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发小郑凯穷了二十多年,终于各自傍上了有钱女人。我搞定豪门大小姐,
他拿下豪门夫人。烧烤摊上碰杯:"兄弟,埋头苦干半年,人财两收!"直到那顿家宴。
我女朋友管他女朋友……叫妈。郑凯慢慢转过头,露出一个慈父般的微笑。"儿子,叫爸。
"第一章我叫林浩。二十五岁,男,穷。穷到什么程度呢?上个月房租差两百块,
我给发小郑凯发消息:"凯哥,借两百,下次一定还。"他秒回:"巧了,
我正想找你借三百。"然后我俩沉默了整整五分钟。最后他说:"要不咱俩凑一凑,
够吃一顿烧烤不?"就这样,两个穷鬼坐在路边摊,一人三瓶啤酒,一盘花生米,干瞪眼。
但那天不一样。那是我俩人生的转折点。因为三个月前,我认识了一个女孩。顾思瑶。
顾家的大小姐。整个江城排得上号的豪门千金。怎么认识的?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她的保时捷蹭了我的共享单车。对,你没看错。她的保时捷卡宴,
蹭了我骑的三块钱一小时的共享单车。正常人被豪车蹭了,估计吓都吓死了,
赶紧摆手说没事没事。但我不一样。我穷,我穷怕了。穷到一定程度的人,
看见机会就跟饿狼看见肉似的。我当场就往地上一坐,捂着膝盖开始嗷嗷叫。"我的腿!
我的腿啊!"顾思瑶从车上下来,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戴着副墨镜,
大长腿往我面前一站。她低头看了我一眼。我心想完了,碰上硬茬了,估计要叫保镖来揍我。
结果她把墨镜一摘,弯下腰凑近我的脸。"你演技不行。"我愣住了。
"你刚才是左腿先着地,现在捂的是右腿。"我嘴角抽了抽,默默把手换到了左腿上。
她看着我这个操作,居然笑了。笑得特别好看。就那种……你明知道她在嘲笑你,
但你看着她笑,心里居然也跟着舒坦了的那种笑。"行,算你有趣。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腿要是真疼,去这个医院,报我名字,免费。
"我接过名片一看。顾氏集团,顾思瑶。副总。我当时的表情大概是这样的——嘴巴张开,
合不上了。后来的事就顺理成章了。她觉得我有意思。我觉得她有钱。
一个想找个不无聊的人,一个想找个不缺钱的人。完美互补。交往三个月,她知道我穷。
我也没瞒她。她不在乎。她说她不缺有钱的追求者,缺的是能让她笑的人。巧了,
让别人笑这件事,我在行。穷人嘛,不学会逗别人开心,连饭都蹭不着。
而郑凯那边——那天在烧烤摊上,他第四瓶啤酒下肚,红着脸跟我说了个爆炸性消息。
"浩子,我也谈了。"我差点把花生米喷他脸上:"你?你他妈也谈了?跟谁?
"他挺了挺胸脯,一脸得意。"一个成熟的女人。年纪比我大点,但身材那叫一个绝。
关键是——有钱。""多有钱?""她给我买了一块表。"他把手腕伸过来,灯光底下,
亮晃晃的。我虽然不懂表,但我认识那个牌子。百达翡丽。我拿起他的手腕看了三秒钟,
又放下了。"郑凯。""嗯?""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被我这句话逗得哈哈大笑,
一拍桌子:"彼此彼此!你他妈也不是什么好鸟!"我俩对视一眼,
然后异口同声——"干杯。"那天晚上,我俩做了一个约定。不管各自的女人是谁,
半年之内,埋头苦干,人财两收。半年后,他请我吃海底捞。不对。半年后,
他请我吃神户牛排。他拍着胸脯保证。"兄弟,到时候咱一人一套房,在同一个小区,
门对门,以后孩子一起带。"我被他描绘的蓝图感动了。举起酒杯的时候,手都在抖。
我说:"郑凯,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兄弟。"他说:"你也是。"我们碰了杯。
啤酒泡沫溅在烧烤摊油腻腻的桌面上。那一刻,我觉得世界充满了希望。半年,只要半年。
我林浩就能翻身。我万万没想到——翻身是翻了。但不是翻身做主人。
是翻身被我发小骑在头上叫爸。第二章交往三个月的时候,顾思瑶提了一个要求。
"该见见家里人了。"这句话她说得很随意,就跟说"今晚吃什么"一样。但听在我耳朵里,
那效果跟炸雷似的。见家长。见豪门家长。我?穿我那身优衣库打折款去见豪门家长?
