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这该死的人生,张凡猛得灌了一口劣质酒感觉自己的喉咙像被灌了铅,又像是被烈火灼烧。
四十岁的人生,伴随着公司破产的清算单和婚姻不和的妻子冷漠扔下的离婚协议书,
彻底走向了尽头。他记得自己一个人缩在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里,灌下了第三瓶劣质白酒。
视线模糊前,他手里死死攥着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许多年前,
他和李欣月在大一迎新晚会后的合影。照片里的女孩月牙笑得那么干净,如果他当年少有为,
而他在后面的岁月里把她弄丢了。“如果能重来……欣月,
我绝不会让你走……”张凡在剧烈咳嗽加上的绞痛感觉中闭上了眼睛,
心脏停止跳动的那一刻,他听到了一声刺耳的电流麦克风啸叫。嗡的一声,张凡猛地睁开眼。
没有在破旧的出租屋,没有刺鼻的呕吐物酸臭味。刺眼的聚光灯打在他的脸上,
震耳欲聋的音响正播放着2008年最流行的流行歌曲。他愣住了,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没有常年劳作和焦虑留下的粗糙老茧,皮肤紧致,骨节分明。这是一双二十岁年轻人的手。
“下面,有请大一新生代表,经管系的李欣月同学为大家带来独唱!
”主持人的声音在巨大的操场上回荡。张凡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舞台中央,
那个穿着蓝色校服、扎着高马尾的女孩正握着麦克风,有些紧张地走到聚光灯下。
那是李欣月。不是梦里那个面容模糊的幻影,而是活生生的、十八岁的李欣月。
张凡的眼眶瞬间红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撞碎肋骨。
他根本听不清周围同学的喧闹,也顾不上辅导员在旁边维持秩序的喊叫。
他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猛地推开前面的人群,不顾一切地冲向舞台。“哎!那个同学!
你干什么!”学生会的干事试图拦住他,却被张凡一把推开。他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
在全校三千多名师生的惊呼声中,直直地冲到了李欣月面前。李欣月吓坏了,
麦克风差点掉在地上,她瞪大眼睛看着这个突然冲上来的陌生男生,刚想后退,
却被张凡一把拉入怀中。张凡死死地抱住她,双臂勒得那么紧,
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四十岁的沧桑、委屈、悔恨,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眼泪瞬间打湿了她的衣领,
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欣月……对不起……上辈子的错过,
这辈子我再也不会放手了……”全场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爆发出了掀翻屋顶的哗然。
而李欣月在短暂的僵硬后,猛地用力推开了他,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愤怒:“你神经病啊!
”伴随着清脆的巴掌声,张凡的脸颊火辣辣地疼,但他却笑了。这痛觉如此真实,
他真的回来了。但此时的他还不知道,李欣月刚才推开他时,
手腕上露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淤青。2迎新晚会因为张凡的疯狂举动被迫中断了五分钟。
张凡被几个五大三粗的保安架到了辅导员办公室。辅导员老赵气得把保温杯重重砸在桌子上,
指着张凡的鼻子破口大骂:“张凡!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迎新晚会你冲上去耍流氓?
你知不知道这要记大过的!”张凡站在办公桌前,没有理会老赵的唾沫星子。他冷静得可怕,
那是一种经历了四十年的大风大浪后沉淀下来的从容。他看着老赵,
语气平稳地说:“赵老师,我没耍流氓。我有低血糖和间歇性狂躁症,刚才台下太闷,
灯光一闪我脑子就空了,以为自己要摔倒,就本能地抓住了离我最近的人。”老赵愣住了,
显然没料到一个大一新生能脸不红心不跳地编出这种瞎话,
而且气场居然比他这个辅导员还稳。“你少给我扯淡!抓人需要抱得那么紧?
还哭着喊什么这辈子不会错过?”“人在低血糖和眩晕下会产生幻觉,
我当时以为自己快死了,见到了天使。”张凡面不改色。老赵被气笑了,
但迎新晚会还在继续,他也没时间跟张凡耗,
只能狠狠地指了指他:“你给我写一份一万字的检讨!明天当面向李欣月同学道歉!
要是人家女生追究,你就等着处分吧!”从办公室出来,微风吹在脸上,
张凡深吸了一口2008年微凉的空气。他没有回宿舍,
而是径直走向了女生宿舍楼下的必经之路。他知道,李欣月的节目已经结束了,
她马上就会回来。前世,他是在大二才和李欣月慢慢熟悉的,那时候的李欣月总是独来独往,
眼神里藏着深深的疲惫。后来两人相恋,却又在大四那年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争吵彻底分手。
李欣月走得决绝,甚至没有留下一句解释。直到张凡四十岁破产,
他都以为当年李欣月是嫌弃他穷。等了大约二十分钟,
那个穿着蓝色校服的瘦弱身影出现在了路灯下。李欣月低着头,走得很快,
显然还在为刚才台上的事情感到难堪。“李欣月。”张凡从树影里走出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李欣月吓了一跳,看清是张凡后,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立刻抱紧了怀里的书包,
眼神警惕:“你又要干什么?我已经跟辅导员说了不追究了,你别过来!
