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五年后,我和林清寒在市公安局大厅重逢。她一身笔挺制服,
胸前挂着个人一等功的奖章,被簇拥在聚光灯下接受采访。而我穿着洗发白的旧夹克,
捏着排队号,站在户籍窗口前。手里攥着我女儿沈念的死亡证明申请表。四目相对,
她拨开人群走到我面前,眼神悲悯:“沈渊,你还在恨我当年大义灭亲吗?
”我把表格推给户籍警,头也没回:“麻烦快点,殡仪馆的车还在等。”她不知道,
当年她踩着我沈家三十七口人的命换来的功勋,今天就会变成送她下地狱的催命符。
第1章市公安局大厅的白炽灯晃得人眼球发酸。我把手里的户口本递进玻璃窗口。
户口本的封皮边缘已经磨得起毛,翻开的第一页,曾经印着沈氏集团继承人沈渊的名字。
现在,那上面只有孤零零的两页。一页是我,另一页是沈念。“办理什么业务?
”玻璃那头的户籍警头也没抬。“死亡注销。”我喉结滚动,声音像砂纸磨过桌面,“沈念,
六岁。”大厅另一侧突然爆发出一阵掌声。闪光灯频频亮起,晃过玻璃窗,刺痛了我的眼睛。
林清寒站在人群正中央。她穿着崭新的常服,肩章上的星徽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五年前,她还是跟在我身后,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林家养女。现在,
她是被全市表彰的缉毒英雄,是警界最年轻的副支队长。而我,是从云端跌落,
背负着“毒枭之子”骂名,在烂尾楼里捡了五年垃圾的过街老鼠。掌声平息,
林清寒的视线越过人群,精准地钉在我身上。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随即跟身边的记者低语两句,径直朝我走来。警靴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声音在我身后停住。“沈渊。”她叫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像在辨认一件被丢弃多年的旧家具。我没回头,视线死死盯着户籍警在键盘上敲击的手指。
“五年没见,你连看我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林清寒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我转过身。
她的目光落在我的旧夹克上,又扫过我粗糙皲裂的手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有事?”我把手揣进兜里。“我听说沈伯父在狱中去世了。”林清寒微微抬起下巴,
“当年我把证据交上去的时候,就劝过你,沈家作恶多端,早晚会有这一天。
你如果早点跟我划清界限,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盯着她胸前的那枚一等功奖章。
那是她五年前,潜伏在我身边,偷走沈家核心机密,捏造伪证,
亲手把我父亲送进监狱换来的。“说完了?”我扯了扯嘴角。“沈渊,你是不是还在恨我?
”林清寒眉头微皱,语气放缓,带上了一丝施舍般的怜悯,“恨我当年大义灭亲,
毁了你的大少爷生活?”我摇摇头。“我早就不恨了。
”户籍警把盖着红印的单子从窗口递出来:“家属签字。”我转过身,拿起笔,
在单子上签下名字。林清寒的视线越过我的肩膀,落在那张单子上。“沈念……死亡证明?
”她的声音突然卡在喉咙里,瞳孔猛地收缩,“念念怎么会……她不是一直跟着你吗?
”我把单子折好,贴着胸口放进内衣口袋。“白血病,没钱治,昨天晚上断的气。
”我语气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林清寒的呼吸急促起来,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我给你的那张卡呢?”她上前一步,伸手想抓我的胳膊。我侧身避开。
“卡?”我冷笑一声,“五年前你冻结了沈家所有账户,
连念念的手术费都被你以‘赃款’名义划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我卡?
”林清寒脸色瞬间煞白,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清寒,怎么还在跟闲杂人等纠缠?
”一道男声打断了她。周霆穿着高定西装,单手插兜走过来。他是市里新晋的首富,
也是林清寒现在的未婚夫。五年前,正是他配合林清寒,吞并了沈家的所有产业。
周霆走到林清寒身边,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哟,这不是沈大少吗?
”周霆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怎么,跑到公安局来要饭了?保安呢?
怎么什么人都往里放?”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死亡证明,隔着布料,
纸张的边缘锐利地硌着我的胸口。“我来办业务。”我直视周霆的眼睛。“办业务?