我在出租屋里来回踱步,走了大概有三十圈。最后一咬牙,掏出手机给郑凯打了个电话。
"凯哥,借我一套西装。""你也要见家长?"电话那头郑凯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兴奋。"也?
"我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字,"你也要见?""对啊,我家那位也让我去见她女儿。
这不巧了吗。""她还有女儿?""废话,她四十多了,当然有女儿。
女儿好像跟你差不多大。"我没多想,只觉得这世界真小,两个穷鬼同一天见家长,
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双喜临门。"西装我没有,但我上次相亲借了一条领带,还没还,
你要不?""行吧,领带给我,我自己想办法搞套衣服。
"最后我的装备是这样的——裤子是我的,七分裤改的西裤,改得不太好,
走路的时候左腿比右腿短一截。衬衫是商场试衣间薅的,趁店员不注意穿着就走了。
开玩笑的。衬衫是网上买的,二十九块九包邮那种。领带是郑凯给的,上面有一块不明污渍,
我用修正液涂了涂,远看看不出来。皮鞋是借的,比我大两码,走路得夹着脚趾。
就这副德性,我打了个车去了顾思瑶发给我的地址。车开了四十分钟。越开越偏。不对,
不是越偏。是越开越贵。路两边的树越来越整齐,路灯越来越豪华,房子越来越少,
但每一栋都大得离谱。最后车停在一扇铁艺大门前。门口两个石狮子,比我高。"到了。
"司机说。我看了看计价器。一百三。我的心在滴血。但我没有后路了。我付了钱,
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那二十九块九的衬衫。"林浩,你行的。你是这条街最靓的仔。
"然后我抬头——大门里面的停车场上,我看见了一辆车。一辆灰色的大众朗逸。
车牌号:苏A·K8826。我对这个车牌号太熟了。因为就在上周,
我还坐在这辆车的副驾驶上,跟车主一起去吃拉面。这是郑凯的车。不对。
这是郑凯借他表哥的车。我愣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然后手机响了。郑凯的来电。
我接起来。"浩子!"他的声音又惊又喜,"你猜怎么着?我到我女朋友家了,
然后我特么看见了一个人!""谁?""你!我看见你站在大门口!你怎么在这?
"我僵硬地转过头。在停车场的方向,郑凯正朝我挥手。他穿了一身黑色西装。还打了领结。
看着比我体面多了。我挂了电话,迈着我那大两码的皮鞋,一步一步走向他。他也走向我。
两个人在停车场的中央面面相觑。"你来这干嘛?"我问。"我女朋友家。你呢?
""我女朋友家。"沉默。长达五秒的沉默。然后我俩同时转头看向那栋别墅。门口,
两个身影走了出来。前面那个穿着白色针织衫的年轻姑娘,是顾思瑶。我女朋友。
后面那个穿着深红色旗袍的女人,气质优雅,保养极好,看着也就三十出头——"妈,
他们到了。"顾思瑶朝身后那个女人说。妈。她叫那个女人妈。我脑子"嗡"的一声。
郑凯的脸色也变了。那个穿旗袍的女人笑盈盈地走过来,挽住了郑凯的胳膊。"小凯,
这就是思瑶的男朋友?还真是年轻啊。"顾思瑶走到我身边,很自然地挽住我的手臂,
然后笑着给我介绍。"林浩,这是我妈,顾曼华。"她又指了指郑凯。
"这是我妈的男朋友——""郑凯。"我替她说出了这个名字。
我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顾思瑶意外地看了我一眼:"你认识?"我没说话。
郑凯也没说话。我俩就那么站着,大眼瞪小眼。风吹过停车场,他的领结被吹歪了。
我的七分裤在风中显得格外滑稽。然后郑凯慢慢张开了嘴。"浩……子?"我深吸一口气。
"凯……哥?"又是一阵沉默。这次的沉默比刚才更长。
长到顾曼华都察觉到不对劲了:"怎么了?你们认识?"郑凯转过头看了顾曼华一眼,
又转回来看我。他的表情经历了震惊、困惑、不可思议,
最后定格在一种……一种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表情。他咧开嘴,笑了。
笑得跟个偷了鸡的黄鼠狼似的。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浩子。
""别——"我已经预感到了什么,后退一步。"叫爸。"第三章我没叫。我当然没叫。
我林浩就是饿死,从这个别墅大门跳下去摔死,也不可能叫郑凯一声爸。绝对不可能。
但这不妨碍郑凯在接下来的一整个晚上,用各种方式折磨我。进了别墅大门,保姆端上来茶。
郑凯接过两杯,一杯递给顾曼华,一杯递给我。"来,喝茶。"我伸手去接。
他突然把茶杯往上抬了两公分。"叫声好听的,再给你。"我咬着牙把茶杯从他手里夺过来,
差点连杯子带茶泼他一脸。顾思瑶看看我,又看看郑凯,一脸困惑。"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啊?
