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五年了。沈雪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陆见深。直到今天。春日午后,阳光和煦,
她刚结束一场画展的布展工作,站在美术馆门口伸了个懒腰。
一辆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滑到她面前,停下。车窗降下,
露出一张她刻进骨血又拼命想忘记的脸。陆见深。他瘦了些,轮廓比五年前更加锋利,
一身剪裁合体的高定西装,手腕上是她认不出的名表,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成功人士的矜贵与疏离。唯独那双看着她的眼睛,深不见底,
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沈雪的血液在瞬间凝固。她以为自己会尖叫,会逃跑,会歇斯底里。
但她没有。她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尊被风干的雕塑,连呼吸都忘了。陆见深推开车门,
迈开长腿走了下来。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
他走到她面前,隔着一步的距离停下。午后的阳光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却暖不了他周身迫人的寒气。“小雪。”他开口,声音比五年前更低沉沙哑,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沈雪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来维持表面的平静。小雪。
这个称呼,像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在她早已结痂的伤口上反复切割。她扯了扯嘴角,
却笑不出来。最后,她只是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先生,你认错人了。”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手腕突然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攥住。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沈雪!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委屈?沈雪觉得荒唐。他有什么资格委屈。
她用力挣扎,手腕被攥得更紧。“放手!”她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我不放。
”陆见深固执地盯着她的背影,“我们谈谈。”“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五年了,
你连一句话都不愿意跟我说吗?”他的声音里透着受伤。沈雪猛地回头,
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讥诮和憎恶。“陆总,你是不是忘了?五年前,是你让我滚的。你说,
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我。”她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着他当年说过的话。每一个字,
都像一根针,扎进他的心脏。陆见深的脸色瞬间煞白。他攥着她的手,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
沈雪趁机甩开他,快步走向路边,伸手拦车。一辆出租车停在她面前。她拉开车门,
坐了进去。“师傅,去南湖路。”车子启动,将那个依旧僵在原地的男人远远甩在身后。
从后视镜里,沈雪看到他一动不动地站着,像一座孤零零的墓碑。她的心,没有一丝波澜。
甚至觉得有些快意。陆见深,你也会有今天。出租车平稳地行驶着。沈雪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掌心的刺痛提醒着她,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他回来了。
那个毁了她半生的人,回来了。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周屹安”三个字。
沈雪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声音瞬间变得温柔。“喂,屹安。”“小雪,忙完了吗?
我来接你。”电话那头,是男人温润如玉的声音。“不用啦,我已经在车上了,马上到家。
”“好,那我在家等你,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嗯。”挂了电话,
沈雪心底的寒冰似乎被驱散了一些。她还有周屹安。她现在的生活很好,平静,安稳,幸福。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尤其是陆见深。回到家,一进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气。
周屹安穿着一身居家服,系着围裙,正在厨房里忙碌。他听到开门声,回头冲她一笑。
“回来啦?快去洗手,马上可以吃饭了。”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
将他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温暖。沈雪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怎么了?”周屹安关了火,
转过身,捧住她的脸,“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太累了?”“没什么。”沈雪摇摇头,
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温暖气息,“就是有点想你。”周屹安失笑,
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傻瓜,我不是一直都在吗?”是啊。他一直都在。在她最狼狈,
最绝望的时候,是他把她从泥潭里拉了出来。他给了她一个家,给了她新生。这顿饭,