”周霆嗤笑出声,从钱包里抽出一沓百元大钞,扬手砸在我脚下,“办完赶紧滚,
别在这碍清寒的眼。这点钱拿去买身干净衣服,别把穷酸气传染给我们。”钞票散落一地。
大厅里的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林清寒没有阻止,只是别过头,不看地上的钱。我蹲下身,
把地上的钞票一张张捡起来,叠好。周霆眼里的鄙夷更浓了:“狗就是狗,
给块骨头就摇尾巴。”我站起身,把那一沓钱塞进周霆西装的口袋里,顺手拍了拍他的胸口。
“钱收好。”我贴近他耳边,压低声音,“留着给自己买棺材,买个好点的。
”周霆脸色骤变,猛地推开我:“你找死!”我后退半步,稳住身形,没理会他的暴怒,
径直朝大门走去。推开玻璃门的那一刻,冷风灌进脖颈。我摸出手机,
按下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喂。”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男声。“收网吧。
”我看着阴沉的天空,“从周霆开始。”第2章三天后,西郊火葬场。天空飘着细雨,
灰色的烟囱里吐出浑浊的烟雾。我抱着沈念的骨灰盒,站在简陋的告别厅里。没有花圈,
没有挽联,只有一张念念三岁时拍的照片,放在一张旧木桌上。
照片里的她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门外传来刹车声。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台阶下。车门推开,
周霆撑着一把黑伞,护着林清寒走上来。林清寒穿着黑色的风衣,胸口别着一朵白花。
她看着空荡荡的告别厅,眉头拧成了一个结。“沈渊,你就让念念走得这么寒酸?
”林清寒走到桌前,盯着骨灰盒,眼眶微红,“我不是给你转了十万块钱吗?为什么不用?
”我拿过一块抹布,仔细擦拭着骨灰盒上的灰尘。“脏钱,念念嫌臭。
”林清寒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扣进掌心。“沈渊,你别不识好歹!”周霆收起伞,
冷哼一声,“清寒念在过去的情分上,才来看这个小杂种最后一眼。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呼风唤雨的沈少爷?”“闭嘴!”林清寒转头瞪了周霆一眼。周霆耸耸肩,
走到一旁点了一根烟,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满是不屑。林清寒重新看向我,
深吸了一口气:“沈渊,念念的事,我很抱歉。但我当年做的是对的,沈家涉嫌洗黑钱,
我身为警察,不能徇私枉法。”“对。”我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她,“你做得太对了。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正义感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根本不知道,
当年所谓的“洗黑钱”证据,全是周霆伪造的。而她,为了立功,
为了摆脱“沈家跟班”的身份,连查证的步骤都省了,直接把证据交给了上面。
“既然觉得对,今天来干什么?”我指着大门,“滚出去。”林清寒咬着牙,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沈渊,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人死不能复生,你现在除了无能狂怒,
还能干什么?你甚至连个像样的墓地都买不起!”她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拍在桌子上。
“这是南山公墓的合同,我已经买下来了。你把念念的骨灰交给我,我会让她入土为安。
”我扫了一眼那份合同。南山公墓,周霆名下的产业。“收回去。”我把抹布扔在桌子上。
“你疯了吗?”林清寒彻底怒了,“你非要让念念死后都不得安宁吗?你知不知道,
因为你父亲的案子,你现在连银行贷款都批不下来!你拿什么安葬她?”“我说了,收回去。
”我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像结了冰的湖面。周霆把烟头扔在地上,用皮鞋碾灭。“清寒,
别跟这废物废话了。”他走过来,伸手就要去抓骨灰盒,
“这小杂种的骨灰放这儿也是占地方,我直接叫人扔江里得了!
”他的手刚碰到骨灰盒的边缘。我抓起桌上的金属烛台,反手砸在周霆的手背上。“砰!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空荡的大厅里格外清晰。“啊——”周霆发出一声惨叫,
捂着手背倒退两步,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衬衫的袖口。“沈渊!”林清寒大惊失色,
连忙扶住周霆,转头冲我怒吼,“你敢袭警家属?你信不信我马上把你抓起来!