”张凡看着她戒备的样子,心里一阵刺痛。他没有靠近,而是站在距离她一米的安全位置,
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虽然袖子被拉长了,但他依然记得台上那一瞥。“你的手腕怎么回事?
谁打的?”李欣月脸色瞬间煞白,猛地把手往后一缩:“关你什么事!你这个疯子!
”说完她绕开张凡就要跑。张凡没有拦她,
只是对着她的背影轻声说了一句:“我知道你每个周末都在城南的地下台球厅做兼职,
也知道你欠了别人很多钱。”李欣月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她缓缓转过头,
眼神里不再只是惊恐,而是深深的恐惧。这个秘密,连她最好的室友都不知道,
这个今天才第一次见面的疯子,是怎么知道的?3李欣月没有回头质问,
而是像逃命一样冲进了宿舍楼。张凡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紧锁。
前世他根本不知道李欣月大一的时候在经历什么,直到大四分手前夕,
他才隐约察觉到她对金钱有着极度的渴望和焦虑。这一世,他决不能让悲剧重演。
但要护住她,首先得有钱。2008年,智能手机刚刚兴起,移动互联网的浪潮还在蓄力。
张凡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几百块生活费,知道自己必须立刻行动。第二天是周末,
张凡没有留在学校,而是坐了三个小时的绿皮火车赶回了老家。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推开那扇生锈的防盗门,熟悉的油烟味扑面而来。狭小的客厅里,
母亲正弯着腰在缝纫机前赶制手工活,父亲则在一旁剧烈地咳嗽,
手里还拿着一份报纸在寻找招工启事。“爸,妈。”张凡的声音有些发颤。老两口抬起头,
看到突然回家的儿子,满脸惊讶。母亲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快步走过来:“宝贝儿子?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钱不够花了?妈这就去给你拿。
”看着母亲满头的白发和父亲佝偻的背影,张凡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前世,
父母为了供他上大学,又为了支持他创业,掏空了家底。后来他破产,
父亲急火攻心突发脑溢血去世,母亲也郁郁而终。那是他一辈子无法原谅自己的痛。
他一把抱住母亲,声音哽咽:“妈,我不缺钱。我就是想你们了。”父亲在一旁放下报纸,
虽然板着脸,:嘿“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在学校是不是受欺负了?”“没有,爸。
我好得很。”张凡松开母亲,擦干眼泪,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爸,妈,从今天起,
你们不要再这么辛苦了。我保证,最多半年,我就让你们在城里住上大房子,
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父母只当他在说宽慰人的玩笑话,笑着去厨房给他张罗好吃的。
但张凡坐在破旧的沙发上,脑海里已经形成了一张完整的商业蓝图。2008年的大学校园,
外卖平台还没有出现,学生们买东西、拿快递全靠自己跑腿。
如果能建立一个校园跑腿和二手交易的雏形网络,利用学生廉价的劳动力,
这绝对是一个暴利且无需高额成本的生意。吃过晚饭,张凡找借口出了门,直奔市里的网吧。
他用仅剩的几十块钱开了一台机子,花了整整一晚上,
写出了一份详尽的《学校综合服务平台商业计划书》。天亮时,他拿着打印好的计划书,
买了一张回学校的票。他知道,在学校里,有一个人手里握着一笔闲置的创业基金,
那是大三的学生会主席,也是前世后来在商场上把他逼入绝境的死对头——赵明轩。
张凡冷笑了一声,把计划书塞进包里。既然重生了,那第一笔启动资金,
就从你这个未来的仇人身上薅吧。4回到学校的当天下午,
张凡直接敲开了学生会主席教室的门。赵明轩正坐在椅上玩着按键机,
看到大一新生张凡进来,眉头挑了挑。迎新晚会上的闹剧让他对这个新生印象深刻。
“你就是那个在台上发疯的张凡?来找我干什么?撤销处分我可帮不了你。
”赵明轩语气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慢。张凡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把那份计划书扔在桌子上:“赵学长,我不是来找你求情的,我是来给你送钱的。
