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监护仪的蜂鸣声尖锐刺耳,划破了产房外走廊的虚假宁静。“病人胎心掉到90了!
情况危险,建议立刻转VIP病房准备急救!”护士的声音焦急,带着不容置喙的专业判断。
我的丈夫沈隽彦,那个一向在外人面前对我温柔体贴的男人,此刻却紧皱眉头,
看向了他的母亲刘梅。刘梅,我的婆婆,正不耐烦地摆弄着她新做的蔻丹指甲。
“大惊小怪什么?”她轻飘飘地瞥了一眼护士,语气里满是轻蔑。“哪个女人生孩子不危险?
以前在村里,地里干着活就把孩子生了,也没见谁胎心掉不掉的。”“再说了,
VIP病房一天多少钱?我们家隽彦赚钱是辛苦,可也不是这么个烧法。
”护士的脸色变得难看。“这不是钱的问题,是人命关天!”刘梅嗤笑一声,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病床上的我。“林晚,你自己说,有那么金贵吗?不就是怀个孕,
闹得全家鸡犬不宁。”“我告诉你,我们沈家可不吃这一套。你要是真不行,就早点说,
别耽误我儿子。”我躺在床上,腹部传来一阵阵下坠的剧痛,冷汗浸湿了我的头发,
黏在脸颊上,又冷又痒。我看着沈隽彦,那个我爱了五年,嫁了两年的男人。他的眼神躲闪,
不敢与我对视。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妈说的对,
就去普通病房吧。”他对着护士说,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心上。
“林晚她……身体一向很好,应该没事的。”护士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又看看我,
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去办手续。“这才像话。
”刘梅满意地笑了,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娶媳妇就得娶个能生养、不娇气的。林晚,
你可得给我争口气,最好一举得男。”小姑子沈婷婷也凑了过来,她正举着手机直播,
镜头对准了我苍白的脸。“家人们,看看我嫂子,马上就要生了哦!
我哥可是我们市最年轻的商界精英,我妈说了,我嫂子这一胎要是生个儿子,
就奖励她一套市中心的房子呢!”直播间里立刻刷过一片“恭喜”、“沾沾喜气”的弹幕。
没有人关心监护仪上那条已经趋于平缓的曲线。没有人看到我因为缺氧而微微发紫的嘴唇。
他们只关心他们的面子,他们的利益,和那个尚未出世的、被他们寄予厚望的“继承人”。
病床被推着,在走廊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经过VIP病房区时,
我看到一个刚生产完的产妇被众星捧月般地簇拥着,她的丈夫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汗,
婆婆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那画面,和我此刻的处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真可笑。
我被推进了六人间的普通病房,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各种食物混合的复杂气味。
邻床的家属正大声地打着电话,孩子的哭闹声此起彼伏。刘梅嫌恶地皱了皱眉。
“什么破地方,跟个菜市场一样。”她把手里的爱马仕包包往旁边一放,
颐指气使地对沈隽彦说:“行了,这里有护士,我们先回去吧。等生了再来。
”沈隽彦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一丝不忍,但很快就被不耐烦所取代。“林晚,你好好休息,
有事给我打电话。”说完,他便迫不及待地跟着刘梅和沈婷婷离开了。仿佛多待一秒,
都会玷污了他们高贵的身份。病房的门被关上,隔绝了他们在外面的欢声笑语。
世界终于安静了。我缓缓地转过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腹中的疼痛渐渐消失了。
我知道,那是因为我的孩子,那个我期待了九个多月的孩子,已经没有力气再向我求救了。
眼泪,没有流下来。尖叫,也没有发出来。我只是静静地躺着,然后,缓缓地,缓缓地,
勾起了嘴角。那是一个笑。一个发自内心的,带着一丝冰冷和快意的笑。沈家,沈隽彦,
刘梅……你们以为,这只是一个开始吗?不。这是我为你们精心准备的,终场。
第2章我慢慢地从枕头下摸出一部小巧的、几乎被我盘出包浆的旧手机。
这不是沈隽彦送我的最新款,而是我藏了很久的秘密武器。开机,屏幕亮起,
映出我苍白却平静的脸。没有犹豫,我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几乎是秒接。
“小晚?”听筒里传来一个清冷干练的女声,带着一丝不易察arle的担忧。是许晴,
我最好的朋友,也是国内顶尖的离婚律师。我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机放在床头,
让听筒清晰地收录着这间病房里嘈杂的一切。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他们动手了?
