿知道啊!他只是在宫里听说过,
陈公公当年是因为偷了尚膳监的银子才跑出来的,而当时的管事就姓王。这叫“兵不厌诈”!
4浴室里,裴钱一边往身上撩水,一边听着门外的动静。
萧念彩和陈公公在外面嘀咕了好一阵子,最后才脚步匆匆地离开了。这裴钱到底什么来头?
连陈公公的底细都知道。看来这赘婿不简单,我得换个法子对付他。
裴钱听着萧念彩渐行渐远的心声,心里冷哼:换个法子?尽管放马过来,
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姓裴!洗完澡出来,裴钱换了一身干净的绸缎衣服,
整个人瞧着倒是精神了不少。刚回到房里,萧念彩的贴身丫鬟小翠就过来了。“姑爷,
大小姐在花厅备了酒菜,说是要给您补补身子。”裴钱一听“酒菜”两个字,
肚子就开始抽筋。昨晚那杯鹤顶红的阴影还没散呢,今天又来?他来到花厅,
只见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红烧狮子头、清蒸鲈鱼、八宝鸭……那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萧念彩坐在主位上,笑得比那八宝鸭还甜。“夫君快坐。方才是我鲁莽了,不该强逼你洗澡。
这桌酒菜,权当是我给夫君赔罪了。”裴钱坐下来,拿起筷子,却迟迟不敢下手。吃吧,
吃吧!这回没下毒,但这顿饭可不是白吃的。等会儿我那几个叔伯过来了,
看你这穷书生怎么应付那几百万两银子的亏空!裴钱心里咯噔一下。亏空?几百万两?
好家伙,这哪是请客吃饭啊,这是请他来当冤大头顶缸的啊!果不其然,饭吃到一半,
门外就传来了几个粗犷的声音。“哟,这就是咱们萧家新招的赘婿?瞧着细皮嫩肉的,
能顶什么用?”三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一个个穿金戴银,满脸横肉。
这是萧念彩的三个叔叔:萧大、萧二、萧三。萧大一屁股坐在裴钱对面,
把一张账单重重地拍在桌上。“裴钱是吧?既然你进了萧家的门,那萧家的债,
你也得出一份力。这是去年丝绸生意的亏空,一共三百二十万两银子。老太爷说了,这笔钱,
得由你这个新姑爷想办法填上。”裴钱看着那张账单,差点没笑出声来。三百二十万两?
把他切成片卖了,也凑不齐个零头啊!嘿嘿,这小子肯定吓傻了。只要他签了字,
这债就是他的了。到时候咱们把家产一分,让他去坐牢,萧家还是咱们的!
萧二的心声在裴钱耳边回荡。萧念彩坐在一旁,低着头抹眼泪,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
“夫君,我也没办法。叔叔们说,如果你不能解决这笔钱,就说明你没本事护住萧家,
要把你赶出去……”哭吧,哭吧,哭得越惨越好。裴钱,你要是敢不签,
老娘现在就让人把你扔进秦淮河喂鱼!裴钱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三百二十万两啊……确实不少。”“怎么,怕了?”萧三冷笑道,“怕了就赶紧滚出萧家!
”裴钱突然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怕倒是不怕。只是我方才看这账单,
发现有个地方不太对劲。”萧大的脸色变了变:“哪里不对劲?”“这上面写着,去年六月,
萧家往北边运了三千匹云锦,结果在路上遇到了山匪,全丢了。亏损银子八十万两。
”“没错,那是大家都知道的事!”裴钱微微一笑:“可我记得,去年六月,北边正闹大水,
官道都封了。那三千匹云锦,是怎么运过去的?难道是长了翅膀飞过去的?
”花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萧大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这小子怎么知道去年六月闹大水?
他不是个落魄书生吗?难道他一直在暗中调查我们?裴钱乘胜追击,
又指了指账单上的几处。“还有这儿,这儿,还有这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这三百二十万两银子,大抵是进了几位叔叔的私人腰包吧?”“你……你血口喷人!
”萧二拍案而起。裴钱不慌不忙地站起身,走到萧念彩身边,轻轻搂住她的肩膀。
“娘子莫怕。有夫君在,谁也别想欺负咱们萧家。”他转过头,
对着三个叔叔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几位叔叔,这账单我就先收下了。明天一早,
我会带着这张账单去衙门,请知府大人帮咱们查查,那三千匹云锦到底飞到哪儿去了。
你们看,如何?”三个叔叔面如土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赘婿……是个狠角色啊!