”赵明轩嗤笑一声,随意翻开计划书。但仅仅看了两页,他脸上的轻视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震惊。这份计划书里的商业逻辑清晰得可怕,
从人员招募、利润分成到后期的广告植入,环环相扣,
根本不像是一个大一新生能写出来的东西。“你需要多少钱?”赵明轩眯起眼睛。“两万。
我给你百分之十的干股,只分红,不参与管理。”张凡狮子大开口。在2008年,
两万块钱对一个学生来说是巨款,但张凡知道赵明轩家里有钱,
而且这家伙急需一个拿得出手的创业项目来为他未来的履历镀金。
两人在办公室里唇枪舌剑了整整一个小时。最终,张凡凭借着四十年的谈判经验,
硬生生把赵明轩逼到了死角,以两万五千块的价格,出让了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拿着这笔钱,
张凡迅速行动。他用三天时间在学校里招募了二十个贫困生,印发了上万张传单,
包揽了代拿快递、食堂打饭、代买日用品的业务。在这个没有智能手机APP的年代,
他用最原始的短信和对讲机建立起了一个高效的调度中心。短短半个月,
“飞毛腿校园服务”火爆全校。张凡每天的净利润达到了惊人的五百块。有了钱,
张凡终于有底气去面对李欣月了。这半个月里,他一直派人暗中盯着李欣月。果然,
她每天晚上都会去城南的一家地下台球厅做计分员,那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这天晚上,
张凡把当天的账目交给室友,自己穿上一件黑色夹克,打了个车直奔城南。
台球厅里烟雾缭绕,充斥着劣质烟草和汗臭味。张凡刚走进去,
就看到李欣月穿着不合身的制服,正被几个染着黄毛的混混围在角落里。“哟,小妹妹,
计分有什么意思,陪哥哥们喝两杯,这几百块钱就是你的了。
”一个混混拿着一沓钞票在她脸上拍了拍。李欣月吓得浑身发抖,死死咬着嘴唇:“对不起,
我不喝酒,麻烦你们让开。”“别给脸不要脸!”混混脸色一沉,伸手就去抓李欣月的胳膊。
就在李欣月绝望地闭上眼睛时,一只强有力的手突然从旁边伸出来,死死钳住了混混的手腕。
“咔嚓”一声,骨头错位的声音伴随着混混的惨叫响彻台球厅。
张凡面无表情地站在李欣月身前,眼神冷得像冰:“哪只手碰的她,我就废了哪只手。
”5台球厅的音乐戛然而止,几个混混愣了一秒后,瞬间炸了锅,抄起台球杆就朝张凡砸来。
“张凡!小心!”李欣月惊恐地尖叫出声。张凡没有退缩。前世他在商海沉浮,
为了讨债什么场面没见过?他顺手抄起旁边桌上的一个空啤酒瓶,在桌角猛地敲碎,
握着锋利的玻璃碴,不退反进,直接迎着领头的黄毛冲了上去。“噗”的一声,
张凡没有丝毫犹豫,将玻璃碴狠狠扎进了黄毛旁边台球桌的实木边缘,
距离黄毛的手指只有不到一厘米。木屑飞溅,黄毛吓得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张凡那股不要命的狠劲瞬间震慑住了所有人。他转过头,冷冷地扫视了一圈:“滚。
或者报警,看看警察来了是抓我这个学生,还是查查你们这儿的场子干不干净。
”混混们面面相觑,最终骂骂咧咧地互相搀扶着跑了。台球厅的老板躲在吧台后面,
连个屁都不敢放。张凡扔掉手里的半截酒瓶,转过身看着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李欣月。
他叹了口气,脱下自己的夹克披在她单薄的肩膀上:“走吧,我带你回学校。
”李欣月没有动,她看着张凡,眼泪突然大颗大颗地砸下来。她一把扯下夹克扔在地上,
崩溃地大喊:“你为什么要管我!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害死我的!他们是高利贷的人,
他们会连你一起打的!”张凡的心猛地一揪。他蹲下身,直视着李欣月的眼睛:“高利贷?
你为什么会借高利贷?”“我没有借!”李欣月哭得撕心裂肺,
“是我大伯……他用我爸的身份证借了高利贷跑了,我爸被他们逼得跳了楼,
我妈生病住院……他们找不到我大伯,就来找我。我每个月必须还他们三千块,
不然他们就要去学校闹……”轰的一声,张凡的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大四那年,李欣月突然提出分手,说她受够了穷日子,
要跟一个有钱的老男人走。张凡当时心灰意冷,大醉了一场,从此再也没有找过她。
直到后来他听说李欣月休学了,再后来,就彻底失去了音讯。原来,她从来没有嫌弃过他穷。
她是为了不连累他,独自扛下了这无底洞般的债务,最终被逼上了绝路。
张凡突然觉得呼吸困难,巨大的愧疚感几乎将他淹没。他猛地把李欣月拉进怀里,
任凭她如何挣扎都不松手。他的眼泪砸在她的头发上,
声音因为极度的痛苦而颤抖:“对不起……对不起欣月……我太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