”许晴的声音冷了下去。“嗯。”我轻轻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录音开了吗?
”“开了。”“很好。”许晴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杀伐果断的利落,
“他们把你送进了普通病房,无视胎心骤降……林晚,这是故意伤害,甚至是故意杀人未遂。
证据链已经完整了。”我闭上眼睛,感受着生命力从身体里一点点流逝。“许晴。”“我在。
”“我的孩子……”我的声音在颤抖,“他是不是……已经……”许晴沉默了。
良久的沉默后,她用一种尽可能平稳的语气说:“小晚,别怕。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能让他们付出代价。”“代价?”我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
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再次浮现,“对,代价。”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砰”的一声推开。
刘梅去而复返,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哼,算你还有点良心,
知道给我儿子打电话。”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鄙夷,“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后悔了?”我没看她,目光依旧落在手机屏幕上,那里,通话还在继续。刘梅显然误会了,
她以为我在跟沈隽彦通话,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我告诉你林晚,
别以为你肚子里有块肉就能拿捏我们沈家。隽彦能让你进门,就能让你滚蛋。
能让你怀上第一个,就能让别的女人生第二个、第三个!”她拧开保温桶,
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瞬间弥漫开来。“这是我让阿姨给你炖的,喝了,晚上好有力气生。
记住,一定要生个儿子。要是生个赔钱货,你和她就一起滚出沈家。
”她的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句句扎心。若是从前,我或许会心痛,会流泪,
会歇斯底里地质问。但现在,我的心早已是一片冰封的死海。我缓缓地抬起头,
迎上她刻薄的视线,一字一顿地开口。“妈,你还记得三年前,公司那笔五百万的亏空吗?
”刘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我。
“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她的声音有些发虚,眼神开始闪躲。我笑了,
笑得愈发灿烂。“听不懂没关系。”我慢条斯理地拿起那个保温桶,在手里掂了掂,然后,
当着她的面,手一松。“哐当——”保温桶应声落地,滚烫的鸡汤和碎裂的瓷片溅了一地。
满室狼藉。刘梅惊得后退一步,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你!你疯了!林晚,
你敢——”“我敢的。”我打断她的话,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我不仅敢,我还知道,那笔钱,根本不是什么亏空。”“是你,用这笔钱,
给你在国外的私生子,买了一套海景别墅。”“我还知道,那个给你转账的账户,
尾号是……8848。”刘梅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瘫软地靠在墙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病房里嘈杂的声音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我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
心底涌起一股病态的快感。这只是一个开始。刘梅,沈隽彦,沈家……你们欠我的,
欠我孩子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全部讨回来。手机屏幕上,许晴发来一条信息。
“干得漂亮。接下来,轮到沈隽彦了。”第3章沈隽彦是在半小时后出现的。他来的时候,
病房里的一地狼藉已经被护士清理干净,刘梅也早已不见了踪影。想必是落荒而逃了。
他手里捧着一束鲜艳的红玫瑰,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和疲惫。“晚晚,对不起。
”他将花放在床头,然后坐在床边,试图握住我的手。我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有些尴尬。“晚晚,我知道你生气了。是我不好,我不该听我妈的。
”他开始解释,还是那套熟悉的说辞。“我妈那个人,刀子嘴豆腐心,你别往心里去。
”“公司最近出了点事,我压力也很大,所以……忽略了你的感受。”“等孩子生下来,
我一定好好补偿你。你不是一直想要那款限量的包吗?我明天就让人给你送过来。”他以为,
我还是从前那个只要他几句甜言蜜语,一点物质补偿,就能被轻易哄好的林晚。他错了。
我看着他,看着这张我曾经深爱过的脸,心里却生不出一丝波澜。这张英俊的脸上,
写满了精于计算的虚伪。“公司出了什么事?”我淡淡地问。他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没什么大事,就是……一个合作案出了点问题。”他含糊其辞。
