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京圈太子爷周砚白从未碰过我。他的白月光回国那天,他摔门而出,
留我一人在暴雨中。我将起草好的离婚协议书放在床头,这一次没有哭闹。因为就在刚才,
我也收到了前男友从国外发来的短信:“阮阮,我回来了,这次换我等你。
”周砚白以为这次我还会在家等他回心转意。却不知我已经登上了飞往巴黎的航班。
他在机场狂奔嘶吼:“阮芷柔,你敢走试试!”我只是摘下耳机,
对他晃了晃手机:“不好意思,我的离婚协议书,签收一下。
”---1 白月光回国暴雨如注。我站在别墅门口,看着那辆黑色的迈巴赫连车灯都没关,
就那样绝尘而去溅起的泥水打湿了我的裙摆,冰凉刺骨。手机屏幕上,
还停留着刚才无意间看到的那条微信。砚白,我回来了,你能来接我一下吗?
发件人:苏念卿。备注是一个月亮的表情符号。三秒钟后,
他的回复弹出来:站在原地别动,我来接你。没有犹豫,
甚至没有看到就站在他身后三米处、正准备给他送热牛奶的我。
我听见他从楼上冲下来的脚步声,急促、慌乱,
和我认识的那个永远矜贵疏离的周砚白判若两人。他经过我身边时,带起一阵风。“周砚白。
”我喊他。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外面下雨,拿把伞吧。”我听见自己的声音,
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他什么都没说,拉开门冲进了雨里。门被他摔上的那一刻,
整个别墅都仿佛震了一震。窗外一道闪电劈下来,照亮了客厅里那幅巨大的婚纱照。
照片上的我笑得眉眼弯弯,他则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只是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摄影师当时说了几十遍“周先生靠近新娘一点”,他才不耐烦地往我这边挪了半寸。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雨水从门缝里渗进来,漫过了我的脚尖。三年了。结婚三年,
周砚白从未碰过我。我们是商业联姻,周家需要阮家的资源,阮家需要周家的名望。
领证那天,他站在民政局门口,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谈一桩生意:“阮小姐,
这场婚姻各取所需。感情方面,我给不了你。”我说好。因为我也不爱他。——至少当时,
我以为我可以不爱他。婚后我们住进了这栋城西的别墅,分房睡。他主卧,我次卧。
除了每周一次的家宴需要扮演恩爱夫妻,其余时候我们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知道他心里有个人。苏念卿,他的初恋,他们从大学谈到毕业,据说感情很好。
只是苏念卿家境普通,周家看不上,硬生生拆散了他们。后来苏念卿出国,
周砚白被迫接受了家族的安排,娶了我。这三年,他不碰我,我不怪他。可人心都是肉长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会在早上给他准备早餐,会在他加班到深夜时留一盏灯,
会在他应酬喝醉时熬一碗醒酒汤。我知道他不爱我,可我想着,三年不行,五年呢?十年呢?
人心总是肉长的吧?直到刚才那条微信,才把我这三年的自欺欺人撕得粉碎。
原来他不是不会爱人,只是他爱的人不是我。原来他不是天生冷淡,
只是他的热情都给了另一个人。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我低头看去,以为是周砚白发来的解释,
结果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显示:法国。阮阮,我回来了。这次换我等你,好吗?