沈雪吃得有些心不在焉。周屹安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却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给她夹菜,
替她剥虾。饭后,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沈雪靠在周屹安的怀里,却怎么也无法集中精神。
脑海里反复闪现的,都是陆见深那张脸。他为什么会回来?他想干什么?五年前,
他明明那么厌恶她,恨不得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难道是……一个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
难道是后悔了?沈雪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陆见深那样的人,怎么会后悔。他的世界里,
只有利益,没有感情。当年她跟了他三年,从十九岁到二十二岁,
把自己最美好的青春都给了他。她以为他是爱她的。直到那场车祸。
直到他在她和另一个女人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直到他为了那个女人,
把她赶出家门,让她滚得越远越好。那些血淋淋的记忆,她花了整整五年才勉强尘封。
她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来伤害自己。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在你家楼下。沈雪的心猛地一沉。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朝楼下看去。
那辆黑色的宾利,像一头蛰伏的猛兽,赫然停在楼下的路灯旁。陆见深倚在车门上,
指尖夹着一根烟,猩红的火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他好像感觉到了她的注视,抬起头,
精准地看向她所在的窗口。四目相对,隔着遥远的距离。沈雪浑身冰冷。
他怎么会知道她住在这里?他到底想干什么?“在看什么?”周屹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雪吓了一跳,猛地拉上窗帘。“没……没什么,看个月亮。”她强作镇定地转过身,
对他笑了笑。周屹安没有怀疑,走过来将她拥入怀中。“夜里凉,别站窗边吹风。
”他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耳畔,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屹安,”她轻声问,
“如果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好不好?”周屹安愣了一下,
随即温柔地笑道:“好啊,只要你愿意,去哪里都可以。”沈雪的心,彻底安定下来。对。
离开这里。只要离开这里,陆见深就再也找不到她了。她可以和周屹安,开始真正的新生活。
然而,她终究是低估了陆见深的执念和手段。第二天一早,沈雪刚到美术馆,
就被馆长叫到了办公室。馆长的表情很复杂,欲言又止。“小沈啊,
有件事……得跟你说一下。”“馆长,您说。”“我们美术馆……被收购了。”沈雪一愣,
“被收购了?被谁?”馆长叹了口气,递给她一份文件。“你自己看吧。”沈雪接过文件,
目光落在收购方法人代表那一栏。三个字,像烙铁一样,烫伤了她的眼睛。陆见深。
第2章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沈雪捏着那份文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陆见深收购了美术馆。他到底想干什么?用这种方式逼她吗?
“小沈啊,”馆长小心翼翼地开口,“这位陆总……你认识?”沈雪回过神,深吸一口气,
将文件放回桌上。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认识。”这两个字,她说得斩钉截铁。
馆长显然不信,但也没再多问,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新老板今天会过来视察,
你……做好心理准备。”沈雪木然地点了点头,走出办公室。同事们已经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我们美术馆被一个姓陆的富豪买下来了!”“天哪,出手也太阔绰了吧!
听说这位陆总年轻有为,长得还特别帅!”“真的假的?那一会儿我们岂不是能一睹真容了?
”这些兴奋的议论,听在沈雪耳中,只觉得无比刺耳。她回到自己的工位,坐立难安。逃。
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离这里。她拿出手机,准备给周屹安发信息,
告诉他自己想立刻辞职。还没等她编辑好文字,美术馆门口就传来一阵骚动。“来了来了!
新老板来了!”沈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地想躲起来,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
动弹不得。在一群人的簇拥下,陆见深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手工西装,
身姿挺拔,气场强大。他目不斜视地穿过大厅,仿佛巡视自己领地的君王。
经过沈雪工位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顿。沈雪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
恨不得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她能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她的头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每一秒,都是煎熬。终于,那道视线移开了。他继续往前走,
走进了馆长办公室。沈雪长长地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哇,刚才你们看到了吗?
新老板好帅啊!”“是啊是啊,比财经杂志上还帅!他刚才是不是看我了?