“是和‘天启集团’的合作案吗?”我追问。沈隽彦的脸色变了。
“天启集团”是他们公司今年最重要的一块饼,拿下这个合作,
沈家的产业就能再上一个台阶。为了这个案子,沈隽彦几乎是豁出了全部,陪酒陪笑,
甚至不惜牺牲我的色相,让我在酒局上给对方的老总挡酒。“你怎么知道?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警惕。“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你们为了拿下这个案子,
给对方的负责人塞了三百万的‘好处费’。”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炸雷,
在沈隽彦的耳边轰然炸响。他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地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你……你是怎么知道的?!”商业贿赂,
是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甚至锒铛入狱的重罪。这件事,除了他和他的父亲,
以及几个核心心腹,绝不可能有外人知道。我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冷笑。
怎么知道的?沈隽彦,你大概永远也想不到,在你书房那盆你最喜欢的兰花里,
藏着一个微型窃听器吧。你更想不到,那个每周来给你打理兰花的园丁,是我安排的人。
这两年,你和你家人的每一个阴谋,每一次算计,每一句对我的轻蔑和侮辱,都一字不落地,
被我记录了下来。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隽彦,你怕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林晚,你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嘶哑,“我们是夫妻,你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们沈家要是完了,你也一分钱都拿不到!”“是吗?”我慢悠悠地反问。就在这时,
我那部旧手机的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上面只有简短的六个字。
“一切,准备就绪。”我看着那六个字,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沈隽彦,你以为我想要的,
只是钱吗?你太小看我了。也太小看,一个被逼到绝境的母亲,所能爆发出的能量了。
我抬起眼,迎上他惊恐的目光,缓缓开口。“沈隽,我们离婚吧。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愣了半晌,然后嗤笑出声。“离婚?林晚,你脑子坏掉了?
你以为你离开我,还能活得下去吗?你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除了我,还有谁会要你?
”他的话像淬了毒的冰锥,扎得人心口生疼。是啊,无父无母。这是他和我结婚时,
最满意我的一点。也是刘梅当初点头同意这门婚事的唯一理由。因为没有娘家撑腰,
所以好拿捏,好欺负。可惜,他们都算错了。我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沈隽彦,
你很快就会知道,到底是谁,离了谁,就活不下去了。”话音刚落,病房的门,
再次被推开了。第4章这次进来的,是一个穿着高级定制西装,戴着金丝眼镜,
看起来斯文又禁欲的女人。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西装革履的彪形大汉,气场强大,
一看就不好惹。是许晴。她来了。沈隽彦显然也认识许晴,毕竟“金牌律师”许晴的大名,
在整个A市的上流圈子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是他没想到,许晴会出现在这里。
“许律师?”沈隽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怎么会在这里?”许晴没有理他,
径直走到我的病床前,微微俯身,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小晚,我来了。你还好吗?
”我冲她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她直起身,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职业假面。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不带一丝感情地递到沈隽彦面前。“沈先生,我是林晚女士的代理律师。
这是我们的离婚协议书,请您过目。”沈隽彦没有接,他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离婚?
林晚,你来真的?”他死死地盯着我,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刘梅和沈婷婷也闻声赶来,
看到这阵仗,都愣住了。“离什么婚?谁要离婚?”刘梅尖着嗓子叫道,“林晚,
你这个丧门星,是不是你又在作妖?”沈婷婷则拿出手机,又想开直播。“家人们,
我嫂子要跟我哥离婚,这可是豪门大戏啊,大家快来看!
