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前一周，陆昇安准备了两张机票，一张他的，一张我的。
“今年还是老样子，我得陪婷婷回家祭祖。”
“你要来找我的话就等十月份，我帮你订好机票了，到时候会给你安排酒店。”
他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结婚这些年，因为他和前妻离婚不离家的约定。
每年只有我一个人回家给母亲和孩子上坟
“已经第五年了，今年就不能陪我吗？”
空气有些安静，我也得到了答案。
春节他要陪顾晓婷回家过年。
端午是他们儿子的生日。
每年的清明他也没去孩子的坟前看过。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只有在每年的十月份才能见他一面。
而这种日子，我过了整整五年。
我静静看着那张机票，心中的疲惫无限放大。
“今天你走出这个门，我们就去领离婚证。”
......
“这次回去的时候你记得买轩轩上回想要的玩具......”
陆昇安的叮嘱在我说出离婚二字的时候，猛地停下。
他蹙起眉头，语气有些生硬。
“什么离婚？”
“就因为这点小事，你就要跟我提离婚？”
陆昇安皱眉不解，仿佛我在无理取闹。
“我给你妹妹花的钱够多了吧，她的命现在全靠我吊着。”
“当初也说好了，我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待在港城，你自己也答应了，现在你和我说这些是要做什么？”
我垂着的手指颤了颤，有些哑然。
他说孩子还小，让我体谅他。
说等孩子大点，懂事了，就跟顾晓婷分家。
为了妹妹的病，我一再忍让。
五年前领的结婚证，到了现在也没有办一场婚礼。
甚至没人知道我和他结婚了五年。
一年见一次面，相隔三千三百公里。
平时就算是视频电话，他身边总会有顾晓婷和孩子的身影。
而我格格不入。
“陆昇安，你跟顾晓婷已经离婚了，孩子也五岁了。”
“那我们之间算什么，交易吗？”
我将这些年的不甘和委屈脱口而出。
但陆昇安明显有些不耐烦，他挥了挥手。
“难道不是吗？”
我呼吸一滞，陆昇安也后知后觉。
眼底闪过一丝懊恼。
气氛有些沉默，他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好了，这个月我给你双倍的医疗费。”
“回头换个房子住，这么小的地方怎么住人。”
他看着脱落的墙皮，发霉的天花板，满是嫌弃。
随手就从包里拿出一张卡，塞进了我手里。
冰凉的触感从手心传遍心脏，我心中微微泛着苦涩。
这个房子，是我和妹妹的家。
妹妹出事后，我就一直守着。
他给的钱，这些年我的工资，年终奖，一笔笔都放进了银行卡。
等攒满了，我就不欠他的了。
老旧的铁门发出吱呀声。
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径直扑向了陆昇安。
“爸爸！我好想你！”
屋子狭小，顾晓婷带着她孩子进来，一时间找不到好的落脚点。
“姜满，你就住在这？”
“都是昇安的错，我一开始就说你们结婚了，也该回归家庭。”
“他不乐意，放心不下我和轩轩。”
她一脸歉意，话里话外却又带着讽刺。
“要不搬来港城和我们一起住吧，房子虽然不大，但是腾出间客房还是可以的。”
面对这荒唐的建议，陆昇安倒是没有任何异议。
“晓婷说得也没错，一年只能见一次面确实委屈你。”
“你妹的病也就这样了，还不如......”
看着他们一家三口，无力感蔓延至全身。
“不用......”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巨响让我猛地抬起头。
陆轩的双手空悬在半空，脚边全是破碎的水晶。
我瞳孔颤了颤了，大步冲了过去，一把推开了陆轩。
小孩一屁股摔在地上，大哭起来。
“谁让你碰的！”
陆昇安急忙上前，一把抱住孩子，仔细查看他有没有受伤。
不分青红皂白就开始指责我。
“摔碎了个东西，你推孩子做什么！”
顾晓婷也满眼心疼。
“姜满，轩轩还是个孩子，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他们的指责我都无心去听。
只是蹲着身子，试图把破碎的水晶球拼起。
这是妹妹，在我生日时送我的礼物。
也是那时候，她为了给我惊喜，买蛋糕的路上，发生车祸。
到现在还是个植物人。
在病床上苟延残喘。
这是她给我的，唯一的，也是最后的礼物了。
我抬头赤红着眼对上这家人。
“你拿什么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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