”“别自作多情了,他看的是沈雪吧?”一个同事突然冒出一句。所有人的目光,
瞬间都集中到了沈雪身上。“沈雪,你认识陆总?”沈雪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不认识。”她再次否认。她和陆见深的关系,是她最不堪的过往,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尤其是周屹安。好在同事们也没再追问,很快又转移了话题。一整个上午,沈雪都如坐针毡。
她不敢抬头,不敢乱走,生怕一不小心就和陆见深撞上。午休时间,她第一个冲出美术馆,
只想找个地方喘口气。刚走到门口,一辆熟悉的车又停在了她面前。陆见深从车上下来,
径直朝她走来。“躲我?”他堵住她的去路,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沈雪抬起头,
冷冷地看着他。“陆总,请你让开。”“如果我不呢?”他逼近一步,
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陆见深,你到底想怎么样?”沈雪的声音有些失控,
“你买下美术馆,就是为了羞辱我吗?”“羞辱你?”陆见深自嘲地笑了笑,“沈雪,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不堪的一个人?”“不然呢?”沈雪反问,“难道陆总对我旧情难忘,
想跟我再续前缘?”她的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插进陆见深的心里。他的脸色沉了下去,
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是。”他吐出一个字。沈雪愣住了。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是。”陆见深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重复,“我后悔了,小雪。这五年,
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沈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后悔?陆总,你也会后悔?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当初为了林晚晚,毫不留情地把我赶走的时候,
怎么没想过后悔?”林晚晚。这个名字一出口,陆见深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的眼神闪过一丝痛楚和愧疚。“当年的事,是我不对。但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沈雪冷笑,“难道不是你在车祸后,先救的她,
把我一个人扔在车里等死?难道不是你为了给她一个交代,把我所有的东西都扔出别墅,
让我无家可归?”“我……”陆见深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辩驳。那些都是事实。
是他亲手做的。“陆见深,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沈雪看着他,眼神决绝,
“我现在有我自己的生活,我很幸福。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说完,她绕过他,
头也不回地走了。陆见深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如刀割。幸福?她跟别的男人,
很幸福?不。他不允许。她是他的。只能是他的。沈雪一路快步走着,只想离他越远越好。
走到路口,一辆白色的奥迪停在她身边。车窗降下,露出周屹安温和的笑脸。“上车。
”看到他,沈雪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她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言不发。
周屹安没有立刻开车,而是倾身过来,替她系好安全带。“跟朋友吵架了?”他轻声问。
沈雪摇摇头,“一个不想见到的人。”周屹安了然,没有再追问。他启动车子,
问道:“想吃什么?”“什么都行。”“那去吃你最爱的那家日料吧。”“好。
”车子汇入车流。沈雪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情却丝毫没有好转。她知道,
陆见深不会就此罢休。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日料店里。沈雪没什么胃口,
只是小口地喝着味增汤。周屹安将一块烤好的鳗鱼放进她碗里。“小雪,有心事可以跟我说。
”沈雪抬起头,看着他关切的眼神,心里一阵酸涩。她该怎么说?说她的前男友回来了,
而且还是个她惹不起的大人物?说他买下了她工作的地方,就是为了逼她回头?她怕。
她怕周屹安会误会,会以为她还和陆见深藕断丝连。更怕他会因为自己,而被陆见深迁怒。
“屹安,”她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我们结婚吧。”周屹安愣住了。他们交往了三年,
感情一直很稳定,也提过结婚的事。但这么突然地提出来,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怎么突然……”“我不想再等了。”沈雪打断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我们结婚,
然后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好不好?
”周屹安看着她眼底深藏的不安,没有追问原因。他只是伸出手,温柔地握住她的手。“好。
”他笑着说,“听你的。我们结婚。”得到他的承诺,沈雪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只要结了婚,她就是周屹-安的妻子。陆见深再怎么霸道,
也不能对一个有夫之妇纠缠不休吧?她天真地想着。然而,她还是低估了陆见深的无耻。
两人吃完饭,走出日料店。刚到门口,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陆见深斜倚在他的宾利车旁,
嘴里叼着烟,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他的目光,落在他们紧握的双手上,瞬间变得阴鸷。
周屹安也看到了他,眉头微皱,下意识地将沈雪护在身后。“这位先生,有事吗?
”陆见深没有理他,目光死死地盯着沈雪。“他是谁?”第3章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陆见深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沈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周屹安察觉到气氛的诡异,握着沈雪的手更紧了些。
他上前一步,将沈雪完全挡在身后,礼貌而疏离地开口:“我是她男朋友。请问你是?