没有署名,可这个称呼,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我。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久到屏幕自动息屏,又亮起来。外面又是一道闪电,雷声滚滚而来。我忽然笑了。
推开次卧的门,我打开衣柜,拖出那个落灰已久的行李箱。结婚时陪嫁的箱子,
三年来从未打开过。现在,终于要用上了。我将箱子摊在地上,开始往里装东西。
结婚证、护照、身份证、几张银行卡,几件换洗的衣服。这个家里属于我的东西本来就不多,
周砚白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所以我尽量让自己活得像个客人。收拾完,我坐在床沿,
拿出纸笔。离婚协议书。三年夫妻,财产各归各的,没有什么好分割的。房子是他周家的,
车子也是他名下的,我唯一带走的,只有当年嫁进来时那几箱陪嫁的衣服。写到一半,
我停下笔。想起他刚才的背影,想起这三年来每一个等不到人的夜晚,
想起那些偷偷热了一遍又一遍的饭菜。鼻子有点酸。但只是一点。我深吸一口气,
把那份离婚协议书工整地抄完,签上自己的名字,放在他的床头。那边床头柜上,
还放着一张他们的合照。苏念卿笑得灿烂,他眉眼温柔,是我从未见过的样子。
我看了那张照片一眼,轻轻把他的床头灯关了。回到自己房间,我打开手机,
给那个法国号码回了一条短信:明天下午三点的飞机。如果你有空,就来机场接我吧。
不过,这一次不用着急,我会慢慢走。发完,我关机。窗外的雨还在下,
可我已经听不见了。第二天一早,我拖着行李箱下楼时,别墅里空荡荡的。周砚白一夜未归。
我站在玄关处,看着鞋柜里他那双沾满泥点的皮鞋。昨晚那么大的雨,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接到苏念卿,有没有给她撑伞。忽然觉得自己挺可笑的。都这个时候了,
还在想他。我打开门,外面的天已经晴了。暴雨过后,空气里有一股泥土的味道,
阳光刺眼得很。“阮小姐,出门啊?”门口的保安大叔跟我打招呼。“嗯。”我笑着点点头,
“出趟远门。”“周先生知道吗?”我想了想,还是笑:“知道。”他很快就知道了。
十点的首都机场,人来人往。我坐在候机大厅里,手里攥着那张飞往巴黎的机票。
广播里正在播报登机信息,我那一班还有一个小时。手机开机。几十条未接来电,
全是周砚白的。还有十几条微信。你在哪?阮芷柔,接电话。
床头那个东西是什么意思?你他妈给我接电话!最后一条是语音,我点开,
背景音嘈杂得很,他的声音沙哑又暴躁:“阮芷柔,有什么事我们当面说,
你别……”后面没说完就断了。我面无表情地听完,把手机调成静音,揣进口袋。
登机口开始排队了。我站起来,拖着箱子往前走了几步。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一阵骚动。
“阮芷柔——!”那个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我浑身一僵。我转过身,
就看见周砚白疯了一样从人群里冲过来。他西装扣子敞开着,领带歪到了一边,
头发乱糟糟的,眼眶通红,活像一只困兽。他平时最重仪态,衣服上连一道褶子都不许有。
可现在这副狼狈样子,哪里还有半点京圈太子爷的影子?周围的旅客纷纷侧目,
空姐都愣住了。“阮芷柔!”他几步冲到我面前,胸口剧烈起伏着,死死盯着我,
“你……你要去哪?”我没有后退,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周先生,我以为你昨晚应该很忙。
”他脸色一白:“念卿她……只是刚回来,我去接机而已。”“嗯。”我点点头,“挺好的,
旧情人重逢,值得庆贺。”“阮芷柔!”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生疼,
“你少跟我阴阳怪气,我问你,床头那个离婚协议是什么意思?”我低头看了看他的手,
又抬头看他,声音依然平静:“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周砚白,我们离婚吧。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周围的乘客都开始起哄,甚至有人掏出手机在拍。保安想要上前,
被他的眼神逼退。“你……”他的喉结动了动,声音忽然低下来,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阮芷柔,是因为昨晚的事?我可以解释——”“不用解释。”我打断他,“周砚白,
三年了。三年你都没碰过我,昨晚她一条微信,你连伞都不拿就冲出去。其实我早该明白的。
”他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你心里一直有她,我知道。我不怪你。
”我轻轻掰开他的手,“但现在,我决定放过你了。也放过我自己。
”广播响了起来:“前往巴黎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航班现在开始登机……”我抽回手,
拖着箱子往登机口走。身后忽然传来他的声音:“阮芷柔!”我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敢走试试!”他的声音几乎是嘶吼的,带着破音,“你今天要是敢上这架飞机,
我……”我没听清他后面说了什么,因为我已经走到了登机口,把登机牌递给工作人员。
就在跨过那道门的一瞬间,我忽然停下来。转过身。周砚白还站在原地,
被保安拦在隔离带外面。他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嘴唇都在发抖,死死盯着我。我看着他,
慢慢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他的手机立刻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猛地抬头,
眼睛里竟然有了一丝光。可惜,那道光很快就熄灭了。我隔着人群,对他晃了晃手机,