""发小。"我说。"父子。"郑凯同时说。我瞪他。他冲我眨眨眼。
顾曼华在旁边掩嘴笑了:"原来是认识的啊,那多好,多亲切。"亲切你个头。
我在心里把郑凯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然后,重头戏来了。吃饭。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
中间摆着一个旋转餐盘,上面十几道菜,我一个都叫不上名字。什么松露什么的,
反正看着就贵。我坐在顾思瑶旁边,郑凯坐在顾曼华旁边。我们俩对面。桌上还有一个人。
顾家的老爷子。顾振邦。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头极好。
两只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从我进门开始就一直在打量我。说实话,
老爷子的目光让我后背发凉。那种感觉就像……就像你偷了超市的火腿肠,保安没拦你,
但监控室里有个人一直看着你走完了全程。"来来来,都坐,别客气。"顾曼华招呼道。
大家坐定。保姆开始上汤。老爷子端起酒杯,先喝了一口,然后看向郑凯。"小郑啊,
做什么工作的?"郑凯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体。"叔,我是做投资的。"投资?
我差点没把嘴里的汤喷出来。你郑凯投资?你投的那个基金去年亏了百分之八十,
连本带利赔了三千块,你跟我哭了一整晚上。但我没拆穿他。不是我讲义气。
是因为我也一样没什么好吹的。老爷子点点头,又看向我。"小林呢?
""我……"我咽了口口水,"我做互联网的。"也不算撒谎。我确实做互联网的。
网吧网管也算互联网吧?老爷子没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然后他开始夹菜。
夹了一筷子鲍鱼放进自己碗里。气氛暂时缓和了一点。直到郑凯端起酒杯。"来,
我敬大家一杯。"他站起来,酒杯举得老高,"今天是个好日子。
曼华……"他看了看顾曼华,又看了看我和顾思瑶,嘴角的弧度让我不寒而栗。"以后啊,
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这话听着没毛病。但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特意看了我一眼。
然后嘴唇动了一下。无声地吐出两个字。"儿子。"我攥紧了筷子。玉石筷子。
差点被我攥断。顾思瑶碰了碰我的手:"你怎么了?脸色好差。""没事。
"我挤出一个笑容,"太激动了。"这顿饭我吃得如坐针毡。每次我夹一道菜,
郑凯就在对面冲我点头微笑,那个表情就像老父亲看着儿子吃上了好东西一样欣慰。
每次我跟顾思瑶说话,他就假装不经意地插一句:"年轻人感情好是好事。
"每次我跟他对视,他的眼神里都写着同一句话——叫爸。我忍了。我特么忍了一整顿饭。
吃完饭,顾思瑶和顾曼华去了厨房聊天。客厅里只剩下我、郑凯和老爷子。
老爷子坐在沙发上喝茶,看着我们俩。郑凯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靠,二郎腿翘得比谁都高。
"浩子,这个沙发舒服,你试试。"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我没动。"试试嘛。
"他又拍了拍,"来,到爸——咳,到哥这边来坐。"他差点秃噜嘴。我冷冷地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两个人目光交汇的瞬间,火花四溅。老爷子坐在对面,端着茶杯。
他什么都没说。但我总感觉,他嘴角好像有一丝笑。第四章那天晚上回去之后,
我给郑凯发了一条微信。"出来。烧烤摊。现在。"十分钟后,
我们再次面对面坐在那个油腻腻的烧烤摊上。但这次的气氛跟上次截然不同。
上次是兄弟碰杯,豪情万丈。这次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郑凯,你给我说清楚。
"我一拍桌子,"你怎么搞到她妈头上去了?""你怎么搞到她女儿头上去了?