”“男朋友?”陆见深咀嚼着这三个字,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他掐灭了烟,随手扔在地上,
用昂贵的皮鞋尖碾了碾。然后,他抬起眼,目光越过周屹安,直直地射向沈雪。“沈雪,
什么时候你的品味变得这么差了?”这句话,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挑衅。
周屹安的脸色沉了下来。沈雪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她可以忍受陆见深羞辱自己,
但她绝不能忍受他羞辱周屹安。她从周屹安身后走出来,迎上陆见深的目光。“陆见深,
你嘴巴放干净点!他是我选择的人,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你没有资格对他评头论足!
”“共度一生?”陆见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沈雪,你别忘了,
你是我的人。没有我的允许,你以为你能跟谁共度一生?”这番霸道无耻的言论,
让沈雪彻底怒了。“陆见深,你还要不要脸!我们五年前就分手了!我现在跟谁在一起,
关你屁事!”“分手?”陆见深逼近一步,强大的气场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我同意了吗?
”“你……”沈雪被他无赖的逻辑气得说不出话。周屹安见状,立刻将她拉回自己身边,
挡在她和陆见深之间。“这位先生,请你自重。小雪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不欢迎你。
”陆见深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周屹安身上。那是一种审视的,带着敌意的目光。
像是野兽在打量闯入自己领地的对手。“你是做什么的?”他问,语气高高在上。
周屹安不卑不亢地回答:“我在一家建筑设计院工作。”“哦?哪家?”“鼎华设计。
”陆见深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鼎华?我好像听过。
最近是不是在竞标城西那个地块的项目?”周屹安的脸色微微一变。城西的项目,
是他们设计院今年最重要的一个项目,他作为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已经为此熬了好几个通宵。
陆见深怎么会知道?沈雪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陆见深,
你什么意思?”陆见深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周屹安,慢悠悠地开口:“很不巧,
城西那块地,是我的。”一句话,让周屹安和沈雪同时僵住。“所以,周先生,
”陆见深笑得像个优雅的恶魔,“你现在,是在跟你的甲方老板抢女人吗?”赤裸裸的威胁。
无耻至极。周屹安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沈雪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陆见深的鼻子骂道:“陆见深,你卑鄙!”“卑鄙?”陆见深不以为意地耸耸肩,
“为了把你抢回来,我还可以更卑鄙。”他看着周屹安,眼神冰冷,“给你一个选择。要么,
现在就离开她,城西的项目还是你的。要么,继续跟她纠缠不清,你们设计院,
明天就可以从这个城市消失。”周屹安的呼吸一滞。他知道,陆见深有这个能力。
以陆氏集团的实力,要搞垮一个小小的设计院,不费吹灰之力。那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心血,
更是整个设计院几百号员工的饭碗。他不能那么自私。沈雪也想到了这一点,
心疼地看着周屹安。她不能因为自己,毁了他的事业。“屹安,我们走。
”她拉着周屹安的手,想带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周屹安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反握住沈雪的手,力道坚定。然后,他抬起头,直视着陆见深,一字一句地说道:“陆总,
我想你搞错了。小雪不是一件可以被抢来抢去的物品,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有自己的选择。”“至于城西的项目,”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坦然的微笑,
“如果需要用我的爱情去交换,那我宁可不要。”说完,他拉着沈雪,转身就走。
没有一丝犹豫。沈雪愣愣地被他拉着,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她没想到,周屹安会为了她,
做出这样的选择。那可是他奋斗了多年的事业啊。陆见深也没想到。
他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以为,用事业来威胁,
那个男人一定会退缩。毕竟,没有哪个男人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自己的前途。
可他偏偏就这么做了。嫉妒的火焰,在陆见深的心中熊熊燃烧。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男人可以得到沈雪如此的维护?凭什么他可以为了沈雪,毫不犹豫地放弃一切?