咱们踢到铁板了!萧念彩抬起头,看着裴钱的侧脸,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他竟然在帮我?他到底想要什么?裴钱听着这心声,心里嘀咕:我想要什么?
我想要这萧家的床,还有你这个不省心的娘子啊!5这一场“鸿门宴”,
以三个叔叔灰溜溜地逃走告终。花厅里只剩下裴钱和萧念彩两个人。萧念彩看着裴钱,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你……你到底是谁?”裴钱嘿嘿一笑,
又恢复了那副贱兮兮的模样。“我是你夫君啊,娘子。怎么,才一天就不认识了?”装!
接着装!你绝对不是什么穷书生。说,你混进萧家到底有什么目的?是为了那笔藏宝图,
还是为了我?裴钱心里一动。藏宝图?萧家竟然还有这种好东西?看来这入赘的买卖,
真是赚大了!“娘子,夜深了,咱们回房歇息吧。方才跟叔叔们斗智斗勇,
我这脑力消耗太大,得好好补补觉。”回到洞房,萧念彩表现得异常温顺,
亲自给裴钱铺床叠被。今晚我得守着他,看他睡觉的时候会不会说梦话。
只要抓到他的把柄,我就能反客为主!裴钱躺在床上,看着萧念彩在那儿忙活,
心里一阵好笑。“娘子,别忙了,快上来吧。”萧念彩僵了一下,慢吞吞地爬上床,
在床中间放了一个长长的枕头。“夫君,咱们说好了,这叫‘三八线’。谁要是过了线,
谁就是小狗。”裴钱看着那枕头,心说:这词儿新鲜,虽然老子听不懂什么是“三八”,
但意思我明白。“行,没问题。”屋里的红烛摇曳,气氛变得有些暧昧。裴钱闭上眼睛,
假装睡着了。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身边的萧念彩动了动。他睡着了吗?
这呼吸声挺均匀的。长得确实挺好看,尤其是这鼻子,挺拔得很……哎呀,萧念彩,
你在想什么呢!他可是个来历不明的危险人物!裴钱听着这心声,心里乐开了花。
看来这大小姐也不是铁石心肠嘛。他故意翻了个身,一只手“不小心”搭在了萧念彩的腰上。
萧念彩浑身一震,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他过线了!他是故意的吗?
这手怎么这么烫……心跳得好快,快停下来!裴钱感觉到萧念彩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那股子茉莉花香变得更加浓郁了。他凑到萧念彩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娘子,
你身上真香。”萧念彩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诱人。“你……你没睡着?
”“睡着了,在做梦呢。”裴钱闭着眼瞎掰,“梦见娘子在给我绣鸳鸯戏水,
还说要跟我生个大胖小子。”生孩子?谁要跟你生孩子!臭流氓!
不过……如果真的生个像他这么俊的孩子,倒也不错……呸呸呸!萧念彩,你疯了!
裴钱听着这心声,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他突然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看着萧念彩。“娘子,
其实我也有个秘密想告诉你。”萧念彩紧张地看着他:“什么秘密?”来了!他要摊牌了!
他是锦衣卫?还是白莲教的?裴钱凑近她的脸,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其实……我真的会看相。我看出娘子你虽然表面凶巴巴的,其实心里最是温柔不过。
你之所以想杀我,是因为你害怕,害怕别人抢走你的萧家,对不对?”萧念彩愣住了,
眼眶微微泛红。他……他怎么知道?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些。
大家都只看到我是萧家的大小姐,看到我克夫,看到我狠毒……裴钱轻轻握住她的手。
“以后有我在,没人能抢走你的东西。咱们签个契约吧,我帮你守住萧家,你帮我……暖床,
如何?”萧念彩看着他,沉默了许久,最后才蚊子哼哼似地应了一声:“嗯。
”暖床就暖床,反正这床这么大……不过,他要是敢乱动,我还是会把他踢下去的!
裴钱嘿嘿一笑,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这一夜,萧家大宅的洞房里,没有了咒骂声,
只有两个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交织在一起。然而,裴钱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萧家的亏空、陈公公的身份、还有那张神秘的藏宝图……这金陵城的风云,才刚刚刮起来呢!