”许晴身后的一个保镖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一把夺过沈婷Ting的手机,“咔嚓”一声,
掰成了两半。沈婷婷的尖叫声卡在了喉咙里。另一个保镖则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了刘梅面前,
让她无法靠近我。整个病房,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沈太太,沈小姐。”许晴推了推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现在,我的当事人需要安静。如果你们再发出任何噪音,
或者做出任何威胁到我当事人人身安全的行为,我不介意以故意伤害罪,将你们送进警察局。
”刘梅被她的气场吓住了,张了张嘴,没敢再说话。沈隽彦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拿起那份离婚协议,草草地翻了几页。然后,他的手开始抖。“这……这不可能!
”他失声叫道,“林晚,你疯了!你居然要我净身出户?!”“不止。”许晴淡淡地补充道,
“协议里写得很清楚,沈先生名下所有婚前和婚后财产,
包括但不限于房产、车辆、股票、基金,以及沈氏集团30%的股权,都将作为赔偿,
无偿转让给林晚女士。”“凭什么?!”沈隽彦的眼睛红了,“就凭她给我生个孩子?
我告诉你,不可能!”“不是因为孩子。”许晴的声音冷得像冰,“是因为你,沈隽彦,
以及你的家人,对我当事人长达两年的精神虐待、家庭冷暴力,以及……今天的故意伤害。
”“我这里,有完整的证据链。”许晴说着,从包里拿出另一个平板电脑,点开了一个视频。
视频里,是沈隽彦在书房和人打电话的画面,背景里那盆兰花清晰可见。“……那个女人?
呵,还不是看她听话,好控制。放心,等她把孩子生下来,拿到了林家的那笔遗产,
我立马就跟她离婚……”沈隽彦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病房的每一个角落。他的脸,
在一瞬间,血色尽失。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看看视频里的自己,像是见了鬼一样。
“你……你算计我?”我看着他,笑了。“沈隽彦,这不叫算计。”“这叫,礼尚往来。
”就在这时,许晴将那份离婚协议,连同一支笔,再次递到了他的面前。“沈先生,签字吧。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否则,下一秒,这段视频,
以及你商业贿赂的全部证据,就会出现在纪检委的办公桌上。”沈隽彦的身体晃了晃,
几乎站立不稳。他知道,许晴不是在开玩笑。他完了。沈家,也完了。他的目光,
绝望地落在了我的身上,带着一丝最后的,可笑的祈求。然而,他看到的,只有我眼中,
那无尽的冰冷和嘲讽。病房的门,第三次被推开了。这次,走廊外传来一阵骚动,
似乎来了什么大人物。第5章进来的人,是沈隽彦的父亲,沈氏集团的董事长,沈建国。
一个年过半百,却依旧精神矍铄,气场强大的男人。他身后跟着公司的几个高管,
一个个都面色凝重。看到病房里的情景,沈建国先是一愣,随即脸色沉了下来。“隽彦,
怎么回事?这位是……许律师?”显然,他也认识许晴。“爸!”沈隽彦像是看到了救星,
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爸,你救救我!林晚她疯了!她要跟我离婚,还要我净身出户!
”沈建国皱了皱眉,凌厉的目光扫过许晴,最后落在我身上。那是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
冰冷,不带一丝感情。“林晚,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的声音低沉,
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我们沈家待你不薄,你现在闹这一出,是何居心?
”待我不薄?我差点笑出声。结婚两年,我活得像个高级保姆。
伺候他们一家老小的饮食起居,还要忍受刘梅的百般刁难和沈婷婷的无理取闹。
沈隽彦但凡有一点不顺心,回来就把气撒在我身上。这就是他们所谓的“不薄”?
“沈董事长。”许晴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目光,“我想,您应该先看看这份协议,
以及这份证据。”她将平板电脑递到沈建国面前。沈建国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