而他自己……五年前那场车祸的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火光,鲜血,
尖叫……还有沈雪那双绝望的眼睛。他的心,猛地一抽,痛得无法呼吸。“沈雪!
”他冲着她的背影,失控地大吼,“你给我站住!”沈雪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她拉着周屹安,走得更快了。陆见深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疯狂。他拿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是我。”“给我查,鼎华设计院,以及一个叫周屹安的男人,
所有的资料。”“我要他,一无所有。”挂了电话,他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沈雪,你以为他为你放弃了事业,你很感动是吗?那我就让他,
连放弃的资格都没有。我要让他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我倒要看看,到那个时候,
你还会不会选择他。另一边。沈雪和周屹安上了车。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闷。“屹安,对不起。
”沈雪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哭腔,“都是我连累了你。”周屹安腾出一只手,
揉了揉她的头发。“傻瓜,说什么呢?这不关你的事。
”“可是……你的项目……”“项目没了可以再找,工作丢了可以再换,但你只有一个。
”周屹安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沈雪的眼泪,
再也忍不住,簌簌地掉了下来。她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这些年,她一个人扛了太多。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不会再为任何事流泪。可是,在周屹安的温柔面前,
她所有的伪装,都土崩瓦解。“别哭了。”周屹安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一个孩子,
“一切有我。”“屹安,”沈雪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我们离开这里吧,现在就走,
好不好?”她真的怕了。她怕陆见深会用更疯狂的手段,来对付周屹安。“好。
”周屹安替她擦掉眼泪,宠溺地笑道,“都听你的。我们回家就收拾东西,买最早的机票。
”沈雪用力地点了点头。然而,他们还是晚了一步。当他们回到家时,
发现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看到他们,其中一个男人走上前,
面无表情地递给周屹安一份文件。“周先生,这是你的解聘通知书。”周屹安愣住了。
另一个男人则走向沈雪,微微鞠躬。“沈小姐,陆总请您过去一趟。”第4章“我不去!
”沈雪想也不想就拒绝,下意识地躲到周屹安身后。那两个黑衣人仿佛没听到她的话,
只是面无表情地重复:“沈小姐,请不要让我们为难。”言下之意,如果她不主动配合,
他们不介意用强的。周屹安将沈雪护得更紧,冷声对他们说:“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我可以报警!”“周先生,我劝你最好不要。”其中一个黑衣人冷笑一声,
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在你报警之前,你或许应该先关心一下你父母在老家的水果店。
”周屹安的脸色瞬间煞白。“你们……你们对他们做了什么?”“没什么。
只是消防和卫生部门例行检查而已。”黑衣人说得轻描淡写,“不过,
如果周先生不配合的话,检查结果会怎么样,我们就不能保证了。”无耻!卑鄙!
沈雪气得浑身发抖。她没想到陆见深会做到这个地步,不仅对付周屹安,
甚至连他年迈的父母都不放过。“陆见深!你让他接电话!”沈雪冲着黑衣人喊道。
黑衣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拨通了电话,开了免提。“说。
”电话那头传来陆见深冰冷的声音。“陆见深,你到底想怎么样!”沈雪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冲我来,不要为难无辜的人!”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等你。”说完,就挂了电话。
言简意赅,却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沈雪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她知道,
自己没有选择了。她推开周屹安护着她的手臂,慢慢走了出来。“屹安,你别担心,
我跟他去一趟,把话说清楚。”她强作镇定地对周屹安笑了笑,“你等我回来。”“小雪,
不要去!”周屹安抓住她的手,眼底满是担忧和无力,“他就是个疯子!”“我必须去。
”沈雪掰开他的手,眼神决绝,“我不能连累你,更不能连累叔叔阿姨。”她看着黑衣人,
冷冷地说:“带路吧。”黑衣人做了个“请”的手势。沈雪跟着他们,
一步一步走向那辆停在不远处的黑色宾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不敢回头看周屹安。她怕自己一回头,就再也没有勇气走下去。车门打开,
她弯腰坐了进去。车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烟味,呛得她忍不住咳嗽。陆见深就坐在她旁边,
侧头看着窗外,侧脸线条冷硬。车子启动,平稳地驶离了这个她住了三年的小区。
车内一片死寂。沈雪也不想开口。她不知道车子要开去哪里,
