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说我和妹妹是不详的双生子,必须一人为尊,一人为卑。妹妹沈念扑进她怀里,
哭得梨花带雨:“母后,我怕。”我看着她,笑了。上一世,就是这句“我怕”,
让我成了冷宫里人人可欺的贱奴沈月奴,而她成了金尊玉贵的长乐公主。这一次,
我抢在她开口前,砰地一声跪下。“母后,我愿为奴。”第一章殿内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利箭一样钉在我身上。母后眉头紧锁,
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沈思,你又在耍什么花招?”我身边的妹妹沈念,
那张与我一模一样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愕与担忧。她轻轻拉我的衣袖,
声音柔得能掐出水:“姐姐,你疯了?那是为奴啊!要日日跪地为婢,住在最阴冷的偏殿,
你怎么受得了?”上一世,她就是用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夺走了我的一切。我抬起头,
直视着高座上的母后,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儿臣愿意。请母后成全。
”母后审视我良久,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的不甘与怨恨。可惜,她什么也找不到。
我死过一次,心早就冷了,硬了。上一世,我以为退让能换来亲情。结果,
在我被迫远嫁匈奴,嫁给那个能当我祖父的暴虐可汗时,我的好妹妹,
正风光无限地嫁给了我心心念念的少年丞相,裴时。她穿着我亲手绣的嫁衣,
享受着本该属于我的一切。最后,在我好不容易逃回来,挺着孕肚求她收留时,是她,
亲手递给我一杯毒酒,笑着说:“姐姐,你和这个孽种,都该死。”腹中绞痛,血流如注。
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清她的真面目。所以,重活一世,我怎么可能再让她得逞?
“姐姐……”沈念还在演。我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公主殿下,
请自重。奴婢身份卑贱,当不起您一声‘姐姐’。”沈念的脸,瞬间白了。
母后终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罢了!既然你铁了心要自甘下贱,那便如你所愿!
”她身边的掌事太监立刻尖着嗓子高声宣布:“即日起,长公主沈思自请为奴,
赐名‘月奴’。二公主沈念,册为长乐公主,享长公主尊荣!”我叩头,
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砖上。“奴婢沈月奴,谢母后恩典。”再抬眼时,我看见沈念的嘴角,
勾起一抹得意的、隐秘的笑。笑吧,尽情地笑吧。很快,你就会知道,
我为你准备的这份‘尊贵’,究竟是什么样的地狱。
第二章我被带到了冷宫旁的奴婢院。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和我上一世被囚禁的味道一模一样。管事嬷嬷是个刻薄的老妇人,她捏着我的下巴,
左右打量,眼神像在看一件货物。“长得和公主殿下一模一样,可惜是个贱骨头。
”她啐了一口,“从今天起,你就是最低等的贱奴,负责清洗所有人的恭桶。听明白了吗?
”“是,嬷嬷。”我顺从地低下头。上一世,我就是因为不甘和顶撞,
第一天就被打断了腿。这一世,我要好好活着。活到看他们所有人都下地狱。
管事嬷嬷见我如此听话,反而觉得无趣,骂骂咧咧地走了。我被分到一间四处漏风的柴房,
领了一身粗布麻衣。换下华服时,我看着水盆里那张和沈念一般无二的脸,缓缓勾起嘴角。
沈念成了长乐公主,风光无限。她每日穿着最华丽的宫装,吃着最精致的膳食,
在母后的陪伴下学习琴棋书画。而我,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在刺骨的寒风中,
刷洗着堆积如山的恭桶。宫女们路过我身边,总是鄙夷地捂住鼻子,对我指指点点。“瞧,
那就是以前的长公主,真是疯了。”“放着好好的主子不当,非要来闻这臭气。
”我充耳不闻,只是默默地干活。她们不知道,我早已不是那个渴望亲情和认可的沈思了。
我现在的名字,叫沈月奴。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只为复仇的恶鬼。这天,
我正在浣衣局洗衣服,冰冷的河水冻得我双手通红。忽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传来。