嘴唇微动,一字一句——“不好意思,我的离婚协议书,签收一下。”然后我转过身,
把手机揣回口袋,同时摘下了耳机。身后好像传来什么声音,撕心裂肺的。但我不想听了。
飞机起飞时,窗外的北京城越来越小,最后被云层完全遮住。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隔壁座位忽然有人轻笑一声:“阮阮,三年不见,变狠心了。”我睁开眼,
转头看向旁边那张熟悉的脸。他也瘦了,眉眼间却还是那副懒洋洋的笑,
好像这些年我们从未分开过。我没说话,只是又把眼睛闭上。“喂。”他凑过来,
声音低低的,“这次换我追你,行不行?”窗外的阳光很烈,透过舷窗洒在我身上,
暖洋洋的。我没回答他。但我也没有拒绝。
2 他慌了周砚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机场开车回来的。一路上他闯了三个红灯,
差点在四环上追尾一辆大货。副驾驶上放着他刚才从机场便利店买的烟——他已经戒了两年,
今天破戒了。车窗开着,风灌进来,吹得他眼睛发涩。手机扔在仪表盘上,屏幕还亮着,
是那条刚才收到的微信。您的离婚协议书,签收一下。照片里,
那份签了她名字的文件摊开在茶几上,字迹工整得过分。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忽然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操!”刺耳的喇叭声划破长空,引来旁边车辆一片骂声。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把车停进车库的,只记得推开别墅门的那一刻,
他习惯性地喊了一声:“我回来了。”没有人应。往常这个时候,阮芷柔会从厨房探出头来,
笑着说“回来啦?饭菜在桌上”。有时候他回来得晚,饭菜凉了,她就默默热一遍,
再热一遍,直到他回来。他总是懒得吃,有时候连看都不看一眼就上楼了。现在想起来,
她最后一次给他热饭,是什么时候?三天前。那天他和朋友喝酒到凌晨两点,
回来的时候看见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还有一张纸条:饭菜在微波炉里热一下再吃。
他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上楼倒头就睡。那团纸现在还在垃圾桶里吧?
他忽然冲进厨房,一把掀开垃圾桶的盖子。里面空空如也。她连垃圾都倒干净了。
周砚白站在原地,愣了很久。然后他转身上楼,推开次卧的门。这个房间他三年都没进来过。
阮芷柔曾经在门口放了一盆绿植,说是防辐射,他看着碍眼,让她搬走。她就默默搬走了。
房间里收拾得整整齐齐,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仿佛从来没有人住过。
只有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信封。他拿起来,拆开。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张字条。
这三年我花的钱都在里面,密码是我的生日。虽然你可能不记得我生日是哪天,但没关系,
反正也不重要了。——阮芷柔他把那张字条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把脸埋进手掌里。
肩膀在抖。可他哭不出来。手机忽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皱眉接起来:“什么事?
”电话那头,好友沈言之的声音贱兮兮的:“砚白,昨晚接到念卿了吧?怎么样,
有没有旧情复燃啊?”“……滚。”“哎你骂人干嘛?我跟你说,念卿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说谢谢你昨晚去接她,想请你吃饭感谢一下。怎么样,赏脸不?”周砚白沉默了几秒。
“言之。”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她走了。”“谁走了?”“阮芷柔。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沈言之的语调变了:“什么意思?”“她要跟我离婚。
”周砚白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今天下午的飞机,飞巴黎。”“……我操。
”沈言之倒吸一口凉气,“你他妈不是一直想离婚吗?这不是正好?你自由了,
可以和念卿双宿双飞了。”是啊,这不是正好吗?他一直想离婚的。从结婚第一天起就在想。
可现在呢?他脑子里全是阮芷柔最后那个眼神——平静的,淡漠的,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从来没那样看过他。结婚三年,她看他的眼神一直是柔和的,带笑的,就算他冷言冷语,
她也只是低头笑笑,然后继续给他热饭热菜。可刚才,在机场,她看他的眼神里什么都没有。
比陌生人还不如。“砚白?砚白!”沈言之在电话里喊他,“你没事吧?”周砚白回过神,
喉结动了动:“言之。”“嗯?”“你说……一个人要是从来不哭不闹,什么事都顺着你,
是不是说明她从来没在乎过你?”沈言之沉默了一下:“你是说你老婆?
”“……”“砚白啊,”沈言之叹了口气,“我没结过婚,但我谈过恋爱。
一个女人要是在乎你,不可能不哭不闹。她哭,是因为她难过;她闹,是因为她还想你哄她。
可她要是不哭不闹,心平气和地跟你谈离婚——”他顿了顿:“那就是真的死心了。
”周砚白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死心了。阮芷柔对他死心了。可他从什么时候开始,
竟然在意她是否死心了?他想起新婚那晚,阮芷柔穿着红色的睡衣,站在他房门口,
怯生生地说:“周先生,如果你需要……”他没等她说完就把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