也不知道陆见深接下来会对她做什么。她只觉得,自己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蝴蝶,
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这张由陆见深编织的巨网。不知过了多久,
车子在一栋豪华的江景别墅前停下。这里……沈雪的瞳孔猛地一缩。她认得这里。这是当年,
她和陆见深同居了三年的地方。也是她被他亲手赶出来的地方。每一个角落,
都充满了她痛苦的回忆。“下车。”陆见深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已经推开车门下去了。
沈雪坐在车里,没有动。“我不想进去。”她的声音在发抖。陆见深绕到她这边,拉开车门,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沈雪,我不想再说第二遍。”他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沈雪知道,她反抗不了。她咬着牙,下了车。别墅的密码还是原来的,是她的生日。
陆见深推开门,走了进去。屋内的陈设,和五年前一模一样。仿佛时间在这里静止了。
玄关处还放着她当年最喜欢穿的那双兔子拖鞋。客厅的沙发上,还摆着她亲手绣的抱枕。
墙上挂着的,还是他们唯一的一张合照。照片上,十九岁的她笑得一脸灿烂,
依偎在二十四岁的他怀里。那时的他们,也曾有过甜蜜的时光。可惜,一切都成了泡影。
沈雪看着这一切,只觉得无比讽刺。他把她赶走的时候,那么决绝。
现在又把这里的一切都保留着,是想做什么?演深情吗?“坐。”陆见深指了指沙发。
沈雪没有动,只是站在玄关,冷冷地看着他。“陆见深,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你是为了报复我,那你已经做到了。周屹安的工作没了,他父母的店也可能被查封。
你满意了吗?”陆见深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只要你回到我身边,
我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回到你身边?”沈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陆见深,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回到你身边?”“凭我还爱你。”他看着她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说。“爱?”沈雪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的爱,就是在我出车祸之后,
选择去救另一个女人?你的爱,就是为了那个女人,把我像垃圾一样扔掉?”“我说了,
当年的事,有误会!”陆见深的情绪也激动起来。“我不想听你的解释!
”沈雪歇斯底里地喊道,“陆见深,你听清楚,我恨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你恨我?”陆见深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眼底是受伤和疯狂交织的猩红,
“你恨我也好,爱我也罢,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人!”说完,他低下头,
狠狠地吻了上去。那不是一个吻。那是一个充满了惩罚和掠夺的啃噬。
带着烟草味的霸道气息,瞬间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沈雪拼命挣扎,捶打着他的胸膛。
可她的力气,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他的吻,越来越深,越来越疯狂。
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殆尽。沈雪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屈辱,愤怒,
绝望……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将她彻底淹没。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
陆见深突然松开了她。他喘着粗气,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沈雪,
告诉我,你还爱我。”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一丝卑微的乞求。
沈雪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的疯狂和偏执,心里只剩下无尽的寒意。她扬起手,
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客厅里,
显得格外清晰。陆见深的脸被打偏到一边,脸上瞬间浮现出五道清晰的指印。他愣住了。
他没想到,沈雪会打他。那个曾经对他百依百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沈雪,竟然会打他。
沈雪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看着他,眼底是化不开的恨意。“陆见深,
你死了这条心吧。”“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再爱你。”说完,
她转身就想跑。陆见深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狠狠地甩到了沙发上。他欺身而上,
将她压在身下,双手钳制住她的手腕,举过头顶。“不爱我?”他笑了,笑得有些狰狞,
“没关系,我会让你重新爱上我的。”他的眼神,像一头即将捕食的野兽,
充满了危险和侵略性。沈雪惊恐地看着他。“陆见深,你放开我!你这个疯子!