我甚至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来了。少年丞相,裴时。上一世,他就是在这浣衣局外,
看见了狼狈的我。他怜悯我,给了我一块手帕,给了我一点温暖。也正是这一点温暖,
成了催我赴死的毒药。这一世,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你……”清冷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我头也不抬,继续搓着手里的衣服,
冷漠地开口:“大人认错人了。”裴时愣住了。他大概没想到,一个卑微的奴婢,
敢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抬起头来。”他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命令。我缓缓抬头,
迎上他探究的目光。那是一双极好看的眼,深邃如星辰。上一世,我就是沉溺在这双眼里,
万劫不复。“你是……沈思公主?”他认出了我。我面无表情地站起身,退后一步,
与他拉开距离。“回大人的话,奴婢名叫月奴,不是什么公主。”说完,我抱着木盆,
转身就走,没有半分留恋。我能感觉到,他那道锐利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我背上。裴时,
这一世,离我远一点。你是沈念的目标,也是我复仇计划里,最关键的一环。
我不会再爱上你,我只会……利用你。
第三章沈念很快就听说了我和裴时在浣衣局相遇的事。当天下午,她就带着一群宫女,
气势汹汹地来到了我的柴房。“沈月奴!”她一脚踹开门,满脸怒容。
我正坐在小板凳上缝补破旧的衣服,闻声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公主殿下万安。
”我淡淡地行了个礼。她冲过来,一把打掉我手里的针线筐,
厉声质问:“你是不是去勾引裴丞相了?”针线散落一地。我慢慢地,
一根一根地将它们捡起来,仿佛没听到她的咆哮。我的沉默,彻底激怒了她。“我在问你话!
你这个贱人,聋了吗?”她扬手就要打我。我猛地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她的手,
僵在了半空中。她被我吓到了。她总是这样,色厉内荏。我缓缓站起身,
个子比她稍高一些,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公主殿下,奴婢只是个洗恭桶的,
整日与污秽为伍,如何能见到天神般的裴丞相?”我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倒是公主您,身份尊贵,与裴丞相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您若真倾心于他,又何必来我这腌臢之地,问一个不相干的奴婢?”这番话,
堵得沈念哑口无言。是啊,她才是公主,她怕什么?她怕的,是裴时不喜欢她。上一世,
无论她如何讨好,裴时都对她冷若冰霜,反而对我这个“奴婢”另眼相看。
这是她心中最深的刺。“你……”沈念气得浑身发抖,“你少得意!我告诉你,
裴哥哥是我的!谁也抢不走!”说完,她像是为了证明什么,
转身对身后的宫女下令:“给我掌嘴!让她知道什么叫尊卑!”两个宫女立刻上前,
一左一右架住我。我没有反抗。来得正好。就在巴掌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住手。”是裴时。他不知何时站在那里,逆着光,神情莫测。
沈念一见他,立刻换上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眼眶红红地跑过去:“裴哥哥,你来了。
这个贱奴她……她顶撞我……”裴时的目光越过她,落在我身上。我故意垂下眼,
露出一截脆弱的脖颈,肩膀微微颤抖,将一个受尽欺凌的可怜奴婢形象演得淋漓尽致。
“她犯了什么错,要受此重罚?”裴时问。沈念被问住了,
支支吾吾地说:“她……她目无尊卑!”“是吗?”裴时缓缓走近,
从我面前捡起一根掉在地上的银针,递到沈念面前。“公主殿下,这是您刚刚打翻的。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本相听闻,陛下最重节俭。公主如此浪费,
若是传到陛下面前……”沈念的脸,刷地一下全白了。她看着裴时,
眼里的爱慕和恐惧交织在一起。最后,她只能咬着牙,恨恨地瞪了我一眼,
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柴房里,只剩下我和裴时。我跪在地上,继续捡着针线,一言不发。
“你为何不解释?”他忽然开口。我动作一顿,随即自嘲地笑了笑:“奴婢人微言轻,