”我握着带血的烛台,指着门外。“滚。”周霆疼得额头直冒冷汗,
他咬牙切齿地指着我:“行,沈渊,你有种!你给我等着,我不弄死你,
我周霆两个字倒过来写!”林清寒扶着周霆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厌恶。“沈渊,你真是烂泥扶不上墙。”迈巴赫疾驰而去,
溅起一地的泥水。我放下烛台,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周霆手上的南山公墓项目,
查得怎么样了?”“少爷,查清楚了。南山公墓地下,埋着他们走私的违禁品。
账本已经拿到手了。”我看着骨灰盒上念念的照片。“把账本匿名寄给省厅督导组。另外,
通知媒体,明天下午两点,去南山公墓看戏。”第3章第二天下午,南山公墓。
周霆左手打着石膏,站在新建成的豪华墓区前,正对着一群西装革履的投资人高谈阔论。
林清寒穿着便装,站在他身旁,充当着保护伞的角色。“各位老板放心,这块地风水极佳,
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周霆指着远处的山头,意气风发。我穿着那件旧夹克,
混在人群边缘。一辆新闻采访车悄然停在路边,几个记者扛着摄像机走了下来。“周总,
听说这块地之前存在产权纠纷,请问您是怎么解决的?”一个记者把麦克风递到周霆面前。
周霆脸色微变,随即恢复正常:“无稽之谈。我们所有的手续都是合法合规的。
有林副支队长在这里,大家难道还信不过警方的公信力吗?”林清寒面对镜头,
微微点头:“周氏集团是本市的纳税大户,一直遵纪守法。”我站在人群后,冷笑出声。
笑声在安静的墓区里格外突兀。所有人转过头,看向我。周霆的眼神瞬间变得阴毒,
他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林清寒看到我,眉头紧锁,快步走过来。“沈渊,
你来这里干什么?你还嫌昨天闹得不够吗?”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警告。“我来看看,
周总这块风水宝地,到底埋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东西。”我越过她,
径直走向那块刚刚翻新过的墓地。“拦住他!”周霆大吼一声。几个保镖如狼似虎地扑上来。
我没有躲避,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高高举起。“周霆,
你猜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保镖们的动作硬生生停住。周霆死死盯着那个U盘,
额头上渗出冷汗。林清寒察觉到了不对劲,她转头看着周霆:“他手里是什么?
”“一个疯子的话你也信?”周霆强作镇定,“清寒,这小子昨天打伤了我,
现在又来寻衅滋事,赶紧把他抓起来!”我把U盘插进旁边临时搭建的LED屏幕控制台里。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屏幕闪烁了一下,画面跳出。那是一份详细的走私账单,
上面清楚地记录着每一笔违禁品的进出库时间,以及隐藏在南山公墓地下的具体坐标。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记者的摄像机疯狂闪烁,将屏幕上的内容全部记录下来。
“这是什么……”林清寒看着屏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猛地转头看向周霆,“周霆,
这是怎么回事?!”周霆的脸色已经变成了猪肝色,他指着我,歇斯底里地咆哮:“假的!
这都是他伪造的!他在诬陷我!”我走到一块墓碑前,抬起脚,狠狠踹在墓碑底座上。“砰!
”底座碎裂,露出里面中空的夹层。几个黑色的塑料包裹滚落出来。包裹破裂,
白色的粉末散落一地。现场死一般寂静。林清寒的瞳孔剧烈地震颤,她作为缉毒警察,
怎么可能认不出那是什么东西。“周霆……”林清寒的声音发抖,
她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配枪。周霆见势不妙,猛地推开身边的投资人,转身就跑。“站住!
”林清寒拔出枪,对准周霆的背影。周霆的保镖立刻围上来,挡在林清寒面前。“林副支队,
得罪了。”保镖头子冷笑一声,伸手去夺林清寒的枪。林清寒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她一个擒拿手扭住保镖的胳膊,一脚将他踹翻在地。但其他保镖蜂拥而上,
瞬间将她按倒在地。手枪滑落到我的脚边。我弯腰捡起枪,在手里掂了掂。冰冷的金属质感,
让人感到一种久违的平静。我抬起枪口,对准周霆逃跑的方向。“砰!
”子弹擦着周霆的大腿打在泥土里。周霆惨叫一声,摔倒在泥坑里,抱着大腿在地上打滚。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说过,让你买个好点的棺材。
”林清寒挣脱保镖的束缚,冲过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枪。“沈渊!你疯了!谁让你开枪的!
”她冲我大吼,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不开枪,等着他跑吗?”我看着她,
嘴角勾起一抹嘲弄,“林大英雄,你的未婚夫就在你眼皮子底下走私毒品,你这个一等功,
拿得不烫手吗?”远处传来刺耳的警笛声。省厅的督导组,到了。
第4章审讯室里的灯光昏暗。我坐在铁椅子上,手腕上铐着冰冷的手铐。桌子对面,
林清寒脸色铁青地翻看着案卷。“沈渊,你知不知道非法持有枪支和故意伤人是什么罪名?
”她重重地合上案卷,“你以为你提供了一点线索,就能为所欲为吗?”我靠在椅背上,
看着她发红的眼睛。“怎么,周霆进去了,林副支队心疼了?”“你闭嘴!
”林清寒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胸口剧烈起伏,“我林清寒做事,对得起头顶的国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