”“我是疯了!”他低吼道,“从你离开我的那天起,我就疯了!”他低下头,
埋在她的颈窝里,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发出压抑的呜咽。“小雪,
别离开我……求你……”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颤抖。沈雪僵住了。她感觉到,
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她的脖子上。那是……眼泪?陆见深,在哭?
第5章这个认知让沈雪的大脑当机了片刻。陆见深是谁?天之骄子,商界帝王。
一个从出生起就站在金字塔顶端,字典里从没有“输”和“哭”这两个字的男人。
他竟然会哭?而且是为她?荒唐。太荒唐了。这一定是他的新把戏。用眼泪来博取同情,
让她心软。沈雪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诫自己,不要上当。她用力地扭动着身体,
试图挣脱他的钳制。“陆见深,你别演戏了!我不会相信你的!”她的挣扎,
似乎让陆见深从失控的情绪中清醒了过来。他抬起头,眼眶是红的,
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冰冷和偏执。他松开了对她的钳制,但依旧保持着居高临下的姿态,
将她困在沙发和他之间。“演戏?”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沈雪,你是不是觉得,
我离开你,就活不了了?”沈雪不说话,只是用戒备的眼神看着他。“我告诉你,
我活得很好。”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衣领,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陆氏集团的市值,比五年前翻了十倍。我比以前更有钱,更有权。
”“我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环肥燕瘦,任我挑选。我为什么非要找你?”他顿了顿,
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她娇嫩的肌肤。动作轻柔,眼神却充满了侵略性。“因为,
你是我用过的东西。我不喜欢我的东西,被别人碰。”他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狠狠地刺进沈雪的心里。东西。原来,在她离开的这五年里,他就是这么定义她的。
一件用过的,被他丢弃的,现在又想捡回来的东西。所有的愤怒和恨意,在这一刻,
都化为了无尽的悲凉。她看着他,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说完了吗?”她问,
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陆见深皱了皱眉。他不喜欢她这个样子。他宁愿她像刚才那样,
对他又打又骂,歇斯底里。至少那证明,她还在乎。可现在,她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爱,也没有恨。只剩下,一片死寂。“沈雪……”他有些慌了。“如果说完了,
就请你放我走。”沈雪打断他,“我还要回去陪我的未婚夫。”未婚夫。这三个字,
再次成功地激怒了陆见深。他刚刚平复下去的怒火,瞬间又被点燃。“你还想着他?
”他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沈雪,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哪儿也别想去!你就给我乖乖地待在这里!”“你凭什么!
”“凭我现在是你的老板!”他冷笑一声,“美术馆那边,我已经给你无限期放假了。
至于你的那个未-婚-夫,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现在应该正忙着应付各种调查,
没空来找你。”“陆见深,你无耻!”“我还可以更无耻。”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
声音充满了蛊惑和威胁,“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可以让他安然无恙。
否则……”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威胁,却让沈雪不寒而栗。她知道,陆见深说得出,
就做得到。她不能拿周屹安和他的家人去赌。沈雪闭上眼,一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好。
”她听到自己绝望的声音,“我答应你。”“但你必须保证,不能再伤害他。”“可以。
”陆见深满意地勾起了唇角,“只要你乖。”他终于松开了她,站直了身体。“楼上的卧室,
东西都还是你以前用的。缺什么,跟张妈说。”张妈是以前照顾他们起居的保姆。
“我晚上有个会,会晚点回来。”他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
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别想着逃跑。”他警告道,“这栋别墅的安保系统,
你比我清楚。”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门被关上的那一刻,
沈雪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瘫软在沙发上。她抱着双膝,将头深深地埋了进去,
像一只受伤的小兽,无声地哭泣着。为什么?为什么他要回来?为什么他就是不肯放过她?
她好不容易才从过去的泥潭里爬出来,好不容易才拥有了新的生活。为什么他要如此残忍地,
将她重新拖回地狱?不知哭了多久,直到眼泪流干,她才慢慢抬起头。窗外,夜幕已经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