解释与否,有何区别?”“有区别。”他定定地看着我,“在我这里,有区别。
”我心中冷笑。又是这样。又是这种悲天悯人的眼神。裴时啊裴时,你的善心,
上一世害死了我。这一世,就让它成为埋葬沈念的利器吧。我抬起头,眼中蓄满泪水,
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多谢丞相大人搭救。只是,大人身份尊贵,
以后还是莫要再与奴婢这等污秽之人有牵扯,免得……脏了您。”说完,我抱着针线筐,
踉跄地跑了出去。我知道,我的欲擒故纵,成功了。从今天起,裴时这颗棋子,已经入局。
第四章转眼入冬,匈奴的使团来了。国宴之上,歌舞升平。我作为最低等的宫女,
只能在殿外廊下候着,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殿内,觥筹交错,暖意融融。
沈念穿着一身火红的舞衣,在殿中翩翩起舞,艳惊四座。她想在裴时面前,在匈奴使臣面前,
展现她最美的一面。一曲舞毕,满堂喝彩。匈奴的使臣,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盯着沈念,
眼中满是贪婪。“贵国的公主,真是草原上最美的明珠!不知可汗能否有幸,迎娶这位明珠,
以结两国秦晋之好?”来了。和我预料的一模一样。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父皇身上。父皇眉头紧锁,显然十分为难。母后更是脸色惨白,
紧紧抓住沈念的手。沈念吓得花容失色,连连摇头。上一世,就是在这个时候,
母后哭着跪下,说沈念是她唯一的指望,求父皇开恩。然后,所有人的目光,
都转向了我这个被遗忘的“长公主”。于是,我成了那个牺牲品。这一世,
我不会再给他们这个机会。就在父皇犹豫不决时,我端着一壶热酒,低着头,
从殿外走了进去。我算准了时机,在经过匈奴使臣身边时,脚下“不慎”一滑。“啊!
”整壶滚烫的热酒,不偏不倚,全都泼在了那个壮汉的腿上!“嗷——!
”杀猪般的嚎叫响彻大殿。壮汉疼得跳了起来,指着我破口大骂。我立刻跪在地上,
瑟瑟发抖,拼命磕头:“大人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不是故意的!”殿内一片混乱。
父皇震怒:“拖下去!杖毙!”两个侍卫立刻上前架住我。我心中一片冰冷,
但这就是计划的一部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就在我即将被拖出去的瞬间,裴时出列了。
“陛下,请息怒。”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轻轻抬起我的手。我的手背,在刚刚的混乱中,
也被热酒烫伤,红肿一片。他举起我的手,对众人说:“诸位请看,这位宫女的手也被烫伤,
可见确实是无心之失。”他又转向那个暴怒的匈奴使臣,不卑不亢道:“使臣大人,
我朝虽是礼仪之邦,但也讲究人证物证。此事尚有蹊跷,若因此杖毙一个无辜宫女,
恐有伤天和,亦非两国结好之道。”他的话,有理有据,让人无法反驳。父皇的脸色稍缓。
匈奴使臣虽然不忿,但碍于裴时的身份,也不好再发作。就在这时,
我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
虚弱地说道:“多谢大人……只是……可惜了公主殿下的一片苦心……”裴时的眉梢,
微微一动。“什么意思?”我仿佛疼得快要晕过去,
些助兴的药……说是……想让使臣大人尽兴……谁知……奴婢手笨……”我的声音戛然而止,
头一歪,“晕”了过去。但我知道,我的话,像一颗种子,已经种在了裴时心里。沈念,
你不是想当冰清玉洁的仙女吗?我就让你,变成一个不择手段、给男人下药的荡妇。
第五章我被带下去医治,并未被杖毙。裴时亲自为我请了太医,
又派人送来最好的烫伤药。整个皇宫的奴才们看我的眼神都变了。从鄙夷,
变成了敬畏和嫉妒。他们都说,我这个洗恭桶的贱奴,怕是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我躺在床上,冷眼看着这一切。凤凰?不,我只想做一条毒蛇,将所有仇人,
一个个拖入深渊。沈念来看过我一次。她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到底想做什么?”她问。我虚弱地笑了笑:“公主殿下,您在说什么?奴婢听不懂。
”“别装了!”她压低声音,面目有些狰狞,“你故意烫伤使臣,又在裴哥哥面前胡说八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知道又如何?”我迎上她的目光,毫不畏惧,“你有证据吗?
”她被我噎住了。是啊,她没有证据。我做得天衣无缝。“沈思,你别得意!”她咬牙切齿,
“就算裴哥哥被你蒙蔽一时,他也不会喜欢你这种心机深沉的女人!