"他理直气壮地反问。"我先谈的!""我先谈的!"我们同时掏出手机,翻聊天记录。
"三月十二号,我加的顾思瑶微信。"我把屏幕怼到他脸上。
他也把手机怼到我脸上:"三月八号!妇女节!曼华主动加的我!"我:"……"三月八号。
他比我早了四天。"你看,我先来的。"他把手机一揣,翘起二郎腿,"所以,
论辈分——""你闭嘴!""我没说什么。""你想说什么我知道!""我就想说,
你是不是应该对长辈——"我抓起一把花生米就砸他。他左躲右闪,花生米撒了一地。
老板在后面喊:"别闹了啊两位!花生米五块钱一盘!"花生米这东西,
在我这个价位的人心里,还是挺贵的。我停了手。冷静了两秒钟。"说正经的,怎么办?
"郑凯也收起了嬉皮笑脸,严肃了起来。"怎么办?凉拌。""凉拌个屁!
你现在跟我女朋友她妈谈恋爱!你要是跟她结了婚,你就是我女朋友的继父!
你就是我的——"我说不下去了。那个字堵在我嗓子眼里,上不来也下不去,跟鱼刺似的。
郑凯替我说了。"岳父。""你再说一遍试试?""岳——"我把酒瓶举起来了。他闭嘴了。
安静了大概有半分钟。然后郑凯叹了口气。"浩子,你冷静想想。咱俩是什么关系?
""发小。""二十年的交情。""对。""一起偷过瓜,一起挨过揍,一起在网吧包过夜,
一起共患难。""别煽情了,说重点。"他看着我,一字一顿:"重点就是——谁都别退出。
"我愣了。"你想想,你退了,你上哪找这么有钱的女朋友?我退了,
我上哪找这么对我好的女人?咱俩都穷成这样了,好不容易抓住根绳,你让我松手?
"他的话很直接。直接到有点刺耳。但我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事实。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大两码的皮鞋,又看了看他手上那块百达翡丽。
"那你的意思是……""共存。""怎么共存?你当岳父我当女婿?""外面该怎样怎样,
你是我兄弟,我也是你兄弟。到了顾家……"他顿了顿。"各论各的。""我可以不叫你爸?
""你可以不叫。"我松了一口气。"但是——"我的心又提起来了。"但是在她们面前,
你得给我面子。我要是说什么长辈该说的话,你别当场给我拆台。""凭什么?
""凭我比你先谈的。凭我追的是她妈不是她女儿。凭辈分这东西,不是你我能决定的。
"他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命啊,兄弟。"我盯着他看了十秒钟。
他那张脸我看了二十年了。二十年前,这张脸因为偷吃了我的辣条而被我揍出过鼻血。
十年前,这张脸在网吧里通宵打游戏,满脸油光,跟我凑在一起看同一个屏幕。五年前,
这张脸因为失恋在我肩膀上哭得稀里哗啦。而现在,这张脸要当我岳父了。人生啊。
真是他妈的魔幻。"行。"我最终还是妥协了。"但我有三个条件。""你说。""第一,
私下不准叫我儿子。叫一次我打你一次。""行。""第二,在顾家不准主动提辈分的事。
你装你的成熟男人,我谈我的恋爱,井水不犯河水。""行。""第三——"我举起酒杯。
"今天的烧烤你请。"他眼睛瞪大了。然后看了看菜单上的价格。五十串羊肉串,八瓶啤酒,
四盘花生米其中一盘撒地上了,两条烤鱼。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行吧。
"就这样,我和我的"岳父"达成了一项和平协议。三不原则。不叫爸,不提辈分,
不让对方请客时独自承担。后来我才知道,协议这种东西,在郑凯面前就是个屁。
第五章和平协议的保质期,大概只有三天。第三天,顾思瑶在家庭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周末家庭聚餐,爷爷说让两位男朋友都来。"配了一个笑脸的表情。家庭群。
她把我拉进了一个家庭群。群名叫"顾家一家亲"。群成员六个人。顾振邦,顾曼华,
顾思瑶,我,郑凯,还有一个叫"王姨"的——后来知道是保姆。我看到这个群名的时候,
整个人的感觉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进了水里。一家亲。亲你大爷的。