6成亲第三日,按着金陵城的规矩,那是“三朝回门”的日子。可裴钱是个入赘的,
这“门”往哪儿回?总不能回他那漏风撒气的破庙。萧老太爷发了话,说是裴钱既然进了门,
那就是萧家的半个儿,今日要在祖祠里摆上三桌,请族里的长辈们都来认认人。清晨,
裴钱被萧念彩从被窝里拎了出来。“起来!今日若是丢了我的脸,
看我不把你那舌头割下来下酒!”萧念彩一边说着狠话,
一边却亲手给裴钱系着那条镶了玉的腰带。这死穷酸,穿上这身云锦,倒真像个世家子弟。
只盼他那张嘴能消停点,别在二叔公面前露了怯。二叔公那双眼,可是比鹰还毒。
裴钱听着这心声,心里暗笑:割舌头?娘子你昨晚睡梦里还往我怀里钻呢,
这会儿倒装起母老虎来了。他故意把脸凑过去,在那白腻的颈子边嗅了嗅。“娘子放心,
我这舌头除了能说会道,还有别的用处,娘子舍得割?”萧念彩的脸“腾”地红了,
扬手就要打。“下流胚子!再胡言乱语,我……我……”我怎么就拿他没辙呢?
这混蛋的眼神,瞧着让人心里发慌。裴钱嘿嘿一笑,躲过那绵软无力的一掌,
大摇大摆地出了房门。萧家祖祠里,香烟缭绕。几十个穿着绸缎的老头子坐了一屋子,
个个端着架子,活像一群刚出土的石狮子。坐在首位的二叔公,手里捏着两个铁核桃,
转得“咔咔”响。“念彩啊,这就是你挑的那个……裴钱?”二叔公斜着眼瞧裴钱,
那眼神里写满了“嫌弃”两个字。裴钱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小婿裴钱,
见过二叔公,见过诸位长辈。”哼,长得俊有什么用?一瞧就是个吃软饭的。
听说这小子还想查账?老夫那八十万两银子的‘漂没’,要是被他翻出来,
非得让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裴钱心里冷哼:八十万两?老头子你胃口不小啊,
也不怕撑死。他直起身子,突然开口道:“二叔公,小婿方才进门时,
瞧见祖祠西角的影壁有些裂缝,大抵是风水气机有些不顺。”二叔公一愣:“影壁裂缝?
那是去年地龙翻身留下的,有什么打紧?”裴钱一脸严肃,压低声音道:“二叔公有所不知,
那影壁正对着您的本命位。影壁裂,则财库漏。小婿略通阴阳,瞧着那裂缝的走向,
正应了‘财帛入水,有去无回’之相。若不早做修补,怕是去年那笔‘漂没’的银子,
要变成‘催命’的符咒喽。”“啪嗒”一声。二叔公手里的铁核桃掉了一个,砸在脚面上,
疼得他老脸扭曲。他……他怎么知道‘漂没’?难道这小子真的通阴阳?还是说,
他手里攥着老夫的把柄?屋里其他长辈也都变了脸色。裴钱却像没事人似的,
转头对萧老太爷笑道:“爷爷,小婿想过了,这影壁得修,而且得用最好的汉白玉。这钱,
不能动公中的,得由小婿这个晚辈来出,权当是给长辈们尽孝了。
”萧老太爷乐得合不拢嘴:“好!好!裴钱有心了!”二叔公擦着冷汗,
勉强挤出一个笑:“裴钱啊,方才是老夫看走眼了。你这孩子,是个有大造化的。来,
坐到老夫身边来。”萧念彩站在一旁,整个人都看傻了。这……这就成了香饽饽了?
这裴钱到底给二叔公灌了什么迷魂汤?裴钱坐下,端起茶杯,朝萧念彩眨了眨眼。
那意思很明白:娘子,瞧见没?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7祖祠里的宴席散了,
裴钱被几个长辈拉着灌了不少酒。他借口尿遁,晃晃悠悠地往后花园走去。
这萧家的后花园大得离谱,假山怪石,曲径通幽。裴钱正寻思着找个僻静地方放放水,
突然听见假山后头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死鬼,你轻点……这要是被人瞧见了,
我这二房夫人的名声还要不要了?”裴钱的酒瞬间醒了一半。二房夫人?
那不是萧二叔的续弦,那个整天吃斋念佛的柳氏吗?他屏住呼吸,悄悄凑了过去。
这小冤家,手劲儿真大。萧二那个老废物,整天就知道算计银子,哪有这小和尚有劲儿。
等老夫人的寿宴一过,我就把那对金镯子当了,咱们远走高飞。裴钱听着这心声,
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好家伙!佛堂里的柳氏,竟然跟个和尚在假山后头“参禅”?
他探头一瞧,只见柳氏正和一个光头壮汉搂在一起,那场面,简直比春宫图还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