但我还是在群里回了一个"好的"。郑凯也回了一个"好的"。然后他给我发了条私聊。
"儿子,周末见。"配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我把他拉黑了。拉黑了大概十五分钟。
然后又加回来了。因为我需要他的钱。不是,我需要他的情报。
我得知道他在顾家是什么人设,这样我才能避免被他碾压。周末。
我穿上了新买的衬衫——这次是六十九块的,升级了。打了个车再次来到顾家别墅。
进门的时候,郑凯已经在了。他穿了一件浅蓝色的休闲西装,头发打了发蜡,皮鞋锃亮。
关键是,他旁边站着顾曼华,两个人手挽着手,看着就像杂志封面上的模特。我再看看自己。
六十九块的衬衫领口有线头。我悄悄把线头扯断了。"来了?"郑凯看见我,热情地走过来,
一把搂住我的肩膀。动作很自然。就像一个长辈在欢迎晚辈。我的拳头在口袋里攥紧了。
"早啊。"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然后顾思瑶从楼上跑下来,一把抱住我的胳膊。
"你总算来了。"她今天穿了一条碎花裙,头发扎成了马尾,看着活泼又可爱。
看到她的笑脸,我心里的戾气消了大半。算了。忍。为了她,忍了。进了客厅,
老爷子已经坐在主位上了。今天的阵仗比上次大。桌上多了好几个人。
"这是你大伯家的堂哥顾泽远,在集团管市场部的。"顾思瑶小声给我介绍。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西装革履,看我的眼神带着明显的审视。"这是二叔家的堂姐顾诗雨,
在国外留学刚回来。"一个戴眼镜的女孩,冲我客气地点了点头。还有几个亲戚,
名字我记不全,但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差不多——就那种看动物园里新来的猴子的眼神。
我不怪他们。换我我也这么看。一个穷小子挤进豪门,搁谁谁都得多看两眼。但问题是,
这帮人看我的眼神是这样的,看郑凯的眼神却完全不同。因为郑凯那个狗东西,
在来之前做了功课。他不知道从哪弄了一身行头,从头到脚都是牌子。
手上那块百达翡丽就不说了,衬衫是范思哲的,皮带是爱马仕的,
就连袜子我怀疑都是纪梵希的。而且他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两瓶茅台。不是飞天。
是生肖茅台。就那种一瓶好几万的。他把酒往桌上一放,冲老爷子鞠了个躬:"叔,
上次走得匆忙没来得及准备,这次给您带了两瓶酒,您品品。"老爷子看了看酒,
眼睛亮了一下。旁边几个亲戚也交换了眼神。我看到那两瓶酒的时候,太阳穴突突直跳。
因为我知道这酒哪来的。这是上个月他表哥结婚时,酒桌上没开封的两瓶,被他偷偷顺走了。
他表哥为这事发了一个星期的朋友圈骂贼。但我没拆穿他。不是我讲义气。
是因为我自己带的礼物更寒碜——一箱超市打折的牛奶。我把牛奶放在角落里,
祈祷没人注意到。然后堂哥顾泽远开口了。"小郑啊,听阿姨说你是做投资的?
"郑凯坐直了,端起茶杯。"是的,主要做一级市场,看看项目,投投早期。"投早期?
你投的那个"区块链养鸡场"的项目,三个月就跑路了,你连鸡毛都没捞着。我嘴角抽了抽。
顾泽远点点头:"那做得怎么样?去年收益如何?"郑凯不慌不忙:"去年行情不太好,
不过我们团队还是跑赢了大盘。"跑赢了大盘。你的大盘是什么?你那三千块本金亏到六百?
我实在忍不住了,轻轻咳嗽了一声。郑凯瞟了我一眼。那一眼杀气十足。
意思很明确——你敢开口试试。我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然后,顾泽远的目光转向了我。
"小林呢?做什么的?"全桌的人都看过来了。我挺直了腰板。"互联网。""哦?
互联网哪个方向?""运维。"这个回答倒是没撒谎。网吧网管不就是运维吗?
维护网络运行嘛。"大厂还是创业公司?""中小